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等到綠燈亮了，懟懟都不願回來。

殷煜還在為剛才宋霖之差點出車禍而後怕，見兒子避著自己，伸手拉了拉兒子的小手，“寶寶，爸爸錯了，你過來，我們回家。”

“我不！”懟懟縮回手，抱緊宋霖之的大腿不放，“爸爸兇兇，爸爸壞，不喜歡爸爸了！”

“殷梵！”殷煜心情本就不好，兒子不好哄讓他徹底失去耐心。

“嗚……爸爸又兇我……”懟懟躲到宋霖之身後，“我不要爸爸了，爸爸是壞蛋，嗚嗚……”

“寶寶，不哭啊。”

宋霖之蹲下身替懟懟擦眼淚，為難地看向面色不善的殷煜，猶豫了一下才開口說：“你說話有點重了。”

殷煜的火氣瞬間往上冒，“我教訓兒子跟你有什麽關系？！”

這話又是嚇得懟懟大哭。

宋霖之抱著懟懟哄，擰著眉教訓殷煜，“孩子不是這樣教育的！”

殷煜上前搶自己的兒子，“你有什麽資格對我說這話，你管我怎麽教育，他是我兒子，我愛怎麽教就怎麽教！”

“我是他老師，我當然有資格！”

“我還是他爹，你算個屁！”

兩人在大街上搶孩子，蔡媽媽拉著蔡歡，不明白殷煜為什麽突然生氣，更不知道宋老師為什麽也跟殷煜橫著臉，想要攔又不知道怎麽攔。

懟懟被他們拉扯來拉扯去，從沒見過他們倆這樣猙獰的表情，嚇得哇哇大哭，鞋子也在兩人爭搶間掉到了地上。

“爸、爸爸……痛痛……嗚……”

“殷煜！松手，你弄疼他了！”宋霖之氣紅了臉，搞不明白他今天怎麽了。

殷煜此刻怒火攻心聽不進任何勸，用力把兒子拽了過來，只聽“哢嚓”一聲，懟懟張著嘴，哭聲都無法發出，小臉慘白，整個身子抖得跟篩子一樣。

“你們倆夠了！孩子胳膊斷了！”蔡媽媽松開兒子的手，忙過去抱住懟懟。

殷煜猛然驚醒，看到兒子的小胳膊扭曲著，心裏咯噔一下，腦門上的汗就掉了下來。

蔡媽媽來不及指責他們，抱著懟懟護住手就往醫院跑。

“殷煜……”

宋霖之欲言又止，殷煜也跑了過去，留下蔡歡跟他站在路口，旁邊那些人的目光讓他臉上無光。

太幼稚了。他想，蹲到蔡歡身邊輕柔地問，“我牽你走吧？”

蔡歡沒理他，自己往媽媽剛才走的地方走去。

拍完片子接完骨頭，懟懟不讓爸爸抱，趴在蔡媽媽肩頭，眼睛紅彤彤的，哭得鼻子一抽一抽的，臉上還是沒有什麽血色。

“姨姨，疼……”

蔡媽媽心疼他，拍著他的背哄。

“寶寶，爸爸抱你，讓阿姨休息一會兒好不好？”殷煜試探地問，緊張得雙手無處安放。

懟懟繼續趴著沒吭聲。

宋霖之拉開他，“讓他緩緩吧。”

殷煜秒變臉，“不用你假惺惺。”

“……我知道你怨我，都是我的錯，現在先讓孩子好好休息吧。”

“呵，宋霖之，你說得倒是好聽。”

“行了，你們在這吵什麽？！”蔡媽媽也是被他們氣著了，孩子才剛包紮完，這兩人就又吵。

殷煜拽著宋霖之領子出門，一拳頭就砸在他的面門上。

宋霖之鼻頭一酸，眼眶裏泛著生理性的淚花，鼻血順著嘴巴流了下來。

殷煜一聲不吭，抓起他的襯衣又是一拳。

臉上連續挨了兩拳，鼻血橫流，宋霖之的模樣十分慘。

“你想要打到什麽時候才解氣？”他擦了擦鼻血，望著一臉陰沈的人。

醫院裏的護士過來阻攔，圍成了一個圈困住他們。

殷煜揮揮手指，還是飛過去一腳，把宋霖之踹倒在地。

“第一拳是八年前，第二拳是那天晚上，這一腳是為了我今天的兒子。”

他從來沒有想過自己跟宋霖之的私怨會牽扯到兒子，更沒想過兒子那樣會是自己弄出來的。殷煜居高臨下望著宋霖之，看到他手上的腕表，忽然沖對方笑了笑。

“我改變主意了。”

宋霖之一怔，顯然不知道他要做什麽。

殷煜蹲下身把腕表取了下來，“八年了，你可真深情。”

後面兩個字他幾乎是咬牙切齒擠出來的。

宋霖之從地上爬起來，想要過去搶回那塊表。

殷煜把表往地上一砸，表面瞬間出現了裂縫，轉動的時針停止了。

“結束了，宋霖之。”

宋霖之不可置信捧起那塊表，已經完全壞了。

“我們的恩怨到此了結了，下一次見面，我不會再跟你客氣了。”

殷煜說完進了病房，在蔡媽媽疑惑的目光下蹲在地上，面色凝重讓人不敢靠近也不敢多問。

那天過後，他就真的再也沒見過宋霖之。

高檔小區內，殷煜輕車熟路走到一個單門，蔡媽媽就抱著懟懟剛好下樓。

懟懟見到爸爸，臉又往旁邊一撇，就是不願意看他。

殷煜一臉尷尬，自從那天出事後，兒子就不願跟他親近，纏著蔡媽媽不給走，無奈之下只能讓蔡媽媽先帶回家。

沒想到一帶就是一周，懟懟死活不願意見他，每次來都是這副樣子。

“寶寶，爸爸錯了。”殷煜覺得這不是辦法，總得把兒子哄回家，蔡歡也還小，總不能讓人家一個單親媽媽還替自己帶兒子。

“我不要爸爸……”懟懟就是不看他，把臉埋在蔡媽媽頸窩，“爸爸壞壞，不要爸爸了，我要找爺爺，找小爺，不要爸爸了……”

兒子被自己弄骨折的事怎麽敢讓家裏長輩知道，殷煜對於此事根本不敢往家裏說，生怕他爸他叔跟祁樂聯手收拾自己。

偏偏祁樂剛好打了電話過來，“怎麽還不回家吃飯，你這都一周沒回來，你沈叔掛念著呢。”

殷煜還沒有回應，懟懟似乎是知道打電話的人是誰，嗓子瞬間就嚎開了。

“小爺，爸爸壞，你來帶我回家！！！”

“嗯？”祁樂聽不太清，“懟懟說什麽，讓他接電話。”

“沒事，他鬧脾氣，我們今天就不回去了。”

“我沒有！是爸爸壞！”

說著說著，懟懟就委屈哭了。

殷煜趕緊掛了電話，想要抱抱兒子，兒子用沒受傷的手打他，“我不要你，你走……”

“寶寶，是爸爸不對，爸爸錯了，你原諒爸爸好不好？”

“爺爺！！！啊！”

“寶貝兒，換完藥我們就去找爺爺好不好？”

“我要爺爺，我要爺爺！”

懟懟這些天脾氣見長，連蔡媽媽勸他都不管用了。

蔡歡定定望著大哭大鬧的殷梵，張了張嘴，輕輕說：“不哭……”

他的聲音太小，一下子就被懟懟的哭聲蓋過。

小區裏有人不停往他們這邊看來，殷煜臉上臊得厲害，只能先強制性圈住兒子，然後哄著他，“乖，我們現在就去見爺爺，爸爸帶你回去找爺爺。”

懟懟又哭鬧了一會兒，才勉強算是停了下來，趴在殷煜肩頭小聲抽噎，“我不要你，我要爺爺……”

“好好好，不要爸爸，要爺爺。”殷煜拍著他的背，終於哄著他上車去換藥。

換完藥，回不回家還是一個問題。

他看著兒子小臉冷漠，心裏很是猶豫。

他們父子倆的感情已經出現了裂縫，這個時候不依孩子，以後裂縫會越來越大，可他又不敢被家裏知道孩子骨折了。

按照他們家都把兒子寵上天的程度，他一定會被攆出家門的。

猶豫之間，殷煜還是把車開到了他爸的住處。

懟懟趴在車窗上，“你快開門，我看到爺爺了。”

連爸爸都不喊了。

殷煜很是心酸，抱著兒子下車，心想還是得挨一頓罵。

只不過讓他更沒想得到的是，挨罵是挨了，但陪他挨的還有宋霖之！

殷煜一進門，就見祁樂面色冷沈，“你，過來。”

他下意識咽了咽口水，兒子就小跑過去，“小爺，懟懟好想你。”

祁樂摸了摸懟懟的頭，溫柔道：“我也想你，手還痛不痛？”

懟懟高舉雙手，笑著大喊：“痛痛飛走啦！”

見小孫子善解人意的樣子，祁樂就心疼，“寶貝，小爺知道你疼。”

哄完了小孫子，他才擡頭看向殷煜。

“說，怎麽回事？”

嚴厲的語氣讓殷煜不知覺挺直腰板，他抿了抿嘴，不知道祁樂是怎麽知道這事的，只得小聲解釋：“這是一個意外……”

“大街上跟宋霖之拉拉扯扯，把兒子扯得胳膊斷了也是意外？”樓上傳來殷世堅威嚴的聲音，殷煜看到他爸從樓梯上下來，身後還跟著一個宋霖之。

殷煜一驚，隨即臉色黑了下來，“我說了再見面我絕不會對你客氣。”

“事到如今你還要瞞著我多久？！”殷世堅怒喝一聲，顯然是宋霖之跟他說了什麽。

懟懟見爸爸被兇，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小腿蹬蹬蹬往殷世堅那邊跑去，委屈巴巴地替爸爸求情。

“爺爺，不要生爸爸的氣，爸爸知道錯了……”

“孩子都比你們兩個大人懂事！”祁樂一臉嫌棄，走過去抱走懟懟，“乖，爺爺幫你教訓爸爸。”

懟懟紅著眼睛，“不、不要教訓爸爸嗚……”

作者有話說

懟懟：嗚嗚嗚…你們都不可以教訓我爸爸

苦了我們的懟懟，抱住懟懟小寶貝啾咪一口！

宋霖之會出現在殷家，是為了想坦白了，坦白自己犯下的錯，想要改過自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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