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兩個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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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優自從玉香院歸來已幾日不思飲食了。

門未鎖,許夫人推門而入,許優躺在床上,不過幾日的功夫已消瘦了許多。許夫人心疼得顧不上罵他,也不敢怨他拿童小姐做幌子背地和玉香院那丫頭私會。

煙兒替許夫人擡來椅子。

“娘親不是不願意替你買她進門伺候你,只是以前怕她辱沒了許家門楣,現在即便娘親願意,也動不得她了。”許夫人嘆氣道,“優兒聽話,吃些東西好不好?”

許優癡癡盯著床幔頂,茫然地搖搖頭。

他守了七年。總覺得橫亙在他與華韶二人的是俗世俗事俗人俗念,那些都可以克服或者幹脆不去在乎,可是現在他連等待的資格也失去了。他不知道該怎樣向母親描述現在自己心如死灰的感受,他知道自己該孝義兩全,為國出力敬孝雙親,只是此刻他心空得連自己都顧不上了。

許夫人拿過下人遞過來的沾了水的毛巾,輕輕在許優幹裂的唇上沾了沾,毛巾勾起一片死皮,滲出血。

許優無知無覺般一動不動躺著。

“我敗給你了。”許夫人放下毛巾,因心疼含著眼淚道:“你想怎樣都行,娘親只求你為了我們別這麽作踐自己。你不吃不喝不眠不休的,那丫頭知道嗎?在乎嗎?受傷的只有我和你父親。”

許優幽幽轉過頭,破聲大哭道:“她有意中人了。”

許夫人更恨華韶了,只怪自己兒子不爭氣偏中了那女人的毒,見兒子願意開口只得壓下怒火安慰道:“優兒不難過,憑她喜歡誰,你和她多年的感情,努力追過來便是了。”

許優掙紮著起身。

許夫人上前扶起他,沖煙兒罵道:“呆站著裝死人呢?還不趕緊過來扶少爺。”

又命丫頭去傳飯:“只要軟和的粥,少爺許久沒吃東西腸胃禁不住折騰。”

許優喝下三碗粥,許夫人在一旁看著都擔心兒子被撐壞:“少吃些,待緩過來了再好好吃把力氣補回來。”

“娘親。你答應贖韶兒的事可當真?”

許夫人推托道:“若你們情投意和,娘親便依你,但強買人家姑娘的缺德事我不做。”

“好。”許優咽下嘴裏塞滿的粥,發狠道:“我聽您和爹爹的,參加鄉試,自己掙下功名迎娶華韶。”

司禮監的小太監拎著一籃東西到了城西府邸。

“什麽東西?”張公公拿開遮住籃子的布。“粽子?”張公公地將布蓋上,罵道:“你小子倒省事,往年間都是送銀子,今年就送這麽一籃粽子,拿進去吧!”

小太監道:“回祖宗,這是華韶姑娘親自送去茅屋的,姑娘還在茅屋等了好些時辰,久不見人才走了。”

張公公來了精神:“這東西易壞,趕緊快馬加鞭給主子送去吧,他可眼巴巴盼了些日子。華韶姑娘等了半日的事也交待出去,主子會高興的。”

“祖宗,您說主子何必這麽大費周章呢?”小太監問道。

張公公一腳踢過去道:“主子的事也是你這狗奴才能碎嘴的,打發了差事還不去辦等什麽?等我替你去?”

小太監剛跑了幾步,張公公又把他叫回來,回房裏拿出一個錦盒:“托人一並帶回宮裏給老祖宗,就說是我這個做兒子的孝敬他的節禮,皇上那兒還得托他老人家為主子時刻言語著。”

小太監領命跑開了。

蔡永義在太子府上練著箭,守門的奴才戰戰兢兢躲著箭矢,沿著院子邊進來報:“稟主子,有南京快馬來的消息。”

蔡永義嘴角一挑,女人麽,不過這般。

高仰起頭,道:“讓那人進來。”

一路不停換馬狂奔而來的人向太子跪著雙手向太子府的奴才呈遞過一封書函。

蔡永義撕開,只是看背面的墨跡便在心中讚嘆道:“字倒有幾分男兒風采,不俗。”閱了第一行心便涼了下來。

是錦衣衛的工作進度匯報。

他拿起弓箭,射向箭靶,一連數箭,全精確巧妙地繞開了靶子,四散落在院子裏。

“不練了。”蔡永義負氣道。

南京那邊陸續來了好幾個消息,獨獨沒有那個女人的,她莫不是忘了自己吧?

蔡永義突然有些難過。

褪去太子爺光環的自己對女人果然毫無吸引力麽?

端午後轉眼便是盛夏,他去南京的差事因為康貴妃病情加重耽擱下來。

蔡永義在太子府上的日子越來越少,基本宿在宮中,白天進後宮在床前不眠不休守著生母,入夜待母親睡下後再離開。後宮不許成年男眷踏足,皇上念在兒子孝義難得,隨著康貴妃病情愈重漸漸下不得床,夜裏也咳得睡不著,特準了他侍立於生母榻前,諸事先放一放。

病來如山倒,康貴妃苦熬了月餘總算是過了這關。

蔡永義放下心回府處理公事沒幾日便又收到南京的急信,然而幾番期待失望期待失望期待絕望的反覆折騰下,他已不會再緊張了。

下人們掩鼻抱著一個籃子。

“什麽東西?”蔡永義問道。

“南京張公公托人加急送來的東西,主子沒發話奴才沒敢看,只是有一股惡臭,主子不要靠太近。”下人們離太子爺遠遠地回話道。

“送信的人呢?找他來回話。”

“暑氣重,來時差點暈過去,奴才讓人扶去房裏喝點水歇著了。”

“這堆臭東西扔掉吧!我隔老遠都聞到了。”蔡永義離開有餘味的正廳,到了外面園子裏,對奴才道:“也歇得差不多了,叫那人過來回話。”

“嗻——”

南京來的人見了蔡永義跪下道:“奴才回主子話。”

蔡永義嫌棄地問:“那堆臭東西是什麽玩意兒?”

來人回道:“玉香院華韶姑娘端午那日送去茅屋的粽子,雖是生米,在炎夏捂了月餘,腐壞後發出的臭味。”

“除了粽子呢?”蔡永義因生母身體陰郁了許多的心總算敞亮了一點,至少證明自己還是有魅力的,嘴角浮現出笑意又怕被下人們發現,仍驕傲地高昂著頭:“旁的東西也呈上來吧!”

來人茫然道:“旁的東西?奴才不知主子指的什麽。”

“信,字條,或者些旁的?難不成只有這一籃粽子?”

來人道:“奴才不知道,這就去籃子裏查看一下!”

送信的人同幾個小太監把扔掉的籃子撿回來,所有角角落落翻找了無數次。互相推托著無人敢去稟報,最後還是送信的壯著膽子回了太子爺:“主子,找遍了,沒有。”

蔡永義覺得不可能,他那首情詩不管是回是拒總有個結果吧。“莫不是你們這些奴才們粗心給弄丟了吧?”

奴人匍匐在地,送信的道:“真的沒有,華韶姑娘端午那日去茅屋除了送粽子還等了主子好些時辰,天晚無人才回的,只留下粽子。”

蔡永義問道:“她自己送去的?還等了我許久?”

“是。”

“都退下吧。”蔡永義走了幾步,對身後跟著的貼身太監道:“把那籃子撿回來。”

“主子,都臭掉了還留著作甚?”

“粽子臭了,籃子不能洗洗?懶奴才,快去。”

作者有話要說: 總算開始進入女主的感情線了。

開了個自嗨的現言新坑,小夥伴有興趣可以去看看。

感覺在把自己逼死的路上越走越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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