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9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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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人類!”

“降生之時, 第一個抱她的人——是我。”

面容俊美的男人,赤瞳銀發,緩緩從半空之中降落下來就。

黑霧縈繞在他腳下,乖順如羔羊, 不敢桀驁, 不敢不馴,更沒有半點張狂。

小幼崽扭頭:“父父……”

她腳下的一眾邪種, 跟著她轉動視線, 各種滿懷惡意的視線落到了黃昏身上。

但只一瞬,那些惡意的目光, 頃刻軟趴下來,如同兇巴巴的藏獒見到了主人, 立時夾起尾巴, 趴成飛機耳,喉嚨裏還超小聲的發出嗚嗚嗚的聲音。

哪裏還有半點兇悍的模樣,簡直比兔子還溫順。

一眾人:“……”

都是做人的, 差距怎麽就這麽大呢?

黃昏沒有立刻朝小幼崽走去, 他矗立在那裏,居高臨下的睥睨貪婪邪種。

眾人就聽他很冷酷的說:“她是人,所以現在你還能拿什麽來攻擊?”

字字句句, 分明是平波無瀾的口吻,可每個字裏都帶著叫人頭皮發麻的鋒芒, 心驚肉跳得很。

貪婪邪種顫抖了下, 腰部以下分明什麽都沒有了, 可現在幻肢也劇烈的疼起來。

這男人, 它記得!

當初, 他的一刀就崩裂了自己的精神石。

那只小幼崽當時說——我的父父就是神明哦。

神明……

貪婪吞了吞唾沫, 它後來仔細想去,這個世界上除了惡源,誰還敢還能是神明?

它在男人身上,感覺不到任何的惡之氣息。

所以,它更傾向於,那只是小幼崽對父親的崇拜。

然而此時,男人的氣勢像山岳般傾軋下來,貪婪再次感受到了恐懼。

不是剛才要被一眾邪種生撕獻祭的恐懼,也不是瀕死之時的絕望,而是一種未知的、不可言說的、不可名狀的顫栗。

隱隱約約的,它似乎聽到很多竊竊的私語聲,時遠時近聽不清楚。

它不自覺凝神去細聽,陡然間,它眼瞳擴大,靈魂鼓脹,腦袋像是要爆炸一般。

它似是窺見了不可明視的存在一隅,整只都抱著腦袋放聲尖叫起來。

“啊啊啊……”它渾身抽搐又顫抖,聲音高亢、恐懼還激動,“我看到了……我看到了……你……你……”

它盯著黃昏,眼睛裏是燃燒生命的狂熱,那狂熱太過,超越了□□的極限,不斷的血水就從它的眼窩裏飆出來。

這幕,非常恐怖。

但在現場,除卻貪婪邪種和黃昏,竟是無一人懂。

小幼崽看看貪婪邪種,又看看父父,她擡腳想走過去,又趕緊收回腳,低下頭看著朝自己獻祭的一眾邪種。

這麽多的邪種,會不會嚇到父父?

父父會不會以為,娜娜也要變成邪種了?

娜娜變成了壞邪種,父父就會不喜歡娜娜了……

感知到小幼崽的情緒,拉拉杵著消防斧,回頭看了看黃昏,她又去看小幼崽。

隨後,她哼了一聲,轉身一腳就踹貪婪身上。

都怪這只小垃圾!

黃昏面無表情,仿佛多看一眼貪婪都是浪費。

“寶寶,過來。”他朝小幼崽招手。

那雙赤瞳在看向小幼崽之時,瞬息如隆冬到三春,肉眼可見的溫和下來。

連他的口吻,都是有著微妙變化的。

小幼崽再次擡腳,她往前走了半步,又一次的趕緊退了回去。

她搖頭,手腳都無措了:“父父,娜娜……娜娜……娜娜現在不能過去……”

嗚嗚嗚,娜娜超想去父父那裏的。

黃昏伸出的手就在那裏,紋絲不動:“為什麽不能?”

小幼崽像幹了壞事般,她低下頭拿左腳的鞋尖去磨右腳尖。

好一會,黃昏才聽她小聲的說:“它們……它們都在……在看著娜娜……”

她不敢說,這些邪種還都聽娜娜的話。

黃昏掃了眼:“不是都跪著嗎?誰都沒看的。”

他在說完這話後,每扇鐵門前的邪種,唰的就趕緊低下頭,誰都不敢再擡頭看小幼崽。

娜娜眨眨眼,探頭看了眼。

她呆了呆,對哦,它們都沒有再看娜娜。

黃昏邁開長腿,他在半空中行走,仿佛腳下是透明的玻璃般,走的如履平地。

小幼崽都沒反應過來,他就已經幾步到了面前。

黃昏單膝蹲下,赤瞳和小幼崽的視線齊平。

他看了小幼崽一會,忽然就說:“我後悔了。”

小幼崽茫然,後悔什麽?

黃昏:“我後悔答應你,出去後再跟我說你的小秘密。”

聞言,娜娜一下反應過來了:“啊,這個呀……”

黃昏點頭:“是的,我現在就想知道,就現在可以知道寶寶的小秘密嗎?”

既然小幼崽別別扭扭的不主動,那就換他來主動。

他牽起她一只小肉手:“現在可以知道嗎?”

小幼崽目光游離,在父父的註視下,生出莫大的心虛來。

她抽回小肉手,不自覺被身後,一雙手都快扭成麻花了。

“我……”她抿了抿小嘴,哼哧哼哧半天說不出來,“娜娜……沒……”

黃昏也不催她,只是耐心的等著。

小幼崽偷偷去瞄他,視線猛地撞上,她又趕緊挪開。

如此幾次後,小幼崽咬著嘴巴一跺腳,飛快的說:“父父,娜娜發現可以支配它們。”

她用詞是“支配”,而非可以反抗的“命令”。

支配遠比命令更等級森嚴。

黃昏應了聲:“嗯,然後呢?”

小幼崽猛的望著他:“父父,我還推開了血門,把催眠師吸進來變成了邪種。”

“娜娜……”她的小奶音帶起了顫音,“娜娜做了很多壞事,娜娜已經不是乖幼崽了。”

說著,小幼崽都快哭了。

她眼巴巴的註視著黃昏,目不轉睛看的很認真,似乎擔心下一刻就在父父臉上看到厭惡和生氣。

然而,黃昏臉上依舊無甚表情。

他連眼神都沒波動一絲:“還有嗎?”

小幼崽點頭,想了想又搖頭:“我不知道是誰生的娜娜和姐姐,娜娜也不懂,為什麽邪種會聽娜娜的。”

“他們還說,娜娜的血門和別的門都不一樣。”

……

太多超出小幼崽認知的東西了,她試圖去理解,可是完全搞不懂,也不明白。

白嫩小臉上,浮起了茫然和無措。

此時此刻,她就像只迷路的小羊羔,放眼看去全都是迷霧,根本就不知道該往哪裏走。

黃昏擡手,幹燥溫暖的大手落到小幼崽的腦袋上。

“是不一樣,”他應承,“你的血門和其他門,確實很不一樣。”

小幼崽睫毛顫了顫,眼圈立時就紅了:“父父……”

黃昏繼續說:“你的血門上開滿了漂亮的玫瑰,其他血門什麽都沒有。”

赤瞳溫潤如清泉:“你是最特別的幼崽,全世界獨一無二,所以你推開的血門也是特別的。”

特別的小崽崽,推開的血門,那自然血門也是特別的。

黃昏將覆雜的事,用一個很簡單的等號連接起來,讓小幼崽一下就理解了。

她睜大了眼睛,滿臉都是難以置信:“可是,可是……”

黃昏食指豎起,輕貼到小幼崽嘴巴上:“噓,這裏是你的門內世界,這些邪種既存在與這裏,它們聽你的話,有什麽不對嗎?”

“你是這裏的……主人。”

主人!

小幼崽眼睛一亮,眼底的郁色嘩啦退散。

她一把拉下黃昏的手:“是不是,父父是不是這裏就像是我們的家,那座大房子,我們是房子的主人,其他住在房子裏的人,就應該聽我們的?”

小幼崽舉的例子亂糟糟的,但黃昏聽懂了。

他點頭:“是的,寶寶很聰明。”

這麽一想,小幼崽再看鐵門裏的那群邪種,頓時都理直氣壯了。

她非常有主人的自覺:“哼哼,你們要是不聽話幹壞事,娜娜就把你們趕出去,不準再住娜娜的房子。”

一眾邪種齊齊抖了下,將頭顱埋的更低了,只恨不得將心掏出來表虔誠。

小幼崽警告完了邪種,想起恢覆的記憶片段,又瞄著黃昏說:“父父,娜娜在三歲的時候,召了邪種襲擊安全區,還……”

還殺死了養父。

她想說這話,黃昏卻沒讓她說出來。

面對小幼崽時,一直溫和的男人,忽的就皺眉冷冷的道:“是那人先虐待幼崽。”

大災變前後,略帶幼崽的成年人,都是要被法律制裁的。

黃昏自責:“也是我不好,我當時要再能再堅持一會,就能直接帶你回主城了。”

第一能力時空崩壞的太快,這具軀殼在那瞬間壞死,他無法在進行時空穿越,帶不回小幼崽,只得倉促進入冰凍沈眠中。

這一沈眠就是五年。

小幼崽搖頭:“戚喜姨姨對娜娜很好。”

在最弱小、最需要人照顧的日子裏,她遇到了好心的戚喜姨姨。

黃昏仍舊自責,他摸了摸幼崽細軟的小呆毛:“抱歉。”

娜娜抓住他的一根食指,緊緊握住:“父父不要說對不起,父父沒有做錯事的,娜娜才做了錯事,把催眠師變成了邪種。”

雖然催眠師是個壞人,但把人變成邪種什麽的,小幼崽還是覺得有點過了。

黃昏站起身,用更冷酷的聲音說:“他應該慶幸,沒在當時遇到我。”

變成邪種關進鐵門,至少又活了這麽久。

不然,他定叫對方後悔出生。

他伸手,小幼崽自發的把小肉手塞進去,乖乖的讓父父牽著。

她想了想父父的話,句句都好有道理,遂什麽都不糾結了。

反正,父父說的全都對,娜娜聽父父的就行了。

小幼崽勝在非常非常的聽黃昏的話。

她看著下頭宛如瘋癲的貪婪:“父父,娜娜還能‘吃掉’它們嗎?”

她皺了皺小鼻子:“娜娜不喜歡它。”

壞蛋邪種!

黃昏應允:“你想怎麽做都可以。”

有這話,小幼崽就像是有了底氣和靠山,更加肆無忌憚了。

她一跺小腳,奶兇奶兇的支配道:“殺了它。”

殺了它!

這是小幼崽第二次下令了。

轟隆!轟隆!

整個深淵都在震動,所有的邪種仰天長嘯,咆哮著、亢奮的、瘋狂的再次傾巢而出。

轟隆隆,轟隆隆,轟隆隆。

那陣仗,宛如大草原上萬象奔騰,又似雪山崩塌,真真恐怖。

如果說,起先小幼崽有所顧慮,一眾邪種也跟著放不開。

但現在,有了黃昏支持的小幼崽,那真的是徹底展翅翺翔,再無半分的後顧之憂。

這也導致,所有的邪種霎時瘋狂。

真正的深淵狂歡,此時方才展露半分。

拉拉反倒很平靜,她收了消防斧,蹲坐到打石頭上,黑浚浚的眼睛直勾勾的望著小幼崽和黃昏。

此時的小幼崽,圓乎乎的眼瞳冷肅著,那張稚嫩小臉上的氣勢,居然和身邊的黃昏非常相似。

父女倆人的神態,出奇一致。

她冷冷的看著貪婪:“殺死它。”

今天,這只壞邪種必須死!

作者有話說:

剩下的一更明天給寶子們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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