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0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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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江蘺的書房簡單大氣,最吸引人眼球的就是那一整面墻的書架了。顧琴大致掃了兩眼,左邊基本上是醫學類的專業書籍,右邊的書種類稍顯雜亂,什麽類型都涉及,甚至還有網絡小說呢。

見莫江蘺打開電腦和設備,顧琴便拖過旁邊的一把高腳椅坐在辦公桌前,臉上毫不掩飾自己的興奮。

這次要配的是《詠嘆調》的下部。上部完結的時候,洛清陽耗費修為,看阮淩沂登上九五之尊之位,坐擁美人江山。然後阮淩沂轉身,回到了那個有著兩人最美好回憶的地方,那三個月的記憶,是值得一生珍藏的。

阮淩沂的確不愧為一代明君,千秋功業萬代稱頌。他施新政,立新法,薦賢舉能,減少賦稅……

人人都說殿下勤勉愛民,幾乎夜夜都在處理公務。只有阮淩沂自己知道,他只有讓自己不停下來,才會不會去想那個人。那個對著自己言笑晏晏的人,那個比自己還要了解自己的人。

自己帶兵“滅邪教”時,他冷冽的眼眸仿佛在看一個陌生人,嘴角諷刺的弧度是阮淩沂一閉上眼就會出現的夢靨。他說“若你執意,我們只能不死不休。”

可是當他的親人全部死去,自己明明會喪命在他劍下的。他卻散盡修為救了奄奄一息的自己,畢竟助自己登上了皇位。

“清陽……”好多話哽在喉頭卻說不出來。

“這是你一直追求的,我知道。”仿佛又回到了初見,他對自己笑得溫和。知道?他到底知道什麽?是否知道自己的迫不得已?

據史書記載,元帝阮淩沂勤勉執政,身體不堪勞累,於元十年,卒,傳位其弟鎮遠王。元帝在位十年,四海升平,國泰民安。

“清陽。”看著眼前摘菜的身影,阮淩沂這一聲呼喊叫了好幾聲才叫出來,聲音帶著細微的喑啞。這次的身影不是夢了。

青衣男子摘菜的動作一僵,緩緩回過頭來,沖來人淡淡一下:“你回來了。”好似面前的人只是出了一趟門此刻歸家了。阮淩沂卻在這一刻紅了眼眶,曾經九死一生也不曾落下一滴淚的男子,那個殺伐果決的男子,在這一刻,抱著眼前的青衣男子哭得像個孩子。

“怎麽像個小孩子似的。”洛清陽淺笑,摸著阮淩沂的頭發。洛清陽的笑聲一如初見時清澈,仿佛他們都還只是那年肆意的少年。

“清陽,我以為你不會理我的。”兩人坐在院子中的石凳上,阮淩沂盡量讓自己的語氣顯得鎮靜,不過似乎沒什麽用。

“所以你是想要我不理你?”洛清陽給自己倒了一杯茶,也不管面前一直拘謹的傻楞楞的盯著自己的某人,嘴角一直帶著淡淡的笑容。“我也可以滿足你的。”說著就要起身。

“清陽,我不是……”一向巧言善辯,強大到無以覆加的阮淩沂此刻慌亂的像個做錯事的孩子。

“那你想要怎樣?”漫不經心的語氣讓人越發的看不透了,十年了,十年後的洛清陽仿佛一杯沈澱過的清茶,越發的誘人。

“清陽,我要好好的和你解釋一下,你給我一點時間,聽聽好不好。”

“你說。”

“當年,血洗冷清宮的命令不是我下的,我本來向父皇爭取到的機會是勸降,給你們所有人一條活路的。可是……當時……我也是後來才知道,是太子……”

“恩。”

“愛上你之前,我以為江山,為母妃報仇,就是我一生的追求,可是遇見你之後我才發現,原來世間有比仇恨權勢謀略更讓人值得追求的東西……”

“真的,我從來都沒有主動騙過你,當時怪我自己不謹慎,著了太子的道……”

“和你在這裏生活的那三個月,真的是我最快樂的日子,那時候我甚至都想過放下一切就這樣和清陽你平淡的過一輩子就好了。可是到了後面我根本沒有選擇。”

“因為是你用盡一切幫我坐上那個位置的,所以我用了十年的時間,還你一個四海升平。”

“這十年,算是我自己的責任了結,然後,我想為自己而活……”

“清陽,請你相信我。”

“清陽……”

一聲聲呢喃,一句句剖析,這十多年的恩恩怨怨是是非非,有太多的無可奈何,這些一切的一切,一直壓在阮淩沂的心裏,每每午夜夢回之時,心裏都是如針紮般泛著細密的疼痛。

一直得不到對面的人回應,阮淩沂覺得自己的勇氣在一點點耗盡……一直無所畏懼的自己似乎也只有在洛清陽面前才會這麽沒有自信。

氣氛過於壓抑和尷尬,就在阮淩沂快受不了的時候,洛清陽才輕嘆一聲:“我都知道的,淩沂。”

不然,一向清傲的洛清陽怎麽會甘心看你坐擁江山美人,而獨自在這裏等你十年呢?

一句時隔十年的“淩沂”讓阮淩沂再次紅了眼眶。一句我都知道,阮淩沂便什麽都明白了。是啊,一向通透的清陽,怕是早就明白了一切。

“清陽,那你是原諒我了嗎?”有誰能想到,高高在上的阮淩沂會用這麽小心翼翼的語氣說話?

“談何原諒不原諒,這十年,你確實是個明君,是個好皇上。”

“清陽,既然你早已知道一切,為什麽當時不告訴我呢,你不知道我……”

“畢竟皇上是要坐擁後宮佳麗三千的,我怎好不知好歹說些有的沒的呢?”

“清陽,這十年,我沒有碰過後宮一個人!”這是元帝光輝一生的唯一詬病,無子嗣。無論大臣們怎麽進諫,他都不曾同意過。這是他的逆鱗,碰不得。

“噗……”洛清陽終於是繃不住了,也不願再逗他了。

“呵,為什麽要告訴你,我可是這清清淡淡的等了你十年呢。”再怎麽說,也要你不好受才行吧?

院子裏,落英繽紛,一如當年。

他一身黑衣,他一身青衣,十年之後再次執手。此後不再放開。

★☆——

莫江蘺取下耳麥,才發現面前的姑娘趴在桌子上,眼睛紅紅的,臉上還有著淚痕。

“怎麽哭了?”莫江蘺皺眉,輕輕地給她擦掉臉上的淚痕,不喜歡看她落淚的樣子,不管出於什麽原因。

“大神,你配的太好了。這就是我心中阮淩沂的樣子,你把他的心理把握得好棒。”顧琴抽抽鼻子“阮淩沂,一直都是我最心疼的兒子。只是他的痛很少有人能懂,所以當時我寫的時候,好多人說他是渣攻,其實我都很難過的。”

“傻丫頭。”揉揉顧琴的頭,莫江蘺無聲的陪著她,讓她收拾自己的情緒。他將錄好的幹音檢查一遍便打包發給了導演。

“琴琴,你當時是怎麽想到要寫《詠嘆調》的下部的?”上部的結尾其實就算是一個真的結尾了,那樣的結局更帶有大義。

“我寫文吧,每次只定一個總調和大方向,沒有那麽多條條框框,與其說是我創造出他們的故事,不如說是我在看他們的故事”顧琴頓了頓,“而且,我不太喜歡be的結局,生活中不完美的事情太多了,故事裏就美滿一點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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