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2章 危機解除和小狗的浪漫

關燈
上了大二, 曲燎原也從新丁變成了別人的學長前輩。剛開學那幾天, 他在校園裏帶隊出臨時操, 遇到列隊的大一新生,還齊刷刷向他敬禮問好,把他嚇了個半死……學弟們和他去年剛來什麽都不懂的時候有一拼。

大四學長們都離校實習了, 學生會進行了權利移交,大三的區隊長們正式成為各級學生團體的核心,而曲燎原們這批大二的隊長也開始作為候補, 承擔起更多的責任, 要適應,更要學習和提高自己。

並且在這個學期裏, 他終於選修到了大一就想選修的犯罪心理學。這門課的老師是我國犯罪心理學的著名大佬,慕名想選她課的同學太多了, 去年就是因為報名的人太多,他才沒能報上, 這學期選到了,別提有多開心。

宋野是不太開心的。

他自己的大二生活也和大一發生了不小的變化,這學期開始正式接觸數控, 進實驗室, 上操作臺,課程安排比上一年緊張許多,每天都很忙。

不過時間被安排得滿滿當當,反而是他更喜歡的生活節奏。

令他不開心的是,是曲燎原的選修課。

暑假在家裏看曲燎原在還沒開放的選修課系統裏點來點去, 很期待地告訴他,這學期一定要選到這位女老師的課。

當時他就心生了警惕。

治安學法制方向這個專業,歸根到底是他為曲燎原精挑細選出來的,是為了曲燎原考慮,也是為了他們的未來著想。這個專業幾乎是公大所有專業裏,既能滿足曲燎原對警校嚴明紀律的需求,又最不被院校屬性所束縛的專業了。

他至今隱隱抱著的希望,仍然是曲燎原將來去做文職,或是搞相關的學術研究,總之不要沖去公安第一線。

犯罪心理學、犯罪學這一些概念,離普通人的生活很遙遠,多數人會覺得是很有意思的,甚至是很酷的。例如今夏很火的一部最新英劇《神探夏洛克》,普通觀眾通過這類劇去感知和犯罪相關的東西,“犯罪”和“探案”會變成被藝術化的名詞。

但它們對宋野不是這樣的意義,它們離宋野遙不遙遠,完全就在曲燎原的一念之間。

曲燎原第一次去上這選修課,宋野一點都不誇張的心裏七上八下了一天,就怕這人上完課回來跟他說“有意思!我想當一線刑警!”這種話。

結果……還好。

“人太多了!還有沒報上混進去聽課的,走廊裏都坐滿了。”大二終於可以隨身帶電子設備了,曲燎原下課就打給了宋野,說,“和我想的一點都不一樣,我以為犯罪心理是會講很多案例,再結合罪犯心理,但是老師講的都是理論,行為社會機制,社會學習理論,社會標定理論,遏制理論……怎麽全是理論。”

宋野樂了,知道他這是嫌這門課枯燥,故意說:“那也不能逃課。”

“公大沒有逃課這回事!從古至今沒人逃課!”曲燎原道。

“逃過的都被隊長打死就地掩埋了,是嗎?”宋野道。

曲燎原哈哈笑,問:“你怎麽樣?進實驗室好玩嗎?有沒有和機器人玩?”

宋野在這邊握了握捏了幾個小時鉗子的手,苦笑說:“這才哪兒到哪兒,離機器人還早得很,現在就和個修理工一樣,每天得擰好幾百個螺絲。”

“那你也是最帥的修理工,”曲燎原道,“我們宿舍所有人都說,現實裏從來沒見過比你更帥的男生。”

宋野小小得意地說:“是吧,就數你命好,便宜你了。”

曲燎原卻是認真的:“我也覺得,太便宜我了!”

名為“犯罪心理學選修課”的隱患,暫時解除。

十月一日,港大只有國慶當天這一天假期,宋野這學期課程排得很滿,兩人商量了下,曲燎原今年就沒有再去香港,而是回家陪父母一起過節。

常健正好國慶結婚,曲燎原跟著爸媽一起去參加了他的婚禮。

他兩年多前從部隊覆原回來,經過宋野的考前劃重點和突擊輔導,才考上了市裏的公安編制,剛開始在某個區下轄的派出所做基層工作,今年夏天調到了區分局。

新娘子是一中的老師,曲燎原上高三那年,她進了一中工作,當時教高一,沒教過曲燎原,但是肯定是見過的,新娘妝比較厚,曲燎原覺得她很面熟,一時想不太起來。

“這你嫂子,趙曼,教化學的。”敬酒到這一桌,常健向他介紹了。

曲燎原不自覺地立正站好,說:“趙老師好。”

常健都被他逗笑了,對老婆說:“這是我看著他長大的弟弟。”

“曲燎原嘛,我還能不認得他?”趙曼對曲燎原道,“你和你哥哥在咱們一中都很有名,我們在辦公室裏還經常討論你們哥倆呢,他今天沒有一起來嗎?”

曲燎原道:“他去香港上學了,國慶沒有小長假……老師們討論我們?”

趙曼明顯是把他當老公的朋友而非學生了,笑著說:“討論你倆誰長得帥,將來找什麽樣的女朋友。”

同一桌坐的都是原先407廠熟悉的老叔叔老阿姨們,一下都笑了,新人繼續去下一桌敬酒,這桌起哄一般問曲燎原:“小曲兒在學校戀愛了沒啊?”

旁邊人說:“警校是不是沒有女生?”

“怎麽沒有?沒看新聞裏那些警花,都漂亮著呢!”

七嘴八舌一通,高秀月替兒子解圍:“他才多大?我不讓他談戀愛,怎麽也得畢業了再說。”

別人問:“宋志國的那小子呢?在香港有對象了?”

高秀月道:“像是有了,他比我們曲兒要大點。”

提起了宋志國,桌上就有人又打聽起宋志國現在如何,曲燎原一看總算不說他的事,找了上廁所的借口起來溜了。

“我叫你別去,反正晚上健哥還得請咱們一次,你非不聽我的,”文聰在家裏打游戲,電話裏嘲笑曲燎原,說,“新娘長得怎麽樣?我還沒見過本人,就看見兩張P得媽都不認得的婚紗照。”

曲燎原道:“挺好看的。我不在這兒了,找你去吧,晶晶也在你家嗎?”

“沒有,就我自己。”文聰道。

一見面,文聰一通苦水倒了下來。

“我覺得崔晶晶好像有外遇了,”他說,“我可能要失戀了。”

曲燎原吃驚道:“不會吧?我看晶晶不是那種人。”

文聰道:“暑假我就覺得她哪兒不太對。昨天晚上我倆吵了一架,我帶她去吃飯,她老是玩手機,跟她說話她也不愛理我,我急了,要看她跟誰聊天,她居然不讓我看,她要是心裏沒鬼為什麽不讓我看?”

曲燎原說:“跟別人聊天那是她的隱私,不給你看也沒什麽吧。”

文聰不滿道:“我呸,什麽隱私?我們倆搞對象呢,有什麽隱私?我手機裏什麽不能給她看?算了算了,我跟你說都白說,你又沒搞過對象。”

“……”曲燎原只好不說了。

他沒私自看過宋野的手機,宋野也不看他的,甚至在完全掌握他QQ帳號密碼的情況下,也從來沒看過他和別人聊什麽。他和宋野的共識是,不管兩個人是什麽關系,個體之間,互相尊重是必須的大前提。

文聰煩躁得一個勁兒抖腿,拋出他的結論來:“異地戀就不行,這都是遲早的事。去年她給我打電話還老是哭,省吃儉用攢了車票錢,周末去省會看過我好幾次,今年春天起我覺得她就不一樣了,給她打電話老是打不通,她也不說去看我了……沒準在她們學校早跟別的男的好上了,操。”

“你別這麽想她,可能……”曲燎原說一半,嚇了一跳,道,“聰哥你不是吧?”

文聰捂著臉哭了起來,邊哭邊罵臟話,罵晶晶,罵“情敵”,罵他自己,說自己不該去省會上學,該留在市裏和晶晶一起上那所二本師範學院,那就不會異地,晶晶就不會變心了。

晚上常健又請了一次客,這回只叫了年輕人,他的同學同事好友,趙曼的同學同事閨蜜,還有原來407廠的一幫男孩們。

文聰活躍異常,完全看不出下午在家裏對著曲燎原哭了好半天,最後喝了不少酒,臉紅大舌頭,曲燎原連背帶拖地把他塞出租車裏,平安地把人交到了文聰媽媽手裏,自己再一路跑步回家去,文聰家到他家,四公裏多一點。

路上,他邊跑,邊戴著一只耳機給宋野講電話,把文聰今天出洋相的事都說了,最後說:“你沒看到,聰哥真是太可憐了。”

宋野卻說:“省會回家才多遠?談戀愛談成這樣,有什麽可憐的?文聰就是個笨蛋。”

曲燎原:“……”

“別說晶晶未必真變心了,就是真的,他哭有什麽用?”宋野道,“笨死了。”

曲燎原被他這觀點驚奇到了,放慢了跑步速度,快走著問:“那,要是我變心了……你要怎麽著?”

宋野:“……”

“我是假設,這種事是不可能的。”曲燎原也是喝了幾杯酒,頭腦發暈,說完才想起來亡羊補牢,也不管宋野看到看不到,還拍著自己胸口作保證,“我是絕對不可能的!”

宋野在那邊慢慢道:“你要是喜歡上別人……”

曲燎原突然緊張起來,宋野以前很愛說如果怎樣怎樣就殺了他這種話。他完全停下了腳步,還用手按了按耳機,想把宋野說的話聽得更清楚一些。

其實他很喜歡宋野說那樣的話,每次聽都悄悄覺得心神蕩漾,那有一種獨屬於宋野的偏激,不講道理,但是又特別可愛。

“我就哭。”宋野道。

曲燎原:“……?”

宋野:“我會哭得比文聰還慘還可憐,你怎麽哄都哄不好。”

曲燎原:“……”

宋野:“你怕不怕?還敢不敢做這種假設?”

曲燎原哭笑不得道:“怕,怕死了,我再也不敢了,你饒了我吧。”

他揮動手臂,繼續跑起來。

沒聽到宋野那幼稚的“殺了你”,他有點點失望,又覺得心安,不那麽偏激的宋野,會是一個更快樂的宋野。

“小狗。”宋野叫他。

“你說,我聽著呢。”他應聲。

“你剛才那樣問,我仔細想了,我發現,”宋野聲音裏有著難掩的輕松和喜悅,說,“你不可能喜歡上別人了,你太愛我了。”

曲燎原說:“你臭美。”

一周前剛過了中秋,天上的月缺,但曲燎原感到心裏很滿,沐浴在初秋的風裏和月下,充盈著不知名的浪漫。

宋野道:“你怎麽那麽愛我?”

曲燎原在路口轉了彎,經過一個小廣場,好幾撥中老年人在跳廣場舞,音響裏各種嘈雜的神曲。

他仗著有音樂聲能蓋過自己的聲音,一邊風也似的從廣場邊跑過去,一邊大聲吟誦道——

“我會不愛你嗎?不愛你?不會!愛你就像——愛生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