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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嗤啦！
雷霆刀光挾裹誅神蕩魔之勢, 只眨眼就穿越時間和空間，落到濃郁的瘴氣團上方。
彼時，那黑色瘴氣團還在極速擴張，從直徑兩米高漲到五米, 大的像塊龐然巨石。
修安面如死灰, 雙腿一軟，啪嗒就坐地上了。
薩菲萊斯！
薩菲萊斯來了！
“啊！”他尖叫一聲, 爬起來拔腿就往後跑。
但他又忍不住倉惶回頭, 只一眼，瞳孔立時收縮成針尖。
詭異如傀儡的“人形”, 撐著青紫的雙手，從地底下鉆出來。
那人形, 長成人類幼崽的模樣, 圓乎的眼睛，嬰兒肥的臉，短粗的四肢。
所有的傀儡幼崽都沒有穿衣服, 青紫色的毛細血管遍布全身, 渾身散發著腐爛的惡臭，看著就很駭人。
“抱抱。”
“抱抱……”
“……抱抱……來抱抱……”
……
它們嘴裏囁嚅著“抱抱”的字句，伸展著胳膊, 不約而同的朝著瘴氣團爬去，仿佛是要擁抱裏面的尤娜娜。
修安整個人都在顫抖：“怎麽會？怎麽會引來三級魔種？”
他手裏的任務器, 發出刺耳的警報聲。
“監測到惡種氣息, 機主請註意……”
“惡種：抱抱怪。”
“等級：3級。”
“危險等級：乙等（甲乙丙丁四等級, 甲級最低丁級最高）。”
“惡種能力：受擁抱本能驅使, 會擁抱攻擊範圍內的一切活物, 被擁抱後活物會窒息死亡。”
“惡種特征：一群至少二十只, 人類幼崽模樣，動作僵硬似傀儡。”
“惡種潛力：不可成長。”
“清除建議：遠距離擊殺，實行浮空火力全覆蓋。”
……
任務器的提醒聲，修安已經聽不到了。
抱抱怪出現的很快，那抹烏色刀光也很來，一切都發生在眨眼之間。
嗡嗡嗡。
刀光發出青虹若波的鋒芒，以肉眼不可見的高頻，在瘴氣團上方震蕩。
只一剎，瘴氣潰散，抱抱怪割裂成一團團的殘肢肉塊。
矮墩墩的小幼崽身影，逐漸顯露出來。
她茫然的看了眼頭頂的刀光，擡腳往前走了幾步，毫發無損的踏出瘴氣團。
“……抱……”
“……抱抱……”
在她腳邊，被攔腰斬斷的抱抱怪惡種，仰躺在地面上，伸長了胳膊展開擁抱的動作。
小幼崽低頭瞥了一眼，帶肉窩窩的小手一張，金色的尖刺在手。
修安就見她隨意的揚手一擲，那枚尖刺紮進抱抱怪眉心。
霎時，惡種血肉融化，連惡念都不剩的被清除掉了。
小幼崽做完了這樣的事，還習慣的拍了拍小裙子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她註意到修安的視線，歪頭看過來，小臉表情恍然：“啊，原來你是想騙我來這裏。”
小幼崽面色紅潤，氣息正常，別說是感染，身上就連半點灰塵都沒沾染上。
修安不斷往後退，看她的眼神像是看到了怪物。
“你，”他說話都結巴了，“你……你居然沒被感染？”
這不可能！
小幼崽擡腳，踩著一只在地上爬的抱抱怪。
她臉上不太有表情，甚至有種習以為常：“你說這些惡種感染？”
她認真思考了幾秒，點頭道：“確實還是會被感染的，普通人就會被感染，不過娜娜不會的哦。”
她瞇起緋瞳，神態天真無邪，但說出話卻叫修安毛骨悚熱。
——“悄悄告訴你，娜娜不僅不會，我還會……吸收哦。”
吸收？
修安顫栗不已，聲音都在抖：“……吸……吸收……”
他吞了吞口水，是字面上的那個意思嗎？
他還沒明白，小幼崽登時就以行動解答了。
只見她小手虛張，沒有其他任何動作，她腳下那只惡種，立時消融成絲縷惡念，盤旋上浮。
她的手心裏，像存在一股看不見的吸力，將周遭的惡念悉數吸收一空。
吸收！
惡種、惡念吸收！
小幼崽偏頭看修安，像跟夥伴分享新奇的玩具：“看哦，娜娜還會吸收。”
修安面色大變：“怪物！怪物！你是怪物！”
他跌坐到地上，驚恐的看著娜娜不斷往後退。
然，沒推幾步，他就撞上了人。
修安驚魂未定回頭，對上了一雙冰冷鋒銳的赤瞳。
面容俊美的男人居高臨下，冷漠的俯視著修安，在他手裏，又細又長的刀唰的直指落下。
“啊，不要殺我！”修安擡胳膊擋臉，整個人抖若篩糠。
薩菲萊斯冷哼：“這麽點膽子，誰給你的勇氣對王族下手的？”
修安冷汗涔涔，怕的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小幼崽看到薩菲萊斯的長刀，眼瞳微微擴散。
父父又要砍人腦袋了嗎？
“父父！”她喊了一聲，站在那裏死死盯著他手裏的長刀。
薩菲萊斯一頓，唰的收了長刀，並丟給身後的侍衛長。
他大步朝小幼崽走來，黑色的長靴踩過松軟的黑土，踩著惡種的屍體，披風獵獵生風的走到她面前。
當站到小幼崽面前的時候，他上下打量，又看了眼依舊白嫩的小手心。
沒有受傷，沒有被魔種嚇到。
他問：“你來這裏幹什麽？沒人跟你說過，這是荒廢的禁地，不能隨便進來。”
小幼崽睜著圓溜的緋瞳，滿臉無辜的搖搖頭。
她指著修安說：“是他騙娜娜來的。”
薩菲萊斯嗤笑：“他騙你就上當？你原來這麽好騙？”
說著，他揪住她的小發包包，還用力的揉了一把。
小幼崽頭發都被弄亂了，她雙手護住腦袋，仰頭解釋說：“娜娜沒有被騙到的，我知道他不安好心。”
聞言，薩菲萊斯表情冷了：“你知道還上鉤？”
他不能去想，如果小幼崽真的被瘴氣感染了怎麽辦？又或者被那些醜陋的魔種傷到了呢？
他的口吻不自覺就重兩分：“你一只六歲的小幼崽，憑借的是什麽底氣？你不知道這裏很危險？”
父父生氣了。
小幼崽第一時間就察覺到了，但她不懂父父為什麽會生氣？
她奶奶的說：“不會有危險呀，娜娜以前出過好多清除任務的，每次都是一個人去的，父父都沒有生過氣。”
薩菲萊斯語塞：“……”
註視著小幼崽純粹的緋瞳，他單膝蹲下，用非常嚴肅的口吻說：“你聽好了，你說的那些，是基於以後的我很了解你了。”
他的手落到小幼崽的肩膀：“但現在，至少現在的我不了解你。”
所以，他一聽侍衛的匯報，人還在聖宮裏，甚至就砍出一抹刀光，直接從時空裂隙裏到這邊來。
隱隱約約的，小幼崽好像懂了一點。
她點點頭，從影子裏抓出金燦燦的刺猬先生：“我可以全都告訴父父。”
“這是刺猬先生，它的能力是絕對閃避和絕對穿刺。”
貌美如光明女神蝶的幽藍蝴蝶出現在小幼崽指尖。
“這是蝴蝶夫人，它的磷粉有遲鈍效果，蝴蝶翅膀和父父的刀刀一樣，唰的就能砍人腦袋。”
“另外，蝴蝶夫人還會吸收，就是把這些惡念和惡種都吸收掉，娜娜就可以救被感染的人。”
說到這裏，她把兩只小玩偶都塞給薩菲萊斯仔細看。
刺猬先生僵硬死物，硬是一動不敢動。
唧唧，躺這位手心什麽的，簡直太嚇猬了！
無一例外，薩菲萊斯都在兩只小玩偶身上，看到了他的個人時空私印圖案。
這些東西，都有他參與的痕跡。
小幼崽毫無保留的交代：“娜娜還會一個汙染，用這個的話，會把人和惡種都汙染成邪種。”
她皺緊小眉頭：“娜娜最不喜歡這個能力，不喜歡它。”
薩菲萊斯將刺猬和蝴蝶還給她，對小幼崽的能力有數了。
不過，在看著這只軟乎乎的小幼崽時，他脫口而出了句：“我還是會擔心。”
這話一落，小幼崽楞住了，薩菲萊斯也楞了下。
他繃著臉站起身，扯了扯手套：“回……”
“父父，”小幼崽抓著他的披風，仰起小腦袋，“我是因為父父，所以才來這裏的。”
薩菲萊斯皺眉：“？？？”
小幼崽慢吞吞的說：“他跟我說，這裏是父父孕育娜娜的地方，娜娜是父父在母樹上孕育的唯一幼崽。”
“他還說，這裏有父父的秘密。”
所以，她想要知道更多關於父父的事，才會在明知對方不安好心的情況下過來。
小幼崽還補了句：“他打不過娜娜，父父曾經說過，娜娜現在很厲害，沒幾個人能傷到娜娜。”
也是基於對自己實力的信心，她才渾然不懼，可是卻忘了現在的薩菲萊斯會擔心。
薩菲萊斯看了眼只剩個焦黑樹樁的母樹，他的表情很冷。
他睥睨著修安，像是看一只螻蟻：“秘密？修安·比昆你告訴我，我有什麽秘密？”
修安面色慘白，他手裏死死抓著任務器，內心仿佛在祈求著什麽。
薩菲萊斯冷笑：“你明知禁地多瘴氣，還將這些東西引出來，我可以認為，比昆公爵是想要整個王都淪陷，是要毀滅帝國造反嗎？”
“不是！”修安大吼一聲，冷汗順著他的臉一顆顆的往下流，“不……不管我父親的事，我做的這些事家裏都不知道。”
他艱難的吞了吞口水：“你要處罰的話，就請處罰我一人。
薩菲萊斯：“天真，你知道後果嗎？”
修安眼神游離，他的視線落到小要在身上：“不……不會有什麽後果的，只要小皇女被感染成為魔種，這些瘴氣和魔種就會自己回歸地底。”
“王都不會毀滅，也沒有其他人……”
“閉嘴！”一邊的侍衛長再聽不下去，擡起一腳就踹在修安心口，將他踢的吐血。
侍衛長執著長劍，表情憤怒：“無知蠢貨！誰告訴你瘴氣感染了人就會回歸地底的？”
修安五臟六腑劇痛，他一邊吐著血一邊茫然的看著在場眾人。
為什麽不會回歸地底？
老師就是那麽跟他說的，還做了實驗給他看，不可能出錯的！
他喃喃自語：“不會錯的……不可能會出錯的……”
“我告訴你會怎麽樣，”奶嫩的小嗓音響起，小幼崽從薩菲萊斯身後走出來，包子臉上滿是嚴肅，“會形成毀滅這個世界的大災變！”
“惡念擴散出去，會先感染普通人，把他們變成中度和重度感染者，成為惡種的傀儡，然後感染更多的人。”
小幼崽緋瞳半垂：“會有很多人變成惡種，人類會減少，會有神裔變成黎明前的光。”
在死亡的黑暗中，在毀滅的路途上，追求未知的光明覆興。
她站到修安面前，那張奶唧唧的臉上，第一次浮現顯而易見的厭惡。
“我不喜歡你這樣的幼崽，”小崽兒雖然年紀還小，並不能很好的感受到責任的沈重，可她真的懂，“你是神裔，你有比普通人厲害的能力，但你不拿來保護別人，在用來幹壞事。”
“老師說，犯錯就改才是好孩子，但是娜娜不想給你改錯的機會。”
一路走來，在看到很多個神選者都變成了照亮黑暗的光後，小幼崽隱約知道，有些事是絕對不能做錯的。
修安做的事，精準的就在小幼崽原則上蹦跶。
她握起小拳頭，狠狠的照著他臉揮出去。
“砰”的悶響！
小幼崽給了修安一拳頭，打在他的鼻梁上，痛的修安慘叫一聲，眼淚當即就飆了出來。
薩菲萊斯挑眉，小貓貓露爪子了，他還以為沒半點脾氣呢。
小崽兒打了人，心裏這才舒服一些。
她居高臨下道：“你必須彌補錯誤。”
說完這話，她回頭看了眼薩菲萊斯，接著奶兇奶兇的威脅：“你不彌補錯誤，我就讓父父砍你的腦袋！”
她指著侍從抱著的長刀，竭盡所能的恐嚇：“那就是我父父的刀刀，砍過很多你這種幼崽腦袋。”
見修安瑟瑟發抖，她神氣活現的比劃了下手：“就這麽，這麽唰的一下，你的腦袋就沒了！沒了！”
修安驚恐到無以覆加，實在撐不住哇的一聲就哭了。
他大聲哭著求饒，跪在地上，雙手奉上那枚任務器：“我說，我什麽都說。”
薩菲萊斯看著小崽兒矮矮的背影，用他嚇唬她那套威脅別人？
小幼崽看著任務器，眉頭擰了起來。
她動作熟練的按了幾下，發現是臨時任務器，沒有任何有用的權限。
而且，二十分鐘後，任務器設定了自毀程序。
她把任務器給薩菲萊斯：“父父，這是以後才有的東西，娜娜和父父都有，做任務用的。”
薩菲萊斯看了眼，對侍衛長點頭：“帶下去審問。”
他朝小幼崽伸手：“想知道什麽可以問我，不必相信別人的。”
小幼崽動作熟練的把小手塞過去：“娜娜真的是父父孕育的嗎？好奇怪呀，娜娜怎麽會從樹上生出來？”
父父的這個小世界，奇奇怪怪的咧。
薩菲萊斯牽著她往玫瑰園走：“嗯，歷任帝國的王，最正統的神裔，必須是從母樹上出生。”
“王族作為最強大的神裔，相傳是因為有神的血脈，所以普通女性無法孕育。”
“你是我孕育的，也是母樹枯萎前的最後一只幼……”
……
他盡量給小幼崽解釋，然還沒走兩步，大手就被反拉住了。
薩菲萊斯垂眸：“還有事？”
小幼崽回頭，指了指仍舊在空氣裏翻滾的惡念：“父父，那些惡念不管了嗎？”
薩菲萊斯看了眼：“五天後，如果沒有人進來被感染，瘴氣就會逐漸沈到地底，以後註意點就沒事了。”
小幼崽搖頭：“不行的哦，惡念必須清除幹凈。”
她伸手就想掏小包裏的清除藥劑，小手摸了個空，呆楞了下才反應過來。
“對哦，父父這裏沒有清除藥劑，”她拍了拍小裙子，“沒有藥劑，那就娜娜來吸收叭。”
說著，她掙脫薩菲萊斯的手，背後再次舒展出蝴蝶翅膀。
眾人就見著，矮墩圓滾的小皇女殿下飛到半空中，她懸浮在禁地上方。
隨後，她奶喝一聲：“都到娜娜這裏來。”
她一雙小肉手張開，就像是有股小旋風，呼啦啦席卷著這片區域的惡念，全都往她的手裏鉆去。
隱約的，一扇猩紅的血門虛影在閃爍。
旁人不知道怎麽回事，但薩菲萊斯赤瞳一瞇，他清楚看到那些瘴氣，全都通過小幼崽的身體，進入到了那扇血門裏。
當血門吸收了惡念，閃爍的虛影竟漸漸變的凝實起來。
轟！
那一瞬間，整個世界的天和地都在震動，陣仗大的宛如世界末日。
整個帝國的人，在那刻都情不自禁的擡頭看向天空。
巨大的血門，越來越清晰的出現在天空之上，恐怖的壓迫感傾軋下來，血門像是要突破空間，強行降落。
“那是什麽？”
“神啊，帝國要滅亡了嗎？”
“怎麽回事？哪裏來的那麽大一扇血門？”
……
小幼崽也發現了不對，她一吸收完惡念，轉頭就看到了身後越發清晰的血門。
她慌了，大聲喊著：“回去！你不準出來！快回去！”
她記起來了，這裏是父父的血門內小世界，如果她的血門降臨，就一定會控制不住的把父父的門吞掉。
感受到召喚，正要強行降臨的深淵血門停頓。
小幼崽鼓起腮幫，吼的臉都紅了：“不準來！你再過來我生氣了！”
“我真的要生氣了。”
奶唧唧的小嗓音，軟糯的沒有絲毫威懾力，但那扇血門在這話之後，似乎扭了扭，委屈巴巴的慢慢消失了。
深淵血門回去了。
小幼崽松了口氣，她在裙擺上擦了擦滿是熱汗的手。
還好還好，以後娜娜不能隨便用吸收和汙染了。
帝國的天空，再次恢覆了晴朗。
血門出現的突然，但消失的也快，很多人楞了下，恍惚間只以為是眼花幻覺了。
小幼崽從半空中飛下來，她磨蹭的挪到薩菲萊斯面前。
小崽兒莫名心虛，她瞄父父一眼，瞥開視線，然後又瞄一眼。
“父父，”娜娜哼哧哼哧，左手摳著右手大拇指，“嗯……那個……那個我都把這裏吸收幹凈了……”
薩菲萊斯看著她，沒有說話。
侍衛長驚呼道：“啊，真的幹凈了！小殿下真厲害！”
從瘴氣出現至今，他們一直沒找到合適的方法處理，能做的只有圈為禁區，不讓普通人靠近，等著瘴氣自行沈入到地底。
但是，小殿下可以吸收！
小幼崽被誇的更心虛了，她低著腦袋蹭到薩菲萊斯面前，抓著他寬大的披風，慢吞吞的把自己裹了進去。
在披風裏，她看不到薩菲萊斯了，這才敢拿肉乎乎的指頭去勾父父的大手。
披風裏，平白多出一小團，還有只調皮的小貓貓在撓他手。
薩菲萊斯看侍衛長等人一眼，眾人心領神會，立刻帶著修安退下了。
須臾，禁地裏就沒了旁人。
薩菲萊斯道了句：“出來。”
小幼崽哼唧：“……”
她不出去，萬一父父又生氣了怎麽辦？
薩菲萊斯遂拎著披風往母樹去：“不是想知道我是怎麽孕育你的嗎？你不出來，我怎麽回溯給你看？”
聞言，被拎著走的小幼崽蹭的鉆出小腦袋：“要看！娜娜要看！”
薩菲萊斯挑眉：“那你先說說剛才那扇血門的事。”
小幼崽條件反射就想縮回去，可她又太想知道，父父是怎麽孕育寶寶的了。
小崽兒糾結的皺起眉頭：“那是娜娜的血門，父父也有血門的，這裏就是父父的血門小世界。”
薩菲萊斯多少有些猜測，故而並不驚訝：“我看你的門不太聽話。”
他想起剛才的情形，冷笑一聲：“下回再不聽話，我教你怎麽用刀，把它劈了當柴燒。”
小幼崽驚奇：“哇，父父你怎麽知道的？你自己的門門就被劈了的。”
把血門劈成柴火，這簡直太有父父的風格了。
薩菲萊斯不可置否，他單臂一環，把小幼崽抱到胸前來，另一只手貼上了樹樁。
“別眨眼睛，我只給你回溯一遍。”他在她耳邊低聲說。
聞言，小幼崽瞪大了眼睛，目不轉睛的盯著樹樁。
咚。
似一滴水落下湖面，又似一滴露珠墜下葉尖。
一圈圈的漣漪，從薩菲萊斯掌心下擴散出去。
兩人所處的空間和時間，以逆時針的旋轉速度，飛快倒退。
接著，小幼崽在回溯的時間線上，看到了更年輕的父父！
畫面裏，薩菲萊斯還只是皇子，約莫二十出頭的年紀。
他的銀發結成長長的馬尾，穿著絲綢華服，站在茂密葳蕤的母樹下。
身邊有人在說話：“殿下，您真的要這麽做嗎？那會對您身體造成極大的傷害。”
年輕的薩菲萊斯搖了搖頭，沒有說話。
“殿下！您孕育了這一次，母樹會枯萎，王族以後將再無正統神裔啊！”
他薄唇抿緊，那把小幼崽見過的長刀，劃過掌心，隔開皮肉，殷紅的鮮血洶湧的流下來。
“啊！”看著回溯影像的小幼崽驚呼了一聲，心都跟著攥緊了。
年輕的薩菲萊斯將流血的手貼到母樹上，平平無奇的大樹，在接觸到血液的瞬間，像是活了過來。
無數柔軟的垂須，從樹椏間蜿蜒垂落，虬結著攀援到薩菲萊斯身上。
噗嗤！噗嗤！噗嗤！
那些垂須就像是吸血的口器，毫不留情的紮進薩菲萊斯身體裏，洞穿他的心臟，汲取最有力量的鮮血。
小幼崽看的臉都白了，她不敢看了，可又怕錯過。
父父被母樹吸血了……
所有的血液，順著垂須管道匯聚到母樹上，頃刻就結成一顆籃球大小的血色果實。
非常神奇，果實順利結出的剎那，就傳來了生命的微弱心跳。
薩菲萊斯孕育成功了。
……
小幼崽看的沈默了，她認知裏的孕育，是寶寶生長在媽媽的肚子裏。
她以為，父父也是這麽孕育娜娜的。
但沒想到，竟是這樣血淋淋的過程。
回溯還在繼續，畫面提高了倍速在流動，她看到每一天父父都要給那枚血肉果實澆灌鮮血。
母樹並不能為果實提供發育所需的營養，所有的供給，都需要薩菲萊斯身上掠奪。
等到果實長到五十公分高的時候，果實壁逐漸變的透明，依稀能看到裏面蜷縮的胎兒模樣。
小幼崽看到，父父每天都會來看她，有次他還帶了一把小豎琴，在果實旁邊彈了曲子。
但更多的時候，他是把長刀和果實放一起。
……
終於，果實成熟了。
經過十個月的孕育，母樹在枯萎，薩菲萊斯身體也不如從前了。
他像是耗費了很多精氣，臉色時常都是蒼白的，也很少再拿那把長刀了。
小幼崽更不說話了，不知道為什麽，她有點高興不起來。
……
再後來，果實壁裂開，她出生了……
然而，娜娜卻沒再看了，她一扭身，把小臉埋進了薩菲萊斯懷裏。
回溯過去影像的薩菲萊斯一頓，時空停止，影像破去。
他低頭：“不看了？”
剛才鬧著想知道的是這只小幼崽，看一半不看了的人也是她。
小幼崽搖頭，隔了會她悶悶的說：“父父對不起，我……我不知道……父父孕育娜娜會那麽辛苦。”
在那刻，小幼崽對所有孕育寶寶的母親都很欽佩。
原來，孕育小寶寶那麽辛苦啊。
薩菲萊斯拍拍懷裏的小腦袋，摟著奶團子往外走：“倒也沒什麽，畢竟我做好了準備。”
小幼崽抓著父父披風扣搭的銀鏈：“那個修安說，父父還有其他很出色的幼崽，是可以當父父繼承人的。”
薩菲萊斯掃她一眼，話聽著沒問題，但這只小崽兒的嘴巴又翹上了。
他鄭重重申：“我只孕育了你一只幼崽。”
“我的繼承人，自然是我來選，我只選了你，沒選其他人。”
一聽這話，小幼崽眼睛biubiu就亮了。
她重新高興起來。
嗨呀，父父居然這麽喜歡娜娜！
嘿嘿哈，多不好意思囁！
薩菲萊斯：“其他的幼崽，是我的父親私自拿了我的血，截取了母樹的枝椏，形成畸形的果實後，送進女人體內孕育的。”
說到這裏，他的表情冷了：“嚴格意義上，他們不是我的幼崽。”
小幼崽驚呆了。
哇，父父的父親怎麽會這樣子？
彼時，兩人已經走進了芬芳絢爛的玫瑰園。
大片大片的粉玫瑰，熱烈的在風中綻放。
薩菲萊斯隨手掐了一朵，別到小幼崽耳朵上。
還帶嬰兒肥的奶嘟嘟小幼崽，白嫩的像糯米湯圓，配上同樣粉粉的玫瑰，可可愛愛沒有腦袋。
小幼崽摸了摸：“父父好看嗎？”
薩菲萊斯點頭：“父父好看。”
他當然是好看的。
小崽兒呆了呆，還沒反應過來被父父小欺負了，就聽他又問：“還想知道什麽？”
薩菲萊斯掰著她小腦袋：“腦袋不大，問題還很多。”
小幼崽一個激靈，趕緊抱住腦袋：“娜娜腦袋不大，你不要砍它，它都好可憐的，還沒長大咧。”
薩菲萊斯赤瞳閃過笑意：“那等它長大了再砍？”
“不砍！”娜娜急成咬人的小兔子，“長大了也不砍，砍了娜娜腦袋，父父就沒有娜娜了。”
懷裏的小幼崽越急，薩菲萊斯就越壞。
他繃緊臉冷酷道：“給我一個不砍的理由。”
小幼崽快哭了：“娜娜……娜娜是父父最乖的崽崽……還是最喜歡父父的小幼崽。”
“對，”她像是找了非常充分的理由，“娜娜是全世界最最最最最喜歡父父的人！”
最喜歡嗎？
薩菲萊斯垂眸，鴉色睫羽半掩：“你，如何證明？”
時間易逝，空間流轉，人類的感情是比紙還脆弱的東西。
沒有人能保證永恒，亦沒有人能證明永遠。
即便，他的能力是時空，他也不曾在時空線上看到過盡頭，當然也沒有看到起源。
最喜歡的人啊……
他低下頭，註視著小幼崽的眼睛：“能喜歡多久？你能喜歡我多久？”
小幼崽楞了下，她從沒想過這個問題，以往父父也從沒問過。
薩菲萊斯勾起薄唇：“昨天，我去接你之時，你都沒那麽喜歡我。”
他抱著她繼續往外走，滿園的粉玫瑰被甩在身後，像是瞬間失了顏色。
他道：“我不知道黃昏是怎麽做的，所以你最喜歡他，但我們昨天見面時，你還不喜歡我。”
小幼崽張了張嘴，她想說點什麽，卻不知道該說什麽。
薩菲萊斯看著她：“我沒有怪你，這很正常。”
他又掐了朵玫瑰，這次別到小幼崽手腕的紅色蝴蝶結綁帶上。
小幼崽看著手腕的玫瑰，她想起來了，黃昏父父也這麽給她別過粉玫瑰。
薩菲萊斯皺著眉頭：“你可以跟我說說，黃昏是個什麽樣的人。”
他不清楚，自己是如何成為黃昏的。
小幼崽開始回想：“父父不是人類，父父是父父神，一開始是只烏鴉……”
小幼崽盡量說清楚，但她還太小，邏輯和條理性不強，邊想邊補充。
聽了半天，薩菲萊斯總結：“一句話，他是完美無缺的神，而我現在還是個人。”
小幼崽想了想，好像確實是這麽回事。
父父現在還沒有變成神明。
薩菲萊斯輕笑了聲，至此，黃昏落在他身上的陰影消散。
有些事，他之前想不通，用時空能力也看不到，但現在都說得通了。
如果，黃昏是神，亦或說“本我”是神明，那就能解釋一切。
隱約的，他甚至猜到小幼崽會出現的原因。
他笑起來，低沈悅耳的笑聲，像是動聽的大提琴。
小幼崽不解的看著他，雖然不知道父父在笑什麽，但好像很開心的樣子，她也想笑了。
於是，小娜娜觀察父父笑起來的模樣，眼尾彎一點，嘴角上翹，好看的不得了。
她揉揉小臉，試圖跟著學，但包子小臉上的五官扭了半天，也做不出來一個笑臉。
薩菲萊斯臉上笑意未收：“你在幹什麽？”
小幼崽喪氣的嘆了口氣：“娜娜也想笑，但娜娜都不會。”
說著，她還是食指把嘴角往上頂，仰起小臉：“嘿嘿哈。”
薩菲萊斯皺眉：“你不會笑？”
小崽兒點頭，手指頭還在扯自己的嘴角。
唔，娜娜怎麽學不會呢？
薩菲萊斯心一沈：“醜，嘿嘿哈很醜。”
小幼崽呆了：“？？？”
什麽醜？
誰醜了父父你再說一遍，娜娜要生氣的！
趕在小幼崽真生氣的臨界點，薩菲萊斯道了句：“你把最喜歡我的話再說一遍，我教你怎麽笑。”
聞言，小幼崽哪裏還顧得上生氣，連忙小嘴叭叭的飛快說：“娜娜最最最最最最喜歡父父了。”
小嘴抹了蜂蜜，她奶唧唧的說著這樣的話，小胳膊還伸過去圈住薩菲萊斯的脖子。
薩菲萊斯眼神頃刻就意味深長。
他提醒道：“我現在是人，只要是人就有缺點，不存在完美無缺的人類，所以……”
他頓了頓，露出狐貍尾巴：“你要是真的喜歡我，就要連我的缺點一起喜歡，而不是只喜歡完美神明的那個我。”
“懂我這話的意思嗎？”
小幼崽點頭，她當然知道人有缺點，娜娜也有缺點的，但父父還是那麽喜歡娜娜。
所以，娜娜也會做到父父那樣的。
小幼崽才這麽想，就聽薩菲萊斯慢條斯理的說：“比如，我喜歡砍人腦袋的缺點，你也得喜歡。”
小崽兒震驚：“！！！”
砍人腦袋這不是缺點，是大壞蛋！
薩菲萊斯繼續說：“我不喜歡講睡前故事，也是缺點，你也要喜歡。”
小幼崽：“……”
這是養崽偷懶！
薩菲萊斯：“我還不喜歡哭臟我衣服的小幼崽，你要喜歡這個缺點。”
小幼崽面無表情。
薩菲萊斯得寸進尺：“最大的缺點……”
然，他還沒說完，小幼崽扭身跳下地。
她繃緊包子臉：“娜娜最大的缺點……”
薩菲萊斯挑眉：“？？？”
幼崽跺小腳：“娜娜生氣了誰都哄不好，父父也哄不好！”
話罷，她再也不理他，踩著重重的步子走了。
薩菲萊斯：“……”
嘖，玩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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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霆刀光挾裹誅神蕩魔之勢, 只眨眼就穿越時間和空間，落到濃郁的瘴氣團上方。
彼時，那黑色瘴氣團還在極速擴張，從直徑兩米高漲到五米, 大的像塊龐然巨石。
修安面如死灰, 雙腿一軟，啪嗒就坐地上了。
薩菲萊斯！
薩菲萊斯來了！
“啊！”他尖叫一聲, 爬起來拔腿就往後跑。
但他又忍不住倉惶回頭, 只一眼，瞳孔立時收縮成針尖。
詭異如傀儡的“人形”, 撐著青紫的雙手，從地底下鉆出來。
那人形, 長成人類幼崽的模樣, 圓乎的眼睛，嬰兒肥的臉，短粗的四肢。
所有的傀儡幼崽都沒有穿衣服, 青紫色的毛細血管遍布全身, 渾身散發著腐爛的惡臭，看著就很駭人。
“抱抱。”
“抱抱……”
“……抱抱……來抱抱……”
……
它們嘴裏囁嚅著“抱抱”的字句，伸展著胳膊, 不約而同的朝著瘴氣團爬去，仿佛是要擁抱裏面的尤娜娜。
修安整個人都在顫抖：“怎麽會？怎麽會引來三級魔種？”
他手裏的任務器, 發出刺耳的警報聲。
“監測到惡種氣息, 機主請註意……”
“惡種：抱抱怪。”
“等級：3級。”
“危險等級：乙等（甲乙丙丁四等級, 甲級最低丁級最高）。”
“惡種能力：受擁抱本能驅使, 會擁抱攻擊範圍內的一切活物, 被擁抱後活物會窒息死亡。”
“惡種特征：一群至少二十只, 人類幼崽模樣，動作僵硬似傀儡。”
“惡種潛力：不可成長。”
“清除建議：遠距離擊殺，實行浮空火力全覆蓋。”
……
任務器的提醒聲，修安已經聽不到了。
抱抱怪出現的很快，那抹烏色刀光也很來，一切都發生在眨眼之間。
嗡嗡嗡。
刀光發出青虹若波的鋒芒，以肉眼不可見的高頻，在瘴氣團上方震蕩。
只一剎，瘴氣潰散，抱抱怪割裂成一團團的殘肢肉塊。
矮墩墩的小幼崽身影，逐漸顯露出來。
她茫然的看了眼頭頂的刀光，擡腳往前走了幾步，毫發無損的踏出瘴氣團。
“……抱……”
“……抱抱……”
在她腳邊，被攔腰斬斷的抱抱怪惡種，仰躺在地面上，伸長了胳膊展開擁抱的動作。
小幼崽低頭瞥了一眼，帶肉窩窩的小手一張，金色的尖刺在手。
修安就見她隨意的揚手一擲，那枚尖刺紮進抱抱怪眉心。
霎時，惡種血肉融化，連惡念都不剩的被清除掉了。
小幼崽做完了這樣的事，還習慣的拍了拍小裙子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她註意到修安的視線，歪頭看過來，小臉表情恍然：“啊，原來你是想騙我來這裏。”
小幼崽面色紅潤，氣息正常，別說是感染，身上就連半點灰塵都沒沾染上。
修安不斷往後退，看她的眼神像是看到了怪物。
“你，”他說話都結巴了，“你……你居然沒被感染？”
這不可能！
小幼崽擡腳，踩著一只在地上爬的抱抱怪。
她臉上不太有表情，甚至有種習以為常：“你說這些惡種感染？”
她認真思考了幾秒，點頭道：“確實還是會被感染的，普通人就會被感染，不過娜娜不會的哦。”
她瞇起緋瞳，神態天真無邪，但說出話卻叫修安毛骨悚熱。
——“悄悄告訴你，娜娜不僅不會，我還會……吸收哦。”
吸收？
修安顫栗不已，聲音都在抖：“……吸……吸收……”
他吞了吞口水，是字面上的那個意思嗎？
他還沒明白，小幼崽登時就以行動解答了。
只見她小手虛張，沒有其他任何動作，她腳下那只惡種，立時消融成絲縷惡念，盤旋上浮。
她的手心裏，像存在一股看不見的吸力，將周遭的惡念悉數吸收一空。
吸收！
惡種、惡念吸收！
小幼崽偏頭看修安，像跟夥伴分享新奇的玩具：“看哦，娜娜還會吸收。”
修安面色大變：“怪物！怪物！你是怪物！”
他跌坐到地上，驚恐的看著娜娜不斷往後退。
然，沒推幾步，他就撞上了人。
修安驚魂未定回頭，對上了一雙冰冷鋒銳的赤瞳。
面容俊美的男人居高臨下，冷漠的俯視著修安，在他手裏，又細又長的刀唰的直指落下。
“啊，不要殺我！”修安擡胳膊擋臉，整個人抖若篩糠。
薩菲萊斯冷哼：“這麽點膽子，誰給你的勇氣對王族下手的？”
修安冷汗涔涔，怕的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小幼崽看到薩菲萊斯的長刀，眼瞳微微擴散。
父父又要砍人腦袋了嗎？
“父父！”她喊了一聲，站在那裏死死盯著他手裏的長刀。
薩菲萊斯一頓，唰的收了長刀，並丟給身後的侍衛長。
他大步朝小幼崽走來，黑色的長靴踩過松軟的黑土，踩著惡種的屍體，披風獵獵生風的走到她面前。
當站到小幼崽面前的時候，他上下打量，又看了眼依舊白嫩的小手心。
沒有受傷，沒有被魔種嚇到。
他問：“你來這裏幹什麽？沒人跟你說過，這是荒廢的禁地，不能隨便進來。”
小幼崽睜著圓溜的緋瞳，滿臉無辜的搖搖頭。
她指著修安說：“是他騙娜娜來的。”
薩菲萊斯嗤笑：“他騙你就上當？你原來這麽好騙？”
說著，他揪住她的小發包包，還用力的揉了一把。
小幼崽頭發都被弄亂了，她雙手護住腦袋，仰頭解釋說：“娜娜沒有被騙到的，我知道他不安好心。”
聞言，薩菲萊斯表情冷了：“你知道還上鉤？”
他不能去想，如果小幼崽真的被瘴氣感染了怎麽辦？又或者被那些醜陋的魔種傷到了呢？
他的口吻不自覺就重兩分：“你一只六歲的小幼崽，憑借的是什麽底氣？你不知道這裏很危險？”
父父生氣了。
小幼崽第一時間就察覺到了，但她不懂父父為什麽會生氣？
她奶奶的說：“不會有危險呀，娜娜以前出過好多清除任務的，每次都是一個人去的，父父都沒有生過氣。”
薩菲萊斯語塞：“……”
註視著小幼崽純粹的緋瞳，他單膝蹲下，用非常嚴肅的口吻說：“你聽好了，你說的那些，是基於以後的我很了解你了。”
他的手落到小幼崽的肩膀：“但現在，至少現在的我不了解你。”
所以，他一聽侍衛的匯報，人還在聖宮裏，甚至就砍出一抹刀光，直接從時空裂隙裏到這邊來。
隱隱約約的，小幼崽好像懂了一點。
她點點頭，從影子裏抓出金燦燦的刺猬先生：“我可以全都告訴父父。”
“這是刺猬先生，它的能力是絕對閃避和絕對穿刺。”
貌美如光明女神蝶的幽藍蝴蝶出現在小幼崽指尖。
“這是蝴蝶夫人，它的磷粉有遲鈍效果，蝴蝶翅膀和父父的刀刀一樣，唰的就能砍人腦袋。”
“另外，蝴蝶夫人還會吸收，就是把這些惡念和惡種都吸收掉，娜娜就可以救被感染的人。”
說到這裏，她把兩只小玩偶都塞給薩菲萊斯仔細看。
刺猬先生僵硬死物，硬是一動不敢動。
唧唧，躺這位手心什麽的，簡直太嚇猬了！
無一例外，薩菲萊斯都在兩只小玩偶身上，看到了他的個人時空私印圖案。
這些東西，都有他參與的痕跡。
小幼崽毫無保留的交代：“娜娜還會一個汙染，用這個的話，會把人和惡種都汙染成邪種。”
她皺緊小眉頭：“娜娜最不喜歡這個能力，不喜歡它。”
薩菲萊斯將刺猬和蝴蝶還給她，對小幼崽的能力有數了。
不過，在看著這只軟乎乎的小幼崽時，他脫口而出了句：“我還是會擔心。”
這話一落，小幼崽楞住了，薩菲萊斯也楞了下。
他繃著臉站起身，扯了扯手套：“回……”
“父父，”小幼崽抓著他的披風，仰起小腦袋，“我是因為父父，所以才來這裏的。”
薩菲萊斯皺眉：“？？？”
小幼崽慢吞吞的說：“他跟我說，這裏是父父孕育娜娜的地方，娜娜是父父在母樹上孕育的唯一幼崽。”
“他還說，這裏有父父的秘密。”
所以，她想要知道更多關於父父的事，才會在明知對方不安好心的情況下過來。
小幼崽還補了句：“他打不過娜娜，父父曾經說過，娜娜現在很厲害，沒幾個人能傷到娜娜。”
也是基於對自己實力的信心，她才渾然不懼，可是卻忘了現在的薩菲萊斯會擔心。
薩菲萊斯看了眼只剩個焦黑樹樁的母樹，他的表情很冷。
他睥睨著修安，像是看一只螻蟻：“秘密？修安·比昆你告訴我，我有什麽秘密？”
修安面色慘白，他手裏死死抓著任務器，內心仿佛在祈求著什麽。
薩菲萊斯冷笑：“你明知禁地多瘴氣，還將這些東西引出來，我可以認為，比昆公爵是想要整個王都淪陷，是要毀滅帝國造反嗎？”
“不是！”修安大吼一聲，冷汗順著他的臉一顆顆的往下流，“不……不管我父親的事，我做的這些事家裏都不知道。”
他艱難的吞了吞口水：“你要處罰的話，就請處罰我一人。
薩菲萊斯：“天真，你知道後果嗎？”
修安眼神游離，他的視線落到小要在身上：“不……不會有什麽後果的，只要小皇女被感染成為魔種，這些瘴氣和魔種就會自己回歸地底。”
“王都不會毀滅，也沒有其他人……”
“閉嘴！”一邊的侍衛長再聽不下去，擡起一腳就踹在修安心口，將他踢的吐血。
侍衛長執著長劍，表情憤怒：“無知蠢貨！誰告訴你瘴氣感染了人就會回歸地底的？”
修安五臟六腑劇痛，他一邊吐著血一邊茫然的看著在場眾人。
為什麽不會回歸地底？
老師就是那麽跟他說的，還做了實驗給他看，不可能出錯的！
他喃喃自語：“不會錯的……不可能會出錯的……”
“我告訴你會怎麽樣，”奶嫩的小嗓音響起，小幼崽從薩菲萊斯身後走出來，包子臉上滿是嚴肅，“會形成毀滅這個世界的大災變！”
“惡念擴散出去，會先感染普通人，把他們變成中度和重度感染者，成為惡種的傀儡，然後感染更多的人。”
小幼崽緋瞳半垂：“會有很多人變成惡種，人類會減少，會有神裔變成黎明前的光。”
在死亡的黑暗中，在毀滅的路途上，追求未知的光明覆興。
她站到修安面前，那張奶唧唧的臉上，第一次浮現顯而易見的厭惡。
“我不喜歡你這樣的幼崽，”小崽兒雖然年紀還小，並不能很好的感受到責任的沈重，可她真的懂，“你是神裔，你有比普通人厲害的能力，但你不拿來保護別人，在用來幹壞事。”
“老師說，犯錯就改才是好孩子，但是娜娜不想給你改錯的機會。”
一路走來，在看到很多個神選者都變成了照亮黑暗的光後，小幼崽隱約知道，有些事是絕對不能做錯的。
修安做的事，精準的就在小幼崽原則上蹦跶。
她握起小拳頭，狠狠的照著他臉揮出去。
“砰”的悶響！
小幼崽給了修安一拳頭，打在他的鼻梁上，痛的修安慘叫一聲，眼淚當即就飆了出來。
薩菲萊斯挑眉，小貓貓露爪子了，他還以為沒半點脾氣呢。
小崽兒打了人，心裏這才舒服一些。
她居高臨下道：“你必須彌補錯誤。”
說完這話，她回頭看了眼薩菲萊斯，接著奶兇奶兇的威脅：“你不彌補錯誤，我就讓父父砍你的腦袋！”
她指著侍從抱著的長刀，竭盡所能的恐嚇：“那就是我父父的刀刀，砍過很多你這種幼崽腦袋。”
見修安瑟瑟發抖，她神氣活現的比劃了下手：“就這麽，這麽唰的一下，你的腦袋就沒了！沒了！”
修安驚恐到無以覆加，實在撐不住哇的一聲就哭了。
他大聲哭著求饒，跪在地上，雙手奉上那枚任務器：“我說，我什麽都說。”
薩菲萊斯看著小崽兒矮矮的背影，用他嚇唬她那套威脅別人？
小幼崽看著任務器，眉頭擰了起來。
她動作熟練的按了幾下，發現是臨時任務器，沒有任何有用的權限。
而且，二十分鐘後，任務器設定了自毀程序。
她把任務器給薩菲萊斯：“父父，這是以後才有的東西，娜娜和父父都有，做任務用的。”
薩菲萊斯看了眼，對侍衛長點頭：“帶下去審問。”
他朝小幼崽伸手：“想知道什麽可以問我，不必相信別人的。”
小幼崽動作熟練的把小手塞過去：“娜娜真的是父父孕育的嗎？好奇怪呀，娜娜怎麽會從樹上生出來？”
父父的這個小世界，奇奇怪怪的咧。
薩菲萊斯牽著她往玫瑰園走：“嗯，歷任帝國的王，最正統的神裔，必須是從母樹上出生。”
“王族作為最強大的神裔，相傳是因為有神的血脈，所以普通女性無法孕育。”
“你是我孕育的，也是母樹枯萎前的最後一只幼……”
……
他盡量給小幼崽解釋，然還沒走兩步，大手就被反拉住了。
薩菲萊斯垂眸：“還有事？”
小幼崽回頭，指了指仍舊在空氣裏翻滾的惡念：“父父，那些惡念不管了嗎？”
薩菲萊斯看了眼：“五天後，如果沒有人進來被感染，瘴氣就會逐漸沈到地底，以後註意點就沒事了。”
小幼崽搖頭：“不行的哦，惡念必須清除幹凈。”
她伸手就想掏小包裏的清除藥劑，小手摸了個空，呆楞了下才反應過來。
“對哦，父父這裏沒有清除藥劑，”她拍了拍小裙子，“沒有藥劑，那就娜娜來吸收叭。”
說著，她掙脫薩菲萊斯的手，背後再次舒展出蝴蝶翅膀。
眾人就見著，矮墩圓滾的小皇女殿下飛到半空中，她懸浮在禁地上方。
隨後，她奶喝一聲：“都到娜娜這裏來。”
她一雙小肉手張開，就像是有股小旋風，呼啦啦席卷著這片區域的惡念，全都往她的手裏鉆去。
隱約的，一扇猩紅的血門虛影在閃爍。
旁人不知道怎麽回事，但薩菲萊斯赤瞳一瞇，他清楚看到那些瘴氣，全都通過小幼崽的身體，進入到了那扇血門裏。
當血門吸收了惡念，閃爍的虛影竟漸漸變的凝實起來。
轟！
那一瞬間，整個世界的天和地都在震動，陣仗大的宛如世界末日。
整個帝國的人，在那刻都情不自禁的擡頭看向天空。
巨大的血門，越來越清晰的出現在天空之上，恐怖的壓迫感傾軋下來，血門像是要突破空間，強行降落。
“那是什麽？”
“神啊，帝國要滅亡了嗎？”
“怎麽回事？哪裏來的那麽大一扇血門？”
……
小幼崽也發現了不對，她一吸收完惡念，轉頭就看到了身後越發清晰的血門。
她慌了，大聲喊著：“回去！你不準出來！快回去！”
她記起來了，這裏是父父的血門內小世界，如果她的血門降臨，就一定會控制不住的把父父的門吞掉。
感受到召喚，正要強行降臨的深淵血門停頓。
小幼崽鼓起腮幫，吼的臉都紅了：“不準來！你再過來我生氣了！”
“我真的要生氣了。”
奶唧唧的小嗓音，軟糯的沒有絲毫威懾力，但那扇血門在這話之後，似乎扭了扭，委屈巴巴的慢慢消失了。
深淵血門回去了。
小幼崽松了口氣，她在裙擺上擦了擦滿是熱汗的手。
還好還好，以後娜娜不能隨便用吸收和汙染了。
帝國的天空，再次恢覆了晴朗。
血門出現的突然，但消失的也快，很多人楞了下，恍惚間只以為是眼花幻覺了。
小幼崽從半空中飛下來，她磨蹭的挪到薩菲萊斯面前。
小崽兒莫名心虛，她瞄父父一眼，瞥開視線，然後又瞄一眼。
“父父，”娜娜哼哧哼哧，左手摳著右手大拇指，“嗯……那個……那個我都把這裏吸收幹凈了……”
薩菲萊斯看著她，沒有說話。
侍衛長驚呼道：“啊，真的幹凈了！小殿下真厲害！”
從瘴氣出現至今，他們一直沒找到合適的方法處理，能做的只有圈為禁區，不讓普通人靠近，等著瘴氣自行沈入到地底。
但是，小殿下可以吸收！
小幼崽被誇的更心虛了，她低著腦袋蹭到薩菲萊斯面前，抓著他寬大的披風，慢吞吞的把自己裹了進去。
在披風裏，她看不到薩菲萊斯了，這才敢拿肉乎乎的指頭去勾父父的大手。
披風裏，平白多出一小團，還有只調皮的小貓貓在撓他手。
薩菲萊斯看侍衛長等人一眼，眾人心領神會，立刻帶著修安退下了。
須臾，禁地裏就沒了旁人。
薩菲萊斯道了句：“出來。”
小幼崽哼唧：“……”
她不出去，萬一父父又生氣了怎麽辦？
薩菲萊斯遂拎著披風往母樹去：“不是想知道我是怎麽孕育你的嗎？你不出來，我怎麽回溯給你看？”
聞言，被拎著走的小幼崽蹭的鉆出小腦袋：“要看！娜娜要看！”
薩菲萊斯挑眉：“那你先說說剛才那扇血門的事。”
小幼崽條件反射就想縮回去，可她又太想知道，父父是怎麽孕育寶寶的了。
小崽兒糾結的皺起眉頭：“那是娜娜的血門，父父也有血門的，這裏就是父父的血門小世界。”
薩菲萊斯多少有些猜測，故而並不驚訝：“我看你的門不太聽話。”
他想起剛才的情形，冷笑一聲：“下回再不聽話，我教你怎麽用刀，把它劈了當柴燒。”
小幼崽驚奇：“哇，父父你怎麽知道的？你自己的門門就被劈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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薩菲萊斯不可置否，他單臂一環，把小幼崽抱到胸前來，另一只手貼上了樹樁。
“別眨眼睛，我只給你回溯一遍。”他在她耳邊低聲說。
聞言，小幼崽瞪大了眼睛，目不轉睛的盯著樹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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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圈圈的漣漪，從薩菲萊斯掌心下擴散出去。
兩人所處的空間和時間，以逆時針的旋轉速度，飛快倒退。
接著，小幼崽在回溯的時間線上，看到了更年輕的父父！
畫面裏，薩菲萊斯還只是皇子，約莫二十出頭的年紀。
他的銀發結成長長的馬尾，穿著絲綢華服，站在茂密葳蕤的母樹下。
身邊有人在說話：“殿下，您真的要這麽做嗎？那會對您身體造成極大的傷害。”
年輕的薩菲萊斯搖了搖頭，沒有說話。
“殿下！您孕育了這一次，母樹會枯萎，王族以後將再無正統神裔啊！”
他薄唇抿緊，那把小幼崽見過的長刀，劃過掌心，隔開皮肉，殷紅的鮮血洶湧的流下來。
“啊！”看著回溯影像的小幼崽驚呼了一聲，心都跟著攥緊了。
年輕的薩菲萊斯將流血的手貼到母樹上，平平無奇的大樹，在接觸到血液的瞬間，像是活了過來。
無數柔軟的垂須，從樹椏間蜿蜒垂落，虬結著攀援到薩菲萊斯身上。
噗嗤！噗嗤！噗嗤！
那些垂須就像是吸血的口器，毫不留情的紮進薩菲萊斯身體裏，洞穿他的心臟，汲取最有力量的鮮血。
小幼崽看的臉都白了，她不敢看了，可又怕錯過。
父父被母樹吸血了……
所有的血液，順著垂須管道匯聚到母樹上，頃刻就結成一顆籃球大小的血色果實。
非常神奇，果實順利結出的剎那，就傳來了生命的微弱心跳。
薩菲萊斯孕育成功了。
……
小幼崽看的沈默了，她認知裏的孕育，是寶寶生長在媽媽的肚子裏。
她以為，父父也是這麽孕育娜娜的。
但沒想到，竟是這樣血淋淋的過程。
回溯還在繼續，畫面提高了倍速在流動，她看到每一天父父都要給那枚血肉果實澆灌鮮血。
母樹並不能為果實提供發育所需的營養，所有的供給，都需要薩菲萊斯身上掠奪。
等到果實長到五十公分高的時候，果實壁逐漸變的透明，依稀能看到裏面蜷縮的胎兒模樣。
小幼崽看到，父父每天都會來看她，有次他還帶了一把小豎琴，在果實旁邊彈了曲子。
但更多的時候，他是把長刀和果實放一起。
……
終於，果實成熟了。
經過十個月的孕育，母樹在枯萎，薩菲萊斯身體也不如從前了。
他像是耗費了很多精氣，臉色時常都是蒼白的，也很少再拿那把長刀了。
小幼崽更不說話了，不知道為什麽，她有點高興不起來。
……
再後來，果實壁裂開，她出生了……
然而，娜娜卻沒再看了，她一扭身，把小臉埋進了薩菲萊斯懷裏。
回溯過去影像的薩菲萊斯一頓，時空停止，影像破去。
他低頭：“不看了？”
剛才鬧著想知道的是這只小幼崽，看一半不看了的人也是她。
小幼崽搖頭，隔了會她悶悶的說：“父父對不起，我……我不知道……父父孕育娜娜會那麽辛苦。”
在那刻，小幼崽對所有孕育寶寶的母親都很欽佩。
原來，孕育小寶寶那麽辛苦啊。
薩菲萊斯拍拍懷裏的小腦袋，摟著奶團子往外走：“倒也沒什麽，畢竟我做好了準備。”
小幼崽抓著父父披風扣搭的銀鏈：“那個修安說，父父還有其他很出色的幼崽，是可以當父父繼承人的。”
薩菲萊斯掃她一眼，話聽著沒問題，但這只小崽兒的嘴巴又翹上了。
他鄭重重申：“我只孕育了你一只幼崽。”
“我的繼承人，自然是我來選，我只選了你，沒選其他人。”
一聽這話，小幼崽眼睛biubiu就亮了。
她重新高興起來。
嗨呀，父父居然這麽喜歡娜娜！
嘿嘿哈，多不好意思囁！
薩菲萊斯：“其他的幼崽，是我的父親私自拿了我的血，截取了母樹的枝椏，形成畸形的果實後，送進女人體內孕育的。”
說到這裏，他的表情冷了：“嚴格意義上，他們不是我的幼崽。”
小幼崽驚呆了。
哇，父父的父親怎麽會這樣子？
彼時，兩人已經走進了芬芳絢爛的玫瑰園。
大片大片的粉玫瑰，熱烈的在風中綻放。
薩菲萊斯隨手掐了一朵，別到小幼崽耳朵上。
還帶嬰兒肥的奶嘟嘟小幼崽，白嫩的像糯米湯圓，配上同樣粉粉的玫瑰，可可愛愛沒有腦袋。
小幼崽摸了摸：“父父好看嗎？”
薩菲萊斯點頭：“父父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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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崽兒呆了呆，還沒反應過來被父父小欺負了，就聽他又問：“還想知道什麽？”
薩菲萊斯掰著她小腦袋：“腦袋不大，問題還很多。”
小幼崽一個激靈，趕緊抱住腦袋：“娜娜腦袋不大，你不要砍它，它都好可憐的，還沒長大咧。”
薩菲萊斯赤瞳閃過笑意：“那等它長大了再砍？”
“不砍！”娜娜急成咬人的小兔子，“長大了也不砍，砍了娜娜腦袋，父父就沒有娜娜了。”
懷裏的小幼崽越急，薩菲萊斯就越壞。
他繃緊臉冷酷道：“給我一個不砍的理由。”
小幼崽快哭了：“娜娜……娜娜是父父最乖的崽崽……還是最喜歡父父的小幼崽。”
“對，”她像是找了非常充分的理由，“娜娜是全世界最最最最最喜歡父父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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薩菲萊斯垂眸，鴉色睫羽半掩：“你，如何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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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人能保證永恒，亦沒有人能證明永遠。
即便，他的能力是時空，他也不曾在時空線上看到過盡頭，當然也沒有看到起源。
最喜歡的人啊……
他低下頭，註視著小幼崽的眼睛：“能喜歡多久？你能喜歡我多久？”
小幼崽楞了下，她從沒想過這個問題，以往父父也從沒問過。
薩菲萊斯勾起薄唇：“昨天，我去接你之時，你都沒那麽喜歡我。”
他抱著她繼續往外走，滿園的粉玫瑰被甩在身後，像是瞬間失了顏色。
他道：“我不知道黃昏是怎麽做的，所以你最喜歡他，但我們昨天見面時，你還不喜歡我。”
小幼崽張了張嘴，她想說點什麽，卻不知道該說什麽。
薩菲萊斯看著她：“我沒有怪你，這很正常。”
他又掐了朵玫瑰，這次別到小幼崽手腕的紅色蝴蝶結綁帶上。
小幼崽看著手腕的玫瑰，她想起來了，黃昏父父也這麽給她別過粉玫瑰。
薩菲萊斯皺著眉頭：“你可以跟我說說，黃昏是個什麽樣的人。”
他不清楚，自己是如何成為黃昏的。
小幼崽開始回想：“父父不是人類，父父是父父神，一開始是只烏鴉……”
小幼崽盡量說清楚，但她還太小，邏輯和條理性不強，邊想邊補充。
聽了半天，薩菲萊斯總結：“一句話，他是完美無缺的神，而我現在還是個人。”
小幼崽想了想，好像確實是這麽回事。
父父現在還沒有變成神明。
薩菲萊斯輕笑了聲，至此，黃昏落在他身上的陰影消散。
有些事，他之前想不通，用時空能力也看不到，但現在都說得通了。
如果，黃昏是神，亦或說“本我”是神明，那就能解釋一切。
隱約的，他甚至猜到小幼崽會出現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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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幼崽不解的看著他，雖然不知道父父在笑什麽，但好像很開心的樣子，她也想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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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揉揉小臉，試圖跟著學，但包子小臉上的五官扭了半天，也做不出來一個笑臉。
薩菲萊斯臉上笑意未收：“你在幹什麽？”
小幼崽喪氣的嘆了口氣：“娜娜也想笑，但娜娜都不會。”
說著，她還是食指把嘴角往上頂，仰起小臉：“嘿嘿哈。”
薩菲萊斯皺眉：“你不會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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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幼崽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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薩菲萊斯眼神頃刻就意味深長。
他提醒道：“我現在是人，只要是人就有缺點，不存在完美無缺的人類，所以……”
他頓了頓，露出狐貍尾巴：“你要是真的喜歡我，就要連我的缺點一起喜歡，而不是只喜歡完美神明的那個我。”
“懂我這話的意思嗎？”
小幼崽點頭，她當然知道人有缺點，娜娜也有缺點的，但父父還是那麽喜歡娜娜。
所以，娜娜也會做到父父那樣的。
小幼崽才這麽想，就聽薩菲萊斯慢條斯理的說：“比如，我喜歡砍人腦袋的缺點，你也得喜歡。”
小崽兒震驚：“！！！”
砍人腦袋這不是缺點，是大壞蛋！
薩菲萊斯繼續說：“我不喜歡講睡前故事，也是缺點，你也要喜歡。”
小幼崽：“……”
這是養崽偷懶！
薩菲萊斯：“我還不喜歡哭臟我衣服的小幼崽，你要喜歡這個缺點。”
小幼崽面無表情。
薩菲萊斯得寸進尺：“最大的缺點……”
然，他還沒說完，小幼崽扭身跳下地。
她繃緊包子臉：“娜娜最大的缺點……”
薩菲萊斯挑眉：“？？？”
幼崽跺小腳：“娜娜生氣了誰都哄不好，父父也哄不好！”
話罷，她再也不理他，踩著重重的步子走了。
薩菲萊斯：“……”
嘖，玩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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