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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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聽表白”◎

翌日醒過來,蘇蘊的精神狀態很不錯。

昨晚的酒後勁很大,讓她有膽子提那樣的要求。

雖然最後以彼此都不尷尬的方式結束,但是,這種事,果然還是男生主動一些更好吧。???

蘇蘊撫了撫額頭。

走到客廳,卻發覺林照見的狀態不是很好……端著瓷杯坐陽臺上喝咖啡,還打了打呵欠。

看得蘇蘊有些疑惑,走過去探視一眼,“你昨晚沒睡好嗎?”

他無語地丟了個眼神過來,閑閑道:“也不知道昨晚是誰把我折騰得睡不著。”

蘇蘊目瞪口呆,這話可不興胡說。

“哦,是貓嗎?”

他被噎住,估計心裏有一車的話想哐哐丟她身上,蘇蘊趕緊展了個笑容,“今天有什麽計劃?”

“白天沒有,晚上可能跟幾個朋友吃飯。”

蘇蘊道:“黃熙前天晚上就來京旅游了,想約我見面,我等下問問她。”

黃熙畢業後回了老家,考進了事業單位,聯系的時候,她說:“要不下午陪我去逛故宮?”

蘇蘊想到這會兒哪個景點都是人,簡直要瘋。

但還是應她的要求,跟她的同行朋友一起,三人逛了逛故宮。

人山人海,擠擠挨挨,走得人腿都瘸了,後來實在走不動道兒,加之她的同伴是個攝影迷,在自己感興趣的宮殿待得久一些。

蘇蘊靠著墻,歇了歇,說:“挑個淡季過來,好逛一些,現在哪哪都是人。”

黃熙回道:“淡季我也沒假呀,就這幾天還是努力排出來的,3號就輪我值班了。不像你,就住這兒,隨時都可以過來。”

“我也沒多少假,前幾個月忙得,你又不是不知道。”

“知道你是個大忙人,工作有趣多了,不像我這種天天寫材料、報告、領導發言稿的,無趣至極。”

“……”

傍晚,終於拖著腿找了家餐廳吃飯。

林照見發信息問情況,蘇蘊簡單說了說。

林照見:【逛得開心?】

蘇蘊:【嗯,就是累,現在在吃飯。】

黃熙看她在回信息,笑著問:“是不是林教授發來的啊。”

“是的。”

黃熙滔滔不絕地講起來:“那會兒散夥飯的時候,你不是讓他背著你走嗎,範主任也在外邊,看到他背著你,主任整個人都驚訝得傻住了。”

“於是我只好跟他解釋了一番,後來我在學校待到最後的期限才離校,有次偶然遇到範主任,他還跟我說,他覺得林教授是沖著你去學校的,想必也是為了你,林教授才會合作做那項研究,開講座……”

蘇蘊:“……”

“然後我就說,是的主任,他們已經訂婚了。”黃熙說到這裏,臉上的得意之色躍然起來,“然後範主任的表情才叫誇張,真的,下巴都跌了起來!你是沒看到他那個表情,配上他的臉和頭發,哈哈哈……我拼命忍住才沒有笑出來。”

蘇蘊哭笑不得。

“最後範主任說,真是大意了,居然被外校的教授拐走了我優秀的學生。”

“我說,主任您應該很慶幸啊,名校教授是您學生的對象,他也得尊您為老師。他一聽,覺得這樣還挺安逸,有心理優勢。”

蘇蘊感覺黃熙像一個開心果,總是能逗人開心。

後來吃了飯,黃熙的同伴說想回酒店處理圖片,留下她們二人,在街上閑逛了一下。

黃熙問她:“怎麽覺得你不是很開心,是不是林教授欺負你了啊?”

“沒有,他怎麽會欺負我,不被我欺負就很好了。”

“那是遇到什麽事了?”

蘇蘊說道:“是他媽媽的事。”

“他媽媽得了阿爾茲海默癥……”

蘇蘊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說了一通,聽得黃熙張嘴想說點兒什麽,又說不出來。

“……”

蘇蘊:“其實我挺後悔的。”

“後悔什麽?”

“有件事,我一直沒告訴他……當時我剛高考完,而他媽媽已經處在發病初期階段,性格脾氣都很暴躁,那天我剛好遇到了他媽媽,被嚇到了……於是覺得我們倆根本不可能,告誡自己理智一些,這才沒有填北京的大學。”

黃熙:“……蘇蘊!”

她叫了一聲。

蘇蘊瞅她,“怎麽了?”

“這件事對你們的現狀有影響嗎?他還介意你填報志願的事?”

“那倒沒有影響,他一直以為我單純是不喜歡黎外公家那邊的人才沒來北京的。他說這件事已經翻篇了,讓我不要再翻舊賬。”

黃熙沈思了一番。

“那這件事,可提可不提,我覺得問題不大。”她說道,“畢竟林教授對你的那些細節,那真的是……讓我們都直呼你上輩子一定拯救了銀河系。”

確實……她上輩子一定是拯救了銀河系,才遇到他的吧。

他從來沒有怪過她,每次都在她說對不起的時候,用調侃的話化解沈悶的氣氛。

“只不過……”

“什麽?”

“我覺得他對我……”蘇蘊又有些難以啟齒。

昨晚都借著酒意說出那樣的話了,他也無動於衷,像是從來沒有動過那方面的心思,兩個人明明已經訂婚幾個月了,卻還一直分房而睡……

這種狀態,就不是正常的訂婚狀態吧。

“對你怎麽了?”黃熙不解地追問。

算了,這種事實在不好跟人說,昨天他剛見過媽媽,估計心情也不好,哪裏有心思真的睡在一起。

“……對我真的挺好的。”

黃熙這時候卻搖頭了:“不對勁,你這話說得,像是給樹洞賬號吐苦水的網友,痛斥了一頓男朋友或老公的各種毛病,比如出軌啊欠債啊,最後再輕飄飄來一句,‘不過除了這些,他對我真的挺好的’……我看到這種網友,通常只回覆一句‘你倆最好鎖死’……”

蘇蘊:“……”

“他對你那叫挺好?那叫連命都可以給你……”黃熙打抱不平起來,“還沒在一起,他就把工資卡上交了,追你都追到了學校,你的反應卻很平淡,還跑去異地工作……不知道你是不是抄經抄多了,整個人這麽佛系,也沒有為他做點什麽。”

蘇蘊被她擊中要害,反思一下,她好像是沒有為他做過什麽,一直都在接受他的好……是不是有些自私了?

她小聲嗶嗶:“後來也沒怎麽抄經。”

……

拖著疲憊不堪的腳步回到家。

林照見在沙發上坐著,姿勢懶散地刷著手機,看到她之後,發笑:“你像個七老八十的老太太,不對,現在的老太太可比年輕人有精神。”

蘇蘊取了一杯水喝,“這種節假日去逛景點簡直要老命,腿都走瘸了。”

“你今天這麽早就回來了?”

“啊,”他懶懶地回,“沒有和朋友聚會。”

“為什麽?”

“我媽突然不舒服,送進了醫院”

“什麽?”蘇蘊楞住。

“四肢關節屈曲攣縮,正常的晚期癥狀,”他語氣很淡,“現在跟你說也不晚。”

“……”

翌日是國慶節,普天同慶。蘇蘊和林照見看望老人回來,在屋子裏休息了一下午。

齊昊打來電話,問她:“蘇大美人,晚上有沒有空,哥們兒正郁悶著,來酒吧坐會兒聊聊天?”

一聽就知道他在郁悶什麽,蘇蘊答應了。

林照見說:“晚上我也沒安排,陪你一塊兒去,我坐吧臺,不打擾你們。”

齊日天喝多之後,開始跟她訴苦。

“徐羽彤這個沒心肝的,說不理就不理,我約了她挺多次,都說沒空。”

蘇蘊:“都回覆你了……這不是理了麽?”

齊昊瞪了她一眼:“這叫理麽?這叫拒絕。”

蘇蘊只好說:“她可能真的有約吧,畢竟她也有人在追求。”

齊昊警覺起來:“她有人追求?”

“啊,她有人追求,很奇怪麽?”蘇蘊發覺往他身上紮刀子,還挺爽的。

“不是……”齊昊有些禿嚕嘴,“怎麽就開始接受別人追求了?”

蘇蘊無語地看他,“你都泡了七八個妞了吧,怎麽她不能接受追求者?”

他突然騰地站起了身,“老子可沒泡!”

蘇蘊嚇了一跳,坐在吧臺前的林照見也下意識地看向了他們這桌,立即起身走了過來,站在蘇蘊旁邊,問道:“怎麽了?”

齊昊擺了擺手,說道:“沒事兒,見笑了,我得走了……”

蘇蘊:“你要去哪兒?”

“我找她去!”

“……”

齊昊一走,蘇蘊皺起眉,看向同樣茫然的林照見。

“這家夥,是不是要去搶妻啊?”蘇蘊發揮著想象,“這就有意思了。”

他竟然說沒有泡妞?

這幾個月不是也花天酒地的嗎?

從良了?發現自己對徐羽彤有想法了?

把這些猜測跟林照見說,林照見嗤笑一聲,閑閑地道:“還是顧好你自己吧,我真發現你有做居委會的潛質。”

蘇蘊郁悶了,我就這麽一兩個熟悉的朋友,關心關心是自然的嘛。”

林照見姿勢閑散地坐下來,擡頭朝站著的蘇蘊示意道:“不坐?”

蘇蘊乖乖坐下。

林照見點了幾杯酒,“說起來,我們兩個還沒有這樣正兒八經地喝酒,也是難得。”

蘇蘊:“……”

的確如此,他們從來沒有這樣,在喧囂不堪的酒吧裏對著喝過酒。

可是如今坐在他對面了,蘇蘊反而覺得拘束起來,感覺一桌之隔的林照見,???仿佛是個剛認識的帥哥,兩個人正在酒吧搭訕,或者相親。

她腰背挺直了一些,朝他禮貌地笑了笑。

惹來他一聲輕蔑的鄙視:“你這麽緊張做什麽?好像你是第一次見我似的。”

蘇蘊無語道:“我也不知道,感覺這樣正經地喝酒,你好像要拷問我什麽事情。”

“想多了。”他神色懶散,“還是你心裏有鬼?”

“沒有的事。”

服務員端來了調好的四杯雞尾酒,粉紅佳人、龍舌蘭日出、瑪格麗特……各種色彩,擺在面前。

蘇蘊呆了呆:“你點了這麽多酒?”

“啊,”他懶洋洋道,“我們不醉不歸?”

蘇蘊下意識地搖頭拒絕:“我不想喝這麽多,老是喝酒,傷身體的。”

“行,那就我喝。”

酒吧氛圍是嘈雜的,只適合飲酒作樂,不適合談心。

蘇蘊莫名尷尬,只好挖空心思找話題,面前有雞尾酒,就問林照見:

“這杯雞尾酒的名字是什麽?”

“配方又是什麽?”

“味道怎麽樣?”

“那杯呢?”

林照見一副樂於施教的姿態,讓她一一品了一口,氣氛緩和許多。

“我還是覺得粉紅佳人最合我的口味。”

正說著,手機震動了起來,蘇蘊拿起手機,訝了訝。

林照見瞅向她,她驚訝地說:“是我繼母打來的。”

“……”

接完電話,走回酒吧座位。

四杯雞尾酒,除了她那杯粉紅佳人,兩杯已是空杯,還有一杯喝了一半,蘇蘊乍舌不已,“我打個電話的功夫,你喝這麽快?”

“啊,”他散漫回答,“你業務繁忙,我只好一個人喝悶酒。”

蘇蘊:“什麽業務繁忙呀,你知道是我繼母打來的。”

“她找你做什麽?”

“蘇敏和朋友今天去郊外爬山,摔傷腿了。”蘇蘊沈了一口氣,“現在在醫院住院治療,謝紅霞問我有沒有時間,回去看看妹妹。”

“嚴重麽?”

“小腿粉碎性骨折。”蘇蘊無奈地抿了一下嘴,拿起那杯雞尾酒,喝了一口。

感覺今年秋天,似乎會是個多事之秋,發生這樣那樣的事情,面前的人沒有多言語,依稀可辨他亦有些無奈。

“你打算回菱城麽?”

蘇蘊眉心蹙了蹙,思索了一番,“我7號回上海,明天回去的話,3號傍晚也可以回來,那樣還能在北京待三四天……”

他嗯了一聲,“我陪你回去吧。”

蘇蘊拒絕道:“不用,你媽媽這邊的情況也不大好,我只在菱城住一晚,第二天就回來了。”

“那行,你先訂票。”

蘇蘊拿著手機,點開購票的app,開始操作。

林照見端坐於對面,沒有說話,只是看著她認真操作,手機屏幕的光照在她的臉上,見她眉心微擰,不一會兒擡眸看過來,笑道:“買了明天早上9點的高鐵票。”

他淡淡地點了一下頭,“你跟蘇敏,關系是從什麽時候好起來的?”

“其實,關系一直不算親密。”蘇蘊輕輕地說,她抿了一口酒,“我爸去世的時候,她才小學畢業,整個人有些懵懂,也有些不願意跟人交流。後來我去國外幾年沒回家,大三過年的時候,收到她發的新年祝福,還跟我說挺想爸爸的。”

“我跟她的聯系才逐漸多了一些,逢年過節,也會問候一聲。上次畢業前我回了趟菱城,發現小姑娘還是挺樂觀的。”

“嗯。”林照見也執起酒杯,抿了一口,“那就好。”

少頃,他看了一下時間,“不早了,回家吧,明早還得趕車。”說罷喝完了杯子裏的酒。

離開的時候,蘇蘊挽著林照見的胳膊走到外邊,因為二人是打車過來的,這會兒也沒叫車。

附近霓虹有些喧囂,蘇蘊碰了碰他,問道:“要打車嗎?”

“先陪我走走,吹吹風吧。”

“哦。”

沿著家的方向前進,街燈樹影把沿途道路弄得光色斑駁,秋風颯颯中,蘇蘊的手由挽著他的胳膊,變成了被他牽著。

“你還能走嗎?”她問。

“這是什麽話?那我現在在做什麽?”

“我老覺得你步子不穩,有些踉蹌。”蘇蘊只喝了那杯粉紅佳人,相當於沒喝,而他喝的既多又雜,此前一個人在吧臺,就喝了不少,後來又三杯度數較高的雞尾酒。

“要不我還是攙著你吧。”

“牽著。”他的聲線十分冷,夾雜一絲命令,還有一些不滿,“你是不是對浪漫過敏?”

牽著漫步在街道上,確實比攙著浪漫……

蘇蘊有些發窘,“我以為你醉了嘛。”

走了幾步,蘇蘊想起昨晚跟黃熙談的那件事,沈吟了一會兒,說道:“其實,有件事,我沒告訴你。”

“?”

“幾年前,我見過你媽。”

握著的手突然發緊,他看了過來,“你見過她?什麽時候?”

“就是高考完的那個暑假,我要回菱城時,去還你的游戲機,你媽媽在屋子裏跟你爺爺奶奶說話,但是我不知道她生病了,只以為她性子有些急躁,在生什麽氣。”

蘇蘊本來還想說,自己沒有回北京讀大學,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崔青竹的那些話和對她的態度……但是話到嘴邊,又遲疑了一下,思考怎麽表達更準確。

林照見回道:“我媽的性子本來也是強勢的,之前我也跟你說過。那幾年我跟她的關系也沒處理好,尤其是搬出來後,我很少回爸媽家。”

“嗯,她肯定也不好受的。”

他的語氣中包含一絲內疚,但很快,他又仿佛想通了,說道:“好在這幾年,我對她,還是挺有耐心的。”

“……”蘇蘊笑了笑,“因為你一直就是個很有耐心的人啊!對我也超級有耐心。”

他止住了腳步,借著路燈的光,定定然看向她,“可是,有時候我又希望對你,沒有那麽多的耐心。”

“什麽……意思……”蘇蘊有些怔楞,他真的喝多了,眼圈有些發紅,認真的表情,像要說些心裏話。

他笑了笑,“又聽不懂了?”

“是有些不懂。”

“那我說句你能聽懂的。”他面對面站著,直勾勾看著她,眼晴因為泛紅,仿佛藏了一片灼灼燃燒的火焰,手還摸上了她的臉頰,用指腹輕輕地摩挲了一下。

“我喝多了,想聽你說些好聽的話。”

“哦,”蘇蘊覺得這個要求很像小孩撒嬌,“好聽的話,是要誇你、哄你?”

呵的一聲笑,“不,”表情和語氣略顯不正經,“是想聽你說心裏話。”

啊???什麽???

“什麽心裏話?”

“說說看,就昨晚那樣,你是有多想睡到我?”他扯著笑,摸了一下她的臉,眼神迷離,面容蠱惑,語氣卻極其散漫,“說得我高興了,我也不是不能讓你如願。”

蘇蘊感覺心要跳出來了,這個人是在勾引她吧!

“……我……”蘇蘊結巴起來,“你……”

“?”

腦子抽了抽,突然反應過來,“你是想聽我表白嗎?”

“……”

她誠懇地道:“那,給我點兒時間想想成麽?”

“表白的話很重要,我不想太敷衍。”

細細想來,他們確實從來沒有向對方表過白。他也只直接問她要不要養他,要不要收了他……然後就在一起了。然後就分開了幾個月……

她都沒有想過表白。

但是表白這事,要慎重思量一番,想一套很完美的話術才好吧,倘若直接開口便是“我喜歡你”“我愛你”,也要在一個很適合的氛圍裏說才好。

現在這種氛圍,顯得膚淺、沒格調……無法說服人。

林照見會嫌棄的吧。

看向他,發現他滿臉都寫著“驚詫”“怎麽會有這麽不解風情的女人”……

蘇蘊回過神來,懊悔不已,她怎麽就把原本充滿色氣的氛圍,搞成了現在這樣毫無情調,充滿尷尬……

救命。

蘇蘊,你沒救了。

他直視著面前如此真切的人,突然,嘲諷似的笑了起來。

“!”蘇蘊楞住。

“果然喝多了。”他一掃先前的狀態,忽地像瞬間清醒了,一把拉扯過她的手,“走了,回家。”

蘇蘊:“那你還要不要聽了。”

“不用了……”走在前方拖著她走的某人咬咬牙,像是被涼涼的秋風吹醒了一般,“我被你打敗了。”

過了一會兒,補充:“徹頭徹尾。”

蘇蘊頓了頓,覺得自己很失敗。

但是下一秒,他又回眸看著她,意味深長地說道:“不說也可以了。”

“……”

作者有話說:

某教授:滄桑點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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