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大禍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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鶯兒趁華韶準備出門的間隙匆忙回了西廂。

二丫正坐在屋裏吃東西,見了鶯兒有些內疚,停下正在咀嚼的嘴:“姑娘,我實在餓了……”

鶯兒搖搖頭:“沒事,陪我跑了大半日,我還能在席上吃點東西填肚子,你一直忙著難得清凈下來,都拿回自己房裏慢慢吃吧。”

二丫出去沒多久,傳來華韶的敲門聲:“妹妹在嗎?”

鶯兒心裏難受想以累了已睡下作借口,又怕華韶回自己房裏同許優一室而眠,那樣只會攪得自己心裏更不安,只得開了門,強顏歡笑將華韶迎進來:“剛回來,還和二丫商量要去姐姐屋裏蹭蹭節日的熱鬧呢,哪知左右耽擱回來時太晚了怕擾了姐姐。”

“是我要擾你啦!”華韶滿面春風,根本抑制不住滿臉的笑意,伸手輕輕刮了下鶯兒的鼻尖:“姐姐今晚睡你屋可不可以?”

鶯兒沒有問為什麽,只是笑盈盈攙著華韶,她很少見華韶這樣開心過,或許華韶的幸福就是自己應當放棄對許公子妄念最好的理由吧。

許優躺在華韶床上抱著被子翻來覆去睡不著,酒勁上來頭暈暈的,閉上眼感覺整個世界都在不斷變小,空曠的四周縈繞著華韶的香味,一夜無眠。

鴇母一大早親自給鶯兒送東西來,見華韶也在笑著讓環兒把東西遞過去:“正好韶兒也在,昨兒個夜裏和欣兒聊至深夜,我這個做媽媽的也沒有盡到本分,雖然晚了些,這些東西你倆收下別怪媽媽。”

許優宿醉,加之本就醒著的,聽到院裏有動靜,大大方方地收拾停當出了房門。本就是華韶的常客,鴇母沒在意,華韶卻羞得不敢看他,鶯兒偷偷用餘光望著許優,突突跳著的心一陣涼一陣疼,臉上卻不敢表露出任何痕跡。

“許公子這是要回府?”鴇母拿出幾盒月餅包好遞給許優:“托老師傅定做的冰皮鴛鴦餡的月餅,算不得什麽好東西,圖個節日的意思,許公子莫嫌棄。”

許優也不客氣,接過來道:“鴛鴦餡?可是紅綠豆蜜沙各半做的?好意頭。”說完意味深長地看了眼華韶。

“替她贖身沒問題,娶她萬萬不可?”許夫人壓低聲音在房中與許明憲商量:“你也幫我勸勸兒子啊,上次優兒不食不語好幾日,心疼得我再也不敢因為那個臭丫頭訓他了。”

許明憲幫嘴道:“自古才子配佳人,那華韶姑娘雖身陷青樓,也是品性高潔的烈性女子,配咱這一無是處的混帳兒子太有餘了。”

許夫人斜睨著許明憲:“你父子倆都不是好東西,天下好人家的女兒都死了不成?堂堂許府少奶奶非得找個青樓女子。”

“當朝的顏妃娘娘也是青樓出身,不也是才色俱佳俘獲聖心得寵多年麽?”許明憲不願將人分等相待,據理辯駁道。

“封妃又如何?也是妾。你可聽說過哪朝皇後娘娘是混跡青樓的?既然你拿顏妃娘娘做例子,好啊,我成全優兒,讓她做妾,但只能做侍妾,若是貴妾你不要老臉我還怕旁人笑話呢。”

許明憲假裝沒聽見。許夫人自顧自地道:“那丫頭若真對優兒有心不是貪附權勢,只要能侍奉在側做妻做妾有何不同?”

“只怕你的寶貝兒子不會依你。”許明憲笑道。

許夫人一揮手將帕子扔到許明憲臉上:“你倒當自己外人一般,難道丟的不是你許家的臉?”

蔡永義回南京後開始著手處理官府那群蛀蟲,上疏朝廷派了接替上任的官員後,便悄無聲息地將貪沒財物最多的幾十個官員押進大牢。

第一個進去的便是童大人。

那日童大人一大早去了衙門便再也沒回來,直到第四天家裏人才發現不對勁,剛開始有人向童夫人報:“老爺一夜未歸。”

童夫人習以為常了:“定是眠在別處了,以後這種事不必報給我。”

又過了兩日還不見童大人蹤影,童夫人和家中幾個姨太太這才開始擔心,都覺得自家老爺肯定是被某個狐貍精纏了好幾日舍不得回家,只怕又有新人要入府了,個個如臨大敵。

童夫人好不容易把九房的打壓下去,眼看又要來個十妹妹怎能不心慌。

第四天,南京城裏別的官員也未歸家的消息傳到消息閉塞的童府,全家人這才意識到:出大事了。

童家剛來南京,相熟的幾家除了許家通通遭了殃,童夫人帶著家中女眷圍坐在大堂之上。

九姨娘最為著急,她母家勢弱,若是童大人倒下了,只留下一個未及歲的小奶娃給她,到時不知該怎麽辦。

“太太,您與姝小姐不是與銀華郡主私交甚好麽?要不要請許家幫忙求求情,他們家好歹是皇親。”九姨娘抱著啼哭不止的兒子,平生第一次用如此恭敬的語氣同童夫人說話。

童夫人是個沒主意的,只得問童觀姝:“姝兒,你性子穩重,依你看呢?”

合家老少主仆都望向大小姐。

童觀姝咬著嘴唇,環顧了愁眉不展的一大家子,道:“先等官府的消息吧。”

太子爺在巡撫衙門設堂,將所有官員挨個過了一遍,沒有用刑,只是差人將每人說的話與錢糧數字細細記錄下來再進行比對。大人們也沒有進牢裏蹲著,而是體面的在衙門裏安排了廂房,只是私下禁止見面串門拉家常。

張公公早早便收到徐沖的密信,要他攔著些太子爺,別讓司禮監的爛帳也浮上來臟了聖上的眼。

太子爺卻毫無顧忌,自家後院進了賊當然抓得格外賣力,晚上熬夜對供詞時,張公公替太子爺掌著燈,突然問道:“主子打算怎麽處理此事?”

“什麽意思?”疲備到極點的太子爺用力眨了眨脹痛的雙眼擡頭問道。

“朝中官員勢力盤根錯節,主子要為‘以後’著想啊!”張公公暗示道。

太子爺知道說的是皇儲之事:“你怕我得罪太多人,被人拉下馬丟了儲位?”

張公公低著頭,眼睛往上瞟著,觀察著太子爺的表情變化:“奴才不敢,奴才只是覺得與其得罪那麽多人,不如適當懲戒籠絡人心……”

見太子爺面有慍色,張公公立刻識趣地跪在地上磕頭:“奴才多嘴了,跪求主子罰。”

太子爺嘴角輕揚:“起來吧,往後有公公跪的時候呢。”說著將一疊抄錄的口供甩到張公公臉上。

張公公不敢起身,在地上爬著撿起紙看了看,立馬在堅硬的地板上又磕了十數個響頭:“這是那幫奸人的栽贓之詞啊,望主子明察。”

太子爺蔑笑一聲,又扔下更多的紙,或近或遠地散落在屋裏。

張公公隨手撿起幾張。

“總不至於所有人被問話前都串供吧?即便串供,怎偏串了與司禮監有關的部分?”蔡永義上前扶起張公公:“你於本王有恩,不至於為了這個重罰你,好自為之吧!”

張公公擡手擦額頭不斷滲出的汗,壯著膽子說:“謝主子。只是關於徐公公的……”

“我不會瞞著父皇,至於徐公公的下場,看他在父皇心中的份量了。”太子爺用朱筆在口供上批註著,邊寫邊問:“我不在的日子南京可有發生什麽事?”

“傳聞……許家公子準備贖娶華韶姑娘。”

男子握筆的手顫抖了一下,朱筆在口供紙上落下一個重重的墨點,鮮紅的墨點暈開,浸染了兩個字。

“你明日同我去一趟許府,備上厚禮給我那侄兒道賀去。”

作者有話要說: 除夕快樂,今晚評論的寶寶有紅包哦~

準備吃年夜飯啦~讓肥肉肉來得更猛烈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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