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春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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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去她那兒幹嘛?”秋齡右手握成了拳頭,打量著翠兒殷紅的臉。

翠兒起身,摸了摸火辣辣的臉道:“聽說春紅姑娘偷偷從院後門放了吳公子進來,太太明令禁止接客,奴婢昨兒個去守了一夜,想趁吳公子離開時抓個現行。”

秋齡細窄的小眼睛瞪得溜圓:“結果如何了?”

翠兒喪著臉搖搖頭。

秋齡興奮地站起來伸出指甲被鳳仙花汁染得通紅的手指捏了捏翠兒的臉蛋,把翠兒疼得五官擰在一起,“姑娘饒命,是翠兒沒用。”

“小祖宗,你可是幫了我的大忙了。”秋齡盡力克制住想狂笑的心,拉起翠兒就走:“你剛回來,那位吳公子和春紅纏綿了一夜肯定還睡著,你去春紅院裏守著,我這就去請媽媽,留神別讓人跑了。”

翠兒乖巧地答應著,目送秋齡風風火火地奔往鴇母院裏。

“媽媽。”

才走到院門秋齡就嚷起來,正在打掃院裏落葉的環兒忙上前攔住秋齡:“太太這幾日忙壞了,昨夜又睡得晚,還沒醒呢,姑娘若有事可先告訴我,等太太醒了替您轉告。”

“十萬火急的事,誤了時辰環姑娘可擔不起責任。”秋齡眉尾一挑,高昂著頭繞過環兒直接推門進了房。“媽媽。”

鴇母年紀大了睡眠淺,秋齡在院裏叫嚷時就被吵醒了,未曾睜眼原想等環兒打發她走可以接著再睡會兒,沒想到臭丫頭鐵了心不讓她有一天舒坦日子。

“媽媽,媽媽,出大事啦!”秋齡徑直走到床前。

鴇母緩緩睜開眼,臉上露出厭惡的神色,靜等著看秋齡又鬧什麽夭蛾子。

“春紅姑娘不把媽媽放眼裏,昨夜竟私自放吳公子進來過夜。”

鴇母這才起身,問道:“當真?”

“千真萬確。”秋齡有些得意。

“你怎麽知道的?”鴇母還是信春紅多過秋齡,春紅那丫頭老實,如此不知輕重的出格事做不出來。

“我房裏的丫頭翠兒昨夜路過春紅院門瞧見的。”

鴇母仍是不信:“昨夜的事怎捱到今日才來報?”

“怕擾了媽媽休息,也怕看走眼誤會了春紅姑娘。”秋齡語氣不似剛才那樣興奮了,鴇母問不完的問題擺明了是懷疑她無中生有,“您若不信隨我去看看便知。”

“去吧!”鴇母披了衣裳來不及梳洗匆匆出了門,路上對秋齡訓斥道:“你要真有心怕擾了我也不會這麽早就過來了。”秋齡跟在身後不敢言語。

鴇母也想知道事情真相,若春紅真做了糊塗事她必要重罰以立規矩,若是秋齡有意陷害,這愛生事的小蹄子她是不想留了。惹不盡的麻煩,理不完的糟心事,太折壽。

春紅剛睡下就被浩浩蕩蕩闖進房間的人們吵醒。

“媽媽,出什麽事了?”春紅看走在隊伍最前面的是鴇母,趕忙起身請安。

“環兒,珠兒,看看去。”鴇母邊說邊環顧著房間。

春紅疑惑地看著環兒珠兒翻箱倒櫃,連床底下屏風後都不放過,小心地問鴇母:“媽媽找什麽呢?”

鴇母頂著蓬亂的發,一臉嚴肅,“秋齡,告訴春紅。”

秋齡賣關子道:“春紅姑娘別裝糊塗,馬上就知道了。”

鴇母白了秋齡一眼:“我讓你告訴她。”

秋齡這才說道:“翠兒看到你帶吳公子回房過夜了,還不承認麽?”

春紅望了眼人群裏面無表情的翠兒,更糊塗了。

忙活了半天的環兒珠兒來報:“太太,找遍了,沒有。”

鴇母轉身冰冰冰地望著秋齡:“大家夥一大早覺不能睡,事不能做地跟你過來,總得給個交待吧。”

“媽媽,吳公子一定是趁我去找你的功夫逃掉了。”秋齡沖進人群中將翠兒拉到人前:“翠兒可以作證,她親眼所見。”

“翠兒,你說。”鴇母看著一臉驚慌失措模樣的翠兒:“說實話不必害怕,更不許撒謊護著你家姑娘。”

翠兒撲通跪下,抱著鴇母的裙擺哭訴道:“太太,都是秋齡姑娘教我的,她害春紅姑娘一次不成又生一計,奴婢不願意撒謊陷害她就扇我。”翠兒可憐巴巴地用手捂著臉。

鴇母用手擡起翠兒的臉,果然有幾道淡紅的未褪盡的血印。“起來吧,讓你跟了這麽個蛇蠍心腸的主子是我對不住你,打今兒起你不必跟著她了,去華韶姑娘院裏做事吧,那邊正好缺個年紀大些的丫頭。”

又擡手一巴掌打向秋齡,秋齡跌跌撞撞差點摔到地上。“把這黑了心的小蹄子給我關到柴房去,沒我的允許不準送吃的。”鴇母將秋齡丟給下人婆子,帶著眾人浩浩蕩蕩地離了春紅的房間。

秋齡想罵翠兒,可是被人用抹布堵住了口,因憤怒而通紅的眼一直望著翠兒,這個跟了她這麽多年的丫頭居然最想害她,最熟悉你的人帶來的傷害也更為致命。

鴇母回屋繼續躺下,合上眼試著再睡會兒,可被秋齡一擾,心總是靜不下來。

“環兒,你說這事兒怎麽辦?”

珠兒聞聲趕來,問道:“太太方才說什麽?”

鴇母見是珠兒,不悅地問道:“環兒呢?”

“環兒姐姐在院子裏澆水。”

“你是斷了手腳嗎?這種粗活晚進院的不去做,倒心安理得地呆在屋裏子犯懶。”

珠兒臉上有些掛不住,轉身跑去院裏接過環兒手裏的水壺。

“眼睛怎麽紅了?”環兒關切地問道。

珠兒搖搖頭,掛著淚珠子對環兒說:“太太在找姐姐。”

鴇母看著珠兒跑著離開的背影罵道:“說你幾句不愛聽就跑,退下也不知道行禮,沒半點規矩。”

環兒急急忙忙進來用帕子擦了手,替鴇母捶著背勸道:“太太忙不完的事,和一個不懂事的小丫頭置什麽氣,聽珠兒說您有事找我?”

鴇母待氣順了些,才想起來之前想問環兒的事:“秋齡那丫頭,你看該怎麽處置?”

“捧出個姑娘不容易,秋齡姑娘雖愛搬弄事非,畢竟不至於像喜鵲姑娘那樣狠心。太太懲罰一下,再寬慰寬慰春紅姑娘便罷了吧。”環兒替鴇母按了按雙肩:“太太該仔細些身體,最近聽您說身上疼的地方越來越多了。”

“放過她?”鴇母有些猶豫:“若饒了她這次再生事怎麽辦?別的姑娘們看秋齡陷害自家姐妹卻平安無事爭相效仿又怎麽辦?這一大院子的女人我還要不要管?”鴇母嘆了口氣,滿心無奈。

“罷了。關她幾日待開業就放出來吧!這些日子姑娘少了好些,禁不住再少了。”鴇母摁住環兒替她捏肩的手:“別按了,忙了一大早也歇會兒吧。”

“我沒事的。”環兒笑著拿開鴇母的手:“最辛苦的是太太。”

眾人散去後,翠兒仍在春紅屋裏。

“怎麽回事?”春紅小聲問道:“你怎麽同秋齡說我讓吳公子留宿。”

翠兒掏出手絹擦了下快要幹掉的淚痕,笑道:“誤會罷了。只是春紅姑娘昨夜的東西可就白給啦,想來我告訴您的那些事是用不上了。”

春紅也不知自己是開心更多還是擔憂更多,“她不會有事吧?”

“她可日夜盼著春紅姑娘您有事呢!”翠兒笑著替春紅理了理鬢角的碎發:“姑娘多擔心自己吧,玉香院不像您想象的那麽簡單,昨晚我告訴您的事兒也不過冰山一角。”

“什麽意思?”春紅回憶著翠兒昨夜說的話,倒吸一口涼氣,“你是說?”

“姑娘自己知道就好,我得去華韶姑娘院裏請安了。”翠兒躬身道辭。

院子裏青石板上有星星點點的雨漬,翠兒也不急,由著雨落在身上,雨越下越大,不一會兒就淋濕了全身。有聽到雨聲起床開門的姑娘驚呼道:“姐妹們快看,下雨啦!”

大家被許久未至的雨天感染著,坐在廊前屋後賞著雨,雨落在青瓦紅墻上,落在池塘的新荷上,落在抽了新芽的老樹上,雨洗凈了大地,連姑娘們覺得早已臟掉的身心也幹凈起來了。

雨季到了。春天也快到頭了。

作者有話要說: 真的要感謝收藏給評的小夥伴們,被鼓勵後整個人充滿了力量。我會努力講完一個完整的故事,盡全力學習進步給你們更好的閱讀體驗。謝謝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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