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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消失的女朋友和最佳辯手宋志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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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倫敦玩了兩天後, 宋野和曲燎原返程回國去, 在北京一落地, 兩個人就被熱浪沖擊得頭暈腦脹,整個華北正是八月初最熱的時間。

“英國真不錯,至少夏天不太熱。”曲燎原發表感想, 直想吐著舌頭散熱。

今年夏天,北京到他們家鄉城市開通了G字頭高鐵,比D字頭動車組速度更快, 兩個小時就到了家。

他倆照例, 像每次出去玩一樣,給父母精心挑選了禮物。

曲大江得到的是在米蘭買的皮具鑰匙包和在倫敦買的一個手工煙鬥, 本來很高興,一看高秀月的禮物, 馬上嫉妒起來:“怎麽她有那麽多?!”

給高秀月的禮物,除了和曲大江那個一起買的鑰匙包, 還有一大堆:因為去英國正好趕上summer sale,從國內出發前,曲燎原就答應了常健的老婆趙曼, 時間允許的話就幫她帶一套護膚品回來, 他和宋野在那邊只當是閑逛一樣去買,結果夏促真是太劃算了,就連最是一毛不拔的曲燎原看了都心動,最後他倆不光給趙曼帶了指定的護膚品,給高秀月也買了適合她的護膚套盒、洗發產品, 還有一堆對女性有好處的保健品,什麽月見草蔓越莓葡萄籽精華。

拿了區區兩個小玩意的曲大江,再看看老婆面前禮物堆成的小山,感覺自己在這個家裏一點地位都沒有,又不能一直說,顯得自己很小氣,可是表情繃不住,到吃飯的時候還是能看出來他有點不高興。

宋野端著碗去了廚房,在裏面叫高秀月:“高姨,這個電飯煲要怎麽打開?按哪兒啊?”

“大學生了,怎麽連鍋都打不開?”高秀月起身去幫他。

就剩下曲家父子兩人了。

“爸,”曲燎原小聲道,“我跟你說吧,其實本來就只買了兩個鑰匙包,你和我媽一人一個,後來逛街看到那個煙鬥,我覺得你肯定喜歡,用我自己的獎學金給你額外買的,買護膚品和這素那素的,都是小野刷的卡。我可沒有偏心,要說偏心,那我也是偏心你。”

曲大江臉上有了笑模樣,說:“真的?”

曲燎原誇張地吐槽道:“當然真的了,我媽多能嘮叨,咱倆才是一撥的。”

曲大江看看廚房,道:“就是,他倆一撥。”

曲燎原認真點頭。

“別當你媽的面說她嘮叨,”曲大江又說,“她說你也是為你好,她現在更年期,這陣子脾氣不好,你讓著她一點。”

曲燎原憋著笑說:“嗯,我知道。”

吃完飯,宋野洗澡去了,曲家父母在沙發上,曲燎原在電視前的空地上,比手畫腳眉飛色舞連蹦帶跳,講這趟去歐洲的各種見聞,宋野在裏面都能聽見外面的熱鬧。

在學校裏曲燎原當區隊長,就要和同學保持一定的距離感,回了家就暴露了本性,還是小時候那皮猴兒的樣子。

等宋野出來,曲家父母齊刷刷看他,表情都有一點嚴肅,曲燎原站在茶幾旁邊,拿著遙控在換臺,朝他遞了個犯錯的眼神。

他馬上明白了,八成是曲燎原剛才說得高興,興許提到了在英國見了港大的學長,然後就一下說漏了嘴,把他要考清華的事和爸媽講了。

曲燎原有被保送北大的機會,這件事是去英國前就已經告訴了爸媽,但宋野決意要考清華的事,還沒有與他們說過。

“小野,”高秀月果然問道,“你要回國來上研究生啊?”

曲大江糾正她道:“什麽回國?香港早八輩子就回歸了。”

高秀月道:“反正就那個意思,一國兩制我還不懂嗎?”

她又向宋野:“你不是一直想出國留學?前幾天遇見咱們廠的張工,人家學歷高,聽說你學自動化,還和我說你去那個什麽麻省理工最好,說是全世界最好的,你回北京算怎麽回事啊?”

曲燎原在旁邊插嘴:“媽,他不喜歡美國。”

“有你什麽事?出了趟國,長本事了?”高秀月喝他一句。

他只好閉了嘴,沈默著按遙控換臺。

宋野剛洗過澡,穿了件無袖T和沙灘褲、人字拖,無意識地把手插在褲兜裏,馬上意識到這動作很不自然,又忙拿了出來垂在身側,上臂緊繃出了肌肉的形狀,低聲道:“高姨,我改主意了,我現在覺得北京也不錯。”

高秀月和曲大江對視一眼。

“你跟你爸商量了嗎?”曲大江問。

“還沒有,打算過幾天去看他,當面告訴他。”宋野說的是“告訴他”,而不是“和他商量”,透露出意思是他的主意已定,不會再因為別人可能有不同意見而改變,哪怕這個人是宋志國。

曲大江撓了撓頭,他在對待孩子的各種問題上一貫是個樂天派,並且更傾向於放養,不願意過多地對孩子做出幹涉。

高秀月則不是,她很嚴肅地看著宋野。

宋野抿了抿嘴唇,道:“高姨,其實……”

他差一點就要說出口來,又吞了回去,忍不住去看曲燎原。

曲燎原的眼睛也在看著他,手裏卻在瞎按遙控,電視上的畫面一閃、一換,一閃、一換。

兩人望著對方,心裏都像壓了一塊巨石,不,壓了一座大山。

高秀月突然道:“你女朋友要在北京讀研,對不對?”

宋野:“……”

“媽,”曲燎原道,“他沒有女朋友。”

高秀月懷疑地看他,更懷疑地看宋野。

曲燎原把遙控握在手裏,說:“他真沒有女朋友,我作證,我發誓他沒有。”

“高中那個呢?分了?”高秀月問宋野道,“那你幹什麽非要去北京讀研?”

宋野道:“就是小曲兒,他不是能被保送麽?我想……我想就近能照顧他。”

高秀月:“……”

曲大江哈哈大笑,說:“這叫什麽原因啊?倆傻小子!”

高秀月也一副被氣笑的樣子,荒唐道:“胡說八道,你就為了他?”

宋野:“……就是為了他。”

高秀月明顯不信,確認似的問:“真的不是為了女朋友?”

“我真沒有女朋友。”宋野道。

“真的沒有。”曲燎原重覆。

高秀月的視線在他倆之間轉了一圈,說:“那好吧,等見了你爸,好好跟他說說,聽聽他怎麽說,要聽他的意見,我和曲兒他爸沒上過大學,不懂這些,清華肯定是好,比麻省理工好嗎?”

“我真不喜歡美國。”宋野想笑笑緩解這氣氛,卻也笑不出,幹澀地說,“高姨,我會好好聽我爸提什麽意見,你和曲叔放心吧,我不會亂來的。”

這就到了曲大江上場的時候,他馬上說:“好了好了,這大三都還沒開學,就討論畢業以後的事了?曲燎原!你換的這什麽臺?演的什麽?把遙控給我。”

他找到平常看的電視劇,拉著高秀月聊劇情,對兒子使眼色。

曲燎原向他抱拳,與宋野回房去了。

一進房,關上門,宋野和曲燎原像兩個剛從戰場上下來的士兵,瞬時放松了下來,和對方交換了眼神,便默默地擁抱在一起,都很用力,給與對方安撫。

“哥哥後背都濕透了,”宋野道,“剛才白洗了澡。”

曲燎原小聲道:“你這算什麽,我都……都快嚇尿了。”

宋野:“???”

曲燎原道:“沒尿……你別摸!”

宋野終於笑了出來,說:“哥哥剛才差點就說了,知道不?”

“我怎麽不知道?”曲燎原道,“剛剛看你的表情,就知道你想說,怎麽最後又沒說?”

宋野道:“還沒跟你商量好……不是你說的麽,要先跟你商量。”

曲燎原拍了拍他的背,像在表揚他做得對。

“至少等到我們大學畢業再說,”曲燎原想起剛才的事,一時有些好笑,也有些郁悶,說,“你發現沒有?我媽到現在還把我當成幾歲小孩兒,我要是告訴她我談戀愛了,準能把她嚇著。明明你就只比我大六天,怎麽你在她眼裏就是大人?”

宋野道:“因為她更愛你,所以她永遠覺得你是小孩兒。”

曲燎原有點難過,道:“應該是吧。”

宋野放松了下來,還有心情開玩笑了,說:“高姨剛才像個惡婆婆,幸好哥哥不是真有女朋友,不然都過不了她這關。”

曲燎原用力拍他道:“還笑?以後你要是過不了關,咱們倆一起完蛋。”

“能過,一定能。”宋野篤定道,“她很愛咱們倆。”

休息了幾天,他倆一起去省會監獄,還是開了曲大江的車,曲大江新買了一輛二十萬出頭的SUV,平時進貨送貨自然是不舍得開,還是開舊車多些,為這事還被高秀月數落了好久,說他是被汽車店裏的店員忽悠瘸了。

但兩個年輕人開新車還是很高興。曲燎原現在駕駛技術已經很好,他不是急性子,守法意識也強,開起車來比曲大江這司機兵出身的老牌駕駛員還要更穩當一些。

相比之下宋野就不太行,他和曲燎原都是在高考後考的駕照,但他的駕照到了香港以後不能用,回來後和曲燎原一起開車出門,曲燎原喜歡開車,總是要搶著開,他就很少摸方向盤,也就越來越生疏,索性不開了,上車就坐副駕,安心讓曲燎原做司機。

無形中倒也像是中學時說過的那樣,曲燎原最終還是做了宋野的“白手套”。

這次來,曲燎原帶好了自己的證件,到了監獄以後去找監獄長,想申請與宋野一道探視,本來以為還會像上次一樣順利,結果很不巧,監獄長有事去了市裏沒有在,別人也沒有權利批準。

宋野只好一個人進去,讓曲燎原在外面等。

曲燎原從口袋裏摸了根棒棒糖出來,邊吃邊想:宋野和宋叔要怎麽談考清華的事?父子兩個人懂的都很多,還都很會講道理,獨處的時候不知道都會說些什麽深奧的話題。

出乎意料的,宋野很快就出來了,曲燎原嘴裏的草莓棒棒糖幾乎還是一整顆。

“怎麽這麽快?”曲燎原納悶地問。

“他把我罵出來了,”宋野一臉哭笑不得,說,“又罵我沒出息,他就不能換一句新鮮的嗎?”

曲燎原擔心道:“那,現在怎麽辦?”

宋野道:“什麽怎麽辦?他罵我我就走啊,他以為我還是小時候,每次都傻乎乎地配合他的辯論欲嗎?他是當年長三角幾大高校聯合辯論賽最佳辯手,我辯又辯不過他,跑還不行嗎?”

曲燎原:“……”

他和曲大江的生活是《大頭兒子和小頭爸爸》,而宋野和宋志國仿佛是一出《教父》。

“走,”宋野像是跟自己爹開了個玩笑,還很開心,從曲燎原嘴巴裏把糖拔了出來,自己吃了,說,“咱倆好久沒來過省會了,哥哥帶你玩去。”

說來也是,很久沒來過了,前幾次來都很匆忙,都沒有去市區玩過,曲燎原想起以前高中和宋野每次來,都像是一次偷來的約會。

“去玩什麽?”他有點期待,是去看電影?還是去打電玩?還是去久違了的網吧?

出來去開車,宋野被太陽一曬,馬上說:“這麽熱,沒什麽好玩的,哥哥帶你開房去?”

“……”曲燎原問,“你是想那個嗎?”

宋野反問他:“你不想嗎?從歐洲回來就還沒有過,都好幾天了,哥哥想你了。”

曲燎原也有點想他,說:“那也不用花錢去開房,這次去歐洲花了好多錢,暑假開房還比平時貴。”

他想說“回家也行”,兩人正好走到了車前,他從兜裏摸鑰匙,一心兩用著,說出來的話就變成了:“車上不行嗎?”

宋野:“!!!”

曲燎原:“……不是!我不是那個意思。”

“那你什麽意思?”宋野挖坑道,“還是開房好?”

曲燎原道:“不……不想開房,得省錢。”

“那就上車。”宋野接了他手裏的鑰匙,笑著說,“我來開,你坐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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