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關於愛情的產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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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般來說,愛情在這個世界上有兩種產生方式。

第一種是自然產生,也就是適齡男女自行相互看對眼。

可能是在某個下雨天的橋頭,你撐著傘從橋那頭緩緩走來,一不小心撞進了橋這頭的我的心裏。

又或者是某場廟會,你帶著最喜歡的面具穿街走巷,剛好碰到花燈下帶著同款的我。

這種方式的愛情最浪漫,也最讓人心動,但是實際成功率卻很低。

第二種是人為產生,也就是適齡或不適齡的男女強行讓另一方對自己看對眼。

比如說那個下雨天,我在你常經過的那座橋頭,撐著傘等了好久,見你走過來立刻把傘扔了,淋成個落湯雞沖到你的傘下,問你說:“姑娘,可以帶我一程嗎?”

還有那場廟會,我像個變態尾隨了你好久,直到你帶上那張我其實不太喜歡的面具,然後花了兩倍的價錢從老板手裏買了最後一個,接著找到擁有最完美光線距離的那盞花燈,波瀾不驚地說:“好巧。”

這種方式的愛情摻了點刻意,一方的不知情成全了另一方的處心積慮,雖然也讓人心動,但總有點不公平。

第一種成功率太低,第二種又有點不公平,那麽什麽才是最完美的愛情產生方式呢?

這就要說到大多數人都不太相信的第三種,神為。

不是自然,不是人為,是神為。這個神為呢,可以是月老興血來潮就給你們倆綁了根紅線,也可以是觀世音見你癡情萬種於是讓你們在人世生了牽連。

這種方式由於神的強大,成功率比較高,又因為是第三者介入,所以對於男女雙方而言,便相對公平。

而翠花的愛情之路,她認為靠自然產生是基本靠不上了,畢竟身邊能接觸到的適齡男性,就只有一個被拒絕過的初戀,還有一個光有皮囊的瘸子。而人為呢?她又沒有那個臉皮和謀劃的心勁。

所以她只能寄希望於第三種神為,來結束她二十年的單身。

那天凈善說他們可以混在采買棉被的隊伍裏下山,但是要等四天,於是他們三個人就欣然在寒山寺住了下來。

這一住就是兩天,到了第三天,蕭異終於對每天躲在雜物間的日子感受到了無聊,因此攛掇著翠花出去溜達溜達。

蕭異這一提醒,她就想起了自己正身處寺廟,看起來還是規模有點大的寺廟。那麽這裏的神佛,想來應該挺靈的吧。

於是本來蕭異攛掇她,最後卻變成了翠花拉扯著他非得去找觀世音菩薩,一起出門的,還有後來自行跟上的鐵柱。

觀世音作為一尊大菩薩,還是很好找的,大概因為上山拜觀音的人比較多,特意單獨蓋了座廟堂。

他們找到那的時候,裏面正好有兩個小和尚在打掃,於是只好躲在一旁等了一會兒,等那倆人走了之後,他們才迅速溜進去。

“你們倆要拜嗎?你們要不拜的話就幫我在門口看著點吧。”

“沒想到你這麽迷信,你到底是想求什麽呢?”蕭異嫌棄地看著她說。

翠花趕緊“噓”了一下,望了一眼背後的觀音像說:“在菩薩面前說什麽迷信,小心觀音讓你一輩子找不到老婆。”

蕭異了然道:“原來你是求姻緣。”

此話一出,鐵柱也頗為詫異地看著翠花。

“咳咳,”她把手捂在嘴邊咳了兩聲,畢竟是個大姑娘,耳朵有些發紅地說:“不可以嗎?”

“可以,只是我之前還以為你是來求子,是我考慮不周全,沒有對象怎麽求子,還是要有個先來後到。”蕭異說。

“你分析得真對。”

“過獎。”

“那你可不可以先一邊待著?”

“不行,我也要求。”

翠花笑了,轉頭看著一邊的鐵柱說:“他剛剛是不是說過‘先來後到’,你聽見了嗎?”

“的確如此。”

話剛說完,還沒等蕭異開口反駁,門口突然傳來一陣腳步聲,他們正準備找地方躲一下,就聽見一個熟悉的聲音說:“奇怪,這大白天的怎麽把門給關了。”

一邊說著那人就一邊推開了門。

來人是兩日未見的凈善,他剛在路上碰見兩個被罰打掃的和尚,只見他們急匆匆地往回跑,說是好像把打掃用的掃把忘在觀音像旁邊了,要是被主持發現了說不定又要被多罰掃幾天。

凈善心想怪不得你們會被罰掃,掃地的竟然還能忘記拿掃把,這寒山寺再多幾個和自己,和他們一樣的和尚,早晚得關門。不過正巧他也要過這附近來一趟,所以就順便給那倆兄弟做了個人情,說他幫他們把掃把拿回來。

見往日寺裏盛傳不靠譜的凈善竟然要幫忙,那倆和尚一下沒反應過來,就順從地點了點頭。

於是凈善剛到這門口就發現門竟然關著,心裏一邊吐槽那倆人記得關門卻記不得拿掃把,一邊嘀咕自己最近為什麽總是在幫別人的忙。

然後他就看到了前兩天剛找他幫忙的那幾個人。

“你們,”凈善表情覆雜地看著眼前三個正齊齊站在他面前的人,說:“這不會是要偷觀音像吧?”

說完他下意識地迅速沖到神像前,雙手張開做出保護的姿態,說:“不行,你們偷幾個饅頭,偷幾塊肉就算了,偷觀音像是會遭天譴的!”

…………

蕭異幾步走上前,站在凈善半米不到的位置,身高的優勢使得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對方,眼神裏流露出幾許審視,看得凈善腿腳一個哆嗦,心裏忐忑不安。

然後聽見他說:“小和尚,你真可愛。”還沒等凈善反應過來,他又接著說:“到底是什麽給了你我們只知道偷東西的錯覺?”

凈善聽得出對方語氣裏的不善,心裏盤算了一下,自己一個人絕對打不過這三個看起來都不是什麽好人的人,要不就讓他們把神像偷走吧,佛和我,還是命更重要。

正這樣想著,他眼角一瞟,突然激動的指著右邊說:“還說你們不是偷,你看她!”

蕭異疑惑地順著凈善手指的方向看過去,只見那邊翠花正四下打量著眼前的神像,一會兒伸出手量量寬度距離,一會兒撐著腦袋在思考什麽,一會兒又張開雙手試著擡了擡底座。而鐵柱已經被她支使到門口望著風了。

“你在做什麽?”

“啊?”翠花從自己的思緒裏回過神來,看著蕭異答道:“我覺得這和尚說的也不失為一個好方法。”

蕭異眼角跳了跳,說:“怎麽說?”

“你看啊,既然我要求姻緣,單單拜這一次肯定是不行的,每天來拜菩薩的人那麽多,她老人家不一定記得我,要是我能把這神像請回誅邪教,有事沒事拜上一拜,菩薩肯定就能感受到我的虔誠。”

“那你亂動她的神位,不怕菩薩怪罪你?”

翠花想了想,說:“我把她的眼睛用布遮住,這樣觀音就不知道發生了什麽,眼睛一睜一閉就當是睡了一覺換了個床。”

“你想的真妥當。”

凈善眼看事情就要真的往無法挽回的方向發展了,於是只好試著開口:“其實,那個,施……施主你要是求姻緣,這觀音倒不是寺裏最靈的。”

“那是什麽?”

“後院有棵姻緣樹,據說是月老下凡的時候親自種下的,您要不去看看?”

翠花眼睛一亮,激動地說:“好啊!”

走出佛堂的時候,蕭異轉頭又看了一眼那神像,觀音似笑未笑,他若有所思地在心裏暗暗做了個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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