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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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開他,“她是誰?和你什麽關系?我一點兒都不想知道!”

“那你為什麽生氣?”

他眸色鋒銳,讀著她水亮的雙瞳,唇角微微勾起,她是不是在吃醋?

墨初鳶像一只被擊中要害的兔子,雙眸躲閃。

璽暮城緊逼一步,她後退一步,直直逼退至窗沿,身體後仰,貼著冰冷的玻璃。

一月以來,心頭聚集的怒火和委屈,像洪水一樣洶湧而至,墨初鳶順手抓起飄窗上一個抱枕,砸到他身上,“是!我是很生氣!如果你覺得我發脾氣不符合璽夫人標準的話,那麽抱歉!我本就是野花一朵!比不得園外百花繚亂!枝藤蔓蔓!若你不喜!我可以退位讓賢!”

璽暮城眉頭緊鎖,嗓音沈冽,“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國外待久了?聽不懂國語?要不要我用英語覆述一遍?”

“鳶兒!別再胡鬧!”他臉色青沈,朝她吼了一聲。

墨初鳶委屈的想哭,眼睛裏濕熱相沖,屬於女孩性格裏的刁蠻任性,蠻橫粗野,統統現形,對他又推又打,“你走!你走!我不想看見你!我瘋了才會找你!擔心你是不是被綁架了!你去找誰都行!就是不要再招惹我!”

這是璽暮城第一次看到這樣一面的墨初鳶,此刻的她,像一個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他無奈又頹敗,低頭,狠狠地堵住了她喋喋不休的唇。

墨初鳶掙扭不斷,抵不過他,被他手臂拖起,坐在飄窗上,他高大沈厚的身體壓了下來,吻,粗狂又野性,一副要將她生吞活剝的樣子。

她被動受著,想起他或許對別的女人也這般如此,心理產生抗拒,開始反抗,甚至覺得惡心,使勁全身力氣將他推開。

跑到床邊,看著床頭放著那夜他執著為她抓的大耳朵兔子,怨尤其是,抓起它,扔給他,“你前腳送我這個!一轉眼,你就不見了!”

璽暮城望著手裏的大耳朵兔子,不禁地想起岳麓翰給他看的視頻裏,城城給她抓兔子的畫面。

他望著大耳朵兔子的眼神充滿了厭惡,看著它,等於是看著自己一道醜陋的傷疤,眸色瞬間冰冷,“這東西不該留下。”

他打開窗戶,毫不留情地將兔子扔了出去。

“你……你太過分了!”墨初鳶跑到窗口,往下張望,半個身子都探了出去。

“你不要命了?”璽暮城一把拽住她的胳膊。

墨初鳶猛地揮開,手自他下頜刮過,指甲在他皮膚上劃上一道血痕。

那一瞬,兩人同時震住。

璽暮城五官沈得駭人,雙眸冷冷的看著她。

“抱歉……”

墨初鳶知道自己過分了,可是,他更過分,居然扔了她的兔子!

看著他下巴上的斑駁血跡,墨初鳶的手擡了下,終是垂落。

她望著他,眸中晶瑩閃爍,“璽暮城,你說過不喜歡找人,我也一樣。”

身旁帶過一陣風,砰地的一聲門響,震的她頭皮發麻。

窗口那道身影已經不在,他去了書房。

墨初鳶站在窗口良久,那夜游樂場與他的美好片段一次一次自腦海放映,管不住腳步,跑下樓。

別墅裏的路燈不太亮,她掏出手機照亮,在大耳朵兔子可能落的地方尋找。

書房窗口,璽暮城冷峻玉立,望著樓下穿梭在綠化帶和草坪尋找東西的墨初鳶,心湖像投入一塊石頭,最深處翻湧著,攪動著什麽。

翌日。

墨初鳶抱著大耳朵兔子醒來。

身邊沒有人,不知道他昨夜有沒有上床休息。

從浴室出來,路過書房的時候,發現書房門虛掩,她走近一看,瞥見沙發一旁地上散落一條毛毯,茶幾上的煙灰缸,塞滿煙頭。

他在書房睡的……

心裏澀澀的,最後,去衣帽間換了衣服,下樓。

一樓客廳。

雲姨見到墨初鳶,上前說道,“夫人,早餐準備好了。”

墨初鳶跟著雲姨去了餐廳,目光沒有尋到他的影子,拉開椅子,坐了下來。

雲姨將幾樣清粥小菜一一端上餐桌,正欲退離,墨初鳶開口喊住她。

“雲姨,先生呢?”

雲姨恭敬回道,“先生一大早就去了公司。”

“哦……”

她拿起勺子,喝了一口粥,食之無味,勉強吃了兩個煎餃,作罷。

飯後,她上樓,將書房收拾幹凈,揀了書房他換下的衣服去了衛浴間。

他的衣服都是高端定制款,布料精良,需要手洗,最後,看著盆裏漂著一件深色男士平角內/褲,她咬咬唇角,搓洗幹凈,晾在陽臺。

璽氏辦公室。

莫言拿著文件,站在辦公桌前,匯報這一個月以來公司大大小小的所有事務。

璽暮城一邊靜靜地聽著,一邊翻看文件。

等莫言說完,他問,“那兩位有什麽動作沒?”

莫言自是知道總裁口中的兩位是指璽盛天和璽盛超。

“兩位副總最近和天恒集團走的比較近。”

璽暮城蹙眉,“繼續留意。”

“是。”

莫言見總裁大人今早一進公司就冷著的一張冰山臉,心裏嘀咕,今晚是不是又要加班了。

這時,岳麓翰敲了敲敞開的門,走進來,笑吟吟道,“呦!二爺,這是頂著一副苦菜花的臉上班啊!”

莫言見到岳麓翰,如獲大釋,上前恭敬打了聲招呼,快速閃人。

璽暮城合上文件,淡淡瞥他一眼,“億天集團是不是快倒閉了?你這麽閑?”

岳麓翰眉心突跳,都火燒眉毛了還不忘損人!

走到沙發上坐下,點了一支煙,送到嘴邊,吸了幾口,緩緩開口,“關於你小妻子的事情,即使我今天不來報備,你也會迫不及待找我問。”

璽暮城眉頭緊蹙,“廢話少說。”

“她報考市交通局,以她才能,通過不成問題。”

璽暮城握著鋼筆的手指發緊,又緩緩松開,“罷了,隨她,我會給廳裏打電話,放了她的調令。”

“不怕得罪老爺子?”

“我得罪他的地方還少?”

岳麓翰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這人在丫頭那裏吃了癟,“怎麽?昨夜沒哄好?”

璽暮城眸色寂寥,“老三,你說得對,或許,我一開始就錯了,我這樣的人就不該擁有婚姻,婚姻應該是幸福美滿,而我帶給她的只有傷害,我不該拖她下水。”

“有得必有失,娶她,你得利,談感情,傷人傷己,可世界上最難解的便是感情,若你對她存了心思,好好想想以後怎麽辦?這些年,你基本都在喬菲那裏,無論發生任何事情,都會萬無一失,你現在一天到晚往家跑,隨時會有突發狀況,一次兩次無妨,墨初鳶不蠢不笨,怕是瞞不過。”

璽暮城起身,走到窗前站立,煩躁地掏出一支煙點燃,夾在指間,任由星火明明滅滅燃燒,沈默一會兒,他撚滅煙蒂,從褲袋掏出一個優盤,轉身,扔給岳麓翰,“這是我和城城共存一個身體的約法三章,若他違反任何一項規則,按照以前,帶我去喬菲那裏。”

岳麓翰走過去,拍拍他的肩膀,“這不是長久之計,就算他出現時,可以冒充你,不揭穿身份,墨初鳶和他相處,言行舉止也會察覺一絲端倪,人最難管的就是自己的心,若你沒有動心,就不會有此煩惱,你大可以一個月甚至一年不回家,可是,你在乎她,不是嗎?”

在乎與不在乎,他不知道,只是,每次看見她傷心難過的樣子,他心裏某個地方湧動著,忍不住想靠近她,更抗拒不了對她的一種渴望,這種渴望像是壓抑很久的感覺。

他沈默良久,開口,“喬菲說,人格是填補和轉移精神創傷的一種空缺,人格一旦不被主體所需要,獨立的思維和意識,就會慢慢在體內沈睡,一點點消弭,甚至不會再次出現,可城城這個人格不是別人,卻恰恰是少年時期的我,他是我,不是現在的我,不同於其他精神分裂癥分離而出完全脫離自己的人格,這兩年,我控制的很好,可是,不知道為什麽現在越來越嚴重?人格再次出現,可能是被我潛意識裏認為重要的事情和人喚醒的……”

岳麓翰道,“嘖嘖,和喬菲在一起久了,你都快成半個醫生了,這些太覆雜,是喬菲該考慮的,你既然對墨初鳶上心,勸你抓緊,省的被人捷足先登。”

“什麽意思?”

岳麓翰揚眉,“漂亮又討喜的女人,沒有哪個男人不喜歡。”

璽暮城眼神微凜,問道,“鳶兒入試交通局,是誰牽的線?”

岳麓翰目露讚色,“二爺果然敏睿,那位可是省委書記的兒子。”

他冷哼,“是誰都枉然,她是我的妻子。”

“有名無實吧?”

“……”璽暮城臉色難看。

岳麓翰扶額,果然還未拿下。

“女人得哄,你一天天繃著一張冰山臉,又冷漠寡言,女人喜歡才怪!”

“你有什麽高見?”

“一個字。”

“什麽?”

“厚。”

“什麽厚?”

“臉。”

璽暮城斜他一眼,“論臉皮厚哪家強,你獨樹一幟,是得向你學習。”

岳麓翰:“……”

華鑫公寓。

墨初鳶趴在沙發上,手裏拿著遙控器,來來回回調臺,像是魔怔一樣。

坐在身旁的楚璃茉,一把搶過她手中的遙控器,在她腦袋上輕敲一下,“你一大早奔我這裏發了一天的呆了。”

墨初鳶整個人倒在沙發上,像一顆脫水的白菜,喃喃道,“璃茉,心裏煩。”

“你倆昨夜沒和好?”楚璃茉問。

“沒有。”

不僅沒和好,好像更糟了。

楚璃茉將腦袋湊過去,賊兮兮一笑,“你現在茶不思飯不想的,是不是喜歡上他了?”

“……”喜歡?她猛烈搖頭,否認,“怎麽可能?”

“怎麽不可能?郎情妾意,何況你們還是夫妻。”

她扁嘴,“夫妻又怎麽樣?他心在外面,又有什麽用?”

“你是說機場那個綠茶姐?論長相,論年輕,你甩她十八條街好不!你是不是吃醋了?”

墨初鳶眼神微閃,“切!我才沒有!他在外面就算有一百個也不管我的事!”

說完,將腦袋埋進抱枕,想起自己的丈夫居然帶著一個女人在國外待了一個月,心裏莫名難受。

他們真的只是普通朋友?

可是,那天機場,喬菲望著璽暮城的眼睛充滿依戀。

越想越煩,口幹舌燥,霍地坐了起來,倒了一杯水,一飲而盡。

這時,門鈴聲響起。

楚璃茉過去開門。

“表哥,你怎麽來了?”

“我怎麽不能來?”楚向南進屋換鞋,拍了下她的腦袋。

墨初鳶一聽,是楚向南。

立馬整理了下松散的衣服,往門口迎了幾步,“楚向南。”

“這麽巧?”楚向南看見墨初鳶,微微一怔。

每次與她遇見,都是楚璃茉的公寓。

“是啊,進來吧。”墨初鳶微笑。

楚向南走進去,在沙發上坐下,墨初鳶在對面沙發上坐下。

楚向南看著她,開口,“我還沒問你考試怎麽樣了?我可是等著做你的同事。”

“什麽同事?應該是上下……”

楚璃茉還未說完,楚向南瞪她一眼。

楚璃茉不明所以,但知道楚向南沈穩,一定有道理,沒有再說下去。

“你們剛才說什麽?”墨初鳶疑惑地望著二人。

楚向南溫潤一笑,“沒什麽,成績估計後天就會公布,你可以登錄警局官網系統去查。”

她面露喜色,繼而隕落,“只是怕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你一定可以通過。”楚向南言語堅定。

因為墨初鳶的試卷,他親自過目的,他沒有放水,她依然在這些考生中,脫穎而出。

楚璃茉一旁插話,“表哥,小鳶要是順利進入交通局,你可得多照顧她一點。”

楚向南目光落在墨初鳶身上,“一定會的。”

從楚璃茉那裏出來,墨初鳶開車去了墨家,車停在墨家門口。

墨初鳶剛一下車,便看見璽暮城從早已停在一旁的賓利下來,朝她走過去。

“你來這裏做什麽?”她對他的不請自來著實詫異。

“回家。”

“這是我家。”

“你家不是我家?”

她很想罵一聲“無賴”,但忍了。

園內廊庭下,正在整理花卉的簡舒文,看到兩人,楞了一下,立馬迎了上來,“小鳶!暮城!”

璽暮城謙謙有禮,喚道,“媽。”

“暮城,什麽時候回來的?”

“昨天下午。”

“進屋吧。”

“嗯。”

茶幾上擺著一套精美茶具,簡舒文親自動手給璽暮城煮茶,完全敬他為上賓。

墨初鳶撇撇嘴,低頭刷手機。

“我爸呢?”璽暮城吹開茶面裊裊上浮的熱氣,輕啄一口,問道。

“出差了。”簡舒文又道,“全靠璽氏入資墨氏,墨氏才得以起死回生。”

“墨家和璽家已為一體。”

簡舒文眉間漾笑,轉而,看了墨初鳶一眼,“暮城,就是小鳶自小被慣壞了,性子倔強又任性,以後還望你多擔待。”

“媽,哪有在別人面前貶低自己女兒的?”墨初鳶不滿的撅起小嘴兒。

簡舒文瞪她一眼,“你這孩子!暮城是你丈夫,有什麽不能說的?”

她無語,又是一個胳膊肘往外拐的。

晚餐十分豐富,簡舒文還親自下廚做了幾樣拿手好菜。

墨初鳶心存幽怨,她回娘家一個月了,也沒這待遇。

飯後,簡舒文和璽暮城又聊了些工作上的事情,墨初鳶一旁晾著,實在無聊,起身上樓,借機賴在這裏不走。

璽暮城目光追隨。

簡舒文一眼看穿她的心思,“小鳶,你這是幹什麽?”

墨初鳶頓住腳步,笑的乖順,聲音放低,“媽,我今晚想在這裏住。”

簡舒文皺眉,“你這孩子又任性了!暮城剛回來……”

“沒關系,鳶兒也是惦念您。”璽暮城開口。

簡舒文看了眼時間,“暮城,今晚不早了,要不你也別回了。”

“好。”璽暮城唇角微揚。

墨初鳶咬唇,在這裏住還不如回璽家。

簡舒文要是知道她和璽暮城不似表面那麽恩愛,又要訓誡她,是不是還要給她上豪門馭夫課?

可是,又不能趕璽暮城走,只好咬牙上樓梯,去了臥室。

墨初鳶剛進屋,璽暮城隨後進來,關上門。

墨初鳶抿著小嘴兒,一臉不情願,“我臥室太小,又是單人床,要不重新給你收拾一個大房間?”

“床小正好。”他看著她的眼神意味深長。

“……”什麽正好?她呆呆的望他。

璽暮城揉了揉她的腦袋,走進去,打量著墨初鳶的臥室,目光也變得柔和起來。

房間不算大,裝修十分精致漂亮,窗簾,裝飾品,床品被褥,粉色系搭配。

床是古典的歐式鐵藝床,床頭掛著的粉色幔帳垂落地上,極具公主夢幻風。

從裝修來看,有些年頭,應該是墨初鳶學生時代裝修的。

墨初鳶從衣櫃拿出一套睡衣,看他四周亂轉,沒管他,去了浴室。

璽暮城巡視一周,坐在電腦桌前,隨意翻看關於墨初鳶的點點滴滴,在看到相框裏一張照片時,移不開目光。

照片裏,墨初鳶一身橄欖綠軍裝,英姿颯爽,站在坦克車旁,齊耳肩學生發,面相較現在更顯稚嫩,笑的甜美又俏皮,大概是她軍校期間拍攝的。

璽暮城擡手,一遍又一遍撫過。

突然,眼睛在一個人影上定住。

照片背景是訓練場,一個身穿軍裝的男人,身型高大挺拔,坐在另一輛坦克車上,目光卻註視著墨初鳶的方向。

遠景模糊,男人又戴著軍帽,看不清長相。

璽暮城蹙起眉宇,那個穿軍裝的男人,是她的蕭老師嗎?

腦袋突然發悶,好像有什麽東西往裏鉆似的。

墨初鳶從浴室出來,便看見璽暮城靠在床頭,不知道是不是睡著。

她走過去,擡手,想拍醒他,然而,手剛觸到他臉上,指尖碰到一絲濕潤,她看到他睫毛暈濕,眉頭越皺越緊,額頭滲滿冷汗,嘴裏不知道說著什麽。

她彎附身子,湊近一些,卻聽見他囈語,“暮城……暮城……”

墨初鳶急忙推他,“璽暮城,你醒醒!”

他猛地睜開眼睛,楞楞的看著她,突然抱住了她。

他坐著,她站著。

他雙臂緊緊圈住她的腰,腦袋貼在她小腹,像一個受驚的孩子一樣。

她從未見過這般脆弱的璽暮城,手落在他後背,輕輕拍了拍,“你……是不是做夢了?”

他雙目空茫,沒說話,只是抱著她,因為他自己也不知道做了什麽夢,每次做夢後,都十分難過。

墨初鳶不忍心推開這樣一個他,繼續保持站的姿勢,過了片刻,璽暮城擡頭望她,已經恢覆往日神情。

“你沒事吧?”她擡手,想觸摸他的臉,想了想,又垂下。

卻被他握起,放在唇邊親吻,他嗓音頹唐又暗沈,“鳶兒,如果有一天,你發現自己嫁的人不是你想象中那麽美好,你會不會選擇離開?”

墨初鳶不知道他為什麽有此一問,可是,在她決定嫁給他那一刻起,她從未存過這種想法,不由地念出一段話:“Whether,it,is,poverty,or,wealth,,whether,it,be,health,ordisease,I,love,you,respectyou,,untildeath,,weseparate.”

或許應景,她下意識念出這段話,這只是每對步入婚禮的夫妻之間的結婚誓言。

幾月以前,婚禮殿堂,璽暮城牽著她的手,兩人也曾念過宣誓詞,可是此時此景,經她念出,卻如真的誓言一樣,有什麽東西在兩人之間慢慢發酵。

他看著她,眼睛裏星光灼灼,一個翻身,將她壓在身下,低頭,吻住了她。

璽暮城從浴室出來,關了燈,只留一盞橘色壁燈,扯了浴巾,上床鉆進被窩,朝墨初鳶貼過去。

墨初鳶下意識往床邊挪了挪,他又貼過去,渾身好聞的氣息瞬間將她包圍。

墨初鳶再次一挪,往床下跌去。

腰上一緊,璽暮城及時拽住她,一把將她扯進懷裏,緊緊摟住。

“你睡過去點。”墨初鳶推他,快要被他抱的喘不過氣了,重要的是,挨著他,渾身熱燎燎的。

他嗯了一聲,是睡過去了,卻連帶著她一起抱了過去。

“你怎麽這麽無賴?”她瞪他。

他扣住她的腰。

墨初鳶急忙掙開他,“你怎麽不穿睡衣?”

“難道找你的睡衣穿?”他又將她摟緊。

是啊,他哪來的睡衣穿……

感受著他身體的滾燙如火,以及他身體的變化,她再次掙開他,“你什麽都沒穿?”

他一本正經道,“沒有換洗內衣。”

“……”

好吧,她的臥室怎麽會有男人的內衣,他潔癖,一定不會穿換下的內衣的。

她臉熱心跳,正欲往後退,他卻一條手臂箍住她的腰,將她拎到身上。

墨初鳶掙了掙,就要下去,卻被他按住,將她身體拉低,讓她趴在他身上,他雙手圈住她的腰,“乖,這麽睡。”

她臉上紅暈炸開,嬌艷欲滴。

第二天醒來的時候,某人難得還在,果然,她趴在他身上睡了一夜。

只是,他還未醒,眉宇平展,薄唇淺彎,整個人像春風中的拂柳一樣放松。

看了眼時間還早,她沒叫他,小心翼翼從他身上下去,去浴室洗漱之後,來到一樓。

卻看見簡舒文提著一個袋子從外面走進來。

“媽,你拿的是什麽?”她問。

“蘇洵送來的暮城的換洗衣物。”簡舒文說著,將袋子遞給她,去廚房看傭人準備早餐的情況。

她看了袋子裏疊放整齊的衣服,想起昨夜與他坦誠相擁,臉熱心跳。

其實,她不是不知道他昨夜來墨家是何意,是間接求和,雖然胡攪蠻纏了些,但卻不討厭不過火,而她終不是心硬之人。

臥室裏,墨初鳶將衣服放在床頭,見他依然在睡,也沒叫他,剛要起身,手腕被一道力拽住。

她回頭,卻見他靠在床頭,墨色琉璃般的眸子看著她。

“早餐好了,你換好衣服下樓。”她試圖掙開他。

他一拽,她整個人倒在他身上,他雙臂圈著她,下巴擱在她柔軟的發頂,“乖,不生氣了,嗯?”

她鼻子一酸,還是有些委屈,“是你不對!”

他收緊懷抱,“是,是我的錯。”

“那你還兇我!”

“我……有嗎?”他作思考狀。

“有!你對我吼了!”她記得清楚呢!那夜,他對她吼了。

“好,是我的錯。”他寵溺的一一應著。

“還有……”她咬著唇瓣,吞吞吐吐。

他將她身子扶正,看著她如珠吐露般的眸子,說,“鳶兒,既然娶了你,我不會再有別人。”

他果然敏銳,一眼看穿她心中所想,而這句話,堅定有力,像誓言,像承諾,將她棱棱角角的心熨平。

關於入考交通局的事情,她還未跟他報備,有了上次的事情,她怕他不同意。

下午,她忐忑不安的進入官網系統,輸入編號,點開結果,當看到成績以及入職通知的那一瞬,她興奮的差點跳了起來。

第一時間,想打給璽暮城,可是,又猶豫了。

還沒想好怎麽跟他說……

華鑫公寓。

楚璃茉看著坐在沙發上喝茶的楚向南,問道,“表哥,你為什麽不告訴小鳶你是她上級?”

楚向南開口,“她是你的朋友,你應該了解她的性子,倔強,若一開始我表明身份,她一定有心理壓力。”

“呦,看不出來,你還挺細心。”楚璃茉笑,又道,“這麽溫柔細心的男人怎麽就找不到女朋友呢?”

“單身不是挺好?”

“切!你幹脆去山裏修行,一輩子和尚下去,豈不是更好?”

“只是沒有遇到對的人而已。”

“你也太挑剔了,我聽姑媽說,給你介紹了不下百八十號美女,你都不去看。”

楚向南起身,揉了揉她的腦袋,“你懂什麽!沒聽過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飲?”

“……”

簡舒文對墨初鳶做交警自是不滿意,但拗不過墨初鳶,臨近晚上,墨初鳶開車回了璽家。

在進入二樓臥室時,她轉頭,望著通往三樓的樓梯,想起那夜看到的詭異畫面,管不住腳步,去了三樓。

房間上了密碼鎖,她壓根進不去,悻悻下樓。

在二樓轉角處,卻碰見了羅美絲。

羅美絲看著她從三樓走下來,臉色一變,難得是居然沒有對她疾言厲色。

見羅美絲要下樓,墨初鳶想了想,問道,“婆婆,暮城有沒有雙胞胎哥哥或者弟弟?”

☆、尾狐81:墨初鳶,你一點沒變,又蠢又笨【一萬多,別漏看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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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她覺得自己問這個問題很白癡,或許,執念太深,一念之間產生的不可思議的想法,想求得正解。

羅美絲眉心緊擰,垂在身側的手不由地攥緊,有些慌亂,但開口說話時,卻十分鎮定,“你這是什麽意思?”

“沒什麽,我只是覺得,暮城長相俊美,完全遺傳您的好基因,不是雙胞胎可惜了,我很多朋友都問我呢,若是有雙胞胎,都要紛紛齊上呢。”

羅美絲瞪她一眼,“別說沒有,就是有,想嫁入璽家攀高枝,也得看看自己什麽身份!”

她木然一笑,這才是羅美絲正常的反應和態度,看來是她想多了……

羅美絲說完,下樓離開。

墨初鳶回到臥室,換上一套舒適的家居服,趴在床上刷手機玩,心情特好,雖然是交警,但是卻更方便查哥哥的死。

一直到雲姨喚她吃飯,她才下樓。

晚八點。

墨初鳶從浴室出來,閑暇無聊,坐在電腦桌前玩游戲,太過專註,以至於璽暮城的靠近,她不僅沒有發現,仍然玩的不亦樂乎。

直到頭頂蓋下一片陰影,熟悉好聞的氣息襲來,她一擡頭,被他捏住下巴,他薄唇壓了下來。

她攥著他襯衫衣領,由一開始的慌亂躲閃,到乖順承受,最後,在他熾熱的吻裏淪陷,雙手不由自主的纏上他脖子,青澀回應。

這個吻很長,最後不知道什麽時候整個人被他壓在電腦桌上,扯她身上的衣服。

這時,手機響起。

“暮城……”她推他,去摸旁邊的手機。

手機好不容易夠到手裏,她看了眼號碼,立馬推開璽暮城。

璽暮城一臉不爽地將她抱起來,在椅子上坐下,當看見手機屏幕楚向南三個字,更不爽了。

墨初鳶想掙開懷抱,可卻被他抱的死死的,只好按了接聽鍵。

“楚向南。”她調整呼吸。

聽著她語氣松軟的喊別的男人的名字,璽暮城五官黑沈沈的,一把奪走墨初鳶手裏的手機,按了免提,放在一邊。

墨初鳶瞪他。

楚向南的聲音傳出來,“墨初鳶,看來以後我們是同事了。”

“是……是啊。”墨初鳶聲音微顫,“其實,我應該謝謝你,改天請你吃飯……啊……”

墨初鳶輕叫一聲,只因某人咬住了她脖子,她羞惱的推他,卻一再沒出息的發軟。

楚向南聽到墨初鳶聲音不對勁,立馬問,“你怎麽了?”

墨初鳶想掛電話,手機卻被璽暮城一手推開,同時,捉住她的手腕,讓她纏在他脖子上。

他薄唇在她耳邊輕咬,“請他吃飯,你請我吃什麽?嗯?”

這人什麽時候這麽小氣了?軟聲求饒,“我錯了,把電話掛了好不好?”

“請我吃什麽?”他吻住她,呢喃。

“吃菜……”被吻得昏昏沈沈的,她敷衍回道,只希望楚向南趕緊掛電話。

可是,楚向南的聲音再次傳來,“墨初鳶,你怎麽了?出什麽事了?”

“我……唔……”

唇再次被某人封住。

墨初鳶氣的想咬死他,知道對付他,軟一點事半功倍,小聲道,“讓我講完電話,請你吃肉。”

璽暮城眸色一亮,松開她,墨初鳶急忙抓起手機,取消免提,呼吸有些喘,“那個……沒事……家裏有只老鼠……”

“……”某人臉更黑了,說他是老鼠?

突然,裙下一涼,墨初鳶咬著唇瓣,急忙道,“改天我再打給你。”

電話掐斷之後,墨初鳶火氣瞬間爆發,推他,“璽暮城!你太過分了!”

某人完全不理,還在之前墨初鳶答應請他吃肉的環節裏,抱起她,去了床上,將她壓在身下,就要吻下來。

她想起什麽,伸手一擋,“我有事跟你說。”

“不是要請我吃肉?等會再說。”他薄唇落下來。

“我沒說吃人肉。”

他望著她裸露在外粉嫩的肌膚,眸色瀲灩,“有什麽區別?”

墨初鳶氣惱的一把推開他,扯過被子蓋住自己,“聽我說完再……”

“再什麽?”他連同被子一起將她抱進懷裏。

“……”她臉紅耳赤,“正經點。”

他笑,不再逗她,收緊懷抱,“說吧,什麽事?”

墨初鳶觀察他的表情,“那我說了,你不許生氣,而且你答應過我,不會幹涉我。”

璽暮城瞬間明白什麽事了,佯裝一副嚴肅的樣子,“要看什麽事了。”

她有些緊張了,“嗯……我報了市交通局入職考試。”

“然後呢?”

“通過了……”

“嗯。”

她有些著急,“嗯到底是什麽意思啊?”

看著她緊張的樣子,璽暮城嘆息一聲,“所以你現在要去當交警了?”

“嗯。”

“如果我說不同意呢?”他看著她,略略猶豫,不管是刑警還是交警,都是危險指數很高的工作,他不希望自己的妻子冒險。

墨初鳶一聽,從他懷裏下來,倔強的眼神瞪著他,“璽暮城,你不能太過分了!”

璽暮城看著她像一個不服氣的孩子,心頭一軟,長臂一伸,將她拉進懷裏,柔聲道,“我答應。”

“真的!”墨初鳶一臉興奮,捧住他的臉,在他唇上親了一口。

“但是不能再像之前那次一樣逞強。”

“哪次?”

他在她唇上咬了一口,“忘了上次追小偷差點小命不保?”

“所以說……你上次之所以承認壓我的調令,是擔心我?”她問。

他咳一聲,捏捏她的臉,沒說話。

“璽暮城,是不是?”她眨著一雙大眼睛。

“嗯。”他別扭的點了下頭。

她心裏一暖,抱住他的脖子,在他臉頰左邊親了一口,右邊親了一口。

“就這些?”他掀開被子,鉆了進去。

墨初鳶羞澀的在他唇上又親了一下,正欲推離,他翻身壓住她。

璽暮城雙臂撐在她腦袋兩側,額頭凝滿細汗,一雙欲/念幽深的眸子望著她,嗓音透著隱忍的嘶啞,關鍵時刻,尊重問她,“鳶兒,可以嗎?”

她望著上方這張和蕭瑾彥一模一樣的臉,有些猶豫,有些不確定,有些躲閃,有些迷茫。

她不知道此刻的自己,把他看作是誰,從他身上看到蕭瑾彥的影子,還是單純的璽暮城,她更不確定他們之間是否存愛,這樣交付自己會不會過早?她只知道,這個男人是她的丈夫,這一天終究避免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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