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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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受到槍擊案的影響,教育局對小學下發通知,將下午的課縮減到一節,放學時間提前到15:40分。

小朋友們得知能提前放學,自是高興不過,上課的精氣神都好了不少。

淩茹杉看著歡騰的他們,無奈笑了笑,到底還是孩子,玩心大。

放學時,淩茹杉看著梁洛施被奶奶接走,回辦公室收拾了下東西,就乘公交回家。

剛拐進小區,淩茹杉腳步慢下來,微微偏頭,用餘光掃向身後,感覺有個人影越來越接近自己,她抓包包的手越來越緊。

當人影接近自己,左肩搭上了一只手,她抓住那只手,快速扭轉,準備一個過肩摔時,卻不想那人力氣很大,並且壓制住自己。顯然,這個人會武術。

她被圈在那人懷裏,不能動彈,想到趙淮軍之前教的,準備用高跟鞋踩過去,就聽見耳邊響起一道聲音,“茹杉,是我。”

淩茹杉掙紮的手停下來,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趙淮軍看著懷裏傻掉的人兒,淺笑一聲,將她轉過身來,“擡頭看看。”

淩茹杉機械地擡頭,眼裏都是震驚還有隱隱的驚喜,“你回來了?”

一個月,就這樣在忙忙碌碌中過去了,很快,又很慢。

他揉揉她的發頂,“今天來市裏開會,明天就要回去。”

“哦。”她低頭,壓下心中蔓延出來的失落。

“不開心?”趙淮軍輕聲詢問,看出她的低落,但是他心裏卻很高興。

淩茹杉答非所問,“奶奶很想你。”

“你呢,想不想?”趙淮軍低頭,想瞧見她的表情。

淩茹杉頭低得更加下,不置可否。

趙淮軍捧起她的腦袋,與她額頭相抵,他說:“我想你了,好想好想。”語氣繾綣。

她踮起腳尖,輕輕吻上他的臉頰。

她緊閉雙眼不敢看,心已經緊張地快跳出嗓子眼。

趙淮軍渾身一顫,隨即吻上她的唇。

“咳咳……”一陣咳嗽聲,淩茹杉推開他。

就見下班回來的淩父淩母,站在他們身後不遠處。

淩茹杉臉紅得幾乎可以滴出血。

淩父走過他們身邊,“一會兒上來吃飯吧。”

趙淮軍悄悄舒了一口氣,又聽見岳父大人說:“下回找個隱蔽的地方,公共場合……不太好。”

淩茹杉雙手掩面,這這這還是親爸嗎?

趙淮軍牽起她的手,“走吧。”

淩奶奶看到趙淮軍自然是最高興的,笑得合不攏嘴,左看看右看看,“這次回來沒有瘦哩。”

趙淮軍攙扶著老太太坐下,“這次訓練不苦。”

“孫女婿,這次你休息幾天啊?”

“明天就要走,今天是來市裏開個會。”

淩奶奶失落之色盡數顯現在臉色,小聲在趙淮軍耳邊嘀咕,“下次爭取多休息幾天,多陪陪我們。”

趙淮軍笑起來,“遵命!”

這一頓飯吃得很是歡樂。

淩茹杉照舊送他下樓。

趙淮軍緊緊牽著她的手不放,一句句囑咐,“我教的那些招數只能防人不能防子彈,看到子彈記住一定要往有遮擋物的地方跑,哪怕離兇手很近,都不要跑向離兇手遠的空地。不要傻傻只顧別人,好好保護自己。記得多看看新聞,留意動態,放學早點回家,不要在學校裏加班,要是晚了,就叫岳父接一下……”

“淮軍。”淩茹杉喊他,“抱我一下。”

趙淮軍攬住她的腰,輕輕一帶,將她擁入懷中。

她伏在他肩上,輕輕說道:“我會好好照顧自己,你也是。”

趙淮軍緊緊抱著她,多希望時間就在這一刻停止,能讓她一直一直在自己懷裏。

“媳婦,吻別。”趙淮軍指指自己的臉蛋。

淩茹杉吻上去,不出意料吻到的還是他的嘴巴,就知道會這樣。

卻不知道,自己在吻上去時,已然是嘴角含笑。

“我看著你上去。”

淩茹杉點頭,轉身上樓,她明白,他是不想讓自己看太多他離去的背影。

看似很粗心的人,實則很細膩,想到這兒,淩茹杉心中一暖。

是夜,趙淮軍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為什麽呢,因為他腦袋裏在想一件很邪惡的事情。

他在想和淩茹杉接吻的感覺,加上今天,他們一共吻過三次,可是都僅僅是嘴貼嘴。而他明顯感覺到自己想要的不止是這樣,於是他很不要臉地打了通電話給魯霄天。

被攪了瞌睡的魯霄天脾氣大得狠,沖電話就吼,“你、他、媽大晚上發什麽瘋!”

“嘿嘿嘿,兄弟,想問你個事兒。”

光聽笑聲,魯霄天就知道趙淮軍此刻一定是一臉□□,“你把淩老師怎麽樣了?”

趙淮軍給魯霄天大致講了一遍,就聽見魯霄天吃驚地問:“你沒伸過舌頭?!!”

“伸什麽舌頭?”趙淮軍一臉茫然。

魯霄天抓狂,他可不覺得趙淮軍是什麽都不明白的小白兔,“你長這麽大沒看過毛片?”

毛片,咳咳,他還真沒看過,不是他沒那方面的想法,只是他覺得他沒有想上、床的對象,所以看著也沒什麽意思,就沒有碰過。

那頭的魯霄天望天,服了他,“大哥,你去查查什麽是舌吻就知道了。”

趙淮軍是個學習精神很強的人,而且還是個行動派,立刻爬床起來打開電腦。

“原來還可以這樣……”趙淮軍盯著資料上的解釋,以及一張張圖解。這認真的架勢,頗有他當初學習軍用知識的勁頭。

次日,淩茹杉早上下課回到辦公室,翻出手機,上面是趙淮軍發給她的短信,說他已經回了部隊。

一條新短信進來,她點開看,是夏樟晨發的。

她說,姐,楓子已經痊愈了。

淩茹杉回了一個電話過去,“樟樟,駐唱你不要再做了。”

夏樟晨那邊有些吵鬧,似乎在馬路邊,“姐,我和楓子在一起了。”

“嗯。你確實你是喜歡他,而不是為了報恩?”

夏樟晨沒有立即回答,停頓了一下才說:“姐,中午約一下唄。”

“好。”

趙淮軍回到部隊,屁股還沒坐下來,就被喊去開緊急會議。

他看到會議室裏,Z市兩大軍區,D軍區首長曹國昌,G軍區首長薄少連都在。

魯霄天看見他,使了個眼色,趙淮軍了然,走過去,和他並肩站在一起。

“坐。”首長一聲令下,大家齊齊坐好。

會議室投影上,投影的是古一的照片。

古一,越南綁架人質的主謀。

曹國昌看了眼趙淮軍,“幾個月前,越南解救人質行動,是你帶隊的。當時我們按照國際協議,把古一交給越軍處理。可是最近,邊檢送來一段視頻,我們發現古一已經在C市入境。現在我們要提高警惕,進入戒備狀態。”

“是!”兩個軍區,尉官齊齊回答。

散會後,魯霄天脫下軍帽,用手肘撞了撞趙淮軍,“你上次不是說古一在爆炸中死了嗎?”

趙淮軍雙手放在腰帶上,眉頭緊皺,上次他臨上飛機時,確實看見平屋那裏發生爆炸,而當時古一已經被他砍暈,倒在裏面。按道理來說,應該已經死了。

“難道他知道我們的行動,所以將計就計借助我們,用爆炸假死逃過越軍的追捕?”明明是問句,趙淮軍說的卻是肯定語氣。

聞言,魯霄天停下腳步,嚴肅地看向他,“看來事情沒有我們想象的簡單。”

本來以為他只是恐、怖、分、子,本來以為他是不成功便成仁的性子,然而,如今看來,並不是這樣。

趙淮軍想到什麽,“會不會Z市這幾個月的校園槍擊案和他有關?”

魯霄天瞇起眼,看著地面,想了想,“這事要和首長匯報一下。”

“姐,你要吃什麽,先點。”夏樟晨把服務員拿上來的菜單,推給淩茹杉。

淩茹杉也沒客氣,用鉛筆勾選了一菜一湯,“我們兩個人吃,三個菜就夠了吧。”

酒店裏開了暖氣,夏樟晨脫下毛呢外套搭在一邊,“嗯,夠了。”

“你看,你還想吃什麽?”

夏樟晨看了看,點了一個燜豆腐,“服務員,點好了,麻煩上菜快一點,我們一會兒要上班。”

淩茹杉倒了兩杯熱水,“你約我出來,有什麽想說的?”

夏樟晨喝了一口水,手指敲打杯壁,“姐,我和楓子在一起,我媽肯定不同意。她一直希望我能找一個經濟條件好一點的,不要像我爸一樣的窮光蛋,讓我受苦一輩子。可是,楓子他救了我,一個用命愛著我的人,我不在乎他有沒有錢。”

“所以,你想讓我怎麽幫你?”

夏樟晨一笑,“姐,你真懂我。你就偶爾在我媽耳邊吹吹風,多念念楓子的好。”

服務員過來上菜,熱騰騰的湯,蒸騰的水汽霧了兩人的眼,“可是這並不是長久之計,你還是應該讓楓子找點正事做做。”

“姐,你也覺得愛情是建立在物質之上的嗎?”

淩茹杉沒有猶豫的點頭。

夏樟晨嘆一口氣,“姐,你喜歡姐夫嗎?”

“這和我喜不喜歡他有什麽關系嗎?”淩茹杉不解地看著她。

夏樟晨指著桌上一道菜問,“你覺得這道菜味道怎麽樣?”

“還不錯。”

夏樟晨指向另一道,“那這個呢?”

“還行。”

夏樟晨雙手一攤,“看吧,姐,這就是你的性格。沒有很喜歡的,也沒有很討厭的。一道菜,在我們嘴裏很好吃,可到你那兒,就是還行,還不錯。你永遠都是一個很中肯的答案。就像你現在和趙淮軍在一起,你和他在一起,並不是因為喜歡他,而是你覺得你不討厭他,不排斥他。再加上,你到了要談戀愛的年齡,趙淮軍各方面都符合你的預期,所以你們順其自然在一起了。”

淩茹杉無法反駁,但隱隱覺得不是這樣的。

夏樟晨繼續說,“你和趙淮軍家境相當,但是,如果,趙淮軍家裏很窮,他也不是上尉,只是一個小小的士兵,你還願意和他在一起,那就說明你喜歡他。因為真正喜歡一個人,只和他有關,其他的都不做考慮。你愛的是他這個人,而不是他身上的條件。”

淩茹杉咬著木筷,神色木然,“所以你的意思,你對楓子是愛,而我對趙淮軍是將就?”

“這就要看你自己了,你覺得你對他是喜歡,還是將就?”

然而,還沒等淩茹杉想清楚是喜歡還是將就,淩家發生了一件大事,淩奶奶去世了。

接到消息的當天,淩茹杉正在上中自習,剛巧把手機帶在身上。

她掛斷電話,站起來,高跟鞋崴了腳,她整個人直直跪在地上,咚地一聲,在寂靜的教室,顯得格外的疼。

她卻恍若未知,走出教室,走了兩步,瘋狂地跑起來,淚水浸滿了整張臉。

趕到醫院,淩奶奶身上蓋著一塊白布,淩父沈默地站在一旁,小姑趴在白布上大哭。

她怎麽也不願相信,早上還笑呵呵送她出門的奶奶,怎麽現在就躺在這裏一動不動。

淩國誠一家趕過來,李綰看到陳雲西厲聲說:“你走,媽不想看見你!”

後來,淩茹杉得知,奶奶臨死前,沒有閉眼。

後來,淩茹杉得知,陳雲西並沒有把房產證上的名字改過來。

後來,淩茹杉得知,老家的房子拆遷,所有的錢都收入陳雲西囊中,奶奶一直被瞞在鼓裏,直到接到大隊裏的電話,受了刺激,腦溢血死亡。

奶奶入土後,全家陷入財產糾紛裏面,家裏整日吵得雞犬不寧。

陳雲西更是指著她的鼻子罵她沒有照顧好奶奶,怪她不應該讓奶奶一個人在家。

那一次,淩茹杉第一次動手打了人。

吵吵鬧鬧的聲音終於停下來,她一個人推門而出,腳上還纏著白繃帶。

上次在教室,她崴了腳又跑了很長一段路,當晚腳腫得不能看。

她一個人來到山上的墓地,在那裏坐了好久好久。

夜幕降臨之時,她出現在D軍區部隊門口。

趙淮軍跑出來接她,她看到他的那一刻,繃了很久的神經一軟,整個人毫無征兆地暈倒在他懷裏。

她沒想到自己第一次來部隊是以這樣的形式,想見他,想見他,很想,很想。

作者有話要說: 腦袋不好使,昨天忘記存稿了,罪過罪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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