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拾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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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後，施夷光扶著施酉鬼到床上躺著，蓋上粉紅色的溫暖褥被，“你剛醒來，不宜操勞，明日我請太醫過來為你診治，看看你的身體情況到底如何了。”
施酉鬼衷心道謝：“謝謝。”她仰頭望著施夷光，心裏感慨：夷光變漂亮了，盡管五官吃虧，但是氣質幽蘭，反觀自己現在形銷骨立，十足鬼模樣，當之無愧對得起自己的名字——她娘給她取的名，酉鬼。
呵，她在想什麽呢，她明明才是那個正宗的醜女。
施酉鬼數著手指頭，十八年，那麽離自己離開苧蘿村的那一年算起，都已經二十年了。二十年，不正是移魂之術可以再次使用的時候麽？！
施酉鬼黑黝黝的眼裏突然泛發出清澈的光彩，這麽說，她可以再次見到洛生了麽？！
她倏地來了精神，問施夷光：“夷光，洛生有沒有下凡來找過你？”
施夷光疑惑：“洛生？沒有，我已經很久沒有聽過這個名字了。”
施酉鬼感到洩氣。
施夷光見狀，揚起一抹調侃的笑容：“睡了十八年，第一時間醒來找的人就是洛生，還說你不愛他。”
她沈默。
施夷光搖搖頭，為情困的滋味她懂，而且……
“我們是凡人，洛生是神仙，人神不能相愛的。”
她的愛情之路可比自己艱難多了。
誰料施酉鬼聽了之後，不在意的笑笑：“說什麽呢，夷光，我只是在想，從過去移魂之術使用到現在已經過去二十年了，我曾經答應了洛生要把身體還給你的，這一年時機剛剛好，他一定會下凡來替我們施法。”
她不願多提，因為她不配愛洛生，不配和他相提並論。
施夷光有點驚訝：“你還記得？只是，都過去這麽久了，我都已經適應這個身體，換不換也沒有所謂。”
“不，我已經占了你身份二十年，欠了你這麽多，我不能把你餘生也欠著。”
施酉鬼在懺悔。
施夷光釋懷一笑：“好吧，你好好休息，我先離開，明日再送飯來。”
施酉鬼低眉嘆了一口氣，心如死灰。
= =
“施妃娘娘，臣來給您看病了。”
門口照進來的日光中飄著很多細小的灰塵。
施酉鬼回過神，只見一個穿著淺藍色的儒生氣質的男子慢慢走前來，恍惚間她以為看到了洛生，心亂跳一拍。
溫文儒雅的男子在桌上擱置醫藥箱，沒有說什麽話，骨節分明的手直接打開盒蓋，拿出一塊赤色的軟墊，放在桌子上，示意她將手放在上面。
施酉鬼細細端詳著來人的模樣，他和洛生的眉目的確有些相似，可是眼睛看起來沒有洛生那種蘊藏無限光華的美。
她伸出手放在其上，他如玉的手指點在她纖瘦的手腕上把脈，俯下眼瞼沈思。
她幹脆大膽地盯著他看，反正自己已經老了，就讓他以為自己是個怪老人吧。
她已經好久沒有見到洛生了，她怕自己會忘了洛生的樣子，能見到這麽相似的人填補空洞也是好的。
於是施酉鬼躍躍欲試，饒有興致地開口挑起話題：“看樣子，你約莫是二十出頭吧，這麽年輕就成為宮裏的太醫，真有前途。”
他輕輕皺了一下眉頭：“回娘娘，臣已三十歲，而立之年了。”
“啊……模樣真年輕。”她訕笑，還想說話，他打斷了：“娘娘，臣診斷出來了。”
他的表情看起來很凝重，下一刻說出來的話仿若震天驚雷。
“娘娘，您的壽命還剩下不到一年。您的體內，五臟衰竭得很快，已油盡燈枯，恕臣直言，您在這世上只有不到一年的時間，任誰都無力回天。”
“什、什麽？”她的聲音都在顫抖。
太醫垂頭深深嘆了口氣，自入宮以來，他就聽說宮裏有這麽一個妃子，民間都是她的傳說，可其實，大王根本不理睬她。
這位傾城傾國的妃子已被打入冷宮，沈睡了多年，宮裏有人八卦道，施妃是因為接受不了大王的冷落所以崩潰暈過去的。
如今他親眼見了這位奇跡醒來的妃子，對她衰老的容顏沒有感到絲毫震撼，只是可惜才剛蘇醒的人，像被老天捉弄似的，註定活不到一年就要死去了。
太醫怕她責怪，不慌不忙地屈膝跪下。
施酉鬼怔忪坐在那兒，呆若木雞，內心想哭又有點想笑。
報應！報應！！
這一定對自己為非作歹的報應！！！
她心如刀絞，鈍鈍的痛，嘴裏嘗到了苦澀的味道。
施酉鬼捂上心口，一瞬間閃過了自己倒湯藥、被下毒的畫面，然後想到了洛生，又想到了移魂法，瞳孔驟縮。
不！不能換身體！
這具身體已經被她折騰到不夠一年的壽命了，如果她這時候和施夷光換回來，那就是再害了施夷光一遍！
施夷光心裏萬般不是滋味，但又不想讓唯一的朋友擔心，因此對太醫囑咐：“你記住，勿將我的病情告知東施，一定、一定不能讓她知道。”
“是，娘娘。”
她該怎麽辦？
晚上施酉鬼在深夜裏閉眸睡覺時，柳眉緊緊扭著，只是淺眠，感覺有一只帶著涼意的手撫平自己臉上的皺眉，這種感覺是那麽熟悉，令人不自覺依戀，她陡然驚醒：“誰？！”
她睜開眼睛四處看了一圈，黑暗的環境一切靜悄悄的，她暗道自己疑神疑鬼，抹去冷汗，舒了一口氣。
= =
第二日，施夷光洗完臉後，見到了洛生。
十八年未見，他還是記憶當中的俊俏模樣，一點不見老去，可能神仙就是永遠不會老的。他穿著一襲藍衣，身形頎長，玉樹臨風，悄然無息憑空出現在了她房裏。
“洛生？！”她驚喜地迎上去，“你不是在天上嗎，怎麽下凡了呢？”
靠近後，才發現洛生也是有些轉變的，他居然板著一張冷冰冰的臉，面無表情，不怒自威，開門直山就說：“那凡人大限將至，你就算換了身體也沒用。”
原來，他只是特意下凡一趟，為實行承諾，昨夜去探過施酉鬼的身體，得知她身體虛弱、只有不過一年的壽命，便趕過來這邊告訴施夷光一聲，移魂之術不必用了。
“啊？”施夷光懵了。
他冷冷瞥她一眼，目光透著不耐煩，簡潔明了道：“我曾許諾你，要將你們的身體換回來，可如今她大限將至，不必換了，換了也沒用，對你沒有任何益處。”
施夷光驚呆了：“大限將至？！”
他以為她聽懂了，轉身欲走，銀白色秀發垂落後背上。
“慢著，洛生！”
他不回頭，只是毫無感情地回駁：“吾名洛淵。”
他甩下這句後，就遽然消失在她的面前。
施夷光心裏浮現疑惑，還有好多想問他的話，她想問他是誰大限將至了，問他你有沒有去見施酉鬼一面，酉鬼很想你。
可是，他居然這樣冷漠地走了，一言一行都與十幾年前的溫柔樣子迥然不同，倒是傲慢得和以前的夫差相差無二，拽得令人不舒服，她有些生氣了。
洛生這副模樣，竟似當自己是陌生人、不認識自己似的。
看來，他成為高高在上的神仙後，就瞧不起她們凡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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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酉鬼衷心道謝：“謝謝。”她仰頭望著施夷光，心裏感慨：夷光變漂亮了，盡管五官吃虧，但是氣質幽蘭，反觀自己現在形銷骨立，十足鬼模樣，當之無愧對得起自己的名字——她娘給她取的名，酉鬼。
呵，她在想什麽呢，她明明才是那個正宗的醜女。
施酉鬼數著手指頭，十八年，那麽離自己離開苧蘿村的那一年算起，都已經二十年了。二十年，不正是移魂之術可以再次使用的時候麽？！
施酉鬼黑黝黝的眼裏突然泛發出清澈的光彩，這麽說，她可以再次見到洛生了麽？！
她倏地來了精神，問施夷光：“夷光，洛生有沒有下凡來找過你？”
施夷光疑惑：“洛生？沒有，我已經很久沒有聽過這個名字了。”
施酉鬼感到洩氣。
施夷光見狀，揚起一抹調侃的笑容：“睡了十八年，第一時間醒來找的人就是洛生，還說你不愛他。”
她沈默。
施夷光搖搖頭，為情困的滋味她懂，而且……
“我們是凡人，洛生是神仙，人神不能相愛的。”
她的愛情之路可比自己艱難多了。
誰料施酉鬼聽了之後，不在意的笑笑：“說什麽呢，夷光，我只是在想，從過去移魂之術使用到現在已經過去二十年了，我曾經答應了洛生要把身體還給你的，這一年時機剛剛好，他一定會下凡來替我們施法。”
她不願多提，因為她不配愛洛生，不配和他相提並論。
施夷光有點驚訝：“你還記得？只是，都過去這麽久了，我都已經適應這個身體，換不換也沒有所謂。”
“不，我已經占了你身份二十年，欠了你這麽多，我不能把你餘生也欠著。”
施酉鬼在懺悔。
施夷光釋懷一笑：“好吧，你好好休息，我先離開，明日再送飯來。”
施酉鬼低眉嘆了一口氣，心如死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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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妃娘娘，臣來給您看病了。”
門口照進來的日光中飄著很多細小的灰塵。
施酉鬼回過神，只見一個穿著淺藍色的儒生氣質的男子慢慢走前來，恍惚間她以為看到了洛生，心亂跳一拍。
溫文儒雅的男子在桌上擱置醫藥箱，沒有說什麽話，骨節分明的手直接打開盒蓋，拿出一塊赤色的軟墊，放在桌子上，示意她將手放在上面。
施酉鬼細細端詳著來人的模樣，他和洛生的眉目的確有些相似，可是眼睛看起來沒有洛生那種蘊藏無限光華的美。
她伸出手放在其上，他如玉的手指點在她纖瘦的手腕上把脈，俯下眼瞼沈思。
她幹脆大膽地盯著他看，反正自己已經老了，就讓他以為自己是個怪老人吧。
她已經好久沒有見到洛生了，她怕自己會忘了洛生的樣子，能見到這麽相似的人填補空洞也是好的。
於是施酉鬼躍躍欲試，饒有興致地開口挑起話題：“看樣子，你約莫是二十出頭吧，這麽年輕就成為宮裏的太醫，真有前途。”
他輕輕皺了一下眉頭：“回娘娘，臣已三十歲，而立之年了。”
“啊……模樣真年輕。”她訕笑，還想說話，他打斷了：“娘娘，臣診斷出來了。”
他的表情看起來很凝重，下一刻說出來的話仿若震天驚雷。
“娘娘，您的壽命還剩下不到一年。您的體內，五臟衰竭得很快，已油盡燈枯，恕臣直言，您在這世上只有不到一年的時間，任誰都無力回天。”
“什、什麽？”她的聲音都在顫抖。
太醫垂頭深深嘆了口氣，自入宮以來，他就聽說宮裏有這麽一個妃子，民間都是她的傳說，可其實，大王根本不理睬她。
這位傾城傾國的妃子已被打入冷宮，沈睡了多年，宮裏有人八卦道，施妃是因為接受不了大王的冷落所以崩潰暈過去的。
如今他親眼見了這位奇跡醒來的妃子，對她衰老的容顏沒有感到絲毫震撼，只是可惜才剛蘇醒的人，像被老天捉弄似的，註定活不到一年就要死去了。
太醫怕她責怪，不慌不忙地屈膝跪下。
施酉鬼怔忪坐在那兒，呆若木雞，內心想哭又有點想笑。
報應！報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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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如刀絞，鈍鈍的痛，嘴裏嘗到了苦澀的味道。
施酉鬼捂上心口，一瞬間閃過了自己倒湯藥、被下毒的畫面，然後想到了洛生，又想到了移魂法，瞳孔驟縮。
不！不能換身體！
這具身體已經被她折騰到不夠一年的壽命了，如果她這時候和施夷光換回來，那就是再害了施夷光一遍！
施夷光心裏萬般不是滋味，但又不想讓唯一的朋友擔心，因此對太醫囑咐：“你記住，勿將我的病情告知東施，一定、一定不能讓她知道。”
“是，娘娘。”
她該怎麽辦？
晚上施酉鬼在深夜裏閉眸睡覺時，柳眉緊緊扭著，只是淺眠，感覺有一只帶著涼意的手撫平自己臉上的皺眉，這種感覺是那麽熟悉，令人不自覺依戀，她陡然驚醒：“誰？！”
她睜開眼睛四處看了一圈，黑暗的環境一切靜悄悄的，她暗道自己疑神疑鬼，抹去冷汗，舒了一口氣。
= =
第二日，施夷光洗完臉後，見到了洛生。
十八年未見，他還是記憶當中的俊俏模樣，一點不見老去，可能神仙就是永遠不會老的。他穿著一襲藍衣，身形頎長，玉樹臨風，悄然無息憑空出現在了她房裏。
“洛生？！”她驚喜地迎上去，“你不是在天上嗎，怎麽下凡了呢？”
靠近後，才發現洛生也是有些轉變的，他居然板著一張冷冰冰的臉，面無表情，不怒自威，開門直山就說：“那凡人大限將至，你就算換了身體也沒用。”
原來，他只是特意下凡一趟，為實行承諾，昨夜去探過施酉鬼的身體，得知她身體虛弱、只有不過一年的壽命，便趕過來這邊告訴施夷光一聲，移魂之術不必用了。
“啊？”施夷光懵了。
他冷冷瞥她一眼，目光透著不耐煩，簡潔明了道：“我曾許諾你，要將你們的身體換回來，可如今她大限將至，不必換了，換了也沒用，對你沒有任何益處。”
施夷光驚呆了：“大限將至？！”
他以為她聽懂了，轉身欲走，銀白色秀發垂落後背上。
“慢著，洛生！”
他不回頭，只是毫無感情地回駁：“吾名洛淵。”
他甩下這句後，就遽然消失在她的面前。
施夷光心裏浮現疑惑，還有好多想問他的話，她想問他是誰大限將至了，問他你有沒有去見施酉鬼一面，酉鬼很想你。
可是，他居然這樣冷漠地走了，一言一行都與十幾年前的溫柔樣子迥然不同，倒是傲慢得和以前的夫差相差無二，拽得令人不舒服，她有些生氣了。
洛生這副模樣，竟似當自己是陌生人、不認識自己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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