懟懟氣炸了，從蔡歡身後沖出來，小拳頭砸在宋霖之身上。

宋霖之躲避不及，怕他摔倒只能雙手虛虛環著他，“殷梵，你聽老師說……”

“我不聽！”懟懟打在他胸膛上，紅著眼怒道：“爸爸身體不舒服不可以喝酒！”

宋霖之忙道歉：“是我不好，我們先回家看看爸爸好不好？”

“梵梵，老師是來接你的。”蔡薇雖然不知道他們之間發生什麽，但殷煜之前打過電話，便蹲下身哄殷梵：“爸爸在家等著梵梵呢。”

懟懟看著蔡薇，“沒有騙我？”

蔡薇摸摸他的頭，“沒有哦，爸爸剛才給阿姨打過電話，哥哥也知道是不是？”

她說著突然問蔡歡，殷梵便看向蔡歡。

蔡歡走過去抱住他，“乖。”

懟懟這才冷靜下來，瞪著宋霖之說：“我不會原諒你的。”

說著轉身牽著蔡歡進臥室，過了一會兒才背著小書包出來。

宋霖之謝過蔡薇，想要牽他的手，被一巴掌拍開了。

“我自己可以。”懟懟自己跑著去上車。

宋霖之開的是殷煜的車，車後座有兒童座椅，見懟懟自己乖乖地系好安全帶，便跟蔡薇道別，載著孩子往殷煜家的方向去。

一路上，懟懟抱著小書包，怨念的目光緊鎖著前面開車的宋霖之。

宋霖之從後視鏡看到他的表情，嘴角彎了彎，“梵梵是不是討厭我？”

“不要叫我梵梵，我們不熟。”懟懟撇開臉，悶悶不樂地說：“你把我爸爸騙出去了，我不喜歡你。”

宋霖之一樂，“爸爸自己跟我出去的。”

懟懟不信他，“你還讓爸爸喝酒，以後不準你帶他出去玩了！”

宋霖之忍俊不禁：“我今天還帶你出去玩呢，那時候你可不是這樣子的。”

“那我回家還給你。”懟懟不要他的禮物了，他才不要因為禮物出賣爸爸。

宋霖之故意逗他：“送出去的東西哪有收回來的道理。”

懟懟急得不行：“不行，我回家就要還給你，你不可以跟我搶爸爸。”

宋霖之靠邊停車。

懟懟立即抓著座椅大喊：“你不可以把我丟了！”大半夜把他丟在路上，他一定要跟爸爸告狀！

“殷梵，你覺得我在跟你搶爸爸嗎？”

宋霖之突然回頭，街邊微弱的燈光打在他臉上，看不到任何表情，讓人有些發怵。

懟懟縮回手，不敢再去看他，“你搶不走的……”

“那我真要把你爸爸搶走呢？”

“那……”懟懟剛要杠，宋霖之就搶過話頭，“老師認識你爸爸的時候，你還沒出生呢。”

男人有著與生俱來的強大氣場，昏暗的光線下，男人比白天看上去更加氣勢逼人。

懟懟有點害怕，小手抓緊小書包，“爸爸是我的……”

“爸爸的確是你的。”宋霖之的手越過座椅，摸上他的臉蛋，“誰也搶不走你的，你是他唯一的兒子，但老師會是他唯一的愛人，我這樣說你能理解嗎？”

懟懟瘋狂搖頭。

他才不要第二個爸爸，他只要一個爸爸就夠了！

看他一臉抗拒，宋霖之半威脅道：“殷梵小朋友還欠老師一個禮物呢。”

懟懟搖搖頭，眼眶紅了，“不要……”

“我把禮物還給你，你不要帶走我爸爸。”

說著，他翻出小書包裏的兒童讀物。

宋霖之突然就想起小時候的殷煜。

那時候他還沒大學畢業，殷煜也才四五歲。

在某一個殷世堅加班的晚上，殷煜給他打電話，什麽也不說就幹哭，嚇得他從學校跑回殷世堅家裏，殷煜才哭唧唧地跟他說“爸爸不要我了”。

明明不是親生兒子，卻在這一方面驚人的相似。

宋霖之嘴角彎了彎，“爸爸沒告訴你送出去的禮物不能收回嗎？”

懟懟才不聽他說，戀戀不舍地把書還給他，“小禮盒在家裏，回家我再還給你。”

宋霖之差點沒被逗笑，忍不住就捏捏他的小臉蛋，“逗你的，老師不跟你搶，我們回家吧。”

懟懟半信半疑盯著他。

宋霖之沒再解釋，一腳踩下油門。

回到家的時候，殷煜坐在客廳裏。

懟懟立馬撲上去，“爸爸……”

“欸，回來了。”

懟懟抱著他的腰蹭了蹭，見宋霖之還在自己家，噔噔噔跑上樓，把宋霖之送的禮物還給他。

殷煜疑惑地盯著他：“做什麽呢？”

“爸爸跟我說過不能隨便要別人的東西。”懟懟在殷煜面前裝乖，又一頭紮進爸爸懷裏，小聲地跟爸爸撒嬌：“爸爸，懟懟今晚想跟你睡。”

“好，今天不能睡到我身上了。”兒子睡相極差，總能睡著睡著睡到自己身上。

殷煜醉酒還沒怎麽清醒，所以便沒註意到兒子的異常。

宋霖之只是坐在一旁，等殷煜把兒子帶上樓，他才跟在他們後頭上樓。

期間，懟懟趴在殷煜肩膀上，不斷地向宋霖之做鬼臉，後者只是寵溺一笑，伸手點了點他的鼻頭。

懟懟楞了一下，馬上別過臉不看他了。

看到宋霖之跟著殷煜進臥室，懟懟對他很是警惕。

“爸爸，老師不回去。”

“啊……”殷煜後知後覺，“老師今晚在我們家過夜。”

懟懟聞言，不高興地撇了撇嘴。

殷煜只能對宋霖之歉意一笑。

宋霖之倒是不在意，去了隔壁懟懟的房間裏睡。

等兒子睡熟之後，殷煜偷偷摸摸下床，溜進了兒子的臥室裏。

兒童房裏，宋霖之靠在床頭看書。

看到殷煜進來，馬上把手上的睡前故事放下。

“懟懟睡著了？”

殷煜點點頭，順勢倒在他懷裏。

兒童床很小，宋霖之躺在床上都有一截小腿露在外面，殷煜趴在他身上，兩條大長腿也就擱在地上。

宋霖之怕他不舒服，往裏挪了一下位置，擡手摸了摸他柔軟的頭發，臉上的輕柔凝結在眼底，“怎麽了？”

殷煜在他懷裏蹭了蹭，貪婪地嗅著對方身上的味道。

“懟懟好像無法接受你。”

宋霖之想起今晚的殷梵，輕輕“嗯”了一聲。

殷煜悶悶不樂：“我想要他接受你。”

宋霖之安慰他：“不急，慢慢來，孩子還小不懂事。”

如果只是不懂事就好了。

他的兒子就是太懂事了才難辦。

殷煜嘆了口氣，“明天我會跟他坦白，不管怎麽樣，我不想他被蒙在鼓裏……”他頓了頓，親了一口宋霖之的下巴，“我也不想委屈你。”

宋霖之一楞。

殷煜摟著他，“等懟懟接受你了，我再跟我爸坦白。”

他爸比懟懟難應付，主要是可能他還沒說，他爸就已經知道了，所以不需要那麽久，可以先等他爸的怒氣下去再說，這樣可以避免爭吵。

宋霖之知道他不容易，心疼地親親他的發頂：“辛苦你了。”

……

次日清晨。

懟懟醒來的時候，床上就他一個人。

他懵了一下，大腦成功啟動後，馬上跳下床去找爸爸。

殷煜正好推開房門進來，他就直接撞進了爸爸懷裏。

懟懟捂著撞疼的鼻子，紅著眼擡頭，“爸爸……我以為你不要我了……”

殷煜忙蹲下身看他的鼻子，“傻不傻，怎麽會不要你？給爸爸看看，喲喲，我們寶寶是不是好疼呀？”

“疼……”懟懟本來還想撒嬌，猛然看到殷煜身後站著的宋霖之，小臉瞬間怒了，“討厭爸爸！”

殷煜被他嚇了一跳，連忙抱住他，“寶寶怎麽了呀？一大早火氣這麽大？”

懟懟小腳直蹬，“不要碰我，爸爸討厭！”

這孩子脾氣越來越大，殷煜也頭疼，但又不能打罵，只能松手放開他，“來，跟爸爸說說，到底怎麽了？”

懟懟一連退了好幾米，“壞爸爸！”

殷煜眉心一皺，“殷梵，不可以無理取鬧。”

懟懟立即嚷嚷：“爸爸討厭，又兇我！”

殷煜剛要跟他講道理，肩上就被人捏了捏。

他回頭看了一眼，宋霖之對他比了個“噓”的手勢。

而後，宋霖之走到懟懟面前，輕聲問道：“梵梵，老師今天給你上課好不好？”

“不要，你走開！”懟懟爬上床，用被子蒙過頭。

殷煜怕他悶著，急忙過來掀開被子，就見兒子眼眶紅彤彤的，小臉上寫滿了委屈。

他心裏一緊，忙把兒子抱起來，“寶寶今天怎麽了？跟爸爸說說好不好？”

懟懟趴在他肩頭，“我不要爸爸……不要兩個爸爸……”

殷煜一怔，下意識看向了宋霖之。

後者搖搖頭，決定先出去避一避，免得孩子看到他又哭鬧。

宋霖之離開後，殷煜才捧起兒子的臉，溫柔地幫兒子擦去眼淚，然後才深深嘆了一口氣。

“寶寶不喜歡老師？”

懟懟吸了吸鼻子，點頭後又搖搖頭。

殷煜沈思一會兒，才輕柔地說：“寶寶，爸爸今天跟你坦白一件事兒。”

懟懟擡起頭看他，眼角還掛著眼珠，長長的眼睫毛都濕了。

看上去又可憐又委屈，讓人無比心疼。

殷煜拇指擦走他的眼淚，輕輕地說：“爸爸喜歡宋老師，但同時也很愛我們的寶寶，這兩種感情是不一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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