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下兩個孩子對父體的傷害不容小覷, 淩韞玉在生產完的前兩日下地走路都困難，更衣起夜都需要幫助，宋允和親力親為守在他身邊照顧, 幾日都片刻不離。

看到今日淩韞玉已經恢覆了許多, 午間宋允和才提著食盒去了刑部大牢。她過去時宋允真正蹲在墻角背對著她縮成一小團，看著不禁覺得有些可憐。

“允真，我給你帶好吃的來了，都是你愛吃的。”宋允和提著食盒走進去。

宋允真幽幽轉過頭道：“我以為你已經把我忘了，要把我餓死在這裏呢。你知不知道牢裏飯菜有多難吃？”

宋允和把食盒裏的飯菜都擺了出來，又拿出了兩個染了顏色的彩蛋塞到她的手裏。

“韞玉前幾日生了, 是一女一兒。他生產受苦了，這幾日我實在是走不開, 就沒有過來。柔嘉說會替我來看你的, 她來過嗎？”

“來啊, 就是來威脅恐嚇我，跟我說如果以後我不聽話, 她就讓我從這個世界上消失。”宋允真說得十分可憐。

宋允和嘆了口氣, 道：“你別再說她壞話了。我知道你不喜歡她, 那她也是你未來的君主, 對她尊重一些。”

“不, 你不知道，其實我現在挺喜歡她的。”

“嗯？是嗎？”

宋允真笑道：“我抱她的時候, 她很乖很配合, 我好像有點明白你為什麽喜歡她了。要是她下次再病了，我也願意照顧她幾天。”

宋允和見她仍在不正經, 板起了臉, 重覆道：“對她尊重一些。”

宋允真收起了嬉皮笑臉, 哦了一聲，不悅地嘟囔道：“在這牢裏呆久了，我是明白了一個道理，多行不義必自斃。端木柔嘉她其實是個……為了達到目的，必要時能犧牲掉身邊至親的人，你早晚會見識到的。若有一日，你與在她心裏更重要的人或物只能二選一，或許她也能毫不猶豫地犧牲掉你，事後連後悔都沒有。”

“我再說一遍，不許再說柔嘉的壞話。”

“好嘛好嘛，愛信不信，隨便你。等你吃虧了，只怕哭都沒機會了。”

宋允和不想在牢裏和她吵起來，換了個話題道：“我想給兩個孩子取名自花辰月夕。姐姐叫花辰，弟弟叫月夕，你覺得好不好？”

宋允真想了想，她的眼睛裏明明閃動了一下，嘴上卻說：“隨便，又不是我的孩子，我不喜歡小孩子。”

這天，也就沒法再聊下去了。

宋允和回到府裏，淩韞玉剛哄了兩個孩子睡下。宋允和趕緊喊了下人過來把孩子抱到旁邊的屋子睡，扶著淩韞玉回到床上。

“你只管好好休息，別亂忙活。”

淩韞玉在床上靠坐了下來，整好了宋允和幫他蓋上的被子，問道：“你幾日沒去給你妹妹送飯，她生氣了嗎？”

宋允和嘆氣道：“生氣了，我去時她就蹲在墻角生悶氣呢，還是個叛逆的小孩。我覺得我可能真的不會教孩子，以後兩個孩子怕是還得辛苦你了。”

淩韞玉什麽都沒說，擁著被子低頭沈默。

宋允和小聲問道：“怎麽了？你也生氣了？”

淩韞玉擡起頭道：“你是不是忘記了，我不是你們這兒的男子，我不可能餘生只是在家給你養孩子。”

“我不是這個意思。”宋允和趕緊道“我們大宣還是很開明的，在外做生意做工的男子也有不少，宮裏也還有男官呢。等你坐完月子，你想做些什麽，我都可以幫你。孩子的話，我們以後一起教，這樣如何？”

淩韞玉想了陣子，問道：“在大宣男子可以考刑部嗎？你們這兒也有科考吧？男子可以參加嗎？”

“額……男子科考還參加不了，能當男官的男子都是靠舉薦的。不過你若是願意，我可以讓柔嘉幫你。”

“男官是去宮裏管些閑雜事務嗎？沒興趣。那刑部呢？我可以去刑部嗎？”

宋允和又支吾道：“去刑部可能有些難……不過我知道縣衙是有過男捕快的，或許你可以……”

宋允和還沒說完，見淩韞玉眼神失落了下來就閉上了嘴。皇城裏的縣衙辦不了大案，若是有大案都是直接移交給刑部，縣衙恐怕不是淩韞玉想去施展抱負之地。

接下來的幾日，淩韞玉在坐月子之餘一直在琢磨接下來該做些什麽，宋允和也幫他出過許多主意，但沒有一個是說到他心裏的。

宋允和有次無意提到端木柔嘉時，她發現淩韞玉眼裏會有一些類似期待的光芒，問他，他又什麽都不說。宋允和一開始不明白他眼裏的期待是什麽，後來她突然意識到，大唐的那個獬豸門是當年高宗皇帝親創的，而在淩韞玉他們幾個的眼裏，又都覺得柔嘉走的就是高宗皇帝的軌跡。

宋允和假裝沒想明白，繼續跟他探討如果開家店當老板，他適合做什麽生意。

若是在大宣也建立一個獬豸門，那就意味著他或許就又要過上原來那種日子，宋允和並不希望再一次看到他如某晚一般，一身血一身傷地回家。

宋允和出去拿了些點心回來，見淩韞玉坐在窗邊想心事，從盤裏拿了一塊舉到他的眼前。

“吃塊桂花糕吧，廚房裏剛做好的，這會兒最好吃啦。”

淩韞玉接過來咬了一口，咀嚼著又開始走神。

“韞玉？”

“嗯？”淩韞玉擡頭看向她。

宋允和帶著和糕點一樣甜的笑問道：“好吃嗎？”

淩韞玉一楞，低頭看看手裏的桂花糕，他好像剛才並沒有嘗出來味道。他又咬了一口，這會才吃出了甜的味道，他看向宋允和點了點頭。

“大小姐。”孫管家敲了兩下門道“大小姐，覆來莊的蕭老板想見你一面，看她的神情，似乎是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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