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覆。”嚴寧菲端起咖啡啜了口，“我跟聞斌在一起了，他是你弟弟。”

她不知道此時該說些什麽。他們對不起她，她想要報覆也是應該的，只是聞斌……簡寧夜嘆了口氣，“聞斌愛你嗎？”

嚴寧菲眼色不自覺地放柔，點頭。

“這麽對一個愛你的人你難道不覺得很殘忍嗎？”

“陸辰北不也是這樣做的嗎？”嚴寧菲笑。

簡寧夜，無話可說。

嚴寧菲等簡寧夜走後，便給簡聞斌打了個電話。“來接我吧。”

十幾分鐘過後，一輛白色的奔馳停在了咖啡館前。簡聞斌走下車，極紳士地拉開了車門，等嚴寧菲坐了進去，他又繞到另一邊開了車門坐到駕駛座上。

“寶貝兒，我們這麽做對我姐是不是有點過分啊？”

“過分什麽呀？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以前被他們折磨得多慘，現在我只是開個小小的玩笑而已，讓你姐小小良心不安一下，這樣你都舍不得啦？”嚴寧菲湊近他身旁，在他唇上親了一下。“嗯？”

簡聞斌的臉上頓時蕩開笑容，“舍得，有什麽舍不得的？誰叫他們惹我的寶貝兒不開心的！這懲罰也太小了，寶貝兒你有什麽點子盡管使。”

“這還差不多。”嚴寧菲得意地揚起笑容。

不一會兒，有電話進來，簡聞斌看了看屏幕，“我姐的，接不接？”

“當然接了。”嚴寧菲笑，“簡寧夜鐵定來向你告我的狀的。開外音，我聽聽。”

“姐，有什麽事嗎？”

簡寧夜一楞，這麽多年沒聯系了，他這語氣似乎有點不對勁啊，好像他們最近常常聯系一樣。“你有空嗎？我們見個面吧，我有事要跟你談談。”

“哦，那你定時間地點吧，我隨時都有空的。”

他好像知道她在A市，簡寧夜想到嚴寧菲，忽然笑了笑，“算了，也沒什麽特別的事。只是聽嚴寧菲說你在和她談戀愛，想來問你一下，你們什麽時候準備結婚？雖然你還年輕，但嚴寧菲畢竟不小了，還結了一次婚，所以你要真喜歡她就早點和她定下來吧，免得她擔心……”

“餵！簡寧夜你什麽意思？什麽叫我不小了，還結了一次婚？你給我說清楚！”說的她多廉價似的，嚴寧菲一下吼了出來。

簡寧夜故作驚訝，“啊！嚴寧菲你怎麽在旁邊？”

“簡聞斌，你覺得我很老嗎？你嫌棄我結過一次婚是不是？”嚴寧菲忽然哭喪著臉，無比委屈的樣子。

“當然沒有了，寶貝兒乖，我怎麽會覺得你老呢？”眼見嚴寧菲斜來一眼，簡聞斌趕緊改口，“寶貝兒在我心裏永遠是最好的。”

嚴寧菲立即又笑起來，沖著手機話筒得意地笑道：“簡寧夜，聽到沒有，你告狀是沒用的！”

簡寧夜惡寒。天真笑道：“哦，那不打擾你們了。”果斷掛了電話。真是一對肉麻的情侶。什麽報覆？她算是松了口氣。本來嚴寧菲那會兒講了一大堆話鋪墊，讓她自然地順著她的思路走了，只是仔細觀察還是可以發現端倪，嚴寧菲喚聞斌喚的很親切自然，而提及聞斌時眼神又很溫柔。她打電話給聞斌只是還想確認一下，這下好了，她猜想嚴寧菲只是想發洩下她受的委屈而已，並不是真的想報覆，而她是真的愛上聞斌了吧。

簡聞斌溫柔地看了眼嚴寧菲，無奈一笑，他姐多聰明，寧菲這麽一鬧騰，她一下就好弄清之前只是寧菲耍了下小脾氣，無奈寧菲還自以為占了便宜。

下午，簡寧夜就買了機票去日本。已經計劃好的旅行，她不想中途改變。

日本的櫻花當真美麗。簡寧夜在這裏呆了一個多月。夜晚，在弘前公園眺望全城，觀賞被燈光照亮充滿夢幻色彩的美麗櫻花；騎著租來的自行車沿著櫻花路一直走，看橫跨多個町，綿遠四十幾公裏的櫻花走廊盛開著各種各樣的櫻花；在白石川的堤壩上，看櫻樹株株相連，排成行倒映在河面上……

離開時她本想買些小型家用電器的，聽說質量很好，而且很便宜，但又覺得用不著，最後也只好作罷；小件精品玩具就算了，在國內很容易買到，而且價格要便宜得多。她暫時還沒想好下一個旅游地，簡寧夜想，不如回家鄉看看？

還是那樣的古鎮，幾乎沒多少變化，它靜靜地等在那裏，擁抱每一個歸來的游子。

她拖著行李箱在石板路上慢慢地走著，途中幾個青年婦女擦身而過，說著她熟悉又微微有點陌生的吳儂軟語，河邊有年輕女子在浣洗，木棒落在青石板上的砧砧聲響在安靜地鎮裏回蕩，石橋洞下悠悠地劃來一只船，清風徐徐，水波蕩漾……

尋著記憶，她拐進那個熟悉的青石小巷，最終停在自己家門前。當她掏出鑰匙正準備上前時，門卻突然嘎吱一聲開了，沒猝防地，就這樣跌進一雙深邃幽寂的眼睛裏。

她也許想到過他們會再遇見，只是這樣突然，她不曾預料。

兩人就這樣站住了，誰也沒開口說話。

“陸先生怎麽會有我家的鑰匙？”她微微側過身，裝作查看行李的樣子，然後將拉桿收進去，提起箱子似要往裏走。

他眼裏閃過一絲受傷，然後默默地垂下了眼瞼，見她提箱很費力的樣子，他猶豫了一下，問道：“要不要我幫你？”他見她徑自往裏走，似乎也沒註意他的話，一時不知該進還是退。

她卻忽然放下了箱子，說道：“你幫我提吧。”

不知怎麽地，他突然有些想笑，仿佛又看到很多前那個事事都喜歡逞強的小丫頭，可眼底的笑意還沒積聚，卻又消失不見。他幾步走上前，幫她提起了箱子。

“陸先生還沒回答我呢？你這可是私闖民宅。”她笑道。

他更加覺得受傷，不禁輕喚出聲，“葉寧。”

她只微微一頓，便又笑道：“我現在是簡寧夜。”

他低下頭，“葉媽媽給過我鑰匙，你忘了？”

院子收拾的很幹凈，再也不見許多年前的荒涼，從堂屋到梨樹邊新鋪了兩條碎石小徑，古井邊砌了個小池子，院墻角搭了個葡萄架子，石板壘砌的臺子上放著幾個小花盆。她收回視線，咽下喉嚨的酸澀，笑道：“忘了，那麽多年前的事，當然不記得了。”她把他手邊的行李接過來，“謝謝你幫我提行李，好了，現在你請回吧。”

他卻沒動，有些委屈地說：“我沒地方去。”

“那是你自己的事。”她提起行李箱，頭回也不回地往自己房間走。但不一會兒，她便又氣騰騰地跑出來，“你為什麽要睡我的房間？”衣櫃裏多了他的衣服，床頭櫃上擺的是他以前慣用的用品，就連床上，都是他以前蓋的被子！

他低下頭，神情有些不自然，囁嚅道：“我不是說我沒地方去了嘛。”

這算什麽回答！他會沒地方去？就算真的沒地方去，那幹嘛要住在她的家裏？住在她家裏也就算了，還睡她的床！“你馬上去收拾你的東西！”

他很順從地“哦”了一聲，向房間走去，只是走到她身邊時，嘀咕道：“我又不能去睡葉媽媽的房間。”

她瞪了他一眼，走到房間門口，站在那裏監督他收拾東西。他的動作有些磨蹭，她不耐煩，“你快點！”

他“哦”了一聲，還是不緊不慢地收拾著，“這些收拾好的東西要放哪兒去？”

“從哪兒拿的就放到哪兒去。”她見他一件衣服反反覆覆疊了好幾次，心裏翻了個白眼，她又不是瞎子。“你不是有自己的房間嗎？”以前蘇北老住在她家，時間久了，她媽幹脆單獨給他置了個房間。

“房間有點小，我回來時東西太多了，就把它改成儲藏室了，不知道你今天要回來，沒有收拾，等下我收拾好了，你就可以住了，我自己再去鎮上找個客棧將就一晚。”

她似笑非笑，“蘇北，你變壞了。”裝的這麽可憐，不就是想讓她心軟嗎？

他故意模糊焦點，“我現在是陸辰北。”

“……”還真是變壞了。“算了，你不用收拾了，我去我媽房間睡。”就他這個收拾法，永遠也收拾不好，她才不想跟他在這兒浪費時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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