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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狀告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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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郊某處小宅院中,一個頭發蓬亂滿身傷痕的女人被幾個壯婦松開綁在身上的繩索和塞滿了一嘴的布條。

“你們把我家志兒帶去哪裏了?”婦人剛能說話便哀聲喚著兒子的名字:“志兒?志兒?”

一個壯婦有些歉疚地道:“我們也是辦差的,看在咱們都是為人母的份上我給你指條路。”

婦人安靜下來,抹一抹血淚模糊的臉,急切地問道:“我的志兒在哪?”

“多的話我也不敢同你說,你只需知道我們幾個皆是太子府的奴婢便是了。識相些就認命罷,別再把自個兒搭進去,我家主子莫說要你兒子的性命,哪怕是要你的,要你全家的,也只得乖乖親手奉上不是?”壯婦神色中難掩得意,見婦人面如死灰,語氣溫和了些:“節哀順便,你身子還年輕,再生個孩子不難的。”

“節什麽哀?”婦人哀聲慟哭:“我家志兒到底出什麽事了?求求您告訴我好不好。”

“你家小兒不會再回來了。”

壯婦收起繩具,拍了拍婦人因抽泣而聳動的肩臂,嘆了口氣同另幾個壯婦一起離開。

婦人不顧身上有傷,未在家中作任何停留,徑直找去了彭府。

在彭府角門處攔處一個腳步匆忙的小廝,哀求道:“大哥,麻煩你向三爺通報一聲。”

“你誰啊?”小廝皺眉看著眼前一臉血汙衣衫淩亂的女人。

“我……”婦人不知該如何表明自己的身份,考慮了一下道:“我本是賣油郎趙五家的媳婦。”

這小廝正好是在彭家三少爺院裏做事的,雖未見過婦人,但一聽來人說自己原是誰誰家的媳婦便猜到是自家主子為非作歹造下的孽了。

“你且等著吧!”小廝同情地望了眼婦人,轉身跑回彭府稟報。

巧在今日彭家老三並未在家,小廝找尋了半日不見正主便將婦人來訪之事告知了彭老三的媳婦三奶奶。

“那不要臉的還敢找上門來?”三奶奶閉目凝神緩聲問道。

無論她男人在外作下再多孽,她始終認為上了他男人床的女人都是不要臉的狐貍精,不管是自願的還是被迫的。

“太太您要見見她麽?小的瞧她一聲血汙許是遇上大事了。”小廝看三奶奶臉色不悅,不再多言。

“攆走!哪有功夫見她,遇事找老爺,她把自己當什麽了?彭家人?真是笑話,不過是個被爺玩過扔掉的小玩意兒而已。”三奶奶仍是合著雙目。

小廝退下去,找到婦人耐心勸她離開。

“大哥,我兒子被人擄走了,他好歹也是三爺的骨肉,怪我剛才沒說明白,再勞煩您跑一趟好不好?”婦人流淚央求。

小廝於心不忍,勸道:“你若執意不走招來別的人,便不會像我這樣好言好語相勸了。老實告訴你吧,我方才去尋了,今兒三爺不在府上。”

“那大哥可知三爺何時回麽?”

“咱家三爺啥樣的人你也知道,去哪裏去多久總沒個定數。”

婦人絕望地離開彭府,並不往家的方向走,胡亂在街上晃蕩著,如游魂一般。

不知怎的就走到太子府門前。

彭家三少爺十餘年前拭夫奪妻將她霸占,現在相依為命的兒子又失蹤。婦人救子心切,不要命一般地往太子府裏沖,被侍衛合力攔住。

“哪來的瘋婆子,再胡鬧別怪小爺刀劍無眼。”侍衛一把將婦人扔到地上,怒喝道。

婦人顧不上被地面擦破的皮膚與渾身刀錐般的疼痛,在太子府門前磕著頭大聲乞求:“求太子殿下放我兒子一條生路。”

漸漸地在太子爺所在的大街遠遠地聚了堆指點圍觀的百姓。

侍衛怕情形惡化,不敢擅自作主,跑進府中稟報。

朱朝潤一聽又有人來,臉色一暗。那死在太子府中的孩子雖是自戕,總是經了自己的手,上次來的孩子雖是他下的令,並未親自動手,內疚不似這次這樣深。

面對老弱婦孺,再冷酷無情的人也會動惻隱之心,何況他並非無情之人。太子爺最近心情爽利不起來,跟著那老婆子的親信回來稟報的消息不僅沒讓他安心一點,反倒又添了許多愁緒。

據親信回稟,那老婆子離了太子府後租了輛馬車趕往城郊一處宅院。有個病弱的婦人在門口張望,老婆子下車後攜了那婦人一並進了院裏。親信所描述那婦人的長相,竟與朱朝潤腦海深處印刻的那個女人有□□分相似。

“不見。攆走。”朱朝潤沖侍衛道。他只想一個人靜靜地待著,除了上朝與看望母親妹妹,不想再見任何人。

婦人被趕走的第二日,朝堂之上。

君臣議完事快散朝時,刑部尚書鄒銀突然高聲道:“微臣奏請陛下調查太子殿下殘害童子一事。”說完憤怒無比地看了眼朱朝潤。

原本靜靜站著的彭閣老緩緩開口對鄒銀道:“鄒大人慎言,誣告太子殿下可是死罪。”

他的直系門生也出言指責鄒銀胡說八道。

鄒銀揎袍跪地,言之鑿鑿:“被害男童的生母謝氏已狀告到刑部。”又轉頭望著彭閣老:“說起來,死的還是彭大人的親孫子呢。”

彭閣老氣得胡子狂顫,指著鄒銀大罵道:“好你個鄒銀,竟咒我孫兒們,妄圖挑撥我與太子殿下。”

朱朝潤聽著二人言語往來,有點明白是怎麽回事了。只可惜明白得太晚。

萬歲爺斜身躺在龍椅上微瞇著眼,聽二人爭吵愈甚,道:“靜!”

朝堂上瞬間鴉雀無聲,鄒銀將已經吐露到唇齒的話生生咽了回去,差點嗆著。

“閣老。你可有孫兒失蹤?”萬歲爺問。

彭閣老躬身答道:“未曾聽說。”

“可見鄒尚書言之不實。”萬歲爺正要下旨發落鄒銀為兒子正名。

鄒銀適時磕頭,面不改色地繼續道:“臣句句屬實。謝氏所出男童是彭閣老家三少爺與外婦所生,並不住在彭府,閣老自然不知。臣已差人查訪太子府那條街的商戶,不止一人見過兩個男童被人帶進太子府再沒出來。早有傳聞太子府中暗煉丹藥,沒想到竟這般傷天害理用童子做藥引。”

“太子,你說。”萬歲爺看向站在殿前的兒子。

朱朝潤跪地回話:“兒臣無罪。”

玉香院改名了。門口高懸著的燙金大字“玉香院”換成了古色古香的“紅館”二字。新的院規也當著眾人宣布,鶯兒在大廳召集所有姐妹,拿出鴇母從前的氣勢道:“姐妹們如今並無賣身契在身,以後眾姐妹再無姑娘丫頭之別,都以姐妹之禮相處。但無規矩不成方圓,雖是姐妹有的事也要早些言明。”

二丫看鶯兒臉色忙遞上厚厚一摞紙,這些是她與華韶商量許多才定下來的。

“紅館為女子公館,只接待女客。客人入館需交定額的入館費,極為有才之人另議。眾姐妹中有善琴善棋善歌善舞的,才能相似者可結伴劃院而居建立私館,館名自定,教授女客,客人為所為才藝所納銀錢教授之人與紅館分帳。館內每月舉辦三次才藝展,參賽者不拘院內人還是院外客,那三日本館對全南京城開放,但進館需交納入門費……”

鶯兒念畢,臺下一片寂靜。

作者有話要說: 懶作者最近在辦離職,抱歉更新太少。

本月底此書會完結,結局已定,大家可以28號回來一口氣看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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