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2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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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幼崽嚇壞了。

雙手雙腳像八爪魚, 死死扒拉在黃昏身上,緊緊閉著眼睛,怎麽都不松開。

呼呼呼的風聲,驟然的失重感, 叫小幼崽臉都白了。

嗚嗚嗚嗚, 父父娜娜怕!

“黃昏!”公主還在懸浮電梯裏,並未受到波及。

智能懸浮梯自動開啟危機制動, 砰的就關上金屬門, 並跟著飛快往地面降落。

公主從懸浮梯的透明壁廂看出去,無數紛雜的□□墜落, 有閃爍著火花,從黃昏父女兩人身側擦過去。

也有鋒利的金屬片, 正正朝著黃昏頭頂落下。

公主大駭, 不由得出聲提醒。

黃昏頭都沒擡,揚手一劈,細長的烏色唐刀匹練的從頭頂掃過。

那些下落的金屬片, 登時消失。

他微微垂眸, 低磁的嗓音一如既往的沈穩:“寶寶不怕,我在的。”

好聽的聲線,帶著安穩幼崽的力量, 叫她立刻就不慌了。

那是一種,不管遇上多大的風霜雨雪, 總有穩固如磐石的靠山能依靠。

一往無前的身後, 是回頭就在的港灣。

頓時, 小幼崽就有了無畏的勇氣。

她不怕了!

噗嘰。

漂亮的蝴蝶翅膀, 漸變幽藍色, 薄如蟬翼的疊加了三層, 華美如女神蝶,噗的就從幼崽後背伸展出來。

蝶翼扇動,小幼崽嘗試著飛起來,和地心引力對抗。

在蝶翼出現的剎那,黃昏就知道他的崽勇敢起來了。

身處如此危險的情況下,他竟是低笑了聲。

黃昏:“寶寶要帶著我飛嗎?”

小幼崽想了想,父父都沒有翅膀,但是娜娜有!

“嗯嗯!”她重重點頭,從黃昏懷裏輕盈的飛出來,軟乎乎的小肉手拉著父父的大手,哼哧哼哧逆著冷風,試圖往上飛。

然,她翅膀扇的發酸,一雙蝴蝶翅膀扇出幽藍殘影,也沒把黃昏拽動半分。

相反的,她還被拖著一直往地面墜。

距離地面越近,下墜的速度就越快,就越難以抗拒地心引力。

小幼崽臉都憋紅了,嘴裏發出嗚嗚的較勁聲音:“父父……父父你……太重啦……”

嗚嗚嗚,娜娜帶不動!

本只是一句無心的打趣,沒想小幼崽這麽認真。

黃昏反倒心疼上了:“不用帶我……”

“要的!”小幼崽堅持,她不會讓父父摔下去的。

黃昏:“……”

他竟是有點莫名心虛,指尖往下一點,一團肉眼不可見的空氣小漩渦生成。

小漩渦帶著一股力,在黃昏腳底往上承托,借力減輕本身的重量。

於是,小幼崽就發現,她拽的動父父了!

一點一點的,一寸一寸的,她扇動漂亮的蝴蝶翅膀,拉著父父就飛了起來!

“父父!”她高興大喊,黑圓的眼睛濕濡晶亮,“父父我拉動你啦!你看到沒有,飛起來了!我們飛起來了!”

她太開心了,像只靈活的小精靈,雙手拽拉著很大只的父父,在半空中左閃右避,精準的避開所有墜落物。

小幼崽大聲問:“父父,娜娜厲不厲害?”

黃昏嘴角浮起笑意:“厲害,尤娜娜是最厲害的!”

來自父父的認可,亦是最強神選者的承認,小幼崽樂不可支。

翅膀根不酸了,整只也不累了,精神百倍!

她要帶著父父順利落地!

小幼崽嗷嗷的怪叫著,一個炫酷的旋轉俯沖,帶著黃昏唰的就沖下去很遠。

冰冷的風拍打在她臉上,挾裹著爆炸的硝石味,在眾多危險的障礙物之間,她宛如快活的一尾游魚。

絕對閃避!

遲鈍!

細細密密的白色精神絲!

兩種精神能力,三種手段,被小幼崽同時使出來。

有條不紊,疊加生效,隨心組合,無比靈活。

在那一瞬間,尤娜娜根本沒用大腦思考,僅憑本能和直覺去做。

於是,無數種攻擊組合,無數種手段嵌合,像閃電一樣出現在她腦海裏。

更甚至,她的精神絲無師自通,還學會了編織成護盾防護。

這是黃昏還沒來得及教她的。

黃昏將一切看在眼裏,那章素來沒什麽表情的臉上,此刻流露出欣慰和滿意。

小幼崽的作戰體系,正在逐漸搭建完善。

從前,她不懂腦子裏沒概念,所以黃昏手把手的教她。

但此刻,她仍舊是不懂概念理論的,可已在無形中就非常出色的完成了體系構建。

這種在戰鬥中搭建出來的作戰體系,才是最合適本人的,而非依靠人工智能去運算。

小幼崽手腕上,衣袖遮擋的任務器,攝像頭小紅點不斷閃爍,將這幕清晰完整的錄制了進去。

“父父,”小幼崽飛的滿頭大汗,“我們要下去了。”

這會功夫,兩人距離地面只有十五米左右。

黃昏低頭看了眼,忽的他瞥見什麽,單手一用力,快若閃電的將小幼崽拉下來攬到懷裏。

同時,左手猛地一劃,烏色刀光乍現,猛烈的揮砍向地面。

小幼崽還什麽都沒看清,就聽的啪嚓一聲。

她從黃昏懷裏探出毛茸茸的小腦袋往下看,一眼就看到架火力威猛的加特林被砍成了兩半。

那端著加特林的男人楞了下,反應過來丟下槍械轉身就跑。

小幼崽很懵:“父父,這是中央城奇怪的歡迎儀式嗎?”

奇奇怪怪的中央城。

噠。

黃昏腳尖落地,他單臂抱著小幼崽,左手持唐刀。

俊美的男人皺起眉頭,薄唇抿了抿:“不是。”

放眼看去,空港這處城區,入目皆是戰火硝煙的痕跡,遺留在地面的彈殼,被塵土掩埋的血跡,還有被拖到角落裏的屍體。

硝煙、鮮血、戰火、屍體。

這樣的場景,不像是人人都向往的中央城,反而像是誤入了戰場中心。

黃昏看了一圈,大街上沒見到活人,不過在某些看不見的角落裏,倒是躲了不少“老鼠”。

噠噠噠。

軍靴踩過金屬彈殼,踏著櫥窗的玻璃碎渣,整整一條街,都只能聽到黃昏的腳步聲。

小幼崽跟著莫名緊張,她看到到處的墻壁上,都是大小不一的彈孔。

空氣裏的氛圍,晦澀而緊繃。

她吞了吞口水,不自覺往黃昏懷裏靠了靠,很小聲的喊:“父父……”

黃昏:“沒事。”

他說完這話,從街的那一頭,驀地傳來噠噠噠的激鬥聲。

小幼崽扭頭看去,她視力好一眼就看到悍馬車頂上站著的人。

“是秦冰閣下,院長的姐姐!”

終於見到了熟人,幼崽小呆毛蹭的就立了起來。

她小手放嘴邊呈喇叭狀:“秦冰閣下你好呀,娜娜和父父來中央城啦。”

悍馬車頂,秦冰正端著把電磁微沖,對著車屁股後面的無人機掃射。

聽聞這奶唧唧的聲音,她頭也沒回,只擡腳跺了跺車頂:“開過去。”

悍馬裏,司機顯然是個好手,和秦冰配合的十分默契。

小幼崽就見那車來出了妖嬈的S曲線,不斷甩開無人機攻擊的同時,還要確定不會把秦冰甩下來。

“嗤啦”悍馬一個漂移擺尾,激起一片塵土的停在黃昏面前。

小幼崽連忙抓起父父的衣領,拿來捂住自個的口鼻。

她捂好了後,適才遲鈍的發現父父還沒捂,又飛快小肉手一拍,夠著伸直了幫父父蒙住嘴巴。

那一只小手伸過去,就是響亮的“啪”的一聲。

冷不丁被小崽兒甩一巴掌的黃昏:“……”

他垂眸,對上一雙無辜的黑亮大眼睛。

小幼崽還甕聲甕氣的說:“父父,灰塵。”

黃昏:“……”

好的吧,是純純的孝心。

秦冰翻身落地:“黃昏上車。”

她嗤的躥進副駕駛,什麽也沒解釋,反手掏出一枚□□,就扯了保險栓就往後丟。

黃昏長腿一邁,彎腰坐進車裏,並掏出懷裏的小崽兒捂住她的耳朵,整個動作一氣呵成。

“坐穩了!”司機叼著香煙,猛地一打方向盤,原地九十度旋轉,發動機轟的呼啦啦的,輪胎更是轉動的冒火。

轟!

悍馬似離弦的箭,毫無征兆的沖了出去。

巨大的慣力,讓小幼崽人往黃昏懷裏倒。

她小小的驚呼了聲,睜著大大的眼睛驚奇的去看司機。

“哈哈哈哈,”司機大笑起來,摸出把不那麽好使的霰彈木倉丟給秦冰,“秦部長,那些蒼蠅又來了。”

秦冰臉色難看,抓過霰彈木倉,上半身探出車窗,朝著後面的半空中射擊。

小幼崽扭頭看後窗,發現是一群加載了火力的無人機,密密麻麻的,像是一群討人厭的蚊蟲。

“寶寶坐好別動。”黃昏抓過安全帶,規矩給小幼崽系上。

車開的這麽快,司機還抽煙。

黃昏皺起眉頭,看了司機一眼,對小幼崽有危害的環境。

秦冰縮回身體,霰彈木倉已經報廢,她從司機身上掏出顆□□,餘光將黃昏的表情盡收眼底。

秦冰笑了聲,扯掉司機嘴裏的香煙:“現在中央城亂的很,不然黃昏你出手一下?”

她將香煙丟出去,揚手把□□也扔上了半空。

砰砰。

像煙花炸裂,繽紛的火光絢麗爛漫,燃燒的無人機唰唰往下掉,那場景不是一般的好看。

黃昏眉頭皺的更深了:“亂成這樣?”

到處都是槍炮,到處都是死人和彈殼,到處都是鮮血和紛爭。

眼看無人機追不上來了,秦冰坐回副駕駛。

她臉上表情很不好:“亂成這樣了。”

她出去幾個月再回來,差點連中央城的門都進不了。

一時半會沒危險了,秦冰踹了司機一腳:“開穩點,沒看有小幼崽嗎?”

司機從後視鏡往後一瞥,對上一雙幹凈又奶乎的大眼睛。

他嘿嘿笑兩聲:“慢點慢點,我開慢點。”

秦冰屈起手肘,靠在車窗上:“幾方混戰,誰都想把其他人打下去,奪取中央城的控制權,如今……”

她嘲諷冷笑:“已經殺紅眼了。”

瘋魔的血統宗教派,血肉苦弱機械飛升的激進派。

還有她這支舊部最多的保守派,再加上深不可測的理事長那方。

幾方勢力攪合在一起,有時候根本就不知道對面的敵人是誰。

反正,除了自己總歸全都是敵人,只要全弄死就對了。

秦冰吐出一口濁氣,臉上罕見的帶出了疲憊。

她揉著眉心,眼白布滿血絲:“黃昏你來的還正是時候,亂戰太久誰都消耗不起。”

“所以,我們正在商量炸毀研究西院的事。”

“理事長的大本營在研究西院,也不知道他到底搞出了什麽鬼東西,非常難纏。”

“我們想先下手為強,擒賊先擒王,率先摧毀西院,把被軟禁的聖靈救出來。”

“另外,人工智能光的根服務器也在西院。”

一個先知能力的聖靈,加上有強大運算能力的人工智能光。

以及,她手裏最多的中央城舊部,還有最強神選者黃昏。

秦冰算過了,她的贏面很大。

且有聖靈和光在手,就能將中央城目前的局面控制住。

秦冰轉過身,目光灼灼的看著黃昏。

黃昏並不太感興趣,他帶小幼崽來中央城,一是滿足她的小願望,二來約定好了要去找他那扇血門。

更甚至,他早在血門裏,給小幼崽準備了驚喜。

黃昏不想浪費時間,然還沒來得及拒絕,小幼崽冒出腦袋。

她還抓著黃昏的外套:“院長的姐姐,我和父父不是來中央城打架的。”

黃昏點頭:“我另外有事,你的計劃我不參與。”

秦冰楞了下:“你有什麽事?”

這個問題,黃昏沒回答了,小幼崽見父父不吭聲,她也就乖乖的窩回父父懷裏。

秦冰:“黃昏,中央城分崩離析,對其他四大區乃至整個世界,都是動搖心臟的打擊。”

“每個人類都不可能置身事外。”

黃昏:“你說的人類是其他人,不是我。”

其他人類無法置身事外,但是他可以,他的崽也可以。

秦冰冷笑,指著小幼崽道:“是,可以和你沒關系,那她呢?你家幼崽的朋友,她曾費力保護過的普通人呢?”

濃烈的疲憊感湧上心頭,有那麽一瞬間,秦冰其實也什麽都不想管了。

她甚至覺得,變成郁知那樣的邪種,指不定還是件不錯的事。

可那麽多的舊部,每個人都望著她。

還有二區的蘇教授,時常跟她保持著通訊。

亦還有,郁知寧可犧牲自己,也要保護的那些幼崽們。

……

秦冰的聲音低了下去:“黃昏,我知道你對這個世界,對很多人都沒感情,你只喜歡你家崽,可……”

她的視線悠遠,眺望被霧氣遮蔽的旭日。

“縱使這個世界黑暗又破碎,但你看看太陽看看月亮,它還是那麽美好。”

“美好的叫人怎麽能不喜歡?”

她回頭,深沈的眼神落在了娜娜身上:“這樣的世界,你家崽會和我,和很多人一樣,無比的喜歡它。”

隨後,她的視線移到黃昏身上:“你忍心,看著你家崽喜歡的東西被摧毀?”

自然是不忍心的。

黃昏低頭,對上小幼崽完全沒聽懂的茫然眼神。

小崽兒其實有點懂,但有些話又不理解。

不過,她倒是一下就明白了最重要的一點——

院長的姐姐,在拿自己來說服父父!

小崽兒擰起眉頭,她不喜歡這樣的方式。

“父父,”小幼崽扯了扯黃昏袖子,“娜娜沒關系,父父做自己想做的事。”

更覆雜的道理她講不出來,不過娜娜最會跟著學了!

是以,她想了想又補充說:“就像父父教娜娜那樣,父父說娜娜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娜娜也想這麽跟父父說。”

“父父,做你想做的事。”

小奶音堅定,濕漉的眼睛真摯而坦率。

如此的小幼崽,貼心的簡直就像是最甜的棉花糖。

黃昏註視著她的眼睛,輕輕勾起了薄唇。

祂的幼崽,怎麽這麽可愛呢?

秦冰詫異的多看了眼小幼崽,能說出那樣的話,這該又有多喜歡父父呢?

黃昏怎麽對她,她就是用同樣的方式,笨拙的回報回去。

一瞬間,秦冰都有點酸了。

可惡,這麽乖的崽崽,明明最先是她家知知教出來的!

四舍五入,那就應該是她家的!

黃昏摸著懷裏的小腦殼,他擡頭對秦冰道:“我想,我需要考慮。”

他需要再權衡。

一個好的環境,對成長期的幼崽來說,確實至關重要。

秦冰點頭,黃昏已經從拒絕到改口考慮,這就是最大的讓步了。

司機也聽懂了那些話,他單手抹方向盤,轉過身朝黃昏伸出一只手。

司機:“黃昏閣下,久仰大名,我是閣下的腦殘粉,您能再手心給我簽個名嗎?”

秦冰拍掉他的手:“先回安全據……”

話還沒說完,黃昏赤瞳一凜:“小心。”

身體的反應快過腦子,秦冰想也不想,上半身橫過去,搶過方向盤就往一邊打。

嗤啦,嗤啦,嗤啦。

輪胎和地面摩擦出刺耳的聲音,車裏的所有人都一陣劇烈顛簸。

滋滋滋。

彎月形狀的時空黑洞,陡然憑空出現,車身擦著閃過去。

黃昏目視前方:“右側。”

“嗤”秦冰往左拼命抹方向盤,速度快的輪胎都在冒煙了。

黃昏:“正上方。”

司機哇哇尖叫,從秦冰手裏搶過方向盤,油門踩到底。

轟隆,整輛車飛了出去。

啪嚓!

一聲巨響,正上方的時空黑洞,像一柄鋒利的鍘刀,唰的落下來,吞掉了車後燈。

黃昏面無表情:“左側,前方二十米右側位置。”

這就是短距離內,同時出現兩道時空黑洞。

司機臉上的肉都在抖動,但他的表情亢奮到極致。

“哈哈哈,”他不僅不怕,還放聲大笑起來,“讓你們看看頂級賽車手的飛車技術。”

話音落下,他猛地一個掛擋,驟停之下再加速到最大,並方向盤甩到極限。

那車硬生生的右側懸空飛了起來,緊靠著左側的車輪轉動。

非常極限的,險之又險的從兩道時空黑洞夾縫中,嗖的一下穿了過去。

無比驚險,無比刺激。

從來都不暈車的小幼崽,在安全後,一張嘴哇的就吐了。

小崽兒可憐慘了,小包子臉慘白慘白的,吐完就更沒精神了,焉噠噠的躺在黃昏大腿上,整只都暈的厲害。

黃昏鮮少見她這麽難受的小模樣,只恨不得立刻就能下車。

秦冰很不好意思,見穿過了時空黑洞的陷阱帶,接連讓司機慢一點。

司機不敢吭聲,立刻從極限飛車手,變成速度四十碼的慢慢爬。

秦冰吶吶解釋:“最近中央城就是這樣,不知道理事長的西院研究出了什麽鬼東西,三不五時就會遇上剛才的時空陷阱。”

“沒有規律,完全就是隨機出現。”

司機也心有戚戚:“還好這次有黃昏閣下在,上一回我跟一隊兄弟遇上了,就只有我一個人運氣好跑了出來。”

黃昏皺眉:“中央城有出現野生的時空能力神選者嗎?”

秦冰搖頭:“這倒是沒有。”

說話間,安全據點到了。

那是座學校操場臨時搭建的據點,一頂頂的藍色方形帳篷,放眼看去,全像是小格子。

小幼崽被黃昏抱下來,秦冰讓人送來溫熱的蜂糖水。

黃昏小心翼翼的餵她喝了點,小幼崽這才有了點精神。

她休息了會後,就從父父身上下來到處看。

秦冰很忙,差了那司機給黃昏臨時當助手,她匆匆就去開會了。

司機錯了措手,原是個還很年輕的小夥子,只不過染了一頭奶奶灰的發色。

“那個黃昏閣下,我叫秦小飛,你叫我小飛就行了。”他不斷掂著腳尖,緊張的說話都在結巴。

小幼崽看他一眼,秦小飛不好意思的就臉紅了。

他不斷擦手:“小閣下對不起哈,我剛才開的太快了。”

小幼崽仔仔細細看著他,片刻後她狐疑了一聲,仰起頭皺起小鼻子在空氣裏嗅了嗅。

秦小飛都懵了,莫非他身上汗臭?

他擡手聞了聞自個,滿臉都是疑惑,今早上他才沖了澡換了衣服,這沒味啊。

然,小幼崽往前幾步,推開秦小飛,徑直朝他身後走去。

黃昏:“寶寶?”

小幼崽回頭,豎起食指:“噓。”

她拔腿就往前跑,轉過一道帳篷,剛好看到一人影閃過去。

小幼崽想也不想,擡腳就追過去。

黃昏大步跟在後面,秦小飛也慌忙跟上去:“閣下,閣下……”

黃昏低喝一聲:“安靜!”

秦小飛啪的捂住嘴,再不敢說半個字。

小幼崽一直往前追,追不到那人,她就仰頭嗅嗅空氣。

中央城的空氣,彌漫著淺淡的火藥硝石味,偶爾會飄來一點很稀薄的血腥味。

但在這些味道裏,小幼崽還嗅到了一股熟悉的臭味。

那是一種腐臭中夾雜著滑膩的惡意,還有貪得無厭的刺鼻氣味。

就像是臭雞蛋裏,包裹了一句腐爛的屍體。

那屍體生前還塗滿了濃烈的脂粉香,味道非常的一言難盡。

小幼崽記得很清楚,這味道是——

邪種貪婪!

邪種貪婪在這裏!

矮墩墩的小幼崽,稚嫩的包子臉嚴肅緊繃著,只有右眼一半的視野太礙事,她索性直接就扯了眼罩。

掠起齊整的劉海,黑金異色重瞳顯露出來。

尤娜娜擡頭看去,在她的視野裏,整座安全據點上空,都彌漫著很淺的絲絲惡念。

如同蜘蛛在大樹枝椏間結成的網,層層疊疊的織羅,將整個安全據點都籠罩了進去。

距離不近,但也不算遠,就等著獵物落網的時候。

小幼崽再仰頭看天上,灰蒙蒙的霧氣一直籠罩著,看不到太陽,半點陽光都透不進來。

她心裏一動,後背蝶翼唰的舒展開。

小幼崽雙腳一蹬,像一只漂亮的蝴蝶,直直往天上飛去。

她越飛越高,越飛越高,高到被霧氣逐漸遮蔽身影。

黃昏仰頭,目光鎖在小幼崽身上。

秦小飛脖子都仰酸了,眼睛瞪的發酸,也再沒從灰霧裏發現小幼崽的身影。

他想問什麽,可又不敢吭聲,滿臉都是欲言又止。

片刻後,小幼崽的身影再次出現了。

她突破霧氣,在安全據點的上空,肉眼可見的高度,俯瞰整個據點。

據點東邊,沒有。

西邊沒有,北邊沒有,南邊……

小幼崽:“父父,那邊!”

她指了個方向,整只率先俯沖過去。

黃昏速度很快,秦小飛只眨了一下眼睛,面前的男人就只剩個殘影了。

據點西南角,操場男廁所的背後。

一身影蹲在地上,不斷傳來咀嚼的聲音,並伴隨濃烈的血腥味。

不過,這裏非常靠近廁所,據點人多繁雜,廁所味道非常大,一時半會倒沒人嗅到這股血腥味。

小幼崽收了蝶翼,從半空中落地。

她想也不想,擡腳就要從男廁所門口沖過去。

趕到的黃昏一把拉住她,飛快從兜裏摸出自己的黑色口罩,三兩下給小幼崽戴上。

那口罩安裝了微型空氣凈化裝置,這裏的環境太糟糕了。

黃昏讓小幼崽走後面,他長腿邁過去,手腕翻轉,細長的唐刀立時在手。

嗡。

刀身震動,發出鋒銳清嘯。

蹲著的那人一僵,連頭不回,騰的站起來就往前跑。

“哈哈哈,想往哪裏跑?”

另一頭,秦小飛突然跳出來,斷了那人的路。

然,他下一刻表情登時嚴肅:“感染者?”

秦小飛手心一翻,橘色的火苗就在他手裏跳躍。

秦小飛,火系精神能力。

精神神性值,san值78。

“嗷”那感染者沖秦小飛怒吼一聲,露出滿口血腥的尖牙,掉轉頭想要從後逃跑。

唰!

唐刀一落,直抵感染者眉心。

“父父不清除。”小幼崽連忙喊了聲音。

黃昏手一頓,攻擊停住。

小幼崽認真的說:“我要在它身上確定一件事。”

說著,幼崽上前觀察,她圍著那名重度感染者走了兩圈。

猶豫了下,小幼崽扯下一點點口罩聞了下。

只這一下,她整張小臉都綠了,搖搖欲墜的差點又吐了。

嗚嗚嗚,好臭臭!

黃昏眼底閃過笑意:“現在確定了嗎?”

小幼崽抱著父父大腿奶嚶嚶:“父父,我在它身上聞到了邪種貪婪的味道。”

貪婪?

黃昏目光一凝:“確定?”

他話是這樣問,可看那表情絲毫都不意外。

或者說,只要貪婪不犯到小幼崽身上,對方是死是活,黃昏不在意。

小幼崽點頭:“確定的,他就是被貪婪感染了,控制不住啃屍體。”

黃昏收了唐刀,對秦小飛道:“你最好把人給秦冰送去。”

有感染者在,興許可以尋跡釣出邪種貪婪。

秦小飛應聲:“好嘞。”

他不知從哪摸出一捆麻繩,三兩下就把那感染者捆了個結實。

小幼崽搖了搖父父的手,示意他矮下身體。

“父父,”小幼崽踮起腳尖,湊到他耳邊悄悄說,“我剛才看到,操場上面有好多貪婪的惡念。”

黃昏瞥了眼:“我也看到了。”

小幼崽舔了舔嘴巴,更小聲的說:“還有哦,我剛才飛了好高好高,比空港那裏還高。”

“我看到,整座中央城上面,也有很多很多惡念網。”

聞言,黃昏表情一凜。

小幼崽努力想了個比喻:“惡念網像娜娜不喜歡吃的蛋白,中央城就是香香的蛋黃。”

濃密的惡念網,不知何時已將整個中央城包裹了起來。

只需要一個契機,或是到了黑暗的臨界點,整個中央城都將是邪種的祭品。

黃昏摸摸幼崽腦殼:“寶寶真聰明,沒人知道的事,但寶寶先發現了。”

難得的,對父父的誇獎,小幼崽第一次沒覺得歡喜。

她發愁的皺起小臉:“父父,我們要怎麽辦?”

雖然,崽兒現在見識了很多,但遇上這麽大的事,本能的還是第一時間找父父尋求幫助。

黃昏牽著她遠離廁所,走到籃球場那邊,他把人抱上欄桿坐著。

面容俊美的男人,修長的雙臂撐在幼崽兩側,把人籠罩在安全的羽翼裏。

他問:“寶寶怎麽想的?”

小幼崽糾結了,雙手抓著欄桿,晃著小jiojio,一時半會的回答不上來。

黃昏耐心等了會,索性先說自己的看法。

他道:“對我來說,我們來中央城,只有兩個目的。”

小幼崽點頭:“我知道的,是娜娜想來,想給艾艾拍一個漂亮的視頻回去。”

“娜娜還想去父父的血門裏看看。”

全都是她的小心願。

黃昏點頭:“是。”

其他的,都和他無關。

深邃赤瞳註視著小幼崽,祂的幼崽還這麽小,還這麽奶乎乎的,整個成長期都離不開自己。

可除了自己外,她還需要小夥伴,需要老師需要好朋友……

秦冰說過的話,又在黃昏腦海裏回蕩。

不可否認,秦冰說的很對。

小幼崽皺巴著臉,簡直為難壞了。

她左手摳著右手大拇指:“那……那娜娜和父父就……就……”

不管了嗎?

這四個字,小幼崽說不出口。

她覺得這樣不對,但不對在哪裏又說不上來。

在第二區,種子學院的老師們不是這麽教的。

但現在,她和父父是在中央城,她不是這裏的人。

於是,小幼崽徹底懵住了,她不知道到底該不該管。

黃昏嘆了口氣,幹燥溫暖的大掌,落到小幼崽頭頂。

適度的力道,熟悉的體溫,都要小幼崽無比的安心。

她拿小腦袋去頂去拱父父的大手,撒著嬌黏糊糊的說:“父父,娜娜聽父父的,娜娜不知道怎麽辦嘛。”

黑亮的大眼睛忽閃忽閃的,還濕漉漉的,就像是只還沒斷奶的小貓崽崽,可憐又可愛得緊。

如何能拒絕她?

更何況,黃昏就從來沒拒絕過小幼崽。

他輕輕按了按幼崽腦殼,不準她再亂動。

“你是想解決掉惡種和邪種嗎?”他深深凝視著小幼崽的眼睛。

小崽崽點頭:“娜娜是神選者,清除惡種和邪種,是神選者應該做的事。”

黃昏點頭:“我明白了。”

換而言之,對於勢力紛爭,小幼崽不懂,也就不存在插手的可能。

約莫在她心裏,與其跟人打架,不如早點去父父的血門。

可她發現了邪種貪婪的蹤跡,還捉到了感染者,並且發現了天空中的惡念網。

在小幼崽的認知裏,這就是神選者該做的事了。

黃昏懂了小幼崽的想法,當即揉亂她的小呆毛。

“既然要管邪種的事,那我們現在就動手?”黃昏雙手捧住娜娜的小臉,稍一用力,那張小臉就往中間擠壓變形了。

粉嘟嘟的小嘴變成了“O”的形狀,她說話也口齒不清了。

黃昏搓了搓:“早點清除完,早點去找我的血門。”

這個提議,甚合幼崽的心意。

她小雞啄米的點頭:“好好,找找雪雪雪門門。”

卻是話都說不清了。

黃昏把小崽兒的臉搓的來粉紅粉紅的,他適才摩挲著指尖罷手。

他也沒去找秦冰,而是一個通訊直接把人喊了過來。

小幼崽坐欄桿上,雙手捧起小臉,自己給自己揉臉臉。

黃昏的餘光落在她身上,沒忍住將小呆毛彈過來彈過去。

小崽兒不幹了!

她擡手護住腦袋,低頭拿腦袋去撞開父父的手。

實在擺脫不了,小幼崽急眼了:“父父不弄,不要弄娜娜的頭發,會不漂亮的。”

黃昏挑眉:“我給你梳的。”

小幼崽哀怨:“……”

父父大壞蛋!

秦冰飛快跑過來。

一接到黃昏的電話,秦冰丟下開會的一眾,二話不說立刻過來。

她臉上布滿喜色:“黃昏,你想明白了?”

黃昏把幼崽抱下來:“我仍舊是拒絕。”

秦冰眉頭緊皺:“那你……”

黃昏:“我家崽在你的據點裏發現了邪種貪婪的氣息。”

邪種貪婪!

秦冰倒吸一口氣涼氣:“它不是……不是死在了深淵裏嗎?”

當時,她親眼所見,邪種貪婪被黃昏砍成了幾段。

只不過……

“那幾枚疑似東風十三代的炮彈?”秦冰想起來了。

當時小幼崽的血門世界還被炸開了個缺口,現在想來那分明就是救邪種貪婪的!

秦冰眉宇閃過狠色:“能炸開小幼崽血門空間的炮彈,帶有時空屬性,這是理事長所為。”

中央城理事長,在救一只邪種!

參會的一眾舊部,跟著過來恰好就聽到這話。

眾人皆是義憤填膺,恨不得立刻就去蕩平西院。

然,黃昏又丟下一枚重磅炸彈。

——“在你們頭頂,整個中央城上空,早織羅了濃厚的惡念網。”

說到這裏,黃昏看了眼牽著的幼崽。

大人在說正事的時候,小崽兒出奇的乖。

她不說話也不鬧騰,就安安靜靜的靠著你,非常懂事乖巧。

黃昏:“用我家崽的話說,你們全都是雞蛋黃,惡念網就是雞蛋白。”

眾人茫然:“???”

什麽雞蛋黃雞蛋白?

黃昏的那話,在眾人腦子裏轉了幾圈後,所有人才反應過來。

“啊!那我們豈不是早就被包圍了?”

“秦部長,現在怎麽辦?”

“部長你下命令,我們到底是先摧毀西院還是先清除邪種和惡念網?”

……

秦冰雙手握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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