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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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娜娜看到了那具屍體。

只一眼, 她就認出來,那金屬屍骨出現第四區,全身金屬骨架,連頭蓋骨亦是金屬制成的。

機械義體植入超過90%, 這種程度的機械改造, 按理說不會腐朽成這樣子。

但她看到,父父輕輕一踩, 那金屬骨骼像烤脆的手指餅幹, 哢的就斷了。

小幼崽好奇的看了一會,沒分辨出個所以然來。

不過, 她對薩菲萊斯說:“父父,這個東西是以後才有的, 跟娜娜來自一個地方, 不是父父帝國的。”

薩菲萊斯也猜到了,赤瞳危險一瞇:“看來,這只不能見光的蟲子還有些能耐。”

忽的, 他想到什麽問:“在以後, 對沙塵暴這種災害可有解決之法?”

小幼崽想了想,她以前都沒見過沙塵暴,好像四個大區裏, 也沒聽說哪裏有這種自然災害。

她不確定的點點頭又搖搖頭:“娜娜沒見過,但可能有。”

她比劃著小手:“在安全區裏, 有一種安全裝置, 放到很高的塔尖上, 就可以擴散出安全護盾, 保護在裏面的人。”

安全裝置, 應該是可以抵擋自然災害的。

薩菲萊斯了然, 側頭就對騎士長命令道:“重新檢查一邊城堡地下,任何縫隙都別放過。”

騎士長不太明白這話,不過立刻親自去督促檢查。

果不其然,當天晚上就有了新發現。

薩菲萊斯看著桌上的小玩意兒,約莫雞蛋大小的黑色金屬圓球,圓滾滾的像是小孩子的玩具。

騎士長道:“陛下,我們在地下三層發現了這個東西,一共十枚,呈五芒星的形狀,嵌入進墻根,很難發現。”

薩菲萊斯轉著圓球看了看,忽的像是無師自通,他不自覺的在某個地方按了按。

嗡嗡嗡。

金屬圓球高頻震動起來,那頻率高的帶動周圍的空氣,形成一道肉眼可見的透明波浪。

那波浪以極快擴散,以圓球為中心,飛快輻射出整座城堡。

叮叮當當,叮叮當當!

小幼崽猛地擡頭,就看到頭頂的水晶吊燈被震的劈裏啪啦亂響。

墻根角落裏,白色的墻灰被震了下來,形成一小堆,像是堆積的細沙。

當那震蕩的波浪蔓延過,那堆墻灰竟是被席卷起來,形成一小股龍卷風的模樣,宛如很迷你的沙塵暴。

“呀,”小幼崽驚呼一聲,指著飛卷的墻灰道:“父父快看,出現小沙塵暴裏。”

騎士長表情凝重:“陛下,今年的沙塵暴提前,竟是人為的嗎?”

薩菲萊斯冷嗤一聲,五指用力,哢的一聲那震動的金屬球立時四分五裂。

高頻震動停下了,墻角那飛舞的墻灰緩緩下落,最後落定到地面,已然和普通的塵埃無異。

修長的五指再張開,一塊廢鐵咚的落下來。

“比昆好大的膽子。”薩菲萊斯赤瞳冷凝。

一場提前的沙塵暴,會殃及多少來不及準備的平民,他們不是不知道,但還是毅然做下了此等惡事,就那麽殺死他,倒還是便宜了。

小幼崽鼓起腮幫:“壞蛋!一窩的壞蛋!”

薩菲萊斯閉眼再睜眼,臉上表情瞬息冷靜了。

他問:“王都那邊有消息傳來嗎?”

騎士長皺眉搖頭:“暫時還沒有,但明早怎麽也該有消息回來了。”

隨即,騎士長不解問道:“陛下,比昆家讓沙塵暴提前,對他們有什麽好處?”

薩菲萊斯慢條斯理的給小幼崽添了半杯熱牛奶:“什麽好處?你認為呢?”

騎士長苦想:“屬下只想到,帝國亂了,他們才好渾水摸魚,而且……”

他的視線落到捧著杯子噸噸噸喝牛乳的小皇女身上:“陛下如今只有小皇女一名子嗣,若是有個什麽,母樹又枯萎了,王族的正統怕是會……”

斷絕。

這兩個字,騎士長不敢直接說出來。

小幼崽仰起小臉撅起嘴,乖乖讓父父擦。

擦完了,又是幹幹凈凈的小幼崽後,她帶著濃郁的奶味說:“因為他們壞,壞蛋就是要幹壞事的,可以不要好處,專門幹壞事!”

薩菲萊斯失笑:“嗯,你說的對。”

他見幼崽吃好了,便讓她自己先去讀會詩。

小幼崽很乖的就應了,摸著吃的飽飽的小肚皮,讓女仆拿上詩集,自己去戶外的秋千架子上消食去了。

等到小幼崽走了出去,薩菲萊斯臉上的溫和霎時消失無蹤。

那雙深邃赤瞳中,隆冬寒霜陡然凝出來。

“聽令,”他薄唇輕啟,吐出王的命令,“我今晚上會回王都一趟,城堡這邊你找個我的替身掩護。”

騎士長大驚:“陛下,屬下如何瞞得過小殿下?”

薩菲萊斯搖頭:“我會哄睡了她後再走,明天她起床前回來。”

騎士長:“陛下,為何如此著急?”

薩菲萊斯勾起嘴角:“你以為比昆家搞出沙塵暴,就只為那點蠅頭小利?”

聞言,騎士長大驚,心裏湧起一股不詳的預感。

嘟嘟嘟。

薩菲萊斯屈指輕敲桌面:“調虎離山,沙塵暴是四方困境帶來的災害,帝國上千年來從未有過任何變故。”

“但就在今年,沙塵暴突然提前爆發,我不可能不過來親自查明原因。”

騎士長倒吸涼氣:“只要陛下一離開王都,那個躲在黑暗裏的蟲子,就能在王都肆意橫行。”

薩菲萊斯點頭:“我如果沒有料錯,王都已經出了變故。”

一想到這裏,騎士長就對比昆咬牙切齒:“該死的狗東西,妄自王族給他們分封的貴族爵位,真是貪心!”

薩菲萊斯雙手合十,動作優雅的放在膝蓋處:“我離開一晚上,你要看守好城堡和皇女殿下,如果她半夜醒來,發現假替身,你就說,這是我的計劃,叫她不用聲張。”

想起小幼崽,他側身從通透的水晶門看出去。

華麗的秋千架子上,小幼崽橫著躺坐在上面,她翻著詩集,縱使覺得沒故事書好看,但這是父父小時候看過的詩文,娜娜也要看!

小幼崽擰起眉頭,讀的磕磕絆絆,讀一會又停下來思考句子裏的意思,讀的非常慢,理解的也有點困難。

深沈如汪洋的赤瞳,泛起點點銀色的碧波,晃蕩的如同優美的月光。

薩菲萊斯薄唇邊緩緩浮起很淺的笑意:“她很乖很好帶,你那麽說她不會哭鬧的。”

只可能會,睜大眼睛一晚上不睡覺,眼巴巴的等著他回來。

騎士長沈默的聽著,不期然又想起了小殿下一腳踢飛魔種長蟲的事。

小殿下很乖,只是在陛下面前吧?

小幼崽念了會詩,就念的昏昏欲睡。

帝國的詩歌太難懂了,娜娜念都念不順暢,完全沒有父父讀來那麽好聽。

她小腦袋一點點的,秋千輕輕搖晃,曬著最後一縷的夕陽暉光,竟打起了瞌睡。

當薩菲萊斯過來的時候,小幼崽手上的書本已經掉了,女仆正要停下秋千,薩菲萊斯搖了搖頭。

他揮退女仆,站到秋千架旁,輕輕搖動秋千架。

在有規律的搖晃下,小幼崽瞌睡的更沈了。

確定她真睡過去了,薩菲萊斯停下來,他撿起書本,彎腰將小小一團的崽崽抱起來。

即便是睡過去了,可一靠近父父,嗅到他身上熟悉的氣息,身體早習慣了,小腦袋一拱,就給自己尋了很舒服的姿勢窩進去睡。

薩菲萊斯把人抱回房間,動作很輕的幫她褪了鞋襪和外裙。

隨後還把銀色的小馬尾散開,溫涼的指尖輕輕揉了揉稚嫩的頭皮,舒緩神經。

小幼崽最近學到刀術第二階段,體能不足的缺陷暴露出來。

故而,每天訓練完成後,體力都消耗很大,一吃飽了身體就犯困。

他把人塞進柔軟的被子裏,看著她睡的熟,莫名的嘆了口氣。

“什麽時候才能長大?”薩菲萊斯將她額頭的劉海拂到一邊。

長大了體能上去了,就不會那麽辛苦了。

小崽兒毫無所覺,她翻了個身,本能的朝薩菲萊斯睡的枕頭滾過去。

薩菲萊斯連忙大手伸過去一擋,別叫她滾了個空。

有一回,他沒等她起床。

小崽兒就那麽滾著,沒挨到父父,她就一直往外滾。

最後,咚的一聲,整只都從床上滾下來,硬生生從睡夢中摔醒了,額頭腫了好大一個青包。

奶嫩的小臉,碰觸到薩菲萊斯手背,小幼崽不滾了。

她吧唧一下,伸手就把薩菲萊斯的手抱住,美滋滋的蹭了蹭,繼續睡沈了。

薩菲萊斯:“……”

這還怎麽走?

一個沙漏的時間後,薩菲萊斯出現在焦頭爛額的騎士長面前。

騎士長大大的松了口氣:“陛下,您總算來了。”

薩菲萊斯面無表情的整理袖扣皺褶,哄了睡著的小幼崽半天,用一件他穿過的外套才換出來手。

騎士長大步往城堡最高的塔樓去,低聲道:“陛下放心,所有的一切我都安排好了,保管今晚上不會有任何事發生。”

薩菲萊斯點頭:“多註意一下皇女那邊,如果她半夜醒了,嚷著餓的話,就溫一杯牛乳給她喝,但不管她說什麽都只能給一杯。”

小幼崽白天體能消耗大,就餓得很快。

但她又還沒到抽條長個的時候,稍微一多吃,體能消耗慢下來,立刻就會長成圓滾滾的小肥崽崽,那長肉的速度跟吹氣球似的。

偏生,她又嘴饞得很,對美食根本沒自控力。

當站到空無一人的塔樓時,薩菲萊斯不自覺就叮囑了很多。

臨走之前,他回頭道:“都記住了?”

騎士長表情一言難盡,不過為了讓陛下放心,他直接重覆了一遍:“只能給殿下一杯熱牛乳,可以加一點蜂蜜,不能給兩杯,更不能給肉吃。”

“每過兩小時就要去看一次,殿下有踢被子的習慣。”

“早上五點的時候一定不能讓任何人吵到殿下,那個時候殿下睡的最香,吵醒了起床氣會很大,一天都會不開心。”

“殿下的房間裏,必須留一盞夜燈,但不需要女仆守夜。”

……

林林總總,騎士長一字不漏的說了一遍。

薩菲萊斯滿意了,他手腕一翻,細細的長刀在手。

騎士長懶得吐槽了,只不過就去一晚上,這叮囑不曉得還以為要一去不回了呢。

呸呸呸,陛下才不會一去不回。

薩菲萊斯背對著騎士長,他信手揮刀,自下而上的朝面前的空氣一撩。

唰!

一道黑色的時空裂紋當即出現。

那裂縫不大,窄如小指,不過卻有足足兩米長。

薩菲萊斯收了長刀,雙手伸進去,輕松一掰扯,就將那時空裂紋扯到足以容納一個人進入的寬度。

騎士長不免擔心了:“陛下,請萬事小心。”

薩菲萊斯回頭,看了眼小幼崽房間的方向,隨後他擡腳,前腳垮了進去。

然,就在此時!

一道白色身影,堪比閃電的速度,疾馳而來,擦著薩菲萊斯手背,咻的就率先躥進了時空裂縫裏。

騎士長還沒反應過來,就看到陛下表情一沈:“娜娜!”

娜娜?是誰來著?

下刻,薩菲萊斯後腳跟了進去,背影在時空裂縫裏一陣模糊扭曲。

隱約間,騎士長像是看到了陛下捉到了那抹白影。

那是——皇女小殿下!

騎士長:“!!!”

呔啊,小殿下怎麽跟來了?

他也沒多想,擡腳就追隨去:“陛下,小殿下!”

“小殿下!”

“嘶嘶!”

在騎士長身後,同時響起兩道聲音。

少年阿奇和魔種長蟲,也一溜的看見時空裂縫就往裏鉆。

時空裂縫逐漸縮小,就像是一道愈合的疤痕,裂縫從兩米到一米,最後到半米,直至只有一個針眼那麽大。

須臾間,那針眼大的痕跡也消失了。

整個城堡塔樓頂,夜風席卷而過,安安靜靜的,再沒有半個人的身影。

剛才發生的一切,都像是幻影,沒有任何痕跡能證明。

彼時,王都城外。

薩菲萊斯看著多出來的幾只,表情很冷:“……”

騎士長訕笑兩聲,扯了阿奇一下,先聲奪人:“你怎麽跟來了,不像話!這是你能來的地方嗎?”

阿奇耷拉著腦袋,一聲不吭,不過那不過偷瞄王都的小眼神怎麽都藏不住。

訓斥完阿奇,騎士長威嚴的眼神落在長蟲身上。

長蟲揚起大腦袋,咧開嘴露出一口的森森尖牙:“嘶嘶?”

騎士長僵硬的挪開了臉:“……”

這只……不敢訓。

長蟲晃了晃腦袋,似嘲笑般的嘴巴咧的更大了。

廢物點心。

薩菲萊斯繃著臉:“你不是睡了嗎?”

小幼崽討好的嘿嘿哈了聲,小胳膊圈著父父脖子,拿小臉上去貼貼。

“娜娜做夢,夢見父父走了,”她眨巴著漂亮的緋瞳,無辜極了,“娜娜醒了一看,父父果然不在了。”

所以,她循著氣息,飛快就追來了。

薩菲萊斯見她身上還穿著兔子睡衣,這大晚上的被風一吹,還是涼的。

他搖搖頭,脫下外套把這只小崽兒整個包裹了:“我明早就回來,又不會丟下你,這有什麽好跟的。”

是他失策了。

小幼崽縮在父父的外套裏,暖和又安心。

“萬一父父是打架呢?”她瞥了眼王都上空,“娜娜可以幫父父一起打架。”

她眼睛亮晶晶的,稍微睡了一會,此時正精神得很。

薩菲萊斯沒有再說其他,人來都來了,也只好一起行動了。

小幼崽見他不生氣,頓時情緒更高漲了。

她一舉小拳頭,壓低了小嗓音喊:“蟲蟲出發!”

嘶嘶。

邪種長蟲盤起來爬動,吐著蛇一樣的信子,隨後一個猛紮子鉆到地下,從地底率先進了城。

薩菲萊斯抱著小幼崽進城,幾人趁著不明的夜色,穿過最外圍的外城。

夜色濃郁,無星也無月,唯有路邊光線微弱的燈光灑落下來。

四周安靜極了。

一行人走過一條大道,順利進了王都內城。

在內城裏,大多住的都是王公貴族,最差都是男爵勳貴。

然,此時竟是毫無人聲。

薩菲萊斯眉頭一皺:“不對。”

騎士長神情嚴肅:“沒有人聲,也沒有鳥獸蟲鳴,各家貴族都是聲色犬馬之輩,以往總是縱情享樂至天明,不會這麽安靜。”

騎士長說完這話,小幼崽忽然豎起小耳朵。

她凝神聽了聽:“父父,有琴聲,娜娜聽到了琴聲,就在那邊。”

小幼崽指了個方向,寬闊的街道盡頭,濃郁的黑夜裏,當夜風順著吹拂過來的時候,斷斷續續的琴聲依稀傳來。

那琴聲淒涼婉約,像是二八少女的哭泣,又像是囚於樓閣的幽怨婦人的低語,只聽的人心浮氣躁,情緒起伏不穩。

一行幾人,小幼崽和薩菲萊斯的實力自不必說,騎士長也是身經百戰的神裔,早年更是和陛下一起從戰場裏廝殺出來的,精神意志強悍如鋼鐵。

唯有少年阿奇是個普通人,沒有神裔能力,也沒有經過戰火的洗禮。

他聽到那琴聲,不自覺的整個人都被惑住了。

只覺心浮氣躁,熱血奔湧,恨不得大吼一聲,或者要幹出點什麽事來才好。

小幼崽不經意回頭,恰對上阿奇浮滿紅血絲的眼睛。

並且,絲絲縷縷的黑色惡念,正爭前恐後的往他身體裏鉆。

“阿奇小心,”小幼崽趕緊提醒,“阿奇你不要亂想,穩住精神堅定意志,不然你要被感染變成惡種了。”

其餘兩人看下阿奇,騎士長大驚:“怎麽回事?”

這裏沒有魔種,阿奇為什麽會被感染?

阿奇面露痛苦之色:“殿下,我……我這是怎麽了?”

小幼崽夠著身體,從薩菲萊斯懷裏探出來,伸手去拍了拍他的腦袋,吸收走一部分惡念。

她道:“是琴聲,阿奇你別聽琴聲,它在感染你要把你變成惡種。”

阿奇大口喘氣,他幾乎將下唇肉咬破了,品嘗到滿口的血腥味。

這點血腥和痛楚,倒讓他的精神好一些了。

阿奇苦苦支撐:“殿下,阿奇……阿奇會撐住的……”

小崽兒給他打氣:“嗯嗯,阿奇你要堅持,我有一個叫唐遲的朋友,他有一次馬上就變成了惡種了,但是真的堅持住了,他很厲害得咧。”

聽了這話,阿奇心頭頓生無比的勇氣。

他眼底迸發出堅定的光芒,雖然不是神裔,但卻散發出璞玉般的潛力來。

他重重點頭:“嗯,阿奇……阿奇也可以的。”

如果,這是小殿下對他的期待。

那麽,他也一定可以做到的。

騎士長倒是對這會的阿奇起了愛才之心,拍著他肩說:“好小子撐下來,等你撐下來一切事了,我就收你當徒弟,教你怎麽考上見習騎士。”

見習騎士!

阿奇眼睛一亮,舔了舔下唇傷口道:“真的嗎?即便我沒有神裔能力?”

騎士長笑起來:“當然是真的,整個騎士護衛隊,都是王族的專屬隊伍,也不全都是神裔,有些經過鍛煉的普通騎士也很厲害。”

“好!”有了目標,阿奇才覺不那麽難受了,他甚至隱隱期盼那琴聲來的更猛烈一些,“一言為定。”

他要成為騎士,加入騎士護衛隊,為以後的女王陛下效忠!

“咦,琴聲變大了,”小幼崽驚疑的聲音傳來,“這琴聲……娜娜聽過的。”

“是安蜜兒!”

在那場下午茶的小聚會上,安蜜兒彈這首曲子的時候,還被斷裂的琴弦割傷了手。

寬闊的街道,經過一個轉角,幾人立時就看到了安蜜兒。

在一座不知何時搭建起來的金屬高臺上,安蜜兒正在上面彈豎琴。

她仿佛不知疲倦,反反覆覆彈奏那首名為“光”的曲子。

她不曉得彈奏了多久,十分手指頭都破了,每撥弄一下琴弦,就有一股股的殷紅鮮血流下來。

那鮮血染紅琴弦,滴落到豎琴底座,形成一小灘血窪。

她白色的紗裙上,也全都是血,紅色的鮮血順著裙擺蔓延,就像是染出的白紅漸變色。

小幼崽啊了一聲:“安蜜兒。”

許是聽到這聲喚,五米高臺上的宮廷樂師慢慢的轉過頭來。

這一轉頭,映入幾人眼裏的,是一張流著血淚的臉。

騎士長渾身戒備:“她怎麽回事?”

小幼崽看的清清楚楚,安蜜兒的表情很痛苦,她的意識是完全清醒的,但身體卻完全不受自己控制。

並且,最為關鍵的是,無數絲絲縷縷的黑色惡念,正隨著她的彈奏,恐怖的朝四面八方擴散蔓延。

小幼崽:“她在制造惡念。”

她在擡頭往天空上看,漆黑的幕布掩映下,是被所有人忽略的層層惡念。

“天上有很多惡念了,”小幼崽包子臉嚴肅,“父父,整個王都都被惡念籠罩了。”

說完這話,小幼崽歪頭,怎麽有點字熟悉呢?

娜娜在哪見過類似的情況來著?

騎士長後背汗毛倒立:“陛下,該不會整個王都的人,都變成了魔種?”

薩菲萊斯面無表情:“這是最壞的情況。”

頓了頓,他又道:“你安排的人呢?抓捕安蜜兒的人呢?”

騎士長反應過來,連忙屈指放嘴裏,響亮的吹了三聲口哨。

口哨聲有節奏的發出回音,片刻後,從街角最黑暗的巷子裏,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

騎士長表情一喜:“陛下,是我們的……”

人……

最後一個字,騎士長突然就說不下去了。

一排排走路搖晃的騎士,從巷子裏走出來,或是爬出來。

這些已經不算是人了,畸變成怪物的身體,儼然早就被感染成魔種了。

騎士長瞳孔地震:“!!!”

薩菲萊斯甩手,長刀在手:“我們的人?”

鏗鏘一聲,騎士長抽出配劍。

雪白的劍身,映出他鐵青的臉:“奶奶的,這他媽都是我的精銳!”

結果,就這麽變成了魔種。

騎士長痛心疾首!

小幼崽還在想,她就要想到了,乍聽騎士長冒出一句“奶奶的”。

小崽兒無意識呢喃:“奶奶……”

薩菲萊斯冷冷的看騎士長一眼,垂眸對小幼崽低聲道:“乖娜娜,別跟他學說臟話。”

小幼崽又圓又大的眼瞳轉了轉,她看著薩菲萊斯的臉,發了會呆。

“娜娜想到了!”她倏的大聲說起來,“娜娜見過這樣的,父父娜娜和你見過的,就在中央城的時候,我們進了小次元空間陷阱,那時候裏面的天上也全是惡念。”

小崽兒說的話,薩菲萊斯本應是聽不懂的,但字眼入耳,他莫名就知道了意思。

薩菲萊斯道:“這不是小次元空間陷阱,這次是真的王都,天上的惡念也是真的。”

換句話說,他要再回來的晚一些,不僅是內城,只怕連外城都會淪陷。

屆時,整個王都將是魔種的巢穴。

他將小幼崽放下地,細刀一甩垂地:“娜寶寶,你退後一點,我要弄個時空隔離,暫時將內外城隔開,等殺完了魔種再解封。”

目前的情況,不能讓琴聲擴到外城去。

居住在王都外城的人,數量是內城的四倍不止。

小幼崽哦一聲,蹭蹭乖乖後退。

薩菲萊斯深呼吸一口氣,赤瞳冽冽如萬年寒冰。

他身上的氣勢開始攀升,平地生風,將襯衣衣擺吹的獵獵作響。

結成一束的銀色長馬尾,被風吹的揚起又落下,在夜色裏就成唯一的亮色。

薩菲萊斯的氣勢太盛了,小幼崽不得不一退再退,騎士長護在兩只面前,握著劍渾身警惕。

那群爬出來的騎士魔種,仿佛是察覺到了那股王族的氣勢,根植在骨子裏的忠誠,即便是成了魔種,此時也戰戰兢兢的貼在地上瑟瑟發抖。

幾吸功夫,薩菲萊斯身上的氣勢,攀升到了頂點。

只見他整個人腳尖一蹬,咻的飛射上半空中,雙手握著細刀,猛地往下重重一劃。

嗡嗡嗡。

騎士長和阿奇看不到,但小幼崽清晰的看到,父父那一刀下去,空氣被斬斷,空間被砍開,一堵巨大的、肉眼不可見的空間壁瞬息生成。

內城的空間太大,薩菲萊斯沒辦法在一瞬間就隔離此處的空間,他唯有依次斬出四面空間壁,將內外城隔開。

第一面空間壁成了!

薩菲萊斯氣息微亂,到底第一次這麽大範圍的運用時空,還是稍微吃力。

赤瞳半垂,不期然就對上了小幼崽的視線。

分明是在黑夜裏,然而他就是很清晰的看到了。

小幼崽雙手放在嘴巴邊:“父父加油!”

父父加油!

幹玫瑰色的薄唇輕勾,他的崽怎麽這麽乖?

他緩緩閉上眼睛,就那麽懸浮在半空中,開始準備劈下第二面空間壁。

地面,小幼崽驀地扭頭,緋瞳直勾勾盯著某處。

“來了,”她吐出這兩個字,“騎士長叔叔做好攻擊準備,阿奇要躲好哦。”

話音落下,幽藍漸變的華美蝶翼,唰的從她背後舒展開。

下刻,小幼崽似離弦的箭矢,飛快就沖了出去。

她手上拿著那把和父父一樣的小長刀,突閃進黑暗裏,手起刀落。

咕嚕咕嚕。

一顆長滿粉色肉瘤的腦袋,從黑暗裏滾了出來。

那腦袋上的眼睛,還在滴溜溜的轉動,一眼就對上了阿奇的視線。

騎士長嚇了一跳,猛地提劍就是一陣亂砍,將那顆腦袋砍的稀巴爛。

“魔種!”阿奇驚叫了一聲,聲音都在顫抖,“閣下,好多好多的魔種。”

騎士長回頭看去,只見四面八方都是穿著貴族華服的魔種。

他擡頭看向高臺,安蜜兒彈奏的琴聲節奏變快了。

“這麽下去不是辦法,”他舉著劍,閃身劈開只1級魔種,“殿下,是安蜜兒在控制這些魔種,我們應當先殺了她!”

黑暗中,唰唰的長刀破空聲閃過,接著是閃爍點光的幽藍磷粉,漂亮的像是夏日流螢。

小幼崽清除一波魔種,飛快又飛出來。

阿奇看到她手上的長刀滴血,但她那張白嫩包子臉冷靜極了,像是早對這種場面習以為常。

阿奇心臟跳了跳,咕嚕吞了吞口水。

小殿下,好好好厲害。

她擡頭看看天上的父父,又看了看安蜜兒:“雖然娜娜還小,父父說不好殺人,但是為了更多的人不被感染成惡種,娜娜可以去殺了她。”

當說到“殺了她”的時候,小幼崽臉上沒有絲毫表情,冷酷的像樽精致的陶泥娃娃。

有那麽一瞬間,阿奇恍惚以為,這模樣的小殿下,應當才是最真實的她。

騎士長心思急轉:“好,我掩護殿下。”

說著,他抽出備用配劍塞給阿奇:“少年,為殿下去奮勇殺敵吧!你建功立業的機會來了!”

一句話,將阿奇說的來熱血沸騰。

他雙手握著沈甸甸的長劍,顫抖的不成樣子,然一咬牙滿腔都是孤勇:“好,我不會拖累殿下,我可以!我也可以殺敵!”

說著,他啊啊啊怒吼著,舉起手裏的長劍,毫無章法的就是一通亂砍。

騎士長叮囑了句:“這些魔種才形成,實力只比普通人強上一點,你找準他們的要害砍,同時保護好自己。”

阿奇剛將一只矮小的女魔種砍成肉泥,他抹了把臉,點了點頭。

那邊,小幼崽扇動蝴蝶翅膀,沿著高臺直往上飛。

在她身後,是各種阻攔的魔種,有那些會飛的,竟也歪歪扭扭的飛上去,還有拿東西投擲的。

騎士長嘿了一聲:“你們的對手在這。”

他往前大踏一步,嘴裏發出獅子般的怒吼,手上的寬劍氣勢如虹的砍下去。

小幼崽距離高臺近了,一米,半米,三十公分……

嘭。

小幼崽一頭撞上了層看不見的屏障。

她被撞的頭暈眼花,晃了晃腦袋,伸手試探的往前摸去。

摸到了!

是小次元空間!

小幼崽睜大了眼睛,滿臉的不可思議。

安蜜兒身處在小次元空間裏,但是她的琴聲卻能不受影響的傳出來。

這一點,是上一個中央城的小次元空間所做不到的。

“殿……殿下……”安蜜兒痛苦崩潰的聲音傳來,“……殺……殺了……我……”

她的眼睛裏,不斷往下淌著血淚,撥弄琴弦的柔嫩食指,指尖的皮肉已經被磨掉了,露出森森白骨指節。

她的臉色慘白,整個人已到油燈枯竭的地步,可是在那具身體裏,不知道是什麽在操控她,叫她不知疲倦的彈奏豎琴。

安蜜兒:“殿下……求您……求您殺了我吧……”

太痛苦了!

十指連心,此時的折磨,宛如是煉獄。

小幼崽帶肉窩窩的手,貼上了那層看不見的空間屏障。

她想了想,收了小長刀,低頭問腳下的影子:“刺猬先生,你的尖刺能紮破時空嗎?”

刺猬先生被難住了:“娜寶寶看不太行,我的實力是和娜寶寶呈正比的。”

換句話說,小幼崽打不破屏障,尖刺就紮不破。

小幼崽沈思起來,那要怎麽辦呢?父父在制造第三面空間壁壘,暫時沒有餘力呢。

蝴蝶夫人輕聲道:“娜寶,其實你破過時空,但是我不確定現在是不是可以。”

小崽兒清楚:“是深淵嗎?”

她模糊記得,自己是好像召喚過深淵,利用高緯深淵,直接碾壓時空。

蝴蝶夫人:“是的,不過現在你身處的環境很特殊……”

小幼崽撅了下嘴巴,不確定的說:“娜娜很小心的試一下?不把血門召過來。”

說完這話,她雙手都附到屏障上,閉上眼睛沈入心神。

深淵……

姐姐,幫娜娜一次……

她正在全心感知深淵,冷不丁一道刺骨刀光砍下來。

小幼崽猛地睜眼,面前的次元小空間啵的一聲,像脆弱的肥皂泡泡,登時就破碎了。

她擡頭,正正對上薩菲萊斯。

薩菲萊斯朝她笑了笑,四面空間壁壘完成,順利將內外城隔離開來。

順手的,他用最後一點時空能力,為小幼崽劈開了那個次元小空間。

緊接著,他手一脫力,烏色長刀倏地就往地面墜落,一同墜落的,還有薩菲萊斯。

“父父!” 小幼崽大喊一身,化為一道幽藍流光,飛快躥過去,一把拽住他的手。

薩菲萊斯下落的趨勢阻住了,他擡頭看到,軟乎乎的小崽兒,雙手死死的抓著他,正奮力震動蝴蝶翅膀在飛。

“乖崽,”他的嗓音出奇溫柔,“快放手,我不會有事。”

小幼崽搖頭,用力到小臉都憋紅了:“不放!娜娜帶父父下去。”

她用很慢的速度,一點一點的往下降落。

饒是如此,小幼崽還是有些吃力。

畢竟,一只六歲的小幼崽,是很難拽住成年人的。

薩菲萊斯正想再勸勸,冷不丁一道金的光柱陡然降下來。

光柱將薩菲萊斯籠罩住,並震動開一股大力,迫使小幼崽脫手倒飛出去。

“娜娜。”薩菲萊斯伸手去拉,手指尖拉了個空。

“想要更強大的時空能力嗎?”

一道蒼老的時間傳來,是薩菲萊斯陌生又覺熟悉的。

他擡頭,映入眼簾的是——

一枚金色芯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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