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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暴躁曲警官和破學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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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塊石頭基本落了地, 就等另一塊了。

曲燎原對考試成績還是比較有信心的, 自我感覺發揮得不錯, 考完後回公大,學校一位熟識的法學老師還與他說,負責推免面試的北大某位老師點名說很喜歡“公安大學的曲燎原”。

要到月底才公示成績, 曲燎原就先按照計劃,在考完試之後,退掉出租房, 回了家鄉市局實習。

去市局的報到第一天, 就迎來一個大驚喜。按照他的個人意願,他被分到了市局治安大隊, 而在治安大隊已經工作兩年的常健,成了他的“師父”。

曲燎原一直崇拜常健, 理由也很充分。

常健是偵察兵轉業,個人條件優秀, 入警後在基層派出所表現非常好,很快就調進了市局治安大隊,去年在一個省裏聯合開展的反扒行動裏, 立下了個人三等功, 今年夏天提了做治安大隊的副隊長,負責治安巡邏工作。

他以前是不樂意帶實習生的,前兩年領導讓他帶帶新人,他都嫌麻煩,這回是一早看到了實習生名單, 知道曲燎原要回來實習,才和領導主動說了,由他來帶曲燎原。

“我已經跟高姨說過了,她說讓我放開了管你,你要是不聽話,就讓我揍你。”常健開玩笑地對新“徒弟”說。

曲燎原一直把他當大哥看,一下變成了領導,還有點不習慣,叫人也不知道該怎麽叫,學別人叫:“副隊,我肯定服從命令。”

常健道:“還叫健哥吧,副什麽隊?咱們大隊有八個副隊長,猛一叫都不知道是叫誰。”

曲燎原終於要做一線工作了,治安大隊!還是跟主抓治安巡邏的副隊!太棒了!

他新鮮又高興,積極地問:“健哥,最近有沒有什麽行動?我在學校的各項實操科目都是A,什麽都能做。”

常健道:“今天晚上就有個行動。”

雄赳赳氣昂昂地等了大半天,夜幕降臨,曲燎原在基層外勤實習的第一天,就參加了市局治安大隊的一個專項行動:掃黃驚雷 2012

“接群眾舉報,市區和下轄幾個縣區的數個大型洗浴城XX人間、歡樂XX KTV、來X吧迪廳等娛樂場所涉嫌提供賣|淫場地和服務,由市局治安大隊牽頭,行動籌備近兩個月,各區分局和縣分局聯合行動,2012年9月16日晚,突擊檢查涉嫌非法行為的幾家娛樂場所,共抓獲組織賣|淫人員13人,嫖客48人,繳獲嫖資28729.3元及成人用品一批,銀行卡19張。”

“這麽寫行嗎?”曲燎原把寫好的材料給常健看。

“行。”常健掃了一眼,便道,“你快回家吧,我們等下還得開會。”

外面的天已經亮了,大家都是一晚沒睡,曲燎原道:“吃早飯嗎?我去買點包子和粥。”

常健道:“有方便面,一會兒邊開會邊吃,你趕緊走,開會不帶實習生玩。”

曲燎原只好收拾了東西,騎著電瓶車回家去了。

回到家,高秀月剛起床,見他滿臉憔悴知道是整晚沒睡,給他煮了袋速凍餃子,他狼吞虎咽吃了,臉也顧不得洗回房間,倒頭就睡死了。

數日後,常健讓他跟著幾個同事去調節群眾矛盾,還特意囑咐他:“你跟著看,學,別說話,也別往前擠。”

事情是,兩個相鄰的店鋪,為了各自招牌尺寸的問題鬧騰起來,要發生沖突,圍觀群眾報了警,附近派出所的民警也已經趕過去了。

過去的路上,他還很有信心地覺得,有矛盾就調節,只要有耐心、態度好、講清楚道理,一定能調節好。

結果到了以後,難怪派出所民警來了還不行,又要叫治安大隊也來人,不是兩個老板在沖突,而是兩個老板各自叫了一夥狐朋狗友來對峙,甚至妨礙了道路交通,還來了幾個交警也在幫助勸解協調。

以為是個體戶之間的小矛盾,沒想到是個聚眾鬧事的治安事件。曲燎原一到現場就有點蒙了,這種事處理不好,就很容易變成性質嚴重的惡劣事件。

剛過完國慶,天氣還有點熱,人就很暴躁,眾人見又來了警察,兩夥人都表現得很火大,仗著法不責眾,七嘴八舌地罵對方還罵警察,不知道是誰絆了一下還是怎麽著,最前面的幾個人推搡起來,後面的人看不到,以為是動起了手,都朝前面擠,一度混亂了好幾分鐘。

最後還是在帶曲燎原來的那幾位經驗豐富的治安民警和派出所民警、幾位交警的共同努力下,控制住了。

把人都勸散,剩下的事就是派出所來處理,治安大隊這幾個人就打道回府。

一上巡邏車,曲燎原發現自己警褲上一個醒目的鞋印,剛才推搡中間不知道是誰踢了他一腳,他太緊張了,都沒感覺到。

“沒事吧?”同事問他。

“沒事。”他把那個鞋印拍掉了。

九月底,北大法學院公示了今年推免生名單,其中就有曲燎原。

因為他還在市局實習,低調是必要的,曲家父母也都沒有出去炫耀,只在家裏小小慶祝了一下。

香港高校與內地高校不同,即使到了大學四年級,課程還是像前三年一樣緊張有序。

宋野班裏也有少數幾位已經確定要去留學的學生,請了假不來,出去旅行享受人生,大多數人還是每天上課,把本科課程繼續學完。

宋野通過夏令營獲得了保送清華資格的事,身邊很多人都已經知道,對此態度不一,他的專業課老師對清華自動化一向極為推崇,給與了他鼓勵,而身邊的大多數香港本地生,理所當然覺得不合理,加上基本法改革在今年正式施行,島內逐漸彌漫起了一股小範圍但不容忽視的,對內地的敵對情緒,不少年輕人也受此影響,學生中個別偏激的人也是有的,不過校園終究是象牙塔,表現得倒是並不激烈。

這些變化,讓宋野更加驚嘆於,幾年前宋志國曾經對他預言,香港之於內地的各方面優越感,正在逐漸走向衰退,他在香港讀書的這個階段,極有可能是港大相較內地清北占據相對優勢的,最後輝煌期。

十月下的一天晚上,曲燎原難得九點之前回了家,與宋野開了微信視頻。

宋野問他:“曲警官,今天怎麽樣?”

曲燎原:“還不錯。”

宋野:“都能看見黑眼圈了,還不錯?睡不夠是不是?”

曲燎原:“唉。”

他自從實習到現在,已經一個多月,這休息過一天,常健倒是準他周末休息,可是別人都不休,他在家也沒別的事,就也沒有休,每天都上班,還經常上夜班。

宋野:“別哭喪著臉,哥哥聖誕節就回去陪你了,笑一個?”

曲燎原沖著鏡頭呲牙咧嘴。

宋野嘟了嘟嘴唇,親他的意思。

換來曲燎原更大聲的嘆氣,說:“我好想你啊……不想上班。”

宋野:“怎麽了?誰惹你了?”

“沒有,”曲燎原也不知道怎麽說,道,“就是和我想的一線幹警不一樣,我現在每天上班就是白天替健哥寫報告,出去勸過兩回架,還被老百姓打,晚上夜班開著巡邏車亂轉,除了抓過幾個嫖客,什麽壞人也沒見過,咱們家這邊的社會治安也太好了吧。”

宋野知道他是一身的“英雄力”沒處發散,所以才在這裏自怨自艾,道:“你要是不開著巡邏車亂轉,治安哪會有這麽好?”

曲燎原一想也是,有點高興了,說:“這麽說,我也不是一點用都沒有。”

宋野還是很滿意他的現狀的,道:“我和高姨曲叔,就盼著你高高興興上班去,平平安安回家來,你倒好,還每天盼著自己碰上大案要案,你讓我們省點心吧,行不?”

“大案要案都不是想碰就能碰上的,要看命的。”曲燎原道,“不說我這煩心事了,你怎麽樣?今天還是沒有收到電子郵件嗎?”

他問的是劍橋有沒有發offer。

宋野笑著說:“還沒有,劍橋也不是想上就能上的,也要看命。”

曲燎原既希望他能收到劍橋的錄取通知,又擔心他收到後,兩人又要面臨一個抉擇點,也是有點矛盾。

“我爸買了個新手機,給你看看。”曲燎原拿著手機從房間出去,叫曲大江,“爸,快給小野看看你的新手機。”

“小野,是不是又瘦了?學習緊張嗎?”曲大江朝視頻裏的宋野大力揮手。

“還行,曲叔你有點胖了,”宋野道,“高姨出去了?”

“她去跳廣場舞了。”曲大江把手機拿起來給他看,機身背後一個“MI”字logo。

曲燎原把手機攝像頭轉向自己,說:“我試玩了下,還挺好用的,樣子也好看,我爸買的是一代,這個牌子出二代了,聽說排隊都買不著,國產手機現在還真厲害,等我過幾年再換手機了,也買個國產的。”

他現在用的是九月底宋野剛從香港寄給他的iPhone5,終於淘汰那部用了三年多的iPhone3G,手機沒有壞,不說用了三年,看起來還像新的一樣,只是電池續航不行了。以他的換機速度,大概要到2015或2016年才需要買新的。

秋天過完,北方的冬天來了。

家裏開始供暖時,宋野還是沒有收到劍橋大學的錄取電子郵件,基本可以確定是黃了。

但十一月中,帝國理工發了一封offer給他,當時他申請劍橋的時候,趙思銘學長提議他也給帝國理工發一份,兩個學校對於材料的要求差不多,捎帶手的事,他就也發了,倒不是因為想去IC讀書,而是隱約擔心劍橋會拒他,去不去是一回事,人家要不要他是另一回事。

有歐洲名校的offer打底,他也就沒那麽“丟人”——不會被那些港生說,他是因為考不去歐美名校,才要回去讀清華。

他沒有把這件事告訴曲燎原,申請時沒說,收到錄取郵件也沒說。如果曲燎原知道,大概率又要糾結,不如他自己快刀斬亂麻,就此一錘定音。

曲燎原一直沒等到劍橋錄取宋野的好消息,也有點失望,這種失望漸漸演變成了替宋野生氣,加上每天上班上得很暴躁,終於有一天發怒了,和宋野聊天的時候,怒噴起了劍橋:“這破學校!簡直有眼無珠!你這麽優秀,居然都不要你!”

宋野在這邊裝相,委屈巴巴臉,還嚶嚶嚶:“就是,哥哥哪兒不好了?”

曲燎原宛如一個無腦噴子,大手一揮,道:“沒事!等你清華畢業了讀博士,去麻省理工!去斯坦福!去哈佛!誰看得上區區一個破劍橋!”

高秀月在外面看電視,被他吵得聽不清楚臺詞,敲門大罵道:“你就上個破北大,看把你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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