凡煙小說

☆、同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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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在京城的秦嶺卻一夜未眠,昨日天剛入夜,他的心突然疼痛起來,像是被針密密麻麻紮過一樣,上次還是秦堅受重傷的時候,他覺得林晚肯定要出事,心中不安,可是路途遙遠,軍中事物繁多,他不能親自前去,只能在營帳中來回踱步,他把荷包放在手裏,一遍又一遍的摩挲,直到天明。

程林進來的時候,就看到秦嶺還是保持昨晚的動作,就知道他一夜沒睡,可是他還沒有收到任何有關林晚的消息,只能勸慰道“將軍,林姑娘這麽聰慧不會有事的,而且李公子也去找她了,你大可放心。”程林本來不想提李銳,任何一個人聽到別人在保護自己所愛的女人,心裏總會有些不舒服,可是這樣會讓他安心些。

秦嶺並不把李銳放在心上,只是多個人在她身邊,林晚也就安全些,這丫頭看著機靈,有時候也太過大意。秦嶺看天色不早換了衣服就直接出去了,程林緊隨其後。

訓練到一半的時候,宮中派人傳旨把秦嶺召去了,直到傍晚才回來。秦嶺一回營就問程林是否有林晚的消息,程林真是怕什麽來什麽,他稍早時候收到消息得知林晚的遭遇,心裏還在糾結要不要說實話,按照秦嶺對林晚的在意程度,他真怕他一時沖動追到蘇州去了,而且看傳旨太監的臉色,怕是有大事發生,程林避重就輕地說道,“將軍,下午收到消息,李公子找到了林姑娘,二人同游蘇州。”

秦嶺相信自己的直覺,目光直視程林,程林雖然有些緊張,還是穩住了心緒,一臉的篤定“將軍怕是太過擔心林姑娘所以才會胡思亂想,林姑娘吉人自有天象,一定不會有事的。”

程林說完半晌沒聽見聲音,擡頭就看到秦嶺走到自己面前,也不說話,就那樣看著他,程林感覺自己脊背都汗濕了,就在他快要崩潰說出實話的時候,秦嶺讓他出去了。程林如蒙大赦,快步走了出去,到了營帳門口頭也不回的離開了,心裏默念,將軍對不起了,以後你怎麽處罰我都不要緊,只是在這個關頭不能告訴你。

秦嶺看程林的反應就知道林晚出事了,雖然他掩飾的很好,兩人畢竟相處了十幾年,況且他還不善於撒謊,眼下他擔心卻也無能為力,大昌已經虎視眈眈,皇上這次就是任命他為征西大將軍,領兵十萬,不日出征,他目前沒有功夫再來兒女情長。

十日以後,皇上已經征集好糧草發往邊關,秦嶺三日後點將出征,皇上親自到城門口為他餞行,秦嶺一身盔甲,騎在汗血寶馬上,神情莊重,對著天下人起誓“不敗大昌,誓不還朝”,士兵們一遍又一遍的重覆著這個口號,浩浩蕩蕩的往前走,送行的人們都依依不舍,淚流滿面,這一去就是生離死別,哪一個不是家中的脊梁,可是他們同時也是大周的子民,保家衛國理所當然。

秦嶺知道看不到那個日思夜想的人,騎馬頭也不回的離開了,藏在人群中的劉麗娘卻看著遠去的隊伍久久不肯離開,既然林晚已經走了,她就要找個機會混進軍營跟著秦嶺,他肯定被感動,假以時日,她一定會再次贏得他的心。秦嶺走在隊伍的最前面,身披林晚給他買的披風,晚晚,我一定會大勝歸來,那個請求賜婚的承諾,我從未忘記。

在杭州游玩的林晚並不知道他在想什麽,她和李銳也收到了消息以後意興闌珊,兩人打算啟程回京城,等到天下太平再說。

林晚和李銳在一起的大半個月,李銳一直對她照顧有加,溫柔體貼,蘇州有名的地方,他都一清二楚,都會提前給她安排好,兩人一起坐畫舫,聽昆曲,林晚每天伴著清晨第一縷陽光醒來,覺得整個世界是那麽美好。她也慢慢對他敞開心扉,說說自己小時候的趣事,有時候她也會親自下廚房,做些東西給她吃,林晚不只一次對李銳說,蘇州臨水而造,前巷後河,“小橋、流水、人家”的生活就是她所向往的。李銳對她說,如果她願意,他可以一輩子陪她住在這裏。

臨出發以前,林晚和李銳長談了一番,他處處為她著想,她卻不能只是享受他的好,讓他成為眾矢之的,她看他心情不錯試探性的說道,“你陪我這麽久,不用回家看看嗎?而且,店鋪的事情也不能耽擱了。”果然一提回家的事,李銳本來高興的心情就淡了不少,不過他不怪她,李家的事情她都不知道,他握著她的手,笑著問道,“怎麽突然說這個,你不喜歡我陪你嗎?”

林晚看他故意回避這個話題,就知道他和李家的隔閡很深,看來這些問題不是一時半刻能夠解決的,只好自圓其說,“我只是離家久了就會回去看看,你現在還有家人,我是想去看卻不知道去看誰。”說到最後,越來越傷感,自從她穿越過來,她就明白回不去了,她再也見不到她的親戚朋友了,不過也無所謂,她的父母都不在了。

李銳看她面色淒苦,神情悲傷,心中湧起無限愛憐,情不自禁的把她擁入懷中,輕拍著她的背部,溫柔地說,“沒事,以後你還有我。”林晚的話讓他想起了自己的娘,自從上次一別,就再也沒有回過李家,不知道她現在如何,說不定她還在日日為她擔心,父親有沒有因為他的事情而為難她。

兩個人相擁片刻,林晚現在也不排斥李銳的觸碰,靜靜的窩在他的懷裏,享受難得的寧靜,李銳想了想對林晚說,“晚晚,那你先回京城,等我回家一趟就過去找你。”林晚點點頭,她也需要時間去消化這種關系的改變,現在他們兩個算是情侶,比以前親近多了,林晚不想再重覆以前的悲劇,她要學著在愛別人的同時也不忘愛著自己,讓自己變得更好。

第二日一早兩人在城門口分道揚鑣,林晚已經派人給徐文遠捎了信。李銳就騎馬往荊州趕,臨走之前把他的貼身侍衛給了林晚,現在是多事之秋,林晚也不矯情,上次的事也確實嚇著她了。

李銳剛下馬進門,小廝就趕緊向李健通報,李銳進門給方氏請了安還沒開口,李健就氣勢洶洶的趕來了,他冷哼一聲坐下,“你還知道回來,我還以為你翅膀硬了不用再回李家。”

面對他的冷嘲熱諷,李銳眉頭皺起,他不想在母親面前和他吵架,目前看來再所難免,他也不行禮就站在一旁,“我只是回來看看娘,如果不是因為她,我完全不會踏進李家的大門。”

李健看他絲毫沒有求饒的意思,還一臉鄙視,心中怒火中燒,他好歹是他的親生父親,他對他如此不敬,如果不是顧忌他和王家千金的婚事,他早就動手了,“看你這意思,是不想再做李家人了,也罷,今天我就成全你。”

李銳不假思索的同意了,他早就厭倦了這個爾虞我詐的地方,轉身對站在一邊的方氏說,“娘,我帶你離開這個地方。”方氏有子萬事足,什麽都聽兒子的,她換了一身舊衣服,其他什麽都沒拿,李銳拉著方氏就準備往外走,李健看他們母子毫不留戀,心中升起一股無名火,大喝一聲,“來人啊,把他們給我拿下。”這些人有些為難,這邊看看,那邊看看,站在那裏不動,李健一看他們這個樣子,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怒道“你們都反了,連我的話都不聽了。”這些下人一擁而上,把他們母子團團圍住。

李銳冷笑道,“你不是讓我離開嗎,這又是什麽意思?”他根本不拿眼睛看李健,將方氏護在身後。

李健惱羞成怒,他不會承認剛剛看到方氏素凈的樣子,他竟然不舍得放她離開,指著方氏說“你走可以,她留下。”

方氏看他們父子兩人都沒有退步的意思,罷了,她已經在李家待了這麽多年,只要李銳能夠獲得自由,找到自己的幸福,她就心滿意足了。她走上前去,拿開李銳拉住自己的手,平靜的說道,“兒子,你走吧,娘還是呆在李家吧。”

李銳又迅速抓住她的手,沈聲說到,“娘,我們母子共同進退,要走一起走。”他看出她平靜目光下的絕望,沒有一絲波瀾,她在李家虛耗了這麽多年,是要出去過快樂的日子。如果就這樣任由她呆在這裏,遲早被磋磨到油盡燈枯的。

李健看出李銳和方氏母子情深,計上心頭,“你想帶她離開也容易,只要你答應娶王大人的女兒,我就分家準許你們自建門庭。”他也不知道王姑娘是看上李銳什麽,非他不嫁,之前李銳走了,他安排李泰去陪她,一日不到就被趕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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