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起來,他們好像都更喜歡你帶來的東西。”易亦玨看著院子裏跑來跑去的小孩,有些挫敗和失落地感慨道，明明自己帶來的這些東西也不差啊，有益智棋牌類的桌游，有芭比娃娃的禮盒,還有變形金剛,還有毛絨玩具,還有扮家家的東西,還有拼圖……”易亦玨碎碎念地數著自己帶來的東西，可都是事先在網上查了現在的小孩兒喜歡什麽才買的啊,一臉委屈，“我小時候都沒這麽多好玩的。”

餘長皓拍了拍她的頭，安慰道：“福利院的小孩因為沒有親人,或是被親人拋棄了，從小長在福利院的緣故，比獨生子女更有機會也更樂於與小夥伴們一起玩耍分享,他們沒看過多少動漫和電影,對變形金剛之類的東西還不太了解,水槍的互動性更大,現在又正好是戶外活動的時間，才會一直拿著跑來跑去，並不是不喜歡你帶來的東西，比如桌游，我覺得等他們靜下來研究研究也會喜歡的。”

“看不出來，你還挺了解小孩子的啊？以後小孩你養啊。”

餘長皓笑了笑：“行啊，我養就我養，你倆我都養。”

在院子裏一邊看著四處亂跑的孩子們，一邊偷偷往這邊張望的薛蔚海看到這一幕，一臉激動地轉頭跟旁邊的保育員楊甜說道：“我的媽媽呀，我要是什麽時候也能被餘長皓這樣摸摸頭就好了。”

“大白天的，做什麽夢呢？不過待會兒要個簽名合影應該沒什麽問題。”楊甜實事求是道。

“我怎麽越看越覺得，他倆有□□啊，你看，今天本來是易亦玨來福利院，後腳餘長皓也跟著來了，還是來幫易亦玨送東西，他倆的關系什麽時候好到這種程度了啊？雖說餘長皓是易亦玨的粉絲吧，但也……”

楊甜打斷了薛蔚海的話：“你說到點子上了，你們家餘長皓可是易亦玨的粉絲，換個角度來說，如果餘長皓請你幫他拿個東西過來，你會拒絕嗎？”

薛蔚海的腦袋搖得跟撥浪鼓似的：“當然不會，我上刀山下火海，翻山越嶺爬也要爬過來。”

“那你和餘長皓有□□嗎？”

“哼，你說呢？我倒是想有。”薛蔚海白了她一眼，覺得楊甜在逗她玩。

“這就對了，餘長皓對易亦玨，如是。”楊甜手一拍，覺得自己引導成功。

事實證明，大多數人確實是這樣認為的，此後的幾次同框，也幾乎沒什麽人往那方面想。

半個小時後，也就是九點過，王老師終於拍手叫大家集合，讓大家去收拾收拾，九點半前回到教室，準備上課。

水城的兒童福利院現在有一百多個兒童，其中各方面都健全的孩子只有三十多個，這些孩子被分在同一個班裏，易亦玨和餘長皓先去了這個班上，為了不打擾老師的正常上課，易亦玨和餘長皓也九點半前準時出現在了教室裏，搬了兩個小板凳，坐在後排。

薛蔚海在門外做了幾個深呼吸，被剛才名喚小程的小男孩抓了個正著：“薛老師，你站在門口做什麽？是不是看到帥氣的叔……大哥哥來了，你緊張了？”

教室不大，坐在後排的易亦玨聽到忍不住笑著用胳膊肘捅了捅餘長皓：“看看啊，有的人隨隨便便來個福利院都能招蜂引蝶。”

餘長皓的重點卻不在這上面：“這小孩兒真是，哥哥就哥哥，為什麽要加個‘大’？”

易亦玨：……

薛蔚海佯裝生氣地拍了拍小程的後腦勺：“別亂說話，回你的座位上坐好。”又整理了一下衣服，不好意思地笑著走進來，朝後排的兩人點點頭致意，在一臺被愛護得很好的鋼琴前坐定。

“音音音音樂課啊臥槽？”易亦玨下巴都要掉到地上了，收起東西就準備跑，卻被無情地叫住了。

“今天有兩位哥哥姐姐來看望大家，我們請他們來帶大家唱首歌好不好啊？”

易亦玨一臉苦瓜笑，在孩子們的一片“好”聲中，求助地看向餘長皓，餘長皓聳聳肩膀，意思是自己解決。

“我錯了，我當時為什麽要給福利院捐鋼琴，都是我的錯，自作孽不可活……”易亦玨一邊碎碎念，一邊站起來，推了一把餘長皓，“這個叔叔說他唱。”

“那你做什麽呢？”脆生生的聲音問道。

易亦玨往那個方向看去，又是那個話多的小程，易亦玨努力擠出微笑，舉起雙手：“我給你們鼓掌掌啊。”

最終，易亦玨還是在薛老師的伴奏下，帶著大家唱了個《感恩的心》，剛起了個頭，孩子們就找不著調了，彈琴的薛蔚海風中淩亂，好不容易才教會的歌啊，還想著在男神面前露一手，給他看看自己帶出來的孩子們有多厲害呢，怎麽就被易亦玨帶得潰不成軍了呢。

薛蔚海恍惚中想起來，以前好像在網上看過，這位大明星什麽都做得不錯，就是唱歌不咋地。

易亦玨完成了任務，迅速逃離了這個班，來到了孩子們都患有殘障但程度較輕的班級裏，有的聽障，有的輕度智障，有智力障礙的，還有的有較輕的肢體殘章的，班級裏靜悄悄的，孩子們都乖乖地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擺弄易亦玨剛才分發給他們的玩具。

坐在最後一排的小布和易亦玨十分熟悉，發現易亦玨從後門躡手躡腳地進來，對著她裂開嘴笑。

小布是先天性的唇腭裂患者，出生沒多久就被拋棄了，易亦玨從福利院老師那兒得知這個情況後，帶她去北京做了幾次修覆手術，加上福利院的老師術後幫助小布訓練語言得當，雖然外表仍舊與其他人有異，但也能正常開口說話，露出甜甜的笑容了。

易亦玨十分喜歡這個古靈精怪的小姑娘，在她旁邊蹲下來，看著小布手上拿著的從芭比娃娃的手提禮盒裏拿出來的鞋子，問道：“小布喜歡這雙鞋嗎？”

“喜歡啊，這四雙鞋裏我最喜歡這雙了，可惜太小了，我穿不下，不然我都不想給芭比穿。”小布誠實地答道。

“這雙鞋也有咱們人類穿的，樣子差不多，下次過來的時候我給你帶……”易亦玨正和小布說著多久上學的問題，便感覺背後有人拍了自己一下，是餘長皓，不知道從哪兒搬了個小凳子過來，讓她坐下。

“哥哥好體貼哦，是小易姐姐的男朋友嗎？”小布神神秘秘地向餘長皓招招手，餘長皓把耳朵貼過來，小布壓低聲音問道。

“是的啊。”餘長皓先是被小布的問題嚇了一跳，這小孩看上去才六七歲的樣子吧，現在的小孩懂得可真多，繼而笑著承認道。

“我看電視劇裏說，男朋友都要送女朋友戒指，哥哥你有嗎？沒有我可以給你哦，”小布把芭比娃娃禮盒裏粉紅色的戒指小心翼翼地拿出來，遞給餘長皓，“我是女孩子，用不到，以後我男朋友會送我的，你快給小易姐姐戴上吧。”

易亦玨在旁邊都聽得一清二楚的，開腔道：“拉倒吧，小布，你聽好了啊，誰以後要是用這小破戒指來糊弄咱，咱不要，果然拒絕，一點誠意都沒有。”

小布眨眨眼睛，不明白了：“可是這個禮物是姐姐送給我的啊，姐姐也是在糊弄我嗎？”

“那不一樣，這是玩具，玩一玩就算了，要是戴上戒指，那就是有契約意義的了……”易亦玨越解釋，越教育，小布越懵逼。

餘長皓看不下去了，嘆了口氣道：“易亦玨，你會不會和小孩兒說話啊，還契約意義都冒出來了，再說說你是不是什麽天賦人權，社會契約論都要扯出來了啊，亞裏士多德的棺材板我可不幫你摁著，”轉而掰過小布的肩膀，一本正經地說道，“別聽小易姐姐的，是因為小易姐姐也知道自己的手指粗，戴不上，才拒絕的，你看，你就可以戴上啊，多好看。”

餘長皓握著小布的手，把戒指給她套上，小布楞了一下，紅著臉抱著餘長皓的脖子，“吧唧”一聲在他臉上親了一下，餘長皓也不介意，摸摸她的頭，示意她繼續玩自己的。

易亦玨在旁邊敲了一下他的頭：“撩妹就算了，居然還敢嫌棄我。”

“小醋包子，連小孩子的醋都吃。”餘長皓捏了捏易亦玨的臉，被易亦玨沒好氣地拍開。

患有嚴重障礙，譬如腦癱這類的孩子在另外的區域生活，因為他們沒有辦法像正常的小孩一樣玩耍，易亦玨沒有給他們帶玩具，只是帶來了一些營養補品和水果，遠遠的在走廊裏都能聞到排洩物的味道。因為氣氛太過壓抑，不能交流，看著那些躺在還躺在嬰兒床裏，卻註定一輩子可能都無法走下嬰兒床的棄嬰實在不忍，易亦玨和餘長皓並沒有在那幾間屋子裏逗留太久便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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