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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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妝◎
今年春天一派欣欣向榮,就連小區裏熟悉的花草也似乎長得格外茂盛。
蘇蘊的工作順利開展中，公司提供了讓她成長與鍛煉的機會，讓她這樣一個才工作一年的小菜鳥,進步迅速，在各種場合跟人談業務、合作，也是說得頭頭是道。
4月中旬的某個周五,因為一位老牌歌手要開一場大型的演唱會,公司作為協辦單位，與對方經紀公司簽訂合作協議。
蘇蘊與同事一起,完成簽訂合同的工作之後，已是將近下午五點。
剛好車子經過他的學校，蘇蘊便讓開車的同事停下車。
“我順路去學校找我對象,不回公司了,合同你帶回去吧,下周一請你喝奶茶。”
同事笑著搖頭：“行嘞。”
在市場部上班,時常出外務就是這點好，不用天天坐辦公室，一些時間也比較彈性。
已經有很長一段時間沒有過來了,暮春初夏時節，校園裏的景色最是好看，樹葉長出一片青翠，各色花朵相繼綻放，花香書香濃濃,象牙塔裏的天之驕子們，一眼看上去總給人以蓬勃的希望。
蘇蘊信手拍了張照片,發給林照見。
【我來接你下班了。】
很快,信息回了過來：【在系裏開會,估計還要半個小時。】
【那我先逛著。】
一散會，紀明誠就喊著：“林教授，未婚妻來啦？”
一眾領導老師皆在，大家早就知道這位年輕有為的青年有了未婚妻，只是從來沒有親眼見過。
有時候問及林照見，他也總是淡淡地一笑而過，鮮少透露太多。紀明誠也有所顧忌，不敢爆料。倒是能時不時聽學生談起他們年輕又漂亮的師母。
因此這會兒聽見他未婚妻來了，一個個翹首以盼。
蘇蘊恰好就在他們開會的建築樓外，一眼就看到了在人群當中的林照見，淺色襯衫配著一件深色馬甲，領帶花色和系法都比較休閑，身材永遠筆挺，英姿勃發。
發現她之後，僅僅是一抹清淺的微笑，也能如同春風拂面。
蘇蘊回以笑意站在原地，沒再往前，只等他走過來。
結果同時走過來的不光有他，還有身後好幾位老師。
其中那位鐘老教授也在，他一看到蘇蘊，就扶了扶眼鏡，而後老人家驚訝地道：“照見，這不是明誠結婚時的那個伴娘小姑娘麽，她就是你未婚妻？”
也有其他兩位老師認了出來：“不對啊，你當時不是否認的麽。”
“……”蘇蘊好想鉆進地洞裏。
林照見十分淡然地啊了一聲。
紀明誠這時候興趣濃厚起來，插科打諢道：“林教授金屋藏嬌來著，跟你們隱瞞不認，該讓他請客，罰酒三杯。”
“請客是小事，湊齊大家是難事。”林照見走到了蘇蘊身邊，不慌不忙地道。
鐘老教授又有些覺得不對了：“那你先前說在追的一個女孩子，也是她？”
林照見抿了抿笑，隨後回答：“一直都是她。”
“你小子藏得夠深啊！”
“沒想深藏。”林照見語調散漫，“我像是會深藏的人？”
這欠揍的語氣，幾個中年老師笑著紛紛搖頭。
此前在同學跟前秀一把恩愛，蘇蘊不是很在意，反正大家都是吃瓜群眾，可是現在面對的是隨手拎一個都是學術大佬……
蘇蘊感覺自己有些撐不住，更擔心自己一開口就露怯，於是只努力朝著那些學術大佬們擺出笑臉，不敢多言。
有熟悉些的老師不甘示弱地懟：“之前我們都以為你找不到對象了，結果一上來就是老牛吃嫩草，你可真是行啊。”
林照見：“我怎麽說也是沒到三十的青年教師，鐘老那才叫老孺子牛。”
鐘老教授：“盡瞎扯……好了，我們也得走了，照見你別天天氣人家。”
“怎麽會呢？”
蘇蘊乖乖道：“老師們慢走。”
鐘老教授朝她點了點頭：“好，行，挺好的。下次喝你們的喜酒。???”
……
那幾位老師離開後，紀明誠還未走，對他們二人說道：“你們可別把我當電燈泡，我有事跟你們說。”
“明誠哥，什麽事？”
“馬上不是五一假麽，不知道你們有沒有出行計劃？晶晶有個提議，說我們四人一起組團去旅行，人多熱鬧一些，也防止吵架的時候沒有人拉架。”
噗嗤一聲，蘇蘊聽得直樂。
林照見跟蘇蘊對視一眼，回道：“你多慮了，我們可不會吵架。”
“但我們會吵啊。”紀明誠扯著話，“當然重點也不是吵架，重點是你們有沒有興趣一起旅行啊？”
關於旅行這事，他們還沒有想過，因此也給不出答案。
林照見只說：“我們先商量商量，但是我們二人還沒正兒八經地一起旅行，所以如果出行，我更偏向於先過過二人世界。”
紀明誠嘀咕：“居然這麽久了還沒有一起旅行，林教授，這就不該了。”
“……”
找了家餐廳吃飯，在等待菜肴呈上來的時候，坐在桌子對面的男人一直在看手機，眉頭若蹙。蘇蘊忍不住問道：“你在看什麽啊？還是在想什麽？”
“認真思考、查閱旅行的事。”
蘇蘊小小沈吟了一下：“你要是想和他們一起去旅行，我也沒意見的，我好像對旅行沒有什麽想法，只要跟你一起就好。”
他不知道看到了什麽，還是想到了什麽，眼睛忽地一亮，朝她揚起了眉。
“一起旅行也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但我們倆總要先去一次某個地方。”
“什麽地方？”蘇蘊好奇了。
“我先看看攻略，覺得可行了才告訴你。”
“這麽神秘。”
周六，二人醒得有些晚。
昨晚某人異常興奮，不知道是哪個點觸動了他，也許是她去學校等他時剛好被幾個老師遇到，大家調侃了一陣，昨晚他們還在群裏交流，有人說林教授你未婚妻年輕又漂亮雲雲，讓這個男人覺得倍兒有面子……也可能是旅行的事，讓他有些上頭……也可能是周末了……
總之蘇蘊被來回折騰。
九點多，兩只貓有些不樂意，大概是餓了，一直叫個不停。
蘇蘊她的大腦醒了，但身體在說很累，蜷在被子裏不想起床，碰了碰身邊的人，郁悶道：“你去餵貓吧，我還想再躺會兒。”
身側的人大抵比她還要累，瞇著眼睛吱唔：“讓它們叫，餓一會兒也沒事。”
蘇蘊卷了卷被子：“它們一直叫，都吵著我了。”
林照見這才不情願地翻身下床，還嘆著：“伺候兩個小祖宗，不，三個。”
很快他又趿著拖鞋走了回來，掀開被子，鉆了進來。
躺下後還覺得有些不適，把蘇蘊給撈了過來，手搭著腰，臉貼了貼，慵懶的聲音說：“抱著再睡會兒。”
隨後他又想起了什麽：“中午要回你外公家吃飯，別忘了。”
“唔。”
他不提，她是真的忘了。昨晚回家時，外公打來電話，特地交代他們中午回去吃飯。
十一點，不情不願地起床，蘇蘊埋怨道：“我感覺我的小腿還在發抖。”
他得意洋洋：“昨晚我也沒這麽殘暴吧，明明有人比我還瘋，我背後現在估計傷痕累累。”
蘇蘊：“……就兩三條淺淺的痕跡。”
換衣服時，繼續撒嬌：“我的手臂好像也在發抖。”
“低血糖？趕緊換好衣服吃點兒東西。”
“我又沒頭暈……我想要你幫我穿衣服。”蘇蘊遞過了內衣。
他有些好笑地嗤了一聲。
“真抖得穿不了衣服了？我看你剛才洗臉也沒不適”
“況且這玩意兒，老子只會解，不會穿。”
“我不管，反正你要伺候我這個小祖宗。”
某人接過衣服：“成，看在它們手感好的份上，老子幫你穿。”
蘇蘊無語，手感好什麽的……
“……這樣？”
“扣哪個扣子？”
“解的時候沒覺得這麽麻煩……”
過了一會兒後，蘇蘊嫌棄道：“感覺不是很舒服呀，原來你也有做不好的事？”
“提醒你，別得了便宜還賣乖，不然沒下次。”
“……”
回到外公家時剛好開餐，蘇蘊饑腸轆轆地趕緊炫飯。
黎裕民止不住說：“你怎麽看起來像餓了幾天沒吃飯？”
林照見悠然道：“起得晚，沒吃早餐。”
“那不行，再怎麽著也要吃早餐吧，吃了早餐繼續睡也是可以的。”
“她不肯吃。”
“……”蘇蘊只好回，“知道了，外公。”
吃罷飯，蘇蘊癱在了沙發上，接過林照見遞過來的溫熱茶水，啜了一口。
感嘆著：“回來之後的周末才叫生活，之前在上海，真沒過過這樣的好日子。”
林照見也坐了下來，慢條斯理道：“有對比才有幸福感。”
“有道理。”
黎裕民在書房叫了聲：“小蘊，你來一下。”
“哦，來了。”
放下杯子走到外公中式裝修的書房，老人家拿著一個紅色的房產證遞給她。
蘇蘊納悶，“外公，這是什麽？”
“這是……給你的嫁妝。”老人笑瞇瞇。
蘇蘊瞪大雙眼：“……嫁妝？”
“不要驚訝。”黎裕民坐在椅子上，“嚴格地說，不是我給你的，是你親外公留給你的。”
“我親外公？”蘇蘊更不解了，“可是他的房子不是被親戚分掉了嗎？”
蘇蘊下意識打開房產證，發現還是不對勁，上面寫著黎裕民的名字。
黎裕民很快又遞過了一個文件袋。
“這是房產轉讓過戶需要的一些資料，還有一張資料清單，你按清單上備好資料，到時候我們把房產轉讓到你名下就成。”
蘇蘊整個人一頭霧水：“外公，這是怎麽一回事啊？”
黎裕民很自然地笑了笑：“別急，我慢慢跟你說。”
“當年你外公會犯事，我也有一些責任……”
蘇蘊不是很明白，看著黎裕民。
“八十年代，我做了點兒小生意，惹了一個二流子，你外公為了幫我出頭，打了他一頓，後來他搞報覆，你外公為了自衛才不慎惹出了人命。”
“當時正好撞上嚴打，我想盡一切辦法找人周旋，你外公雖然沒有被判死刑，但是出來後，已經是另一片天……”
“這些事，我很少跟人提，黎晴跟你吵架的事，我也是後來才知道的。”
蘇蘊還是第一次從黎裕民口中聽到這些過往，此前他只是說他們有過命交情，沒有想到真的是過命的交情。
那天她獨自跑去找表舅了解情況，可是表舅也不知道內情，只是說他為了自衛，捅死了一個小混混。
“這套房子原本就是零幾年時，我贈予你外公的，當時他剛出來沒幾年，胡同還沒拆遷，被你姑姥姥還是誰住著，他也沒個住處。只是他這個人十分講義氣，一直不肯收下房子，所以房產證沒有過戶，我只好先讓他住著。”
“我早就想給你過戶了，所以在你滿18歲的時候，就開始讓公司給你交社保。”
蘇蘊忽地想起來，自己還在讀高三，好像是拍過身份證給黎裕民，當時沒有在意，沒有想到他是為了交社保。
“現在剛好滿五年，能過戶了。”黎裕民笑了笑。
蘇蘊有些滯住，又擔心是黎裕民故意找送她房子的托辭。
於是問道：“可是，我外公去世時，你沒有告訴我姑姥姥他們，外公還有沒過戶的房產嗎？”
“是你外公讓我別費心思了，他雖然整天喝得醉醺醺，但是也很清楚家裏人為了爭房子鬧得不可開交。就他分到的那套小拆遷房，他人還躺在病床上呢，幾個侄子外甥就開始旁敲側擊、各種算計……”
“他只剩下一點點存款，托付我找人送給你外婆或者她的後人，沒有想到找到了你……說來說去都是命，也挺好的，有個後。”
蘇蘊：“……”
拿著文件袋，心事重重地走到客廳。
林照見看過來，擰眉問：“怎麽了？”
蘇蘊望了他一眼，籲出一口氣。
……
作者有話說：
快正文完結了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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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蘊的工作順利開展中，公司提供了讓她成長與鍛煉的機會，讓她這樣一個才工作一年的小菜鳥,進步迅速，在各種場合跟人談業務、合作，也是說得頭頭是道。
4月中旬的某個周五,因為一位老牌歌手要開一場大型的演唱會,公司作為協辦單位，與對方經紀公司簽訂合作協議。
蘇蘊與同事一起,完成簽訂合同的工作之後，已是將近下午五點。
剛好車子經過他的學校，蘇蘊便讓開車的同事停下車。
“我順路去學校找我對象,不回公司了,合同你帶回去吧,下周一請你喝奶茶。”
同事笑著搖頭：“行嘞。”
在市場部上班,時常出外務就是這點好，不用天天坐辦公室，一些時間也比較彈性。
已經有很長一段時間沒有過來了,暮春初夏時節，校園裏的景色最是好看，樹葉長出一片青翠，各色花朵相繼綻放，花香書香濃濃,象牙塔裏的天之驕子們，一眼看上去總給人以蓬勃的希望。
蘇蘊信手拍了張照片,發給林照見。
【我來接你下班了。】
很快,信息回了過來：【在系裏開會,估計還要半個小時。】
【那我先逛著。】
一散會，紀明誠就喊著：“林教授，未婚妻來啦？”
一眾領導老師皆在，大家早就知道這位年輕有為的青年有了未婚妻，只是從來沒有親眼見過。
有時候問及林照見，他也總是淡淡地一笑而過，鮮少透露太多。紀明誠也有所顧忌，不敢爆料。倒是能時不時聽學生談起他們年輕又漂亮的師母。
因此這會兒聽見他未婚妻來了，一個個翹首以盼。
蘇蘊恰好就在他們開會的建築樓外，一眼就看到了在人群當中的林照見，淺色襯衫配著一件深色馬甲，領帶花色和系法都比較休閑，身材永遠筆挺，英姿勃發。
發現她之後，僅僅是一抹清淺的微笑，也能如同春風拂面。
蘇蘊回以笑意站在原地，沒再往前，只等他走過來。
結果同時走過來的不光有他，還有身後好幾位老師。
其中那位鐘老教授也在，他一看到蘇蘊，就扶了扶眼鏡，而後老人家驚訝地道：“照見，這不是明誠結婚時的那個伴娘小姑娘麽，她就是你未婚妻？”
也有其他兩位老師認了出來：“不對啊，你當時不是否認的麽。”
“……”蘇蘊好想鉆進地洞裏。
林照見十分淡然地啊了一聲。
紀明誠這時候興趣濃厚起來，插科打諢道：“林教授金屋藏嬌來著，跟你們隱瞞不認，該讓他請客，罰酒三杯。”
“請客是小事，湊齊大家是難事。”林照見走到了蘇蘊身邊，不慌不忙地道。
鐘老教授又有些覺得不對了：“那你先前說在追的一個女孩子，也是她？”
林照見抿了抿笑，隨後回答：“一直都是她。”
“你小子藏得夠深啊！”
“沒想深藏。”林照見語調散漫，“我像是會深藏的人？”
這欠揍的語氣，幾個中年老師笑著紛紛搖頭。
此前在同學跟前秀一把恩愛，蘇蘊不是很在意，反正大家都是吃瓜群眾，可是現在面對的是隨手拎一個都是學術大佬……
蘇蘊感覺自己有些撐不住，更擔心自己一開口就露怯，於是只努力朝著那些學術大佬們擺出笑臉，不敢多言。
有熟悉些的老師不甘示弱地懟：“之前我們都以為你找不到對象了，結果一上來就是老牛吃嫩草，你可真是行啊。”
林照見：“我怎麽說也是沒到三十的青年教師，鐘老那才叫老孺子牛。”
鐘老教授：“盡瞎扯……好了，我們也得走了，照見你別天天氣人家。”
“怎麽會呢？”
蘇蘊乖乖道：“老師們慢走。”
鐘老教授朝她點了點頭：“好，行，挺好的。下次喝你們的喜酒。???”
……
那幾位老師離開後，紀明誠還未走，對他們二人說道：“你們可別把我當電燈泡，我有事跟你們說。”
“明誠哥，什麽事？”
“馬上不是五一假麽，不知道你們有沒有出行計劃？晶晶有個提議，說我們四人一起組團去旅行，人多熱鬧一些，也防止吵架的時候沒有人拉架。”
噗嗤一聲，蘇蘊聽得直樂。
林照見跟蘇蘊對視一眼，回道：“你多慮了，我們可不會吵架。”
“但我們會吵啊。”紀明誠扯著話，“當然重點也不是吵架，重點是你們有沒有興趣一起旅行啊？”
關於旅行這事，他們還沒有想過，因此也給不出答案。
林照見只說：“我們先商量商量，但是我們二人還沒正兒八經地一起旅行，所以如果出行，我更偏向於先過過二人世界。”
紀明誠嘀咕：“居然這麽久了還沒有一起旅行，林教授，這就不該了。”
“……”
找了家餐廳吃飯，在等待菜肴呈上來的時候，坐在桌子對面的男人一直在看手機，眉頭若蹙。蘇蘊忍不住問道：“你在看什麽啊？還是在想什麽？”
“認真思考、查閱旅行的事。”
蘇蘊小小沈吟了一下：“你要是想和他們一起去旅行，我也沒意見的，我好像對旅行沒有什麽想法，只要跟你一起就好。”
他不知道看到了什麽，還是想到了什麽，眼睛忽地一亮，朝她揚起了眉。
“一起旅行也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但我們倆總要先去一次某個地方。”
“什麽地方？”蘇蘊好奇了。
“我先看看攻略，覺得可行了才告訴你。”
“這麽神秘。”
周六，二人醒得有些晚。
昨晚某人異常興奮，不知道是哪個點觸動了他，也許是她去學校等他時剛好被幾個老師遇到，大家調侃了一陣，昨晚他們還在群裏交流，有人說林教授你未婚妻年輕又漂亮雲雲，讓這個男人覺得倍兒有面子……也可能是旅行的事，讓他有些上頭……也可能是周末了……
總之蘇蘊被來回折騰。
九點多，兩只貓有些不樂意，大概是餓了，一直叫個不停。
蘇蘊她的大腦醒了，但身體在說很累，蜷在被子裏不想起床，碰了碰身邊的人，郁悶道：“你去餵貓吧，我還想再躺會兒。”
身側的人大抵比她還要累，瞇著眼睛吱唔：“讓它們叫，餓一會兒也沒事。”
蘇蘊卷了卷被子：“它們一直叫，都吵著我了。”
林照見這才不情願地翻身下床，還嘆著：“伺候兩個小祖宗，不，三個。”
很快他又趿著拖鞋走了回來，掀開被子，鉆了進來。
躺下後還覺得有些不適，把蘇蘊給撈了過來，手搭著腰，臉貼了貼，慵懶的聲音說：“抱著再睡會兒。”
隨後他又想起了什麽：“中午要回你外公家吃飯，別忘了。”
“唔。”
他不提，她是真的忘了。昨晚回家時，外公打來電話，特地交代他們中午回去吃飯。
十一點，不情不願地起床，蘇蘊埋怨道：“我感覺我的小腿還在發抖。”
他得意洋洋：“昨晚我也沒這麽殘暴吧，明明有人比我還瘋，我背後現在估計傷痕累累。”
蘇蘊：“……就兩三條淺淺的痕跡。”
換衣服時，繼續撒嬌：“我的手臂好像也在發抖。”
“低血糖？趕緊換好衣服吃點兒東西。”
“我又沒頭暈……我想要你幫我穿衣服。”蘇蘊遞過了內衣。
他有些好笑地嗤了一聲。
“真抖得穿不了衣服了？我看你剛才洗臉也沒不適”
“況且這玩意兒，老子只會解，不會穿。”
“我不管，反正你要伺候我這個小祖宗。”
某人接過衣服：“成，看在它們手感好的份上，老子幫你穿。”
蘇蘊無語，手感好什麽的……
“……這樣？”
“扣哪個扣子？”
“解的時候沒覺得這麽麻煩……”
過了一會兒後，蘇蘊嫌棄道：“感覺不是很舒服呀，原來你也有做不好的事？”
“提醒你，別得了便宜還賣乖，不然沒下次。”
“……”
回到外公家時剛好開餐，蘇蘊饑腸轆轆地趕緊炫飯。
黎裕民止不住說：“你怎麽看起來像餓了幾天沒吃飯？”
林照見悠然道：“起得晚，沒吃早餐。”
“那不行，再怎麽著也要吃早餐吧，吃了早餐繼續睡也是可以的。”
“她不肯吃。”
“……”蘇蘊只好回，“知道了，外公。”
吃罷飯，蘇蘊癱在了沙發上，接過林照見遞過來的溫熱茶水，啜了一口。
感嘆著：“回來之後的周末才叫生活，之前在上海，真沒過過這樣的好日子。”
林照見也坐了下來，慢條斯理道：“有對比才有幸福感。”
“有道理。”
黎裕民在書房叫了聲：“小蘊，你來一下。”
“哦，來了。”
放下杯子走到外公中式裝修的書房，老人家拿著一個紅色的房產證遞給她。
蘇蘊納悶，“外公，這是什麽？”
“這是……給你的嫁妝。”老人笑瞇瞇。
蘇蘊瞪大雙眼：“……嫁妝？”
“不要驚訝。”黎裕民坐在椅子上，“嚴格地說，不是我給你的，是你親外公留給你的。”
“我親外公？”蘇蘊更不解了，“可是他的房子不是被親戚分掉了嗎？”
蘇蘊下意識打開房產證，發現還是不對勁，上面寫著黎裕民的名字。
黎裕民很快又遞過了一個文件袋。
“這是房產轉讓過戶需要的一些資料，還有一張資料清單，你按清單上備好資料，到時候我們把房產轉讓到你名下就成。”
蘇蘊整個人一頭霧水：“外公，這是怎麽一回事啊？”
黎裕民很自然地笑了笑：“別急，我慢慢跟你說。”
“當年你外公會犯事，我也有一些責任……”
蘇蘊不是很明白，看著黎裕民。
“八十年代，我做了點兒小生意，惹了一個二流子，你外公為了幫我出頭，打了他一頓，後來他搞報覆，你外公為了自衛才不慎惹出了人命。”
“當時正好撞上嚴打，我想盡一切辦法找人周旋，你外公雖然沒有被判死刑，但是出來後，已經是另一片天……”
“這些事，我很少跟人提，黎晴跟你吵架的事，我也是後來才知道的。”
蘇蘊還是第一次從黎裕民口中聽到這些過往，此前他只是說他們有過命交情，沒有想到真的是過命的交情。
那天她獨自跑去找表舅了解情況，可是表舅也不知道內情，只是說他為了自衛，捅死了一個小混混。
“這套房子原本就是零幾年時，我贈予你外公的，當時他剛出來沒幾年，胡同還沒拆遷，被你姑姥姥還是誰住著，他也沒個住處。只是他這個人十分講義氣，一直不肯收下房子，所以房產證沒有過戶，我只好先讓他住著。”
“我早就想給你過戶了，所以在你滿18歲的時候，就開始讓公司給你交社保。”
蘇蘊忽地想起來，自己還在讀高三，好像是拍過身份證給黎裕民，當時沒有在意，沒有想到他是為了交社保。
“現在剛好滿五年，能過戶了。”黎裕民笑了笑。
蘇蘊有些滯住，又擔心是黎裕民故意找送她房子的托辭。
於是問道：“可是，我外公去世時，你沒有告訴我姑姥姥他們，外公還有沒過戶的房產嗎？”
“是你外公讓我別費心思了，他雖然整天喝得醉醺醺，但是也很清楚家裏人為了爭房子鬧得不可開交。就他分到的那套小拆遷房，他人還躺在病床上呢，幾個侄子外甥就開始旁敲側擊、各種算計……”
“他只剩下一點點存款，托付我找人送給你外婆或者她的後人，沒有想到找到了你……說來說去都是命，也挺好的，有個後。”
蘇蘊：“……”
拿著文件袋，心事重重地走到客廳。
林照見看過來，擰眉問：“怎麽了？”
蘇蘊望了他一眼，籲出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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