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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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箏的提議正對方天灼的胃口,他唇角微彎:“可。”

何箏滿心不安的扯著他的手去對面,小聲說:“你們不要動手好不好?”

“嗯。”

“我,我先敲門,您站這兒,行嗎?”

方天灼道:“好。”

何箏整理了一下衣擺,低頭看自己身上的裙子,忽然一僵,又轉過來看方天灼:“今天好像不太合適……要不改……”

“吱呀——”

對面房門被拉開了。察覺方天灼表情變幻,何箏猛地轉過身,對著何問初露了個大大的笑容:“哥……”

何問初抱著劍,面無表情的打量著他,何箏小心翼翼的縮肚子彎腰,還想把自己這一身小裙子藏起來,可除非地下突然裂縫,他哪裏藏得住。

何問初捏緊了手指,陰冷道:“過來。”

何箏急忙擡步,後方卻傳來方天灼的聲音:“站住。”

何箏又下意識停了下來。

何問初冰冷的目光越過他與方天灼撞到了一處,忽地眼神一利,“鏘”的拔劍,一躍而起,動作太快,何箏呆滯的仰起臉,看著頭頂哥哥翻飛的衣角,一轉身,兩人已經戰到了一起。

他慌了:“聽我一句,別別別打架啊,陛下,相公,我哥打不過你的,你讓著他點兒……”

何問初被那句“相公”刺激的額頭冒起青筋,方天灼身影疾閃,躲著他的劍鋒,嘴角彎了彎,聲音悠然而溫柔的回應:“朕知道了。”

“哥你別那麽狠,別真傷著他……”這兩人從地上打到屋頂,何箏在下頭跟著跑:“你們下來吧,有話好好說,哥,他沒欺負我,衣服是我自己要穿的,真的,哥你別生氣……”

何問初眼中劃過一抹殺意,劍鋒更利,招招都往致命處刺,冷道:“狗皇帝,別以為你能囂張多久,何箏我早晚會帶走,你一輩子都找不到他。”

方天灼從容的臉凝上一抹狠厲,他摸上腰間軟劍,語氣危險:“你敢。”

何問初意識到自己碰到了他的逆鱗,他眸子一閃,陡然愉快起來:“你的何箏是何相國的兒子,這位是我何問初的弟弟,他不屬於你,不屬於這個世界,你方天灼縱然再能耐,也只能在這個封建糟粕的世界稱王稱霸,他一旦走了,你這輩子都休想再見到。”

軟劍驀然被抽出,方天灼眼中戾氣大盛:“那朕就先殺了你。”

何問初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應對,嘴上繼續刺著他:“你覺得你殺得了我嗎?我跟何箏一樣,來的都只是靈魂,你殺了我,我還會尋找下一個宿主,而何箏會因為此事恨你,你這輩子都別想他會乖乖留在你身邊。”

方天灼瞳孔收縮,劍身碰撞迅速。何箏被下人追著扶著,氣喘籲籲的從院子裏跟了出來:“陛下,不要打了,他打不過你的,哥你別再打了!我有話跟你說!”

方天灼眼神湧出狂怒,衣袍無聲鼓起,頭發無風自動,何問初意識到他當真要對自己下殺手,立刻凝起內力反擊,手上劍式不停,冷道:“我已請眾仙家做法,不日之後,你就再也聽不到他講話了。”

身旁樹木搖曳,方天灼左手翻掌,右手持劍:“爾敢!”

樹葉狂舞,空氣扭曲,何箏被侍衛扶住,下意識擡袖擋住這要命的狂風。

等到一切塵埃落定,他抹臉去看,只見何問初的劍正插在方天灼胸前,何箏聽到自己強烈到幾乎要窒息的心跳,他一時大腦缺氧:“方天灼,方天灼,何問初你……”

他眼前一片漆黑,身子搖晃著倒了下去。

何問初皺眉,抽劍帶出血跡,罵道:“不要臉。”

他一躍而下,一把扶起何箏,後者悠悠醒轉,一眼看到方天灼撐劍落地,他推開了何問初,急忙跑過去:“陛下,你怎麽樣?”

方天灼瞥了一眼何問初,虛弱道:“他先動的手。”

“你有沒有事?”何箏去摸他胸口的傷,“來人,去請太醫,快去!”

何問初狠狠凝眉:“你瞎急什麽,他自己朝我劍上撞的,有分寸的很,又不會死。”

何箏看向方天灼,後者忽然咳出一口血,何箏一驚,急忙扶抱住他,怒道:“他撞你不會躲啊?你是拿著冰棒棍兒耍帥的三歲小孩嗎?”

何問初不悅:“註意你的態度。”

“我待會兒跟你算賬。”何箏捂住方天灼的傷口,跟著帶下去先止血,方天灼躺在床上,他這次傷的倒是不深,劍沒穿透,可即使這樣那傷口看著也很嚇人。

何箏看著他蒼白的臉,問:“你躺一會兒?”

方天灼看了一眼靠墻冷冷瞧著自己的何問初,何箏急忙站起來擋住:“別,別治他的罪,我會罵他的……”

方天灼垂眸,一言不發。

何箏舔了舔嘴唇,何問初忽然過來抓住了何箏的手臂:“你怕什麽,他治罪就治罪,我又不是沒別的辦法過來看你。”

“你別說話了!”何箏把他甩開,道:“陛下,您好好休息一下,不要亂動。”

他扶著方天灼躺下去,摸了摸他的額頭,何問初又把他拉了起來:“你著什麽急,他之前欺負你的事你都忘了?我沒把他刺穿都算好的。”

何箏抿嘴瞪他,何問初握著他的手臂,上下打量他:“看你現在像什麽樣子,以後我是不是該叫你箏妹兒?嗯?”

何箏一腦袋砸了過來,何問初鼻子頓時被砸紅,殷紅血跡溢出,他捂住鼻子仰起頭,再慢慢低下來的時候,眼神忽然變了。

何箏:“!”

把假哥哥砸出來了,他立刻跑過去擋在床邊,緊張不已的望著對方,“何,何問初……”

假哥哥瞇了瞇眼睛,緩緩走了過來,何箏擔心他對失血過多的方天灼下手,驀然又站了起來:“哥哥,好哥哥,對不起,我給你揉揉……”

他伸手去摸對方的鼻子,被他一把拍掉了手,眉頭深鎖的越過他去看床上合目的方天灼,何箏踮起腳尖想擋他,可身高實在不夠,只能張開雙手擋著。

假哥哥靜靜看著他,“讓開。”

何箏搖頭:“你殺不了他,哥哥,你也算是我半個哥哥了,我是真的為你好,你走吧。”

身後的方天灼緩緩坐了起來,他跟假哥哥四目相對,忽然丟過來了一樣東西:“這是入宮金牌,你可以隨時來找朕。”

“陛下!”何箏驚了,假哥哥冷冷看了他一眼,轉身走了出去。

何箏不安的回來看方天灼:“您,您真的沒事嗎?我哥哥不是故意的,肯定不是……”

方天灼伸手,何箏乖乖坐在他懷裏,聽他道:“如果今日傷的是你哥哥,你會覺得朕不是故意的麽?”

“你武功比他高……他說是你自己撞上去的。”何箏問:“是嗎?”

“是。”

何箏沒有問為什麽,他默默抱緊方天灼,道:“別這樣了,陛下,我剛剛以為您要死了……別再刺激我了。”

他摸著肚子,疲憊不堪:“下次見面不要再打架了,他要是再拔劍,您就躲我身後,拿我當靶子,他肯定就不敢了。”

方天灼道:“你哥哥,很愛護你。”

“嗯,他是個好哥哥。”何箏頓了頓,仰起臉道:“您也是個好相公。”

他清楚,方天灼原本可以殺了何問初的,可他沒有,甚至還甘願受了一劍,或許是安撫何問初的護弟心切,或許是又在耍心機算計自己,但何箏不想在乎了,他只知道,方天灼受傷了,他心疼到暈厥過去,再也不想見到了。

“陛下。”何箏說:“請您在任何時候都要好好保重自己,請您在自己不受傷的前提下盡量的對一些人手下留情,可以嗎?”

方天灼沈默了很久,也沒有回答他,而是道:“沒什麽事,便回宮吧。”

馬車上,方天灼的臉色一直不太好,他上次受傷何箏沒怎麽伺候過,所以也不知道他究竟怎麽熬過去的,如今在身邊才知道他並不是傳說中那樣強大,哪怕比讓人身體素質強一些,哪怕比常人好的快一些,可該受的罪,卻一樣沒少受。

但他相當能忍,即便臉色蒼白,被馬車顛的冒冷汗,也依然能一言不發,神色淡淡。

回去之後,方天灼便發起了高燒,何箏坐在床前楞楞看著他,一直覺得方天灼武功天下第一,又是天選之子,主角光環強大,可原來他也有脆弱的時候。

肚子突然被小皇子踢了一腳,他回過神揉揉肚子,重新為方天灼換了冷水帕,摸了摸他的臉,心裏第一次有了方天灼也可能會死的想法。

哪怕一再的告訴自己,他跟別人不一樣,這個想法還是不停的冒出來。

“善首。”南門良悠悠走近,道:“您都顛簸一路了,這還懷著身子,陛下就交給奴才吧。”

何箏沒有拒絕:“我就睡旁邊。”

他在一側小榻躺下,又看了一眼方天灼,心情略略沈重。

今天他們倆打了那麽久,也沒來得及跟哥哥說話,更沒來得及讓他們真正認識一下,不過如今哥哥已經有了進宮的牌子,想見面應該容易多了。

可何箏又想到了方天畫,假哥哥……可別把方天畫引進來了啊。

怎麽這麽多破事兒啊。

何箏疲憊至極的睡過去,醒來時正是半夜,他撐起身子揉了揉眼睛,看到南門良正撐著腦袋在方天灼床頭打瞌睡。

何箏走過去給他蓋了薄毯,後者立刻驚醒:“哎喲善首啊,陛下退燒了,奴才就打了個瞌睡。”

“你下去休息吧。”

“不成不成,奴才走了,陛下就睡不穩了。”

“你們倒是情誼深厚。”

南門良笑瞇瞇道:“陛下信奴才,但奴才到底只是奴才,若有一日大敵當前,奴才就是可被隨時丟棄的墊腳石。”

這種事,方天灼倒是做得出來,何箏道:“那你還忠心耿耿?”

“奴才的命是陛下給的,自然要為陛下當牛做馬一輩子。”

何箏是搞不懂他們這些人的,他道:“你有話想對我說?”

“哎。”南門良恭敬的行了個禮,何箏沒好氣:“坐下吧。”

“奴才只是想告訴善首,相比奴才這個隨時可以用來墊腳的忠仆,您這個善首,可是陛下願意一再舍命相護的。”南門良悠悠道:“陛下自幼坎坷,甚少有開心的時候,可遇到您之後,就不一樣了,奴才看得出來,陛下心裏有您。”

何箏皺眉,道:“說人話。”

南門良道:“奴才以腦袋擔保,陛下值得善首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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