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迎來人生第二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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掃墓並不需要花多少時間，殷世堅把車開進殷家老宅子裏，常年守著老宅的老管家出來迎接。
“先生，這次一個人？”老管家顯然有些意外。
殷世堅輕輕“嗯”了一聲，“殷煜出國了。”
老管家接過他脫下的外套，“祁小少爺呢？”
殷世堅一怔，想起小崽子出門前那幅樣子，無奈地搖搖頭，“上次來這兒給他留下了不好的印象，這次不願意來了。”
老管家笑了笑，“先生這是對他上心了。”
踏入熟悉的宅子裏，殷世堅才笑道：“何止上心了。”
說完，他又突然想起自己的大哥，神色變得凝重起來，“大哥去世了。”
老管家一臉的不敢置信，“什麽時候的事？”
“大概在一個月前。”殷世堅扯了扯領帶，坐在沙發上嘆了口氣，“見到殷煜之後才咽氣。”
老管家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麽，他其實一直都知道殷世琛的存在，只是夫人生前刻意隱瞞，他也就很少去留意。
現在突然聽到殷世琛過世的消息，他突然間反倒覺得惋惜。
“沈家的先生……”他猶豫許久，還是問了出口。
殷世堅倒是沒有隱瞞，“沈衍的身體不太好，但最近已經在恢覆了。”
老管家頓時松了口氣，“那就好。”
夫人一直認為虧欠殷世琛這個大兒子太多，連帶著對方交往了一個男性戀人也沒有任何偏見，反倒是他們家的先生，以前就一直在被父母逼婚。
宅子裏的一切都未變動過，殷世堅坐在客廳裏小憩片刻，才匆匆告別了老管家。
他開著車往回走的時候，祁樂突然給他來了一個電話。
“你在哪兒？”
小崽子的聲音聽上去有些委屈，殷世堅的心不由一緊，“我在回家路上呢寶寶，怎麽了？是不是發生什麽事了？”
祁樂看了一眼沈迷在花鳥市場裏的沈衍，嘟囔道：“沒事就不能給你打電話麽？”
聽他這麽一說，殷世堅松了口氣，忽然一笑，“可以，隨時都可以。”
“這還差不多。”
祁樂隨意找了個地方坐著，眼睛一邊盯著帶著程峰的沈衍，一邊委屈道：“我腳疼。”
殷世堅打方向盤，掉了個彎，“怎麽疼了？”
“你師哥太會逛了，拉我逛了一圈，他現在自己還在逛呢。”祁樂揉著腳，有滿腹的怨言想要傾訴。
“那我去接你好不好？”
“……”
“寶寶？”
祁樂沈默了很久才開口，“……你幹嘛呀？等會師哥發現我告狀就不好了。”
殷世堅被他逗得直樂，“你還怕被知道？”
“怕啊，怎麽不怕？”說著，祁樂又看了一眼在觀察金魚的沈衍，見對方沒註意到自己這邊，又小聲說：“話說，我怎麽覺得你師哥想找第二春？”
他們這一路來，沈衍的表現讓他很奇怪。
沈衍平時本來是不太親近人的，偏偏對於程峰總是格外好，就好比現在，祁樂又看到沈衍勾住了程峰的背。
以他特別精準的第六感來說，那兩人沒有貓膩他就把自個兒名字倒過來寫！
殷世堅有些頭疼，“寶寶，別打聽師哥的事。”
“可他們在我眼前晃啊。”祁樂回應得理所當然。
那兩人今天秀了他一整天，他待著特憋屈。
“師哥能走出來是好事。”
殷世堅對於戀愛這種事向來都是只要兩情相悅，其他都好說，一廂情願也走不到一塊。
祁樂聞言只是嘆氣一聲，“你來接我吧，我想回家了。”
手機裏傳來男人低磁性感的回應：“寶寶等我，很快就到了。”
祁樂心口猛地一動，耳尖突然有點發紅。
不遠處，沈衍正指著一只鸚鵡，旁邊有不少上了年紀的大爺。
程峰擡手虛虛摟住沈衍的腰，擋住了其他人的碰撞。
沈衍似乎是感覺到了對方的手，兩人對視了一眼，又心照不宣扭開頭，繼續逗著那只鸚鵡。
祁樂撐著臉，盯著程峰的小動作，突然覺得他們倆這樣其實也挺好的。
沈衍守了殷世琛十七年有餘，活在對方的世界裏，現在能走出來接受一個新的人未必不是好事。
況且，就算是殷世琛在世，應該也不想沈衍為了自己孤寡一生吧。
那兩人似乎買好了東西，沈衍抱著一盆栽走了過來，身後的程峰手裏提了不少東西。
“樂樂，無聊了？”
沈衍把盆栽放到祁樂身邊，拍了拍手上的土渣，又去拿程峰手裏的東西，“咱家的院子裏什麽都沒有，我想了想準備移植一些花草進去，你會不會介意？”
“我覺得挺好的。”祁樂一向不計較這些，主要是他懶，又不像沈衍心靈手巧還有耐心，天天一大早就去照看院子裏種植的玩意。
聽他這麽一說，沈衍就放心了，放下東西在他身邊坐下。
還不忘對程峰吩咐：“程峰，你幫我倆買點水吧。”
程峰要負責他們倆的安全，轉頭就要保鏢去買，沈衍叫住他，“你去吧，保鏢比較專業，遇到什麽意外應變能力也比較強。”
他就這麽一說，程峰立馬放下東西離開。
祁樂在心裏默默給沈衍點讚，就聽對方突然問道：“你覺得程峰這個人怎麽樣？”
沈衍摘下盆栽的一片葉子，還等祁樂反應過來又問：“你是不是覺得我太明顯了？”
祁樂誠實地點點頭。
沈衍輕笑一聲，“我又不是你們這些小年輕，還有很多年可以玩，我沒有什麽時間了。”
祁樂楞了一下，才想起來沈衍比殷世堅大上一兩歲。
沈衍接著說：“我快奔四了，殷世琛那個人丟下我一走百了，我總不能一輩子都為他而活吧？”
他雖說這樣說，眼裏卻是有淚花在閃爍。
祁樂安慰道：“我覺得程峰挺好的。”
沈衍壓下心底的情緒，深深呼出一口氣，“我有罪惡感。”
程峰的年紀比他小，比他年輕，還比他健康，雖然他目前對程峰只是有好感，但他總覺得以後可能再也遇不到第三個能讓他放下身段去主動的人了。
沈衍從小就是天之驕子，張揚傲慢，偏偏年少時遇上了殷世琛，差不多有二十年的青春都給了殷世琛。
而如今，殷世琛眼一閉，手一撒，丟下有家不可歸的他獨自逍遙，讓他在這世上感受無盡孤獨寂寞。
“我像是有點饑不擇食了。”沈衍自嘲地道，小心地吸了一下鼻子。
祁樂抿了抿嘴，“我覺得程峰對你還是有好感的。”
沈衍噗嗤一笑，“好感值一百，你覺得程峰對我有多少？”
祁樂斬釘截鐵地回答：“九十。”
沈衍倒是有些意外了，“這麽肯定？”
“嗯，我很肯定。”
祁樂擡眼看向朝他們走來的程峰，對方手中領著一瓶水跟一杯奶茶，“他給你買了奶茶。”
沈衍也看了過去，“或許是給你的呢？”
這個還真說不定。
祁樂心想。
不過，奶茶最終也還是沒有到他手裏。
程峰把水遞給了祁樂，“先生說你最近不能喝奶茶。”
祁樂：“……”
沈衍笑著接過奶茶，“你猜對了祁樂，我的罪惡感少了一點。”
祁樂擰開瓶蓋，“那就大膽追唄，但我覺得他會先行動。”
沈衍看著程峰笑得溫柔，“是嗎？”
聽著他們無頭無尾的對話，程峰聽得一臉懵，被人突然發問就更懵逼了。
沈衍還打算繼續逗一逗，殷世堅就來了電話說到了市場，便收起了玩心，帶著東西離開了市場。
殷世堅在外面等著他們，祁樂一看到他的車就飛奔過去，把身後的沈衍和程峰都落下。
一坐進車裏，他就誇張地說：“要死了，你師哥真的看上了程峰！”
殷世堅不以為意，反問道：“怎麽跑這麽急？”
祁樂扯了扯領口，“不想跟他們待在一塊。”
聞言，殷世堅看向了車外。
沈衍跟程峰不知道在說什麽，臉上是從未有過的笑容，至少在殷世琛過世後就沒見過。
殷世堅不由一怔，而後又突然松了口氣。
他順了順祁樂被風吹亂的劉海，輕聲道：“那我們就不跟他們一塊走。”
祁樂極其讚同，反正他們也有車，不用跟自己擠。
於是，他降下車窗，沖著那邊喊：“師哥，我們有事要去個地方，你們先回家吧——”
沈衍不疑有他，幹脆利落地擺手就拽著程峰往另一輛車走去。
見那邊的人也上了車，殷世堅扯了扯祁樂的雙頰，“我們有事去哪裏？”
祁樂嗚咽一聲，“疼……”
“早上還給我甩臉色，現在就又想跟我求饒？”
殷世堅捏他的臉捏上了，愛不釋手。
好不容易忘記的事又被提起，祁樂無比委屈：“我也不是故意的嘛……”
“說，早上生什麽氣？”老男人現在是越來越大膽，扯著他的臉就是不放手。
祁樂被他拉得生疼，討好地湊上前想要去親他。
沒想到，殷世堅居然避開了！
男人把他的嘴捏住，“別什麽時候都來這套，你知道我今天有多氣嗎？”
祁樂唔唔幾聲，搖頭表示不知道。
“我想帶你去見我的父母，你不去代表了什麽？”殷世堅有些傷神。
見父母肯定是大事啦，偏偏早上祁樂就是不願意。
他後知後覺反應過來，伸手摟住了男人，“對不起嘛，我以後不敢了……”
殷世堅瞪著眼，“你還敢有以後？”
他瞪著眼的樣子忒嚇人，祁樂渾身一顫，親親他的下巴撒嬌求饒，“沒有了沒有了，我不敢了，我現在跟你去！”
殷世堅氣才消了一點，故意道：“不去了。”
祁樂往他身上倒，“你真的不去？”
“不去了。”嶼、汐、團、隊、獨、家。
“我要去～”
祁樂軟乎乎地拉著他袖子，委屈巴巴。
他不撒嬌氣人，一撒嬌就要命。
殷世堅差點把持不住，一手扶著額把他推開，“那我現在帶你去。”
“嘻嘻，老公真好。”
話音剛落，祁樂嘴巴就被人堵了。
一吻結束，殷世堅放過他，拇指狠狠摩挲著他的唇瓣，“下次再動不動生氣的話，我就沒有這麽好說話了。”
祁樂連連點頭，“不會的老公！”
“哼，叫爸爸都沒用。”
殷世堅剛說完，胳膊上就挨了一巴掌。
趁著他發懵，祁樂又拍了一下，怒道：“你還想當我爸爸，沒門！”
殷世堅斜他一眼，“床上你倒是叫得歡。”
這種事大白天被拿出來說是真的羞恥，祁樂耳尖立馬就紅透了，“你要不要臉？”
殷世堅看他臉紅紅的樣子好玩，湊上去又親了一口，就看到他脖子也紅了。
不由打趣道：“你有這麽純情？”
祁樂威脅：“再說一句你以後別進屋了。”
“到時你可別自己纏著我。”殷世堅踩下油門，一點也不慌。
祁樂被他噎了一下，扭開臉不搭理他了。
……
富豪別墅區，沈衍從車上下來，程峰接住他的手，扶著他以免被絆倒。
“沈先生，先生剛剛來電說今晚不回來了。”
“今晚不回了？”
程峰應了一聲“是的”。
想到那兩人匆忙的樣子，沈衍點點頭，“那今天就又是我們兩個人了。”
他的暗示未免太過明顯，程峰下意識咽了咽口水，臉上強裝著鎮定：“沈先生，我可以離開的。”
“這兒這麽大，你就留我一個人？”沈衍斜了他一眼，而後自顧自走進別墅裏。
程峰任職以來第一次手足無措，跟在他身後許久說不出話來。
到了晚餐的時間，沈衍還是把他拉上了飯桌。
程峰受寵若驚：“這不太好吧。”
沈衍微微擡眼，“有什麽不好？”
“不合規矩。”
“我就是規矩。”
“……”
程峰只能忐忑不安地在他面前坐下。
進餐到一半時，沈衍停下雙手，突然問道：“程峰，你是gay吧。”
語氣很是肯定。
程峰心裏不由咯噔了一下。
沈衍單手撐著臉，饒有興致打量著他，“對我有感覺？”
程峰一驚，連忙否認：“不敢，沈先生說笑了。”
沈衍心裏頭莫名惱火，站起身湊上前拽住他的領帶，“不敢承認麽？”
男人長得很美，但不是柔和的美，他的美帶著鋒芒帶著刺，有一種強大的壓迫感。
程峰喉結不自覺做著吞咽的動作，低著頭不敢跟他對視。
沈衍低低笑了兩聲，忽而放開他，又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片刻之後，才緩緩開口提議：“你，要不要跟我上床試試？”
程峰已經不知道自己臉上是什麽表情了。
沈衍就像經驗豐富的人，盯著他打量，“你的身材不錯，我很喜歡。”
程峰感到一陣羞臊，“沈先生，請不要開玩笑。”
“我沒有開玩笑，我認真的。”
沈衍胃口小，吃不下多少飯，幹脆推開面前的碗，一字一頓地說：“你我都是男人，玩一玩沒有什麽損失，如果你怕我有什麽病的話……”
程峰皺著眉打斷他，“我不是這個意思。”
“哦？”沈衍挑了挑眉，“那你什麽意思？”
後知後覺發現自己中套，程峰擡頭就對上沈衍帶笑的眼睛。
“程峰，滿足我一下？”
滿足這種話在別人說來是請求，沈衍卻是像在發號施令一般。
許是心中的情愫作祟，許久之後，程峰動了動嘴唇，吐出了一個字。
“好。”
男人之間的情愛其實挺簡單的，看對眼了，滿意了，自然而然就滾在一起。
沈衍十幾年來一直待在療養院裏，唯一的伴侶躺在另外一間房間裏長久昏迷，再加上身體不太好的原因，很少會有欲望。
程峰就像一個新手司機，被指引著怎麽操作。
許是不小心弄疼了，身下的人發出一聲痛吟，嚇得他不敢再繼續下去。
沈衍緩過了勁，擡手擋住眼睛，“我沒事了，你繼續吧。”
程峰遲遲不敢動作。
沈衍便不再逼他，自己自食其力。
最後，程峰還是太年輕了，被人使勁撩著不可能無動於衷。
等他清醒的時候，沈衍早已筋疲力軟了。
他心裏不禁慌亂，把人抱到了浴室裏清洗。
沈衍很瘦，身上沒有什麽肉，幾乎都是骨頭，抱起來很輕，完全不像一個成年男人的體重。
程峰替他清洗完，才突然發現懷裏的人眼角通紅，又長又密的睫毛上沾著淚珠。
“沈先生？”
懷裏的人沒有回應。
程峰小心翼翼吻去他的眼淚，把人重新抱回到床上。
由於房間裏還留著刺鼻的味道，他不得不打開窗。
為了避免沈衍受涼，他擋住了窗口，整個人壓在了被子上。
床上的人似乎做了夢，眉頭微蹙著，張著嘴不知道在說些什麽。
程峰下意識想安慰他，身體便比大腦先一步動作，極其輕柔地摸了摸他的頭。
沈衍的頭發又長又軟，程峰平日裏看到的沈衍總是紮著頭發，露出了精致又不失硬氣的五官。
臥室裏的燈光被刻意調暗，昏暗的光線下，沈衍的頭發散在肩頭，臉比白天裏看到的要脆弱許多。
臉很美，但眼裏藏著太多故事了。程峰心想，又伸出手小心翼翼觸摸著他的眼睛。
眼周有點濕潤，不知道是不是他的禽獸行為所致，還是夢中一切的原因。
沈衍的臉保養得還不錯，皮膚光滑，但還是有歲月的痕跡。
程峰摸了許久才收回手，感覺空氣裏的味道淡了一點，他又起身下床去關窗。
在準備離開的時候，床上的人突然大喊一聲。
“別走！”
走到窗前的程峰一怔，連忙又返了回來。
沈衍似乎是做了噩夢，臉上剛才還沒有眼淚，現在整張臉都是濕的。
程峰剛想伸出手去替他擦掉，一只手就抓住了他。
“阿琛……別走……”
程峰的手一頓，眼裏的光芒逐漸黯淡下來。
沈衍緊緊抱著他的腰，一聲又一聲地苦苦哀求著。
“阿琛，阿琛，別走，求求你……”
程峰咬緊牙關，卻是不忍心推開他。
不知道過了過久，沈衍的聲音逐漸變小，腰上的手也慢慢垂了下去。
程峰抱著他睡好，又幫他蓋上被子，蹲在床前看了他好一會兒，才啞聲問道：“阿琛，是誰？”
本來這只是一場成年人的游戲，兩人只是扮演著游戲裏的角色，一旦游戲結束，他跟沈衍也就不會有什麽關系。
可是，他的確是對沈衍抱有那樣的心思。
第一眼看見沈衍，他只覺驚艷。
而在那之後的相處中，他又慢慢發現沈衍很多不為人知的秘密。
比如沈衍的脾氣不像表面上和氣，比如沈衍其實很討厭長發，但每次拿起剪刀又舍不得剪。
程峰能看到沈衍眼裏很多情緒，但只有在沈衍發呆的時候，他看不出來對方到底在想什麽。
“阿琛，對你很重要嗎？”他望著床上緊閉著雙眼的人，問著對方不會回答的問題。
臥室裏很安靜，靜得只剩下沈衍平緩綿長的呼吸聲。
程峰又看了床上的很久，俯身去親吻對方的額頭，“晚安。”
轉身準備離開的時候，一只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你想跑？”沈衍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鼻音也很重，看樣子是剛醒來的。
程峰不知道如何面對他，背對著他沒有回答。
沈衍從床上坐起身，腰間的酸疼讓他忍不住皺眉，對著程峰命令道：“左邊櫃子裏有精油。”
程峰一時沒反應過來。
沈衍已經趴在床上了，“幫我按摩，天底下沒有白吃的午餐。”
程峰不好違抗，只得聽從他的話給他按摩。
年輕人的按摩手法雖然不熟練，但還不錯。沈衍閉著眼享受，漫不經心地問道：“你在想什麽？”
程峰的動作一頓，“你多慮了。”
沈衍毫不留情戳穿他：“你在撒謊。”
“……為什麽是我？”程峰自己也想不明白，這裏有那麽多人，為什麽偏偏就是他？
沈衍聞言睜開了眼睛，反問道：“你覺得呢？”
程峰誠實答：“我不知道。”
“因為是你。”沈衍回答完又閉上眼，轉移話題說：“往上一點點，那兒疼。”
他對於噩夢的一切閉口不提，程峰心裏有疙瘩，在幫他按完摩後還是忍不住問出口。
“阿琛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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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這次一個人？”老管家顯然有些意外。
殷世堅輕輕“嗯”了一聲，“殷煜出國了。”
老管家接過他脫下的外套，“祁小少爺呢？”
殷世堅一怔，想起小崽子出門前那幅樣子，無奈地搖搖頭，“上次來這兒給他留下了不好的印象，這次不願意來了。”
老管家笑了笑，“先生這是對他上心了。”
踏入熟悉的宅子裏，殷世堅才笑道：“何止上心了。”
說完，他又突然想起自己的大哥，神色變得凝重起來，“大哥去世了。”
老管家一臉的不敢置信，“什麽時候的事？”
“大概在一個月前。”殷世堅扯了扯領帶，坐在沙發上嘆了口氣，“見到殷煜之後才咽氣。”
老管家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麽，他其實一直都知道殷世琛的存在，只是夫人生前刻意隱瞞，他也就很少去留意。
現在突然聽到殷世琛過世的消息，他突然間反倒覺得惋惜。
“沈家的先生……”他猶豫許久，還是問了出口。
殷世堅倒是沒有隱瞞，“沈衍的身體不太好，但最近已經在恢覆了。”
老管家頓時松了口氣，“那就好。”
夫人一直認為虧欠殷世琛這個大兒子太多，連帶著對方交往了一個男性戀人也沒有任何偏見，反倒是他們家的先生，以前就一直在被父母逼婚。
宅子裏的一切都未變動過，殷世堅坐在客廳裏小憩片刻，才匆匆告別了老管家。
他開著車往回走的時候，祁樂突然給他來了一個電話。
“你在哪兒？”
小崽子的聲音聽上去有些委屈，殷世堅的心不由一緊，“我在回家路上呢寶寶，怎麽了？是不是發生什麽事了？”
祁樂看了一眼沈迷在花鳥市場裏的沈衍，嘟囔道：“沒事就不能給你打電話麽？”
聽他這麽一說，殷世堅松了口氣，忽然一笑，“可以，隨時都可以。”
“這還差不多。”
祁樂隨意找了個地方坐著，眼睛一邊盯著帶著程峰的沈衍，一邊委屈道：“我腳疼。”
殷世堅打方向盤，掉了個彎，“怎麽疼了？”
“你師哥太會逛了，拉我逛了一圈，他現在自己還在逛呢。”祁樂揉著腳，有滿腹的怨言想要傾訴。
“那我去接你好不好？”
“……”
“寶寶？”
祁樂沈默了很久才開口，“……你幹嘛呀？等會師哥發現我告狀就不好了。”
殷世堅被他逗得直樂，“你還怕被知道？”
“怕啊，怎麽不怕？”說著，祁樂又看了一眼在觀察金魚的沈衍，見對方沒註意到自己這邊，又小聲說：“話說，我怎麽覺得你師哥想找第二春？”
他們這一路來，沈衍的表現讓他很奇怪。
沈衍平時本來是不太親近人的，偏偏對於程峰總是格外好，就好比現在，祁樂又看到沈衍勾住了程峰的背。
以他特別精準的第六感來說，那兩人沒有貓膩他就把自個兒名字倒過來寫！
殷世堅有些頭疼，“寶寶，別打聽師哥的事。”
“可他們在我眼前晃啊。”祁樂回應得理所當然。
那兩人今天秀了他一整天，他待著特憋屈。
“師哥能走出來是好事。”
殷世堅對於戀愛這種事向來都是只要兩情相悅，其他都好說，一廂情願也走不到一塊。
祁樂聞言只是嘆氣一聲，“你來接我吧，我想回家了。”
手機裏傳來男人低磁性感的回應：“寶寶等我，很快就到了。”
祁樂心口猛地一動，耳尖突然有點發紅。
不遠處，沈衍正指著一只鸚鵡，旁邊有不少上了年紀的大爺。
程峰擡手虛虛摟住沈衍的腰，擋住了其他人的碰撞。
沈衍似乎是感覺到了對方的手，兩人對視了一眼，又心照不宣扭開頭，繼續逗著那只鸚鵡。
祁樂撐著臉，盯著程峰的小動作，突然覺得他們倆這樣其實也挺好的。
沈衍守了殷世琛十七年有餘，活在對方的世界裏，現在能走出來接受一個新的人未必不是好事。
況且，就算是殷世琛在世，應該也不想沈衍為了自己孤寡一生吧。
那兩人似乎買好了東西，沈衍抱著一盆栽走了過來，身後的程峰手裏提了不少東西。
“樂樂，無聊了？”
沈衍把盆栽放到祁樂身邊，拍了拍手上的土渣，又去拿程峰手裏的東西，“咱家的院子裏什麽都沒有，我想了想準備移植一些花草進去，你會不會介意？”
“我覺得挺好的。”祁樂一向不計較這些，主要是他懶，又不像沈衍心靈手巧還有耐心，天天一大早就去照看院子裏種植的玩意。
聽他這麽一說，沈衍就放心了，放下東西在他身邊坐下。
還不忘對程峰吩咐：“程峰，你幫我倆買點水吧。”
程峰要負責他們倆的安全，轉頭就要保鏢去買，沈衍叫住他，“你去吧，保鏢比較專業，遇到什麽意外應變能力也比較強。”
他就這麽一說，程峰立馬放下東西離開。
祁樂在心裏默默給沈衍點讚，就聽對方突然問道：“你覺得程峰這個人怎麽樣？”
沈衍摘下盆栽的一片葉子，還等祁樂反應過來又問：“你是不是覺得我太明顯了？”
祁樂誠實地點點頭。
沈衍輕笑一聲，“我又不是你們這些小年輕，還有很多年可以玩，我沒有什麽時間了。”
祁樂楞了一下，才想起來沈衍比殷世堅大上一兩歲。
沈衍接著說：“我快奔四了，殷世琛那個人丟下我一走百了，我總不能一輩子都為他而活吧？”
他雖說這樣說，眼裏卻是有淚花在閃爍。
祁樂安慰道：“我覺得程峰挺好的。”
沈衍壓下心底的情緒，深深呼出一口氣，“我有罪惡感。”
程峰的年紀比他小，比他年輕，還比他健康，雖然他目前對程峰只是有好感，但他總覺得以後可能再也遇不到第三個能讓他放下身段去主動的人了。
沈衍從小就是天之驕子，張揚傲慢，偏偏年少時遇上了殷世琛，差不多有二十年的青春都給了殷世琛。
而如今，殷世琛眼一閉，手一撒，丟下有家不可歸的他獨自逍遙，讓他在這世上感受無盡孤獨寂寞。
“我像是有點饑不擇食了。”沈衍自嘲地道，小心地吸了一下鼻子。
祁樂抿了抿嘴，“我覺得程峰對你還是有好感的。”
沈衍噗嗤一笑，“好感值一百，你覺得程峰對我有多少？”
祁樂斬釘截鐵地回答：“九十。”
沈衍倒是有些意外了，“這麽肯定？”
“嗯，我很肯定。”
祁樂擡眼看向朝他們走來的程峰，對方手中領著一瓶水跟一杯奶茶，“他給你買了奶茶。”
沈衍也看了過去，“或許是給你的呢？”
這個還真說不定。
祁樂心想。
不過，奶茶最終也還是沒有到他手裏。
程峰把水遞給了祁樂，“先生說你最近不能喝奶茶。”
祁樂：“……”
沈衍笑著接過奶茶，“你猜對了祁樂，我的罪惡感少了一點。”
祁樂擰開瓶蓋，“那就大膽追唄，但我覺得他會先行動。”
沈衍看著程峰笑得溫柔，“是嗎？”
聽著他們無頭無尾的對話，程峰聽得一臉懵，被人突然發問就更懵逼了。
沈衍還打算繼續逗一逗，殷世堅就來了電話說到了市場，便收起了玩心，帶著東西離開了市場。
殷世堅在外面等著他們，祁樂一看到他的車就飛奔過去，把身後的沈衍和程峰都落下。
一坐進車裏，他就誇張地說：“要死了，你師哥真的看上了程峰！”
殷世堅不以為意，反問道：“怎麽跑這麽急？”
祁樂扯了扯領口，“不想跟他們待在一塊。”
聞言，殷世堅看向了車外。
沈衍跟程峰不知道在說什麽，臉上是從未有過的笑容，至少在殷世琛過世後就沒見過。
殷世堅不由一怔，而後又突然松了口氣。
他順了順祁樂被風吹亂的劉海，輕聲道：“那我們就不跟他們一塊走。”
祁樂極其讚同，反正他們也有車，不用跟自己擠。
於是，他降下車窗，沖著那邊喊：“師哥，我們有事要去個地方，你們先回家吧——”
沈衍不疑有他，幹脆利落地擺手就拽著程峰往另一輛車走去。
見那邊的人也上了車，殷世堅扯了扯祁樂的雙頰，“我們有事去哪裏？”
祁樂嗚咽一聲，“疼……”
“早上還給我甩臉色，現在就又想跟我求饒？”
殷世堅捏他的臉捏上了，愛不釋手。
好不容易忘記的事又被提起，祁樂無比委屈：“我也不是故意的嘛……”
“說，早上生什麽氣？”老男人現在是越來越大膽，扯著他的臉就是不放手。
祁樂被他拉得生疼，討好地湊上前想要去親他。
沒想到，殷世堅居然避開了！
男人把他的嘴捏住，“別什麽時候都來這套，你知道我今天有多氣嗎？”
祁樂唔唔幾聲，搖頭表示不知道。
“我想帶你去見我的父母，你不去代表了什麽？”殷世堅有些傷神。
見父母肯定是大事啦，偏偏早上祁樂就是不願意。
他後知後覺反應過來，伸手摟住了男人，“對不起嘛，我以後不敢了……”
殷世堅瞪著眼，“你還敢有以後？”
他瞪著眼的樣子忒嚇人，祁樂渾身一顫，親親他的下巴撒嬌求饒，“沒有了沒有了，我不敢了，我現在跟你去！”
殷世堅氣才消了一點，故意道：“不去了。”
祁樂往他身上倒，“你真的不去？”
“不去了。”嶼、汐、團、隊、獨、家。
“我要去～”
祁樂軟乎乎地拉著他袖子，委屈巴巴。
他不撒嬌氣人，一撒嬌就要命。
殷世堅差點把持不住，一手扶著額把他推開，“那我現在帶你去。”
“嘻嘻，老公真好。”
話音剛落，祁樂嘴巴就被人堵了。
一吻結束，殷世堅放過他，拇指狠狠摩挲著他的唇瓣，“下次再動不動生氣的話，我就沒有這麽好說話了。”
祁樂連連點頭，“不會的老公！”
“哼，叫爸爸都沒用。”
殷世堅剛說完，胳膊上就挨了一巴掌。
趁著他發懵，祁樂又拍了一下，怒道：“你還想當我爸爸，沒門！”
殷世堅斜他一眼，“床上你倒是叫得歡。”
這種事大白天被拿出來說是真的羞恥，祁樂耳尖立馬就紅透了，“你要不要臉？”
殷世堅看他臉紅紅的樣子好玩，湊上去又親了一口，就看到他脖子也紅了。
不由打趣道：“你有這麽純情？”
祁樂威脅：“再說一句你以後別進屋了。”
“到時你可別自己纏著我。”殷世堅踩下油門，一點也不慌。
祁樂被他噎了一下，扭開臉不搭理他了。
……
富豪別墅區，沈衍從車上下來，程峰接住他的手，扶著他以免被絆倒。
“沈先生，先生剛剛來電說今晚不回來了。”
“今晚不回了？”
程峰應了一聲“是的”。
想到那兩人匆忙的樣子，沈衍點點頭，“那今天就又是我們兩個人了。”
他的暗示未免太過明顯，程峰下意識咽了咽口水，臉上強裝著鎮定：“沈先生，我可以離開的。”
“這兒這麽大，你就留我一個人？”沈衍斜了他一眼，而後自顧自走進別墅裏。
程峰任職以來第一次手足無措，跟在他身後許久說不出話來。
到了晚餐的時間，沈衍還是把他拉上了飯桌。
程峰受寵若驚：“這不太好吧。”
沈衍微微擡眼，“有什麽不好？”
“不合規矩。”
“我就是規矩。”
“……”
程峰只能忐忑不安地在他面前坐下。
進餐到一半時，沈衍停下雙手，突然問道：“程峰，你是gay吧。”
語氣很是肯定。
程峰心裏不由咯噔了一下。
沈衍單手撐著臉，饒有興致打量著他，“對我有感覺？”
程峰一驚，連忙否認：“不敢，沈先生說笑了。”
沈衍心裏頭莫名惱火，站起身湊上前拽住他的領帶，“不敢承認麽？”
男人長得很美，但不是柔和的美，他的美帶著鋒芒帶著刺，有一種強大的壓迫感。
程峰喉結不自覺做著吞咽的動作，低著頭不敢跟他對視。
沈衍低低笑了兩聲，忽而放開他，又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片刻之後，才緩緩開口提議：“你，要不要跟我上床試試？”
程峰已經不知道自己臉上是什麽表情了。
沈衍就像經驗豐富的人，盯著他打量，“你的身材不錯，我很喜歡。”
程峰感到一陣羞臊，“沈先生，請不要開玩笑。”
“我沒有開玩笑，我認真的。”
沈衍胃口小，吃不下多少飯，幹脆推開面前的碗，一字一頓地說：“你我都是男人，玩一玩沒有什麽損失，如果你怕我有什麽病的話……”
程峰皺著眉打斷他，“我不是這個意思。”
“哦？”沈衍挑了挑眉，“那你什麽意思？”
後知後覺發現自己中套，程峰擡頭就對上沈衍帶笑的眼睛。
“程峰，滿足我一下？”
滿足這種話在別人說來是請求，沈衍卻是像在發號施令一般。
許是心中的情愫作祟，許久之後，程峰動了動嘴唇，吐出了一個字。
“好。”
男人之間的情愛其實挺簡單的，看對眼了，滿意了，自然而然就滾在一起。
沈衍十幾年來一直待在療養院裏，唯一的伴侶躺在另外一間房間裏長久昏迷，再加上身體不太好的原因，很少會有欲望。
程峰就像一個新手司機，被指引著怎麽操作。
許是不小心弄疼了，身下的人發出一聲痛吟，嚇得他不敢再繼續下去。
沈衍緩過了勁，擡手擋住眼睛，“我沒事了，你繼續吧。”
程峰遲遲不敢動作。
沈衍便不再逼他，自己自食其力。
最後，程峰還是太年輕了，被人使勁撩著不可能無動於衷。
等他清醒的時候，沈衍早已筋疲力軟了。
他心裏不禁慌亂，把人抱到了浴室裏清洗。
沈衍很瘦，身上沒有什麽肉，幾乎都是骨頭，抱起來很輕，完全不像一個成年男人的體重。
程峰替他清洗完，才突然發現懷裏的人眼角通紅，又長又密的睫毛上沾著淚珠。
“沈先生？”
懷裏的人沒有回應。
程峰小心翼翼吻去他的眼淚，把人重新抱回到床上。
由於房間裏還留著刺鼻的味道，他不得不打開窗。
為了避免沈衍受涼，他擋住了窗口，整個人壓在了被子上。
床上的人似乎做了夢，眉頭微蹙著，張著嘴不知道在說些什麽。
程峰下意識想安慰他，身體便比大腦先一步動作，極其輕柔地摸了摸他的頭。
沈衍的頭發又長又軟，程峰平日裏看到的沈衍總是紮著頭發，露出了精致又不失硬氣的五官。
臥室裏的燈光被刻意調暗，昏暗的光線下，沈衍的頭發散在肩頭，臉比白天裏看到的要脆弱許多。
臉很美，但眼裏藏著太多故事了。程峰心想，又伸出手小心翼翼觸摸著他的眼睛。
眼周有點濕潤，不知道是不是他的禽獸行為所致，還是夢中一切的原因。
沈衍的臉保養得還不錯，皮膚光滑，但還是有歲月的痕跡。
程峰摸了許久才收回手，感覺空氣裏的味道淡了一點，他又起身下床去關窗。
在準備離開的時候，床上的人突然大喊一聲。
“別走！”
走到窗前的程峰一怔，連忙又返了回來。
沈衍似乎是做了噩夢，臉上剛才還沒有眼淚，現在整張臉都是濕的。
程峰剛想伸出手去替他擦掉，一只手就抓住了他。
“阿琛……別走……”
程峰的手一頓，眼裏的光芒逐漸黯淡下來。
沈衍緊緊抱著他的腰，一聲又一聲地苦苦哀求著。
“阿琛，阿琛，別走，求求你……”
程峰咬緊牙關，卻是不忍心推開他。
不知道過了過久，沈衍的聲音逐漸變小，腰上的手也慢慢垂了下去。
程峰抱著他睡好，又幫他蓋上被子，蹲在床前看了他好一會兒，才啞聲問道：“阿琛，是誰？”
本來這只是一場成年人的游戲，兩人只是扮演著游戲裏的角色，一旦游戲結束，他跟沈衍也就不會有什麽關系。
可是，他的確是對沈衍抱有那樣的心思。
第一眼看見沈衍，他只覺驚艷。
而在那之後的相處中，他又慢慢發現沈衍很多不為人知的秘密。
比如沈衍的脾氣不像表面上和氣，比如沈衍其實很討厭長發，但每次拿起剪刀又舍不得剪。
程峰能看到沈衍眼裏很多情緒，但只有在沈衍發呆的時候，他看不出來對方到底在想什麽。
“阿琛，對你很重要嗎？”他望著床上緊閉著雙眼的人，問著對方不會回答的問題。
臥室裏很安靜，靜得只剩下沈衍平緩綿長的呼吸聲。
程峰又看了床上的很久，俯身去親吻對方的額頭，“晚安。”
轉身準備離開的時候，一只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你想跑？”沈衍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鼻音也很重，看樣子是剛醒來的。
程峰不知道如何面對他，背對著他沒有回答。
沈衍從床上坐起身，腰間的酸疼讓他忍不住皺眉，對著程峰命令道：“左邊櫃子裏有精油。”
程峰一時沒反應過來。
沈衍已經趴在床上了，“幫我按摩，天底下沒有白吃的午餐。”
程峰不好違抗，只得聽從他的話給他按摩。
年輕人的按摩手法雖然不熟練，但還不錯。沈衍閉著眼享受，漫不經心地問道：“你在想什麽？”
程峰的動作一頓，“你多慮了。”
沈衍毫不留情戳穿他：“你在撒謊。”
“……為什麽是我？”程峰自己也想不明白，這裏有那麽多人，為什麽偏偏就是他？
沈衍聞言睜開了眼睛，反問道：“你覺得呢？”
程峰誠實答：“我不知道。”
“因為是你。”沈衍回答完又閉上眼，轉移話題說：“往上一點點，那兒疼。”
他對於噩夢的一切閉口不提，程峰心裏有疙瘩，在幫他按完摩後還是忍不住問出口。
“阿琛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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