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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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百羅涅城堡——

恩佐優哉游哉地回到家, 剛一進大門,便見阿娜絲塔坐在一樓大廳的沙發上,一看到他進來趕忙起身迎上, 顯然是等他許久了。

“你怎麽才回來?”在看到恩佐完好無損, 看起來還不錯後,阿娜絲塔也總算松了口氣,“我……”

剛想開口說些什麽, 便被恩佐用一個眼神制止了。

“去我書房吧。”恩佐打了個哈欠, 一副漫不經心的樣子。

阿娜絲塔也明白, 隔墻有耳, 加百羅涅內部的矛盾如今已推向頂點了。雙方可以毫不遮掩地出黑手,而由於身體問題恩佐其實每走一步都是如履薄冰的。

來到書房後, 阿娜絲塔終於止不住開口道:“你昨晚是真的把約瑟夫解決了吧?”

“當然,在讓他的屍體餵魚前, 我特意親手來確定魚們能夠吃到的是一具死屍。”

“恩佐, 約瑟夫已死的消息傳得很快, 你也知道他身居你們家族的外涉事務要職, 所以人脈很廣……他的死讓外界許多與他有聯系的人相當不滿,恐怕不會輕易放過你。”阿娜絲塔大致說著最新得到的情報。

恩佐卻是看上去並不在意的樣子, 反而悠閑地拿起幾枚飛鏢, 朝著書房一面墻上掛著的飛鏢盤射去。

“他們想怎樣我又阻止不了,來就來唄。”看似隨手的一拋,擲出的飛鏢正中靶心。

吹了聲口哨,顯然對自己的手感相當滿意, 然後又順手丟了兩枚飛鏢給一旁的阿娜絲塔。

阿娜絲塔接過飛鏢,把玩了兩下,只是明顯興致不怎麽高,“不管怎麽說,如今蒂莫西、馬修、約瑟夫都被你除掉了,只剩下阿爾伯特了……不過,他可是最難纏的一個。”

“其實想要真的突破阿爾伯特也不難。”恩佐眼眸微微瞇起,嘴角勾起一抹輕蔑的冷笑:“那老家夥對他的獨女艾格妮絲可謂寵愛至極,而艾格妮絲對我非常迷戀也是眾人皆知的事。”

擲出去了脫靶的一鏢,阿娜絲塔情緒更加低沈,“對,一個非常好的辦法就是你娶了艾格妮絲,既是手中握了個人質又可以暫時同阿爾伯特達成和解平衡……如果是以前的你肯定幹得出來,但是現在的你會這樣做嗎?”

“呵,當然不會。”將手中的飛鏢盡數射完,恩佐轉身坐回自己書桌後的真皮轉椅上,“誰要是嫁給我,估計用不了幾年就該守寡了……我這輩子做的缺德事夠多了,臨死前還是行行善,說不定下地獄後還能少受點苦。”

刻意回避掉恩佐身體已經愈發惡化的消息,阿娜絲塔繼而又問道:“僅僅是這樣嗎?”

“的確不僅僅是這樣。”輕笑了下,恩佐虛虛實實地說道:“加百羅涅九世夫人這個頭銜,是一次性的,有人擁有過了我便不會再讓別人擁有。”

妻子,他是擁有過的,有且只有一個,後不會再有來人。

“所以,昨晚約瑟夫那邊的殘局你也不去收拾,急急忙忙地趕去威尼斯向她恭賀?而且,聽說為了給她制造驚喜你居然還特意讓裏包恩用他的特制槍械去射煙花?”阿娜絲塔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的這個男人,心中雖有嫉恨不甘,但終究還是一份無可奈何的無力感。

無可奈何於,他真的會因為人而改變,但改變了他的人……卻不是她。

尤其是剛剛一看到他時,那衣領敞開處若隱若現的吻痕,更是昭示著昨晚他都幹了些什麽。

她是不知道勞拉對他而言有多重要,也不知道他對勞拉究竟是不是愛情,但她知道……當他安靜下來不去考慮哪些黑手黨世界的爭鬥時,他的心思全都放在那個女人身上。

恩佐也不掩飾自己的所作所為,只是低低地笑了笑,“反正我這條命上帝就快要收回去了,在我還能掌控這具身體之時,我就是要去做我想做的事。”

就在這時,書房的電話鈴鈴作響,是內部電話,接起後——

“boss,少爺已經回來了。”羅馬裏歐按照恩佐的吩咐,等迪諾一回到城堡就立刻告訴他。

恩佐:“讓他現在就到我的書房來,我有事要和他說。”

聽到恩佐對著電話這麽說,阿娜絲塔也識趣地問道:“你們父子間的談話,需要我回避嗎?”

“你請便,反正我也還不至於和那個小笨蛋談什麽重要的大事……不過,我家的小笨蛋一會兒究竟是堅強地接受,還是直哭鼻子,我倒是挺好奇的。”

……

一個月後——

勞拉半年前新購置的一幢獨棟別墅裏,初秋的陽光灑在書桌旁坐著的母子二人身上,一室溫暖。

輔導著兒子近期的功課,看起來稀松平常的樣子,平淡而又溫馨。

當最後一門功課的作業結束後,視線從課本上移開,迪諾擡起頭問道:“媽咪,你明天就要走了嗎……?”

“對啊,來送媽咪好嗎?”勞拉笑了笑,臉頰貼著兒子的小臉蛋親昵著。

原本她和恩佐都以為迪諾在知道她要移居美國的消息後會很鼻涕眼淚一通哭,但是出乎意料的是,雖然難過不舍的表情都寫在了臉上,迪諾但卻還是選擇了支持、祝福她。

“因為我知道那是媽咪喜歡的事情,我很愛媽咪,所以我想讓媽咪高興。”

其實至高之愛即是至純之愛,愛一個人,那麽讓其幸福就好了。小孩子的思維,單純直接,卻又是對愛最美的詮釋。

而且……她記憶中那個只會哭鼻子、動不動就喪氣懊惱的小男孩兒其實已經悄然長大。雖然不是身手更強、智慧更高,卻是心變得更加溫柔更加堅韌,而這其實是最難的。

這一個月,她幾乎都在陪著他度過。誰都沒有提即將告別的事,只是母子間最普通、最平凡的相處,而生活,本來就應如此,不是嗎。

迪諾點了點頭:“嗯,我會去送媽咪的……媽咪你如果在那邊不開心的話,馬上回來就好,如果在那邊真的很開心的話……”

說著說著,聲音還是止不住地低了下去。

溫柔地註視著兒子耷拉了下去的小臉,勞拉淺笑著吻上了兒子的額頭,“那,如果我在那邊很開心的話,你會怎麽樣呢?”

“我……也會很開心的,媽咪開心,我就開心。”鳶色的眸子閃爍著至亮至純的光彩。

母子連心,說的大概就是如此吧,你之幸,亦是我之福。

……

夜——

迪諾已經睡下,勞拉就這麽坐在床邊靜靜地看著兒子的睡顏,心中只無與倫比的寧靜與安詳。

一個孩子會讓一個母親堅強,大概就是知道,無論在外面歷經了怎樣的風霜,轉過身時,總有一個小身影會讓你整個心都變得平和充實。

都說父母為孩子打造庇護的港灣,其實孩子的存在才是父母的避風港。

想到客廳的窗子似乎還沒關,便又起身走去關窗。

夜風從敞開的窗子飄入,吹亂了那窗簾薄紗,準備關上時——

“你怎麽在這裏?什麽時候來的?”無意間地偏過頭,勞拉驚訝地看到靠墻倚著的人。

倚墻而站的恩佐笑了笑,然後環顧著四周將自己包圍著的花叢,“你院子裏的花開得不錯,不過你這麽一走,想必也沒人打理,用不了多久就該敗落了吧。”

花的芬芳伴著夜風飄蕩,不刺鼻,直讓人浮躁的心平覆下來,滿滿的舒暢。

“是有點可惜。”望著院子裏的花,勞拉淡淡地笑了笑,“已經是秋天了,夜裏很涼,進來吧。”

“不了,我這就走。”恩佐隨意地擺了擺手,半開玩笑地說道:“就是想再來看看你……明天機場就不送你了,萬一到時候你們娘倆在海關處抱頭痛哭,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我是個惡毒前夫,硬生生要拆散你們母子呢。”

說罷後,也不待勞拉是什麽反應,恩佐便徑直走出了院子,坐回自己的車裏準備離開。

車裏,多了一絲淺淺淡淡的花香,剛剛在院子裏衣服沾染上的。

眼角的餘光又瞥了院子一眼,心裏一瞬間湧起了一種讓他頗為感慨的想法……與其爭鬥無休,不如回家賞花。

當然,只是一瞬間。

……

而倚著窗臺,目送著恩佐開車離去的勞拉,卻不禁想到了前兩天與緒方啟文道別時他對她說的話。

“勞拉,你知道嗎,十年前的你就像是一個完美而高傲的公主,而現在的你……就是一位女性。”

“能夠帶給你這些變化的人,才是真正與你相配的人,很遺憾那個人不是我。”

“就算因為一些原因而分開,但也不要停止對那個人的愛好嗎?因為愛他,才會有現在的你。”

因為愛嗎……也許吧。

……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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