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一聽，眼睛放涼，伸手拉了拉老農的手說：“哎呀，爺爺，你就別問了。孫兒都快熱死了。”

祖孫兩人住的村子離鎮上極遠，半夜就開始背著籮筐出來趕集，老農想趁著今天趕集的日子給上書塾的孫子買一套像樣的衣衫。但家裏是在窮困，錢他也就捉得緊了點。

但今天太陽實在曬人，牛皮水袋裏的水都喝見底了，加上孫子又沒走過那麽長的路，這會是又渴又累，一路上總想著往賣水的地方紮去。

可是這路邊的茶水都是按一壺來算錢的，一壺茶算下來要五文錢，老農實在舍不得這個錢，可是他也不忍心讓孫子跟著自己吃苦。

這不，祖孫倆聽到姚若雲吆喝著賣冰水什麽的，便急巴巴地沖過來。

冰水啊，這大熱天的居然有人弄來了冰？他們沒聽錯吧？

冰這玩意大冬天不少見，但這可是大熱天啊，這小姑娘到哪裏弄來的冰？不會是糊弄人吧？

老農摸了摸少年的腦袋，一咬牙，“姑娘，咱們可說好了啊，如果不是冰水，老頭兒我可是不付錢的。”

姚若雲見這祖孫渾身打著補丁，想來家境並不好，於是笑著轉頭道，“阿照，打兩杯檸檬冰水給老大爺。”

老農一聽，慌得立即擺手，“不用不用，就一杯就好了，我不渴，不需要喝。“

奈何姐弟實在過於熱情，在老農推脫的時候，姚若照已經把竹節做的杯子塞到了祖孫倆的手中。

冰涼的水一下隔著竹節沁了祖孫倆一手。

兩人渾身一哆嗦，還真是冰水啊！

“就，就一杯好了。“老農舔了舔幹裂的嘴唇，趕緊又把竹節杯給推了回來。

“大爺，這兩杯冰水是免費的，今日是我們第一天開張，您跟你孫子是我們的第一位客人，所以給您免費來著。“姚若雲笑說道。

“看看，這大姑娘人不錯啊，居然是免費的水？“路人一個個詫異地看過來。

不過，他們忽略了姚若雲剛才說的是冰水，而不是水。

“免費的？“老農驚呆了。

倒是那少年很不客氣，接過先是抿了一口，而後一幹而凈。

喝完冰水後滿臉的痛快，發出一聲爽快的感慨，“好喝！這冰水太解渴，太好喝，太痛快了！“

老農聽了少年的話，也顧不上推脫了，趕緊也仰頭咕嚕咕嚕喝了起來。他實在是太渴了。

這下，看熱鬧的人們一個個圍了上來。

“大娘子，你這真的是冰水麽？”有人好奇地問道。

“當然是真的，大哥，您要來一杯麽？就兩文錢的事，不多。”姚若雲趕緊笑得熱情洋溢地道。

“兩文錢確實是不多，可我好奇的是，你這真的是冰水麽？這大熱天的，你哪來的冰啊？”

天氣炎熱，冬天的漫天雪地的冰塊早就融化了，一般來說，只有大戶人家的冰室裏才會儲存。他們這些都是窮人家，哪裏有人有錢去造冰室？

“大哥，這您別管了，我自然是有地方取來的冰，反正我這賺的是幹凈錢，不偷不搶，您說是不？”姚若雲哈哈一笑，打馬虎眼兒敷衍了過去。

她傻了才會把山頂上的那個冰室告訴別人。雖然她不清楚那個冰室的來歷，但是明眼人都是知道，那是個廢棄了的冰室。

“你這閨女說話中聽，小小年紀就自食其力，好的很那。”大哥沖著姚若雲豎了豎大拇指，接過竹杯，也不猶豫，一口灌了下去。這大熱天的誰有那磨嘰功夫啊。

攤前聚集的人越來越多，冰水也賣的越來越好。

姚若雲看著錢箱，想著倆文錢一杯的冰水。這啥時候能賺了大錢啊，不免有些喪氣，隨手把錢箱推到了姚若照身前，讓他收著。

她想著，還是得想辦法開發奢侈品，這才是賺大錢的門道。現在弄不出來，最起碼也得弄個鋪面來。

姚若照看到姐姐讓自己收錢，歡喜的屁顛屁顛的。

後面的買家在姚若雲的安排下，都排起了隊，也不像最開始那麽亂糟糟的了。姚若雲就讓小弟上水、收錢。

太陽漸漸偏西，灼人的陽光也開始變得溫和。

姚若雲賣完不敢久留，也不敢當場就細數賣了多少銅錢，趕集呼喊著阿墨和小弟收攤子撤人。

走到偏僻的地方，三人又渴又餓，想來這一天還沒吃東西呢。沒辦法，只好坐在地上休息。阿墨從懷裏掏出幾塊酥餅，一人發了倆塊。這小子，懷裏老藏著吃的，姚若雲默默的想著。

姚若照趕緊把一直緊緊摟著的錢箱放到地上，取下身上的長袍，鋪在地上。從箱子裏一枚一枚的放到長袍上，取空了錢箱，又從長袍中一枚一枚的放回到箱子裏，來回折騰的數了五六遍。

“姐，姐，你猜多少錢？”，姚若照的嘴都笑的裂開了。

“五六百文應該有的吧？”姚若雲隨口應付道，不想打擊到弟弟的積極性。

“八百七十二文，姐，咱發財了！”姚若照趕緊興奮的湊到姚若雲耳朵邊小聲說道，地方偏僻人雖然少，但也生怕人家聽到了。

“躲一邊去，這大熱天兒的，不要擠過來，瞧你那個出息。”姚若雲把姚若照推開身邊，雖說太陽已經偏西了，但還是熱的很，身上都是汗，不過也難怪姚若照這麽興奮，對於普通家庭，一年辛辛苦苦在地裏刨食兒也就二兩銀子。

前身的那個姚若雲性子軟弱，老是被大伯母母女二人欺負不說，就是對家裏的關懷也少，對弟弟的事兒也很少過問。

至於親爹，親爹更是橫豎不管家裏的事情，他別老敗家就行了。

也就母親姚林氏日夜操勞，操持著家裏的生計。

想到這裏，姚若雲握了握自己的小拳頭，心裏對著前身呢喃。既然老天讓我來了，那就讓我來幫這個家庭過上好日子吧，至於欺負你的人，我會把這個場子找回來的。

“錢回家和你阿墨大哥藏好了，不要給娘，就他那性子，咱爹一忽悠就沒了。”姚若雲低頭看了一眼姚若照那笑開口的破布鞋，已經不成樣子了，“一會回去的時候買點糧肉，再給你買雙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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