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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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歡忙了大半夜才將那些奏折批改完,看樣子那群人是在給方為限一個下馬威。

如果方為限沒有完成這些,怕是他們就有理由,而且很光明正大的代替方為限行使他的權利。

他們就是看方為限太小!

欺人太甚!

盡歡按著太陽穴不停地鄙視著那群人,這奏折別說是方為限做不來,就是再世諸葛方為期也做不來。

這些東西太瑣碎了,境內境外的事情都有,大的小的案件也累積了很多。

若不是曾經盡歡是個江湖人士,這些事情盡歡還真不知道怎麽處理。盡歡躺在方為限身側,看著方為限熟睡的小臉,心頭一暖。

師父就給他的,其實是他吧,往大裏說是一個家,是一個他停擺的地方。

以前也聽別人說過盡歡師父會預知未來,他本來還不信,不過他現在信了。

他師父說那香珠不是他的,它就真的不是他的。師父死的時候十分嚴肅的說他不是個江湖騙子,可惜盡歡沒信,師父一定氣的不行吧。

盡歡失笑,他師父可是個頂好的人,明明可以靠功夫生存,可他非要算命。

找他算命的人還不少呢,不過賺不了多少錢,盡歡明明見很多人都給師父錢了,而且還不少。

但是他師父總是身無分文,他也不喝酒賭博。盡歡眼眶微紅,他真的想他師父了。

雖然他師父老是不正經,但他是他曾經唯一的依靠。

其實盡歡知道他不是師父撿來的,而是偷來的,一時腦熱便將他留在身邊養了。

本來打算養他養老,結果他師父沒幾年就去世了。

期間他去他家看過,那個家庭現在過得很幸福,盡歡覺得他沒有必要去插足別人的生活。

他不想做他爹娘的新客,一刻也不想做。

不過他師父的生活也夠傳奇的,沒有曲折的愛恨情仇,也沒有多少江湖恩怨。

他師父就像是這個世間那些所有可有可無的人一樣,沒多少人記得,也沒有多少人能記多久。

盡歡輕輕的嘆了口氣,他師父也是厲害,吃魚的時候吃的太急把自己吃死了。

去請大夫他師父不讓,要用內功將魚刺逼出來也不讓。

盡歡知道,他師父是活夠了,已經沒有什麽理由活下去了。他師父最怕無聊的生活了,他師父已經無聊了很多年了。他師父已經很努力的去擺脫無聊,但他依然無聊。他師父已經很努力的去擺脫平庸,但他依然平庸。

走走停停了那麽多年,他師父定是想長眠了。

有一年他和師父一起路過一片大草原,他師父看馬群吃草吃的盡興,他也學著馬吃草。

別人像看瘋子一樣看著他師父,盡歡當時臉臊的通紅。但他師父說:“我為什麽不能吃草呢?牛可以吃,羊可以吃,馬可以吃,我為什麽就不能吃呢?”

是啊,他為什麽不可以吃呢?

有一年他和師父去給一個大戶人家驅鬼,他師父冷眼看著瑟瑟發抖的主人家,最後將那人送到了衙門。

那個主人家殺了他明媒正娶的娘子,那時候盡歡小,具體也記不得了。只記得他師父說:“他的恐懼是因為他犯錯了,他為什麽會犯錯?因為他讓自己偏執錯了。”

算命的時候他師父不喜歡裝瞎子,也不喜歡裝瘸子。他只是整潔的坐在那裏,一臉的高深莫測。他說:“我算的不是命,是人心。”

盡歡總覺得師父其實是有喜歡的人的,因為他的背影總是很悲涼。他很瘦弱,長得不好看,但五官很柔和。

他師父喜歡笑,笑沒了兩只好看的眼睛,笑的像只狡猾的狐貍。

只是,他沒能長壽,他去的時候也就三十歲吧。

他走的時候心是涼的吧。

他的笑只是笑。

盡歡從背後抱住方為限,方為限身上香香的很好聞,是師父給的那個香珠的味道,只不過濃了不少,好聞了不少。

師父去世的時候他還小,所以他都是聞著香珠入眠的。

盡歡慢慢的就睡著了,這香,是助眠的吧。

今夜,盡歡夢見了他師父。

他師父在一個小巷裏坐著,他經常坐在那個位置。目光緊盯著一個位置,好久好久。

在夢裏,盡歡靜靜地坐在他師父的旁邊。

他不想問為什麽。

他也不想知道。

他很想時光就這麽靜靜地消失。

不過,也有可能是他們消失了,而時間卻一動不動。

方為限醒來的時候盡歡還在睡,盡歡臉上有些淡淡的幸福與深深的眷戀。方為限看著盡歡,他不曾見過這樣的他。方為限低眸,躡手躡腳的下了床。

門打開的時候,盡歡也行了。

他第一眼看到的是蜷著的方為限小心的表情和門縫裏的暖陽。

這種場景好暖。

盡歡伸了個懶腰,舒服的瞇起了雙眼。方為限看著這麽慵懶的盡歡,心劇烈的跳了幾下。

不得不說,盡歡長得太好看。

看著失神的方為限,盡歡將他抱了個滿懷。

他不知道陽光從哪裏來,他也不知道方為限從哪裏來,他只是有了一個好滿的滿懷。

第二次上早朝對於方為限來說是一個噩夢,底下的大臣們開始咄咄逼人,將方為限逼得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盡歡想幫方為限,但是他一張口就是錯,是那種將所有的錯都推到方為限的錯。

方為限每次回答的都特別吃力,他怕他一不小心做錯了,他也怕讓盡歡失望了。

他們說的他還是不懂,所以他故作高深的也說著他們不懂的話。

明明他回答的的驢頭不對馬嘴,但是他們總覺得他另有深意,然後接的自然到方為限很累。

盡歡深吸一口氣,這群難纏的老家夥!他真的想撕碎他們!

感覺到實在不能進行下去了,盡歡尖著嗓子宣布退朝。方為限臉色無力的笑笑,看著得意洋洋的大臣們,方為限打心眼裏覺得煩人。

盡歡見眾人走了,伸手為方為限按摩。方為限對盡歡笑笑,滿臉疲憊。

明日早朝,他又該怎麽辦呢?

盡歡知道方為限在想什麽,無聲地嘆了口氣,這群人處理起來十分棘手。明日怎麽走都是一個難題。

他們的問題太尖銳了,一群老姜!

回寢宮的路上,方為限一直在想他們的目的是什麽。

踏入寢宮的那一刻,方為限眼睛一亮,興奮的抱住盡歡,他知道了!

他們的目的是證明他的無能,但是他們說的那些事都是他們職務所在!這就是他們最大的漏洞!

方為限顫著聲音告訴盡歡他的想法,盡歡展顏一笑,方為限也跟著笑。

這時候,在他們眼裏,他們是彼此的唯一。

只是凡事都有後續,兜兜轉轉,誰的位置能不移?

這一夜他們相擁而眠,盡歡夢見方為限一統天下後對自己說:“盡歡,這是我們的天下,那是我們的百姓。”方為限夢見盡歡站在自己身側接受重人的膜拜,那麽多人,只有他們兩個是站著的。

第三日上早朝,方為限極為自信的走了進去。不管他們說什麽,方為限都會說那是他們的職責,而他方為限是來評價結果的。

如果這些事的結果不如人願,那麽問題出在的是他們的身上。

丞相眼神銳利的看著方為限,他朗聲道:“皇上,你若沒有能力讓我們信服,又如何讓百姓信服?”“丞相你莫不是老糊塗了?朕接觸的僅僅是你們而已,如果你們不將朕的無能講出去百姓又如何得知?”

說這話的時候方為限其實很心虛,但他又不得不裝成一副理直氣壯的樣子。

丞相忽的一笑道:“皇上你可知靠吃山空的道理?或者無能者無法高能?再或者站在高處的人不可能平白無故的找到高處?”方為限心下一涼,故作震驚道:“有的人生來就站在高處,那就是平白無故得來的。”“荒謬!就算真是那樣,那也不會是長久的!”

“哦?丞相言下之意是?”方為限瞇著眼看著聽到他的話就低眉順眼的丞相,這老家夥馬上就得成精。

盡歡眼裏的殺意一閃而過,這丞相不能留。

“臣沒有任何意思,是臣說錯話了。”方為限冷笑兩聲,隨即宣布退朝。

方為限坐在床上沈思,丞相那老家夥父皇為什麽一直留著?難道這世間就沒有有才之人了嗎?

而且,丞相若是盯上了這皇位,也早該下手了吧。難道丞相真的是為了他好而試探他的能力?

方為限將自己的想法告訴盡歡,盡歡也覺得這件事沒那麽簡單。

兩人討論到深夜也沒有討論出什麽有價值的結論,盡歡決定去丞相府看看,方為限本不同意,但是盡歡威脅他說要是不讓他去以後就不和他一起睡了。

方為限哼唧兩聲,最後被迫同意了,盡歡走之前反覆叮囑方為限在他回來之前別瞎跑。

要是到了早朝時間盡歡還沒有回來,那方為限就先去應付著,他盡快趕到。

不管盡歡說什麽,方為限都點頭答應了。

但當盡歡前腳剛走,方為限後腳就跟了過去。雖然方為限武功不怎麽樣,但是輕功還是不錯的。

這是盡歡怕以後他不在方為限,所以教他防身的。

剛進丞相府方為限就迷路了,方為限看著長得一樣的樹一樣的墻欲哭無淚。

然後方為限就被抓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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