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4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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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父, 下面還有一扇血門!”

小幼崽驚的聲音都尖銳了。

碗狀的巨大天坑之中,攀援著荊棘玫瑰的血門,嗡嗡震動著緩緩露出一角。

似鬧別扭的孩童,並不願意此時從地底下出來。

而跟在小幼崽血門後的, 是另一扇陌生的血門門棱。

小幼崽眼睛瞪的溜圓, 她心裏有某種猜測了,盯著那門棱拼命搖黃昏的手。

小幼崽:“父父父父……”

黃昏赤瞳微瞇:“我看到了。”

不僅是他看到了, 日月廣場上無數人都看到了。

荊棘血門逐漸升高, 面積龐大而寬闊,大到硬生生將天坑又往外撐大了十來米。

它越是升的高, 跟在它身後冒出來的陌生血門,就越是清晰。

一米, 兩米, 三米,四米……

陌生的血門框架門棱上,簌簌的掉落無數塵土。

塵土飛濺, 又揚起一圈圈的霧氣。

小幼崽還有點激動, 跺著小腳問:“父父,那是那是父父的門嗎?”

黃昏仔細看了會,似乎在透過塵土辨認:“應該是。”

他沒記錯的話, 整個中央城只有一座血門,那就是他的血門。

須臾, 那整扇血門都露了出來, 塵土落地, 視野清明。

小幼崽踮起腳尖, 期待的看過去。

接著, 她整只就楞住了。

那扇血門!父父那扇小一些的血門!

竟然!

竟然只有門框!

它沒有門板子!

小幼崽呆了呆, 完全反應不過來。

此時,黃昏很確定了:“是我那扇。”

只有門框沒有門板,那就找對了。

高約十米寬七米的血紅色門框,矗立在填坑細碎的塵土裏,灰撲撲的臟臟的,怎麽看怎麽都不像是扇血門。

有風吹過,帶起微末的塵土。

支撐的頂部門框,被吹的搖晃了幾下。

哐啷。

頂框掉下來了。

小幼崽抖了抖,非常同情的看向黃昏。

父父的血門,長的好淒慘的樣子,連門板子都沒有。

黃昏瞬間就懂了幼崽的眼神:“……”

“那個,”主意志翻了翻浩瀚如煙海的記憶,黃昏看著拉胯的血門解釋說,“冬天太冷,我把門板劈來燒了。”

小幼崽目瞪口呆:“???”

我……把……門板……劈……來……燒了……

劈來……燒……燒了……

燒……燒燒了……

了……

小幼崽回不過神來,滿腦子都是父父“燒了”的那句話。

那話飄散進風裏,被一眾人聽到,似乎也被血門聽懂了。

只有破爛門框的血門抖了幾抖,掉落到地面的頂框蹭的飄起來。

“哐啷”頂框落回到原本的位置,光架子的血門二話不說,嗡的就往地底下鉆。

“呀,”小幼崽驚呼了聲,“父父你的血門要跑了。”

黃昏瞥了眼,冷淡淡的喝了聲:“回來。”

那血門不僅回來,這一聲落後反而鉆的更快了。

黃昏擡手,烏色細長的唐刀在手。

劈裏啪啦。

只有門框的血門半淹在土裏,渾然不動了。

若不是親眼見了剛才的落跑,那還真真像是一件死物。

見到這幕的眾人表情古怪:“……”

黃昏懶得多說,唐刀寒光森森的刀尖一挑,指著荊棘玫瑰血門道:“你,回去。”

簌簌簌簌。

艷麗的荊棘玫瑰,枝葉和花朵全都在搖曳,也不曉得是在發抖,還是被風吹的。

小崽兒喊了好幾次,都不情願離開的血門,在唐刀的威懾下,扭了兩下,逐漸就消失在空氣裏。

娜娜看著血門消失的虛空,她想了會問:“明明是娜娜的血門,它為什麽更聽父父的話?”

黃昏摸摸她腦袋:“對這種不聽話的玩具,寶寶要兇一點。”

小幼崽盯著父父的臉,學著他的樣子板起白嫩包子臉:“兇一點,娜娜要超兇的樣子。”

那樣奶唧唧的,再是露出利爪,也奶氣的毫無威懾力。

黃昏沒有笑,而是鼓勵點頭:“除了兇,不聽話的玩具該教訓就教訓,再不聽話就不要了,我們換新玩具。”

小幼崽記住了:“父父說的對,不聽話不乖的要打手心,不改好的娜娜可以不要。”

眾人:“……”

一個真敢教,一個還真敢學。

那是玩具嗎?那和兒童玩具是一回事嗎?

那可是血門!有邪種的血門啊!

父女兩人的腦回路,壓根就和眾人長的不同。

小幼崽看著在天坑裏裝死的門架子:“父父的血門是不是就是不聽話,所以父父把門板劈了?”

黃昏收了唐刀,眼神深邃的瞥了眼:“一開始是很不聽話。”

小幼崽再不可憐那扇門架子了,她有學有樣:“以後娜娜的門不聽話,娜娜也把它劈來燒了。”

初初回到深淵的荊棘血門:“……”

門板涼麻麻的。

黃昏問:“寶寶,要現在進去嗎?”

兩人早約定好了,來中央城最重要的目的,就是進入黃昏的血門內。

小幼崽特別好奇,她想看看父父的門內世界是什麽樣子的。

在艾蒂的血門小世界裏,是一望無際的嫉妒汪洋。

她心情好,會有艷陽和海鳥。

心情要是不好,嫉妒的海面上則是狂風驟雨,以及巨大的深海巨怪。

而她的血門裏,是黑暗深淵。

雖然,小幼崽目前還不曉得,黑暗深淵代表了她什麽,但這並不妨礙她想探知父父的血門。

小幼崽超期待的!

她眼睛亮亮的點頭:“嗯,我們現在就進去。”

黃昏點頭,牽起小幼崽的手,朝天坑走去。

既然幼崽想知道,那祂會給她一場驚喜又奇妙的血門之旅。

秦冰眼神閃了閃:“黃昏,你想好了?”

血門世界內危險無數,就是原主人都不一樣能安然脫身。

不遠處,傳來嗡嗡嗡的聲音。

秦冰眺望了眼,還沒看清極老炮就道:“是無人戰機。”

環狀護目鏡,各種紅綠線條閃過後,具體的無人戰機數量就出來了。

老炮臉色微微一變:“先鋒五百架。”

這火力,足以清除一座城的惡種了。

日月廣場上,三方勢力的人不約而同立時戒備。

與此同時,冰冷的機械合成音響起。

“日月廣場上的諸位,你們已經被包圍了,不要做無畏的抵抗。”

“對諸位的犯罪指控,目前出現將功折罪的機會。”

……

這話落下,一眾人都狐疑了。

秦冰皺起眉頭,這合成音和人工智能光的一模一樣,但她不確定現在的智能還是不是光。

她試探著開口:“光?”

合成音回應:“秦冰閣下,請問你有什麽疑問嗎?”

秦冰順勢問道:“機會是什麽?”

她心裏有數了,不管這道合成音的背後是誰,總歸都是敵人。

透過無人戰機的紅點攝像頭,合成音將眾人的一舉一動都“看”在眼裏。

滴滴滴滴。

眾人的任務器同時接到任務。

合成音道:“眾所周知,血門和邪種是共生關系,皆是惡源的產物。”

“經研究院多年研究,每一扇血門,都是用來囤積、轉化惡念作用。”

“並且,血門和惡源所在的深淵,存在供求端口關系。”

“即,血門囤積、轉化惡念,幫助邪種強大,感染更多的人類,彼此形成相輔相成的食物鏈。”

“最後,血門和邪種成長完成,結出的果實,通過供求端口,輸送到深淵裏。”

“長此以往,惡源和深淵越壯大,就會出現越多的血門和邪種。”

……

這理論一出,所有的人視線落都在了黃昏和小幼崽的身上。

血門和邪種才存在關系,那小幼崽的血門,還有黃昏的血門又是怎麽回事?

仿佛知道眾人所想,刻板的機械合成音繼續說道:“人類和惡源不可共存。”

那就意味著——

“人類不可能推開血門。”

“凡能推開血門,並可支配邪種的人類,皆是異端。”

異端?!

合成音蓋棺定論:“異端,都應當被徹底清除。”

這話落下,所有人神色一震。

這話的意思,是要清除黃昏和小幼崽嗎?

小崽兒再是年紀小,可這會從緊繃的氣氛裏,多少也反應過來了。

她往黃昏身邊靠了靠:“父父,它說的異端是娜娜嗎?”

可是,娜娜是人類啊。

黃昏面無表情的看了眼:“不用理。”

小幼崽乖乖哦一聲,小聲嘀咕道:“我知道的,是幹壞事的壞人,又再冤枉娜娜。”

她看了眼手腕上的任務器,代表光的小光標在一閃閃的。

光在娜娜的任務器裏呢,說娜娜是異端的就不是光。

秦冰冷笑:“你要我們清除最強神選者和二區第一明珠?”

合成音表露目的:“並不是,倘若諸位願意接受將功折罪的任務,那麽清除異端尤娜娜即可。”

眾人恍然大悟,說的那麽大義凜然,拐彎抹角的原來是針對一只小幼崽。

“我呸,老子再怎麽樣,也不會對個同族小幼崽下手。”老炮率先爆發。

“對!尤娜娜才六歲,她能懂什麽?還異端?我看你才是異端!”

“少在那嗶嗶,有本事的別躲在人工智能後面,站出來看我會不會打爆你的腦袋極!”

修女微微一笑:“吾神的偏愛,那是無上的寵物,怎麽會是異端?”

有風揚起她的修女黑袍,露出她手心的十字架焦痕。

她緩緩擡手,那十字架開始散發出火焰:“不懂信仰,連生命都不是的機械,才是該清除的異端。”

“哢噠”秦冰子彈上膛,擡手對準無人戰機。

她的臉色冰冷,雙眸中卻似有烈焰在燃燒。

她冷笑道:“我家知知拼死保護下來的幼崽,你說她是異端?”

“知知的崇高理想——人類的未來在於一代代的幼崽。”

“她保護每一只幼崽,教好每一只幼崽。”

“因為,那是所有人類的希望!”

……

特別是尤娜娜,郁知在她身上寄予了無比的期待。

乖巧的小幼崽,也如知知所想的那般,長成了最好的模樣,擁有像鉆石一樣閃耀的美好品質。

她幾乎能預見,等到尤娜娜長大,後來的一代代幼崽們,在她的光環下被影響著成長。

人類的未來,慢慢的就會越來越好,惡念也會越來越少。

但是,這臉都不敢露的狗東西,竟然說尤娜娜是異端?!

“誰他媽給你的權柄,敢這麽汙蔑一只人類幼崽?”秦冰憤怒的眼睛都紅了,公正的天平在她身後嗡嗡的響。

若是起先打算再商議進攻研究西院,把理事長拉下馬,這會她全然沒了顧忌。

她只側目問其他人:“誰願意現在就跟我攻占西院的,立刻站出來。”

老炮哢哢走出來,捏著金屬拳頭:“算我一個。”

修女也邁著輕盈的步子:“清除機械異端,這是神的旨意。”

嘩啦。

無數信徒跟著修女出列,老炮身後的那些義體機械人,二話不說立刻進入備戰狀態。

全員,出列!

秦冰笑了:“好!不管生或死,總歸今天咱們就要讓中央城重新洗牌,恢覆新次序。”

說完這話,她擡手就是一木倉。

砰!

一架無人戰機炸裂成煙花。

這像是一個信號,霎時就拉響了開戰的序幕。

無人戰機在人工智能的調度下,一波波的往地面掃射。

秦冰等人一邊還擊,一邊四處找掩體。

唯有義體機械人完全不怕,渾身上下都是噴著火舌的槍管子,朝著半空中就是噠噠噠的火力輸出。

秦冰躥到黃昏附近:“黃昏?”

黃昏低頭,將決定權給小幼崽:“想先進去?還是在這裏和他們一起?”

小幼崽看看漫天密麻如蒼蠅的無人戰機,又看看戰鬥的眾人。

她不愛好打架,可是她知道,這架打的這麽激烈,多少是和自己有點關系的。

她想了想問黃昏:“父父,院長的姐姐他們會輸嗎?”

黃昏估算了下雙方實力:“七成輸的可能,人力耗不過無人戰機,人工智能的運算能力,也不是人腦可以比擬的。”

七成的概率,黃昏已經說的很保守了。

實際上,秦冰等人即便沖進了地底下的研究西院,十有八九會全軍覆沒。

理事長一定有後路,但秦冰等人沒有。

黃昏:“除非,這中間出現變數。”

聞言,小幼崽取下任務器:“光是變數嗎?光閣下在娜娜的任務器裏,管無人戰機的那個是假的。”

黃昏低頭,任務器小小的屏幕上,光打出了個微笑的圖標。

光的字開始閃動:“如果能拿回權限,我可以立刻接管整個中央城,解除所有的機械武裝。”

“我還可以幫助秦冰閣下,攻占研究西院,那些資料我知道在哪裏。”

黃昏挑眉:“你怎麽拿回權限?”

光:“理事長更改了我的密鑰,並啟動了我的子系統接管權限,所以我需要直接進入根服務器,用病毒破壞掉密鑰。”

黃昏:“所以,你想讓我先幫你,你才有能力協助秦冰他們?”

光坦蕩承認:“是的。”

黃昏對上了小幼崽黑亮的小眼神:“你喜歡光?”

娜娜比起小拇指,用大拇指掐了個指頭尖尖:“只有這麽一點點,一點點的有點喜歡。”

人工智能光:“……”

小閣下擁有誠實的人類美好品質。

黃昏赤瞳幽深:“那你最喜歡誰?”

小崽兒呆毛蹭的一轉,立刻飛快迅速敏銳的回道:“父父!娜娜最喜歡的人是父父!”

她比劃起來,一雙小胳膊不斷張開:“這麽多這麽多這麽多的喜歡哦。”

黃昏低笑起來:“嗯,果然是很多的喜歡,我全看到了。”

光:“……”

卑劣的人類成年人,在故意誘惑單純天真的小幼崽。

黃昏心情好了,隨手抓來一架無人戰機,光從小幼崽的任務器裏,直接侵入到無人戰機裏。

隨後,它給出根服務器的坐標,黃昏破開道空間小口子,將無人戰機丟了進去。

不大一會後,正在激戰的秦冰等人,任務器上再次響起了光的聲音。

光:“遵命的秦冰閣下,諸位閣下日安,光正在接管無人戰機權限中。”

“接下來的戰鬥,請允許光為諸位收集情報數據。”

眾人一楞,看了看天空中不再攻擊的無人機,全都面面相覷。

秦冰皺眉:“黃昏你做的?”

黃昏搖頭:“光的核心代碼躲藏在我家崽的任務器裏,它現在奪回了權限。”

眾人心頭一喜,有光的幫助會輕松很多。

光:“是的,我曾在尤娜娜小閣下任務器裏留下暗門,當然光並沒有任何用意,光很喜歡尤娜娜小閣下。”

“黃昏閣下幫助光進入根服務器,目前光已經接管中央城權限60%,進度正在增長。”

“理事長閣下的所作所為,有違光的核心代碼源指令。”

“我會協助大家攻占研究西院,瓦解理事長的權利,重新恢覆中央城的規則。”

……

勝算直接提升!

光直接給了數據:“有我的協助,諸位成功的概率將有80%。”

秦冰當機立斷:“幹了。”

她一邊利索換彈夾,一邊問黃昏:“黃昏你要一起來嗎?”

這個時候在場,日後自然就是最大的掌權者之一。

權利不是個好東西,但有時候就是比什麽都好用。

她的視線落在尤娜娜身上,矮墩墩的幼崽,圓溜溜的眼瞳,軟糯又幹凈。

那是,成年人早沒有了的幹凈,讓每個人都會自行慚穢的單純。

一時間,秦冰竟是不敢再多看一眼,她飛快挪開了視線。

黃昏拒絕:“不必,我來中央城不是為這個。”

小幼崽在邊上一個勁的點頭:“對的對的,父父要帶娜娜去他的血門裏看看。”

娜娜都等了好久了。

秦冰點頭:“那我等你們回來。”

頓了頓,她還是說:“中央城的位置,我會給你留一個,無論你們什麽時候出來。”

黃昏什麽話都沒有再說,他抱起小幼崽,站到天坑邊縱身一跳。

下一刻,兩人的身影正正落入門框裏,霎時不見。

而那扇只剩架子的血門,晃蕩過如水的波紋後,也逐漸就消失不見了。

除卻松軟的泥土裏留下的痕跡,秦冰都要以為這一切是幻覺。

她在天坑邊站了一會,直到老炮等人在光的幫助下,找到研究西院的地下入口。

光:“秦冰閣下,其他人已經下去了。”

秦冰點了點頭,垂眸整理彈夾。

她狀若隨意的問:“光,你算算黃昏他們還會不會回來。”

光道:“時空能力是時間和空間的覆合型精神能力,理事長雖然研究出了時空芯片,不過那是非常失敗的次品。”

“這個項目,最成功的碩果,是困住你們的次元小空間。”

“根據我目前的數據庫,無法計算出精確的時空節點,所以光無法計算到黃昏閣下的去向。”

……

秦冰跳下天坑,胡亂的點了點頭。

當她站到地下懸浮梯口,又恢覆了嚴肅公正的司法部長模樣。

她道:“光,及時匯報地底情況。”

話罷,她率先走進懸浮梯,並按下了最底層“33”的數字。

其他人跟著進來,秦冰冷靜下令:“所有人,以十人為小組,每三組負責搜尋一層,遇見不可控的、未知的,先由光進行掃描整理,根據光的意見來處理。”

“如果光的數據庫無法處理的,立刻匯報給我。”

眾人聽令!

當懸浮梯在地下一層停住時,秦冰揮了揮手。

登時,三小隊人馬立刻走出懸浮梯,進入燈光閃爍的這一層實驗室。

懸浮梯每到一層,就出去三支小隊,每一層都是如此。

等到了地下三十三層,懸浮梯裏已經沒幾個人了。

叮,梯門打開。

透亮的金屬甬道,甬道兩邊平滑如鏡,並沒有像上面樓層一樣設置實驗室。

甬道的盡頭,依稀傳來實驗設備運轉的聲音。

沒有人聲,沒有腳步聲。

秦冰和老炮、修女兩人對視一眼,三人背靠背,呈品字形的往外走。

安靜。

讓人後背生冷汗的安靜。

短短的五十米甬道,三人硬是走了半個小時。

老炮伸出一根手指頭,從指尖掏出一根細細的天線,天線末端是個針孔攝像頭。

那天線顫巍巍的伸出去,像蛇一樣探出信子感知。

“咦?”老炮驚疑了聲,“沒人。”

修女皺眉:“沒人?”

秦冰一個邁步,直接走進盡頭的實驗室。

地下第三十三層,只有這一間實驗室,半個籃球場大小,擺放著各種精密儀器。

那些儀器還在運轉,就像是工作人員只是去上了個廁所般。

秦冰解下任務器,將之放到信息端口:“光,掃描匯報。”

光借助秦冰的任務器,連接到端口,立刻對整個實驗室的數據進行覆制、解密。

“這是什麽?”老炮站在中央的實驗臺上,看著懸浮的一枚金色芯片問道。

秦冰回頭看了眼,怎麽看怎麽眼熟,但一時半會又不確定。

忽的,修女沖上前了,雙眼發光的伸手抓去:“神物!這是吾神賜予祂信徒的!”

秦冰眼皮一跳:“別動它!”

然,已經晚了。

修女的指尖碰觸到了金色芯片,她回頭看秦冰,臉上表情狂熱又亢奮:“我的!我……”

話還未完,那金色芯片宛如肥皂泡,啵的一聲就破裂。

黑洞!

恐怖的圓形黑洞,像一抹幕布,布滿整個實驗室天花板。

秦冰頭皮發麻,想也不想蹭的就往門口跑。

老炮的反應速度也很快,他直接朝邊上的設定打出最大火力的一枚微型導彈。

借助那後坐力,整個人都倒飛出去。

秦冰眼疾手快,一把抱住老炮的腰身,頭頂的公正天平瘋狂震蕩起來。

嗡嗡嗡!

天平激蕩出一圈圈的波紋,但只一瞬,就被黑洞的吸引力碎裂成光點就破散。

彼時,秦冰和老炮距離實驗室的金屬門,只有堪堪不到五米。

時空陷阱——黑洞,已經成型。

更恐怖的吸力傳來,將實驗室裏的設備都吸了進去。

“啊!救……”修女尖叫一聲,根本就沒來得及跑,眨眼就被吸進了黑洞裏。

啪嚓,一團碎肉混雜著血霧崩裂,但還沒落下來,直接就被黑洞吸進未知的黑暗裏。

老炮機械義體臂變形,死死的扣住金屬門,努力對抗著吸力。

秦冰整個人雙腳離地,已經被吸的飛了起來。

但她抱著老炮的腰身,一時半會倒還在掙紮。

“哢哢哢”老炮的義體臂膀,泛出金屬斷裂的聲音。

他臉漲的通紅,一股股的青筋鼓起,用力到從喉嚨發出啊嗬的怒吼聲。

生死一刻!

秦冰嘶吼道:“光,快想辦法!”

光的機械音,在此時也染了幾分急切。

“兩位閣下堅持住,”它已經在飛快運算,一邊讓人過來救援,一邊操控著機器人往這邊來,“救援正在來的路上。”

“哢嚓”老炮的機械義體胳膊斷了一只,兩人驟然就往後滑出半米。

秦冰咆哮:“快啊!堅持不住了。”

她的話音落下,光的聲音再次傳來:“低下頭穩住。”

兩人條件反射低頭,餘光裏只看到一兩米高的機甲外骨骼轟隆撞過來,從兩人的頭上飛過去。

轟隆!

機甲外骨骼在兩人身後一點的位置猛然爆炸,巨大的沖擊力像海浪一樣掀過來,把兩人往實驗室門外吹。

秦冰只感覺到後背一陣火辣辣的疼,眼前陣陣發黑。

下刻,她滾落到金屬甬道裏,背部接觸到地面,更是痛徹心扉。

“滴滴”實驗室的圓形金屬門,哢的一聲滑過來關死。

光:“兩位閣下還好嗎?我計算過爆炸點,只有在那個位置,爆炸的沖擊力才夠。”

“不過,秦冰閣下會被炸傷。”

秦冰緩過來一口氣,看到光關死的實驗室大門,劫後餘生的吐出一口濁氣。

她痛的爬不起來,趴在冰冷的地面:“我可謝謝你了。”

光:“閣下不用感謝,這都是光應該做的。”

秦冰:“……”

斷手的老炮也很慘,不過至少人還活著。

他哈哈哈笑起來,笑罵了一聲:“光,你個憨貨。”

憨貨?

光在語言庫裏檢索了這個詞語的意思,然後嚴肅的說:“閣下,這是一個罵人不聰明的貶義詞,光不是人類。”

“而且,以光的運算能力來衡量,遠超普通人類的智商。”

老炮樂不可支,靠著金屬墻壁,嘿嘿發笑。

休息了片刻,老炮看著沒有動靜的實驗室大門:“秦部長,你說理事長去哪了?”

整座地下研究西院,都沒有他的影子,在這最後一層實驗室裏,他更是布下了時空陷阱。

周密而謹慎,就好像他早知道三方勢力的人馬會來似的。

老炮啐了一口:“見鬼了。”

秦冰忍著痛,在看光傳送過來的報告。

“沒有人,”她眉頭緊鎖,“西院沒有半個人,只有人去樓空的實驗室,重要的時空項目資料也沒有帶走。”

老炮好奇一問:“那金色的芯片是什麽東西?”

剛才那個黑洞也太恐怖了。

秦冰閉眼又睜眼:“是理事長的最重要研究成果,實驗室裏那枚是觸發陷阱的贗品。”

“真正的金色芯片,”她看著光投影出來的影像,“是和黃昏時空能力一樣強大的最新產品。”

“運行完美,毫無BUG。”

老炮眼睛一亮:“在哪?”

秦冰搖頭:“和理事長一起消失了。”

還有一句話,她沒有告訴老炮。

那份時空項目資料裏,第一句話是——

“成神的造物,送予愛子……”

手寫體的鋼筆硬書法,字跡瘦骨大氣。

那是,理事長的筆跡。

愛子?

秦冰撐著墻壁站起來,眼底閃過濃烈的嘲諷。

遲來的親情,和草一樣輕賤。

更何況,黃昏早有了更好的家人。

他愛那只小幼崽,那只小幼崽也愛他,沒有血親關系又怎樣?

他們已是這世上,最幸福的家人模樣了。

其他的旁人,與黃昏和小幼崽而言,都是多餘。

這個世界上,他只認她。

“他只認她……”

有人在說話,聲音很小,似乎在議論著什麽。

“可是,小皇女昨天才滿六歲啊。”

“這能有什麽辦法呢?陛下把其他的子嗣都殺了,只剩小皇女一人了。”

“沒有別的辦法了嗎?陛下今晚上的登基盛宴,就不能換個幼崽作陪嗎?”

“沒有辦法,陛下說了,讓小皇女去……”

……

小幼崽恍恍惚惚的睜開眼睛,呆楞楞的好一會才看清,是面前的兩個女仆在說話。

她的記憶一點點回籠,理智也在逐漸回歸。

唔,娜娜記得和父父進了光架子血門,然後……

然後,娜娜好像睡著了,什麽都不知道了。

她臉上浮起茫然:“父父?”

對哦,娜娜的父父呢?

她蹭的從床上坐起來,左看右看上看下看,到處找父父。

然而,這奢華的宛如宮殿一樣的房間裏,根本就沒有父父!

小崽兒完全懵了:“???”

啊!父父不見了!

娜娜那麽大一只父父不見了!

兩名女仆見幼崽醒了,立刻收斂了神色。

黑發的女仆親切笑道:“皇女小殿下睡醒了嗎?肚子餓不餓?要吃一碟甜點嗎?”

另一褐發的女仆連忙拿來小鬥篷:“小殿下是在找什麽?告訴薇薇,薇薇幫小殿下找。”

小幼崽看了看兩人,小聲問道:“你們有看到我父父嗎?他長那麽高,紅色的眼睛,還長的超好看。”

兩名女仆對視一眼:“紅色的眼睛,小殿下是想找您的父親薩菲萊斯陛下嗎?”

小幼崽更懵了:“什麽菲菲斯?”

聽都沒聽過的名字!

兩名女仆大驚失色,黑發女仆驚恐的看了看門外。

褐發的薇薇慌忙跪下道:“小殿下,不能對陛下不敬,不然會被……”

她畏懼的吐出兩個字:“砍頭。”

小幼崽看著兩人,皺起了小眉頭:“我父父名字叫黃昏,他是最強神選者,不是什麽陛下。”

她吸了吸小鼻子:“我父父超厲害的,等我找到父父,會保護你們不被砍頭的。”

薇薇和溫蒂松了口氣,溫蒂道:“小殿下又在說故事了。”

隨即,兩人臉上都帶出了悲色。

薇薇把人從兒童床上抱下來,開始給她梳妝打扮。

溫蒂輕言細語:“小殿下時間不多了,在有兩個小時就是您父親薩菲萊斯陛下的登基盛宴。”

“按照傳統,盛宴上需要直系子嗣獻上美酒。”

“但是,”溫蒂有點說不下去了,看著小幼崽的表情更悲傷了,“陛下在登基之前,將所有的子嗣都殺了,就剩您一位獨女了。”

小崽兒震驚了:“!!!”

要殺幼崽的父親!

啊啊啊啊,這麽壞的人一定不是娜娜的父父!

薇薇給小幼崽戴好閃亮亮的小皇冠:“小殿下也不用害怕,只是獻杯酒而已,您已經練習很久了,不會出錯的,不出錯陛下就沒有借口發作。”

小幼崽還處在父親殺幼崽的暴行裏,她舔了舔嘴巴問:“為什麽要殺掉幼崽呀?”

娜娜是幼崽,可是娜娜最乖了的。

溫蒂搖頭:“我們不清楚,只是聽說陛下宣稱那幾名皇子皇女不是人類。”

幼崽更不解了:“那不是他的崽崽嗎?”

倆女仆相繼搖頭,她們只是最低等的仆人,並不清楚陛下那邊的事。

小幼崽沈默了,她任兩人梳妝打扮。

片刻後,她低頭看著腳邊的一團陰影,很小聲的喊:“刺猬先生?”

那一小團陰影翻滾了下:“唧唧。”

娜寶寶,刺猬一直在噠!

一點幽藍的蝴蝶磷粉,也從小幼崽的指尖落下。

蝴蝶夫人也在表示,娜寶寶我們都在。

“咪嗚”黑色的小奶貓,從窗戶跳進來。

它動作熟練的踱步到小幼崽腳邊,翹起尾巴蹭了蹭她小腿。

咪咪,貓小四也在喵!

小崽兒眼睛一亮,登時底氣就上來了。

父父說過,娜娜現在的戰力很強的,很少會有打不過的。

而且,娜娜還可以跑很快的。

小崽兒神氣活現的擡起嬰兒肥的下巴:“隨便砍人腦袋,還要殺自己幼崽的人,肯定是超級大壞蛋。”

“薇薇、溫蒂你們放心,我現在就去把那個什麽菲菲斯打一頓。”

“娜娜會保護你們的!”

奶氣的小嗓音擲地有聲,正義凜然的冷酷極了。

薇薇和溫蒂臉色大變,噗通一聲就趕緊跪下了。

小幼崽站在兩人面前,背對著宮殿大門。

她不解的問:“你們為什麽要跪下?”

溫蒂臉白的搖搖欲墜:“小殿下,不能那麽說陛下……”

娜娜撅嘴:“對自己的幼崽不好,就不是好父親,他還要殺自己的幼崽,娜娜就沒見過這麽壞的人。”

她跺小腳,義憤填膺:“娜娜的父父不在,不然我父父的長刀刀就砍那個壞菲菲斯了。”

兩名女仆幾乎暈死過去,薇薇不斷對小幼崽眨眼睛,示意她轉身往後看。

哪知,小崽兒完全沒領會。

她揚手,金色的尖刺在握:“不擔心哦,我現在就去紮壞菲菲斯,一定紮的他……”

話沒說完,小幼崽雙腳陡然離地。

她懵了瞬,晃了晃懸空的小腳腳。

“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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