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門口傳來的聲音望去，祁樂看到殷煜拎著個包站在門口，在他身後的是一個熟悉的人影。

殷世堅一怔，還沒來得及說話，祁樂倒是先開口了。

“小叔？”

祁樂有一瞬的錯愕，甚至有種被抓森林木奸的感覺。

殷煜看到祁樂時也楞了一下，他們家的老宅子從來都不帶外人過來的。不過一想到祁樂跟他父親的關系，他就釋然了。

“爸，他一直在我們家門口等著。”殷煜走進門，邊走邊說：“他說想找你。”

他走到祁樂的身邊停下，看了祁樂一眼，發現對方的臉色不太好，忍不住就皺起眉頭：“你沒事吧？”

雖然他對祁樂有些意見，但他父親還在，他不能沒有禮貌，還是得象征性問候一下的。

祁樂搖了搖頭，“我沒事。”

殷世堅臉色也不太好看，望著門口的祁於洋對兒子說：“殷煜，你小爹身體不好，帶他先上樓休息。”

殷煜不疑有他，正要照辦，祁樂就搖頭制止了他。

祁於洋倒是笑了，自顧自走進殷家的老宅子，目光在老宅子裏到處打量，又掃過殷煜跟祁樂，最終停留在殷世堅的身上。

“十幾年了，這個地方還是老樣子。”

殷世堅眉頭一皺，“你想說什麽？”

祁於洋目光又轉移到地上那個箱子，還沒有封箱的箱子裏放著的都是他最為珍視的東西。

“這些東西你要丟掉嗎？”他盯著殷世堅，眸底寒光盡顯，“你可真舍得。”

他說完又看向祁樂，唇角一勾卻無笑意，“樂樂，玩夠了嗎？”

祁樂此刻心裏無比慌張，聽到小叔問自己話，他支吾了許久，還是什麽都沒能說出口。

祁於洋徑直走到祁樂的面前，伸手去拉他的胳膊，“你也是時候該回家了。”

“小叔.......”祁樂被他拽得一個踉蹌，想要縮回胳膊卻發現對方的力氣奇大，根本就掙不開。

殷世堅拉住了祁樂的另一邊胳膊，“於洋，放開他。”

祁於洋擡眸冷冷盯著他，“殷總，樂樂還是個孩子，您覺得誘拐一個孩子可行嗎？”

“小叔！”祁樂用力甩開祁於洋的手，“我不是小孩子！”

“怎麽。”祁於洋冷笑一聲，“你學會頂嘴了？”

殷世堅把祁樂護到了身後。

祁於洋臉色一黑，低喝道：“你跟著一個比你大十幾歲的男人混在一起成何體統！”

一旁的殷煜嚇得身體一抖，偷偷瞥著同樣嚇了一跳的祁樂。

“於洋......”

殷世堅話還沒有說完，祁於洋打斷他，“殷總您也是，樂樂是我的侄子，他還小什麽都不懂，你未免做得也太過分了！”

“我爸哪裏——”殷煜想維護父親，被祁於洋狠狠一瞪，又被殷世堅阻攔，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還有你。”祁於洋又把矛頭指向殷煜，“你真以為沒有我你能夠出生嗎？！”

“祁於洋！”

殷世堅怒喝一聲，眸底是祁樂從未見過的怒火。

祁於洋並不吃他這一套，拽著祁樂就要走。

殷世堅直接把人攔下來，“於洋，你非要鬧是麽？”他把祁樂推給兒子，冷冷盯著祁於洋。

“鬧？”祁於洋一副聽到笑話的表情，“殷世堅，你摸著你的良心告訴我，我在鬧嗎？！”

“那你告訴我，你到這兒來做什麽？”殷世堅極力壓制住心中的怒氣，他答應過祁樂不會再在他面前生氣。

祁樂見兩人快要打起來的架勢，連忙勸著殷煜，“你先上樓吧，這兒不用你操心了。”

聽著小叔剛才的話，他怕一會小叔說了什麽不該說的傷到殷煜，畢竟這是他們感情的事情，殷煜怎麽說都是無辜的。

“我不。”殷煜倔得很，他明白祁樂的意思，但他無法忽視祁於洋剛剛的話，“你護著我，我也不會感激你的。”

說完之後，他就站在樓梯口不動。

“你——”

祁樂忽然就被他氣了一下，但眼前最重要的還是要應付小叔，便不跟他追究。

祁於洋註意到他們，眸底一沈。

“我來這兒的目的很簡單，我要帶走祁樂。”他不能放任這兩人獨處，尤其是祁樂身上還穿著殷世堅以前的衣服，脖頸間還有若隱若現的痕跡。

祁樂沒有畏縮，眼睛直視著祁於洋，“小叔，你沒有權利幹涉我的自由。”

祁於洋挑眉，“你想讓狗仔拍到你跟他的事然後被大肆報道麽？”

“我沒……”

“那就跟我回家。”祁於洋一副勢在必得的樣子。

祁樂看向殷世堅，心裏直打鼓。

早在回祁家老宅的時候，二哥就告訴過他：小叔的性格難以捉摸，不能招惹。

那個時候的祁樂還不覺得有什麽，現在他突然明白了二哥說這話時為什麽臉上會有後怕的神情了。

小叔的話讓他沒有任何後退的餘地。

“還不快過來！”見他站著不動，祁於洋又提高音量。

祁樂沒再猶豫，給了殷世堅一個安心的眼神，走向了小叔。

“小叔，我可以跟你回去。”事到如今，也只能先回去了。

“祁樂。”殷世堅略微不放心，他太了解祁於洋的性格了。

祁樂回給他一個放心的笑，又對祁於洋說：“我只是聽從長輩的話跟你回去而已，其他的……”

“你還想其他什麽？”祁於洋打斷他的話，一副大人訓小孩子的口吻，“你這是跟長輩說話的態度嗎？”

“……對不起。”

祁樂只能先低頭認錯。

祁於洋訓完祁樂，又看向殷世堅，“殷總，以後你再對我家的侄子有什麽舉動，我會直接報警。”

殷世堅皺起眉頭，似乎有些不耐煩。

他又說：“你既然無情，那也就別怪我無義了。”

話音剛落，殷煜就跑過來，直接將祁樂拽了回去。

“別他媽有情無義的，你不說我還不氣，從你進門來都是你在吵，你還一副受害人的嘴臉！”

祁樂明顯一楞，還沒有反應過來，殷煜就把他推到殷世堅懷裏去了，後者眼疾手快接住他。

“我們殷家是你外人可以來吵的麽？”殷煜抱著胳膊，“虧你也是祁家人，想進來的時候對我好聲好氣的，現在進來了就罵我的家人，你能要點臉麽？”

殷煜一開口說了一大串，連殷世堅都有點懵。

祁於洋則是臉色越來越黑，咬著牙狠狠剜了殷煜一眼。

殷煜又把地上箱子裏的東西倒出來，有照片，有書信。

他嘖了一聲，這些東西他從小到大就一直看過，不覺得有什麽稀奇的。

看著兒子突然不知道要幹什麽，殷世堅擰緊了眉心，輕聲呵斥道：“殷煜，小孩子不要摻和大人的事情。”

“爸，我成年了。”

殷煜滿不在乎地舉起一張照片，對著祁於洋問道：“這是你跟我爸對吧？”

祁於洋仍是黑著臉，但眼底閃爍了一下。

殷煜嘴角一勾，將照片從中間撕開，一分為二，把殷世堅跟祁於洋兩個人分開。然後又印著祁於洋的半張照片撕成碎片，還拿出打火機開始點燃。

“殷煜！”

殷世堅怕兒子激怒祁於洋，不得不出聲制止。

“爸，我不管。”殷煜仍是我行我素，繼續撕著照片，邊撕邊說：“什麽叫做沒有他我就不能出生？”

“我的出生需要他的允許嗎？”

他從小就知道自己沒有母親，爺爺奶奶以及父親都未曾跟他提及過。小時候他羨慕別人有父母，有時候也會躲在被窩裏偷偷掉眼淚想根本不知道是誰的媽媽。

甚至，就像他這樣的身世，他也被同齡人取笑過，可他們憑什麽取笑他？

就像現在，祁於洋憑什麽一句話就要否定他的存在？

殷煜覺得委屈，把倒在地上的東西都撕的稀巴爛。

“我不管你跟我爸是什麽關系，那是你跟我爸的事情。”殷煜看著最後一封信，那是祁於洋寫給殷世堅的，信裏面字字都是深情。

可是，在他眼裏，這些又關他屁事？

他把紙張揉成一團，眼睛直視著祁於洋，他看到了對方眼中的憤怒以及不甘。

“我們殷家也不是好惹的。”殷煜拍拍手站起來，指著祁樂說，“祁樂，他現在也算是我們殷家的一份子，這裏只有你是外人。”

聞言，祁樂心頭一震。

殷世堅看著任性的兒子，忽而就笑了。

祁於洋陰沈著臉，走過去揚手一巴掌。

殷煜眼前一黑，臉上火辣辣的疼。

緊接著，情緒失控的祁於洋又往他肚子上打了一拳。

殷煜瞬間慘叫一聲，嘴裏的唾液都吐了出來，疼得他蜷著身子跪了下去。

祁於洋擡腳想踹他，殷世堅就沖了過去，鎖著祁於洋的脖子把人往地上一摔，兩人扭打在了一塊。

“你為了這個不知道哪兒來的兒子摔我？”他們十幾年前一起學的格鬥術，那時候兩人都是為了想保護對方。而現在殷世堅卻使用在他的身上。

“他身上流著殷家的血。”殷世堅避開他的攻擊，只防不攻。

祁於洋聽著他的回答，心中狠狠一痛，咬著牙雙手握拳擊中殷世堅的脊背。

殷世堅皺著眉拉開距離，祁於洋又順手操起桌上的東西繼續攻擊。

祁樂看他們扭打在一塊，連忙讓管家報警，自己則是上去拉開殷煜避免被禍及。

他不禁擔憂：“你怎麽樣啊？”

“祁樂，你他媽害死我……”殷煜甩掉祁樂的手，寧願自己強撐著也不要他扶著。

“你自己作的死！”祁樂嘴上懟他，還是強行把人弄到沙發上。

殷煜還想懟回去就聽到一聲巨響。

祁樂回頭，只見眼前的殷世堅身體一晃，滿頭是血倒在他的懷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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