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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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娜娜從未見過那麽多的惡種。
保育院覆滅那晚, 惡種慈母引來鼠潮，從地面八方的鉆進保育院來。
那場景，已經算是小幼崽見過，惡種最多的一幕了。
然, 冬潮來臨的第一天, 黑壓壓往H城來的惡種，商量之多, 鼠潮簡直是小巫見大巫。
小幼崽在最高的安全裝置塔上, 她倒吸了口冷氣，趕緊通過任務器跟人工智能光道：“光, 啟動安全裝置。”
人工智能光：“收到。”
冰冷的機械合成音落下，泛著微光的天幕, 延展成倒扣的碗的形狀, 將整座H城籠罩其中。
城內，暫時還沒有普通人遷移過來居住，可有普通人的工匠在, 另外還有各種後勤工作人員, 一旦天幕破裂，所有人都將無一生還。
且，H城作為二區第一個衛星城來規劃發展, 自然冬潮防守也是重中之重。
小幼崽被隨機到了這邊防守，黃昏則在安全區, 兩人一南一北, 距離相差的還挺遠。
眼隼作為H城防守的主負責人, 他的聲音從任務器傳出來：“尤娜娜, 匯報方位情況。”
小幼崽跺了下腳, 惡種實在太多了, 她不曉得要怎麽匯報。
索性，她直接道：“很多！東南西北四個方向，全都是惡種，很多很多。”
防守東大門的眼隼表情一緊：“所有人，按照計劃各就各位。”
H城背後是陡峭的高山，一面臨江河，剩下的兩面，一邊距離二區主城很近，可最後一邊，放眼看去就是遼闊的平原。
沒有遮蔽，沒有防護，也沒有可利用的壕溝，非常不利於防禦。
唳唳唳。
嘹亮的雄鷹，在雲霄之上啼鳴，不斷打著旋的盤旋在上空。
通過雄鷹的視野，眼隼看到烏泱泱不見盡頭的黑雲在湧動。
那是，惡種！
今年的冬潮，來犯惡種確實很多。
與此同時，二區主城防治中心最大的監控室裏。
秦冰站在無數塊屏幕前，她表情嚴肅的掃過所有屏幕。
在她身邊，還站著個全息投影的銀發幼崽。
那幼崽約莫七八歲年紀，一臉的老氣橫秋。
“沒有用，”他開口了，仿佛已經預見了所有的結局，“我全都看到了。”
秦冰面無表情：“有些戰爭，明知失敗可也必須去戰鬥。”
這是身為，神選者的信仰。
聖靈怔了下，他的視線落在其中一塊小屏幕上。
小屏幕上，矮墩墩的小幼崽正扒在高塔的防護窗戶往外看。
他指著尤娜娜：“她是唯一的變數，我現在看不到她身上的任何畫面。”
秦冰皺眉，她瞥了眼尤娜娜，仍舊還是道：“聖靈，戰爭從來不是某一個人的事。”
她看向身邊的幼崽，他總能看到許多，可卻也單純得緊。
“戰爭，”秦冰說了句，“是所有人類和惡種之間的事，是兩個族群的你死我活。”
聖靈不懂，明明尤娜娜很可能是改變所有走向的關鍵，為什麽秦冰要否定。
他這麽想，也這麽問了出來。
哪知，秦冰嘆了口氣。
她伸手，虛虛落在聖靈頭上：“你們還是孩子呢。”
作為孩子，不應當承受這些。
聖靈看了看她的手，沒有說話了。
他閉上眼睛，似乎在運用先知的能力。
須臾，他吐出幾個坐標：“110，37。”
“34，268。”
“186，379。”
……
他的臉微微泛白，額頭滲下冷汗：“這三個地方，快去！”
秦冰臉色一變，人工智能光立刻定位出三個坐標。
她擡眼一看，頓時倒吸涼氣。
三個坐標，其中一個在黃昏防守的安全區，一個在H城，最後一個則是保育院舊址！
她趕緊通知黃昏：“黃昏，你的安全區情況嚴峻，你自己多註意。”
任務器那邊，黃昏沒有說話，只間或傳來犀利的揮刀聲音。
黃昏已經和惡種交上手了。
與此同時，H城。
轟隆！轟隆！轟隆！
東大門前，一排排的清除炮膛火噴濺，發射出一枚枚人頭大小的火球。
火球劃過夜空，從光幕穿透出去，根本不需要瞄準，每一枚清除炮彈，都精準的落在惡種窩裏。
劈裏啪啦！
火球炸開，像是繽紛的煙花，將半邊夜空都照的透亮，連江河對岸都看得清清楚楚。
各種各樣的惡種，1級的惡種，2級的惡種等，全都在清除藥劑的火光下，瞬間就灰飛煙滅。
但，仍舊不行！
惡種實在太多了。
前面的惡種才被清除掉，後面的惡種又已經填補了上來。
小幼崽的聲音焦急傳來：“眼隼老師，又來了！數不清的惡種又上來了！”
她站的位置最高，整座H城都盡收眼底。
眼隼吐出口濁氣：“知道。”
他忍不住叮囑了句：“看顧好防護裝置，別讓狡猾的惡種偷家了。”
小幼崽大聲回應：“老師放心，娜娜眼睛都不眨的看著。”
眼隼擡頭，他抹了抹蒙在眼睛上的白布條，下了第二道命令：“啟動無人機支援。”
“啟動機械裝甲支援。”
“啟動高頻聲波機支援。”
……
這三道“啟動”落下，人工智能光直接將命令接到極相關後勤人員那裏。
嗡嗡嗡。
接連不斷的無人機，裝載著高濃度的清除藥劑，從城內飛出去。
無人機遙控，完全有人工智能光控制，它都不用制定最佳清除路線，直接讓無人機升空，然後往低下投放藥劑就完事。
不斷有無人機飛出來，也不斷有無人機飛回來。
甫一落地，後勤人員立刻就對無人機進行二次藥劑裝載。
高濃度清除藥劑裝載成功，無人機又在光的安排下，再次飛出到城外，繼續就行高空清除支援。
轟，轟，轟。
同時，身高三米的機械裝甲，從天而降。
這些機械裝甲裏，駕駛艙都有專門的裝甲技術人員在操控，人工智能光進行輔助攻擊。
裝甲很厲害，手臂的旋轉槍口，不斷噠噠噴出火舌，每一輪的火力壓制，就要清除掉一大片的惡種。
不過，整個二區總共都才五十臺機械裝甲，這還是秦冰來了後，利用中央城的特權，專門從四區調過來的。
五十臺機械裝甲，H城這邊就布控了二十臺，剩下的主城十臺，其他的安全區均分剩下的二十臺。
噠噠噠噠。
轟隆轟隆。
啪嚓啪嚓。
哢哢哢哢
……
十五臺機械裝甲，組成一道牢不可破的防線，穩穩的擋在東門。
火光，炮彈，塵土，以及天幕，交織成一區黑晝的D大調，傳進每個人的耳朵裏，既叫人生畏，又逐漸挾裹起滾燙的熱血。
一直看著城外情況的城內普通後勤人員，頓時就振奮起來。
“好！幹它！幹死這些惡種！”
“我呸，小渣渣們，來感染我啊來啊！”
“我即便不是神選者，也不是清道夫，惡種現在站我面前，我能□□它！”
……
原本膽顫心驚的情緒，慢慢被勇氣取代。
眾人都關切的看著城外，再看那群烏壓壓的惡種，此時竟也沒那麽害怕了。
H城內的普通人暫時不多，為了最大程度的安然渡過冬潮，每個成年人都發放了一把清除手木倉。
必要的時候，全民皆兵。
小幼崽看的清清楚楚，她和黃昏的通訊一直開著。
“哇，”她張大小嘴巴，整只都貼在了玻璃上，眼睛亮亮的，“父父你看到那個大機器人了嗎？它們好厲害啊。”
黃昏低沈的聲音傳來：“嗯，看到了。”
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
宛如蒼蠅振翅的聲音傳來，細小尖銳卻又無孔不入。
通訊裏，更是傳來刺耳的滋滋聲。
黃昏的聲音模糊不清傳來：“寶寶，這是高頻聲波，你戴上耳麥，讓光幫你屏蔽掉。”
小幼崽哦了一聲，連忙取出粉色貓耳形狀的耳麥，往耳朵上戴。
光已經捕捉到了黃昏的話，自動就為小幼崽調頻，抵消高頻段聲波帶來的不適感。
“尤娜娜小閣下，”光的合成聲音響起，“這個聲段您覺得舒服嗎？”
小幼崽哪裏懂這些，她晃了晃腦袋：“很舒服哦，謝謝光閣下。”
光：“……”
總覺得“光閣下”三個字，被小幼崽一本正經的喊出來，哪哪都不對了。
“父父，”小幼崽又站在窗邊往外看，她吸了吸小鼻子，“父父那邊怎麽樣？”
黃昏的聲音四平八穩：“一般，都是很弱的惡種。”
小幼崽想了想：“娜娜這邊也是。”
冬潮，好像也就這樣而已。
她才這樣想著，黃昏的聲音再次傳來：“別掉以輕心，今天才冬潮第一晚，按照往年慣例，難清除的後面才會出現。”
小幼崽點頭：“哦哦，娜娜記住了。”
她握了握小拳頭，娜娜一定守住安全裝置塔。
安全區那邊，黃昏隨意擡手，烏色的長唐刀，劃過冷厲的雪光，斬破空間，割裂空間。
那一刀下去，一小片空間裏的惡種，悉數湮滅成沙。
黃昏就一個人站在安全區門口，機械的揮動著唐刀，他連腳步都不曾移動分毫，但腳下倒下的惡種屍體，已經堆積的像是小山一樣。
說是血流漂櫓都不為過，縈繞飛舞的黑色惡念中，他的背影挺拔堅韌，既似殺人不眨眼的修羅，又似不敗的英雄戰神。
非常極端矛盾的氣質，交織在他身上，那背影只看上一眼，就令人無法再移開視線。
但，沒人聽到，他刀下無情，嘴裏卻在啰裏啰嗦的溫情叮囑。
黃昏：“可能會有特殊能力的惡種，突破防線偷襲安全裝置塔。”
他說的一句一句，小幼崽全都乖乖的記住。
她還不恥下問：“特殊能力？是什麽樣的特殊能力？”
她這話問完，下一刻背後就有聲音回答：“特殊能力，當然是我這樣的特殊能力。”
乍然響起的聲音，小幼崽頭也沒回，身體的反應快過腦子。
她身形一閃，整只消失在高塔窗前。
那只惡種楞了：“？？？”
人呢？
小幼崽翻手，鋒利的尖刺在手。
她一聲不吭，舉著尖刺從背後就紮下去。
噗嘰！
人形的惡種，天靈蓋被紮穿，就像是竹簽串糖葫蘆般。
誰料，那只人形惡種，卡頓了下，被紮的腦袋瞬息一分為二，竟是變成了四片花瓣的模樣，朝四方綻放。
每片上，血肉紅的肉上，生出細密的牙齒，非常像朵要吃人的霸王花。
“寶寶？”黃昏的聲音凝重了一分。
小幼崽飛快後退：“父父，娜娜沒事，是只像人又像花的特殊能力惡種。”
矮墩墩的幼崽，慢吞吞站起來：“父父不用擔心，娜娜可以清除掉它。”
她說這話的時候，白嫩的包子臉上，滿是認真和嚴肅。
惡種長長的舌頭，從像是花蕊的地方伸出來，帶著惡心的唾液。
它嬉笑一聲：“小幼崽清除我？你乖乖的讓我感染，興許我讓你不那麽痛苦。”
小幼崽皺起眉頭：“你的口水滴到地上了，真不講衛生。”
她說著，一雙肉乎乎的小手翻轉，兩根尖刺在手。
刺猬先生很生氣：“冒犯！太冒犯了！”
從來只有它和小幼崽紮人的份，什麽時候輪到被只小垃圾這麽威脅了？
刺猬先生扭動：“娜寶弄它！”
小幼崽腳下的影子一個翻滾，她整只離弦的箭，快出殘影的沖了上去。
尖利的寒芒，交織成大叉，狠狠的印在惡種身上。
那惡種還什麽都沒感覺到，像花瓣一樣的血肉，照著小幼崽就卷過來。
但瞬刻，它感覺到身體的不受控制。
啪嚓。
惡種視野顛倒，清楚的看到自己的身體，四分五裂。
小幼崽站在惡種腦袋面前，冷酷無情的舉起了像滅火器的清除槍。
滋滋滋。
白色的、刺鼻的清除藥劑噴下去，那只惡種連慘叫都來不及喊出來，立時就被煙消雲散了。
小幼崽抹了把汗，趕緊給黃昏報平安：“父父，我把惡種清除了，娜娜沒有受傷哦。”
通訊器那邊，短暫的只有呼呼的風聲。
須臾，黃昏的聲音才傳來：“嗯，寶寶很厲害。”
小幼崽嘿嘿哈了聲，轉頭也跟眼隼匯報了一聲。
眼隼叮囑她註意安全，話還沒說完，一聲驚叫傳進了通訊裏。
“快看，江河裏有動靜！”
小幼崽蹭的跑到窗邊，緊張的盯著江河。
彼時，正是晚上十一點整，夜色正濃。
唯有炮火的火星，在微光天幕下時不時閃耀，像是墜落的流星。
有火星墜落到江河裏，漆黑如墨的河水裏，竟是蕩開一圈圈的波紋，那波紋之下，緩緩的一只兩只魚類惡種爬上岸來。
密密麻麻，成群結隊。
各種魚類惡種，在漫長的畸變種，居然生長出了能在陸地上行走的雙腿。
此時，各種怪異模樣的魚類惡種，或走或爬的從江河裏上來。
那場景，令人頭皮發麻。
H城有一整面都臨靠江河，此時被數不清的魚類惡種占據。
濕漉漉，滑膩膩，還散發著魚類的腥臭味。
眼隼皺眉：“各組高度戒備，不能讓任何一只魚類惡種上岸進城。”
各組眾人唱喏，神經再次緊繃了起來。
突突突，噠噠噠。
本該輪休的機械裝甲，繼續又開了出來。
H城，瞬間面臨兩方的惡種沖擊。
整個冬潮防守行動，這才第一天，就無比膠著。
小幼崽表情也不太好：“父父，好多臭魚魚上岸了，不過都沒有姐姐上次捉的那條大。”
黃昏：“那些魚不能吃。”
遠在安全區，他也在擔心小幼崽跟著拉拉學，拉拉的存在很特殊，並不是人類的小幼崽能比的。
偏偏，小崽兒很沒自覺，總跟著拉拉學。
刺猬先生化出身形，它扭捏的對著粉色的小爪爪：“娜寶，娜寶寶。”
幼崽低頭看它，圓溜的大眼睛裏滿是疑惑。
刺猬先生看了眼江河邊的惡種魚類：“那個，娜寶我想下去逮一只啃一口。”
小幼崽驚呆了。
她反應過來：“父父說不能吃。”
幽藍漸變的蝴蝶翅膀扇動，蝴蝶夫人棲落在小幼崽指尖。
蝴蝶夫人：“娜寶沒關系，是你不能吃，刺猬可以。”
小幼崽哦了一聲，她盯著刺猬看了會，直把刺猬看的很不安。
刺猬：“娜寶寶？”
小幼崽很警惕：“刺猬先生不會又不聽話吧？”
這話一落，刺猬抖了抖：“娜寶不會，我不敢了我真的不敢了，我都改好了。”
想著父父就在安全區，小幼崽也不多問了。
“好的叭，”她皺起包子小臉，“刺猬先生可以去吃臭魚，不過我一會喊你，你就要回來哦。”
頓了頓，她又補充了句：“你要是又不聽娜娜的話，我就告訴父父，父父會打你小屁股的。”
刺猬忙不疊的點頭，得了應允，一溜煙就跑下去了。
蝴蝶夫人笑了：“上次，你父父教訓了刺猬，它是真知道怕了。”
小幼崽曉得，因為自從上次刺猬先生占了她的身體不想還後，它的刺全都斷了，身體還出現了裂紋。
而且，自打那以後，有父父在的時候，刺猬先生絕對不吭聲。
它也確實比從前都更聽話了。
小幼崽看向蝴蝶：“蝴蝶夫人要去吃臭魚嗎？”
蝴蝶夫人灑落磷粉：“不用，我跟你在一起。”
刺猬臨時走開了，小幼崽暫時就不方便再用絕對閃避。
小幼崽歪頭，她已經看到，刺猬先生化為巨大的黑影，沖進魚類惡種中，唧唧叫著張大尖嘴就開始吞。
她不解：“咦，為什麽刺猬先生會吃魚類惡種呢？
蝴蝶的觸須動了動，好一會蝴蝶夫人才問：“娜寶，你真的什麽都不記得了嗎？”
小幼崽疑惑：“蝴蝶夫人，娜娜要記得什麽嗎？”
蝴蝶夫人沒說話，很久之後，它飛起來消失在空氣中，只餘淡淡的話：“沒什麽，會被忘記的，就都是不重要的。”
小幼崽點頭：“嗯，重要的娜娜從來都不會忘記。”
遺忘的，肯定就都不重要。
這當的功夫，城外的情形再次得到了逆轉。
湧上來的惡種開始逐漸少了，畢竟這一次就清除了很多。
唯有江河裏的魚類惡種，好似根本清除不完。
眼隼在江河沿岸，每隔八米就架起一座高頻發射器，像大鍋蓋一樣的高頻機器，對著江河就不斷震蕩出高頻段的聲波。
聲在水裏的傳播速度遠比空氣傳播快，並且整條江河都是媒介。
不消片刻，寬闊的江河面上，就漂起一層層的魚類惡種，翻著白肚皮，不是被高頻聲段震成內傷，就是直接腦袋被聲波震爆。
這一招非常見效，很快就把魚類惡種的攻擊阻擋住了。
城中一片歡呼，眾人都很興奮。
平日裏，動不動就被惡念感染，惡種也是長的很駭人。
可現在，3級以下的惡種，完全抵不住現代熱武器，一個照面就被清除掉了。
惡種，好像也沒那麽可怕。
“籲！二區牛逼！”
“我以後要去當機械裝甲駕駛員！我也要上前線清除惡種！”
“沒事啦，今天晚上沒事啦！”
……
散發著微光的光幕，在黑夜裏像是指引迷途的燈塔。
它堅固的守候在那裏，從安全裝置高塔上，安全裝置連接成一片，結成牢不可破的安全光幕。
只要光幕在，惡種就無法進城！
城中的一眾人全都放松下來，有人甚至伸著懶腰，準備回去睡個好覺了。
眼隼臉上也出現了輕松的神色，雖然今年冬潮來襲的惡種比往年多了很多，不過好歹局勢都在控制中。
接下來的兩天，如果都能控制住局面，就能順利渡過冬潮了。
他擦了把汗，調出任務器跟秦冰匯報。
主城，防治中心監控室。
秦冰口吻冷靜：“我都看到了，眼隼做的不錯。”
她的視線落在其他區，除了H城的惡種多的離譜，剩餘的就是黃昏防守的安全區，惡種同樣超出很多。
不過，黃昏的實力在那，他一人可抵萬軍，局勢同樣在控制之中。
剩下的其他安全區，徐池洲那邊情況也不錯，他支配惡種多目，撐開黑暗場域，將整座安全區都囊括了進去，讓來犯的惡種根本就找不著。
不過，這種方式雖然好用，就是有點廢人。
才半晚上，徐池洲就打了兩支精神穩定劑，強行將結合值冷卻下來。
另外，白鴿帶著別墅的女仆團，防守的也很出色。
大大小小的屏幕上，展現出來的畫面，全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
然而，秦冰卻神色越發凝重。
她記得，聖靈一開始的警告。
秦冰問：“聖靈閣下，結果有改變嗎？”
全息投影的聖靈搖頭，那張稚嫩的臉上，表情很不好。
他甚至說：“更嚴重了。”
秦冰眉頭緊鎖：“怎麽會？”
分明一切都在掌控之中，怎麽會更嚴重？
她思來想去，最有可能出現意外的，就是保育院那扇血門。
她的視線，不自覺落到那扇血門上。
透過監控的視野，血門安安靜靜的矗立在夜色裏，沒有絲毫的異常，也沒有任何不對。
“不是血門，”聖靈的聲音，稚嫩又嚴肅，“血門只最後的結果，是我說的那個唯一變數。”
他的視線，透過屏幕仿佛是到了血門面前。
聖靈抿了抿嘴角：“血門是危機，也是生機。”
“在此之前，”他的語氣停頓了下，“你們可能根本撐不到血門發生變數的時候。”
這話，另秦冰心底掀起滔天海浪。
她怔了下：“聖靈閣下，那……那我該怎麽做？”
一股濃烈的無力感湧上心頭，一如當年郁知出走中央城的時候。
她雖已是中央城司法部長，可依舊什麽都改變不了。
她的目光，看過監控裏一張張鮮活的面孔。
這些人，這些笑臉，興許在下一刻就會定格，沾染上鮮血，永遠的死去，永遠的消失了。
聖靈沒有說話，他的表情是凝重的，可眼神卻是茫然的。
他楞楞的說：“我也不知道。”
他的能力是先知，提前看到既定的結果，卻沒辦法插手改變。
窒息的沈默，在整個監控室裏蔓延，唯有電流的滋滋聲在泛起。
突然，聖靈臉色一白。
他猛地抱住腦袋，尖叫道喊出三個字：“尤娜娜！”
這一聲尖叫響起的同時，H城裏，松一口氣的眼隼回頭，透過雄鷹的視野去看高塔上的小幼崽。
但驀地，他臉色猛然大變：“尤娜娜小心！”
小幼崽眨了下眼睛，她已經聽到了。
哢哢哢哢。
高塔玻璃，泛出蛛網般的裂痕，並極速往四周蔓延。
小幼崽不自覺往後退，並緊緊盯著堅固的特制玻璃。
然，她的視野裏除了夜色，什麽都看不到。
小幼崽解開右眼眼罩，異色重瞳睜開。
霎時，她眼瞳雙雙一縮。
轟！
高塔玻璃破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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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育院覆滅那晚, 惡種慈母引來鼠潮，從地面八方的鉆進保育院來。
那場景，已經算是小幼崽見過，惡種最多的一幕了。
然, 冬潮來臨的第一天, 黑壓壓往H城來的惡種，商量之多, 鼠潮簡直是小巫見大巫。
小幼崽在最高的安全裝置塔上, 她倒吸了口冷氣，趕緊通過任務器跟人工智能光道：“光, 啟動安全裝置。”
人工智能光：“收到。”
冰冷的機械合成音落下，泛著微光的天幕, 延展成倒扣的碗的形狀, 將整座H城籠罩其中。
城內，暫時還沒有普通人遷移過來居住，可有普通人的工匠在, 另外還有各種後勤工作人員, 一旦天幕破裂，所有人都將無一生還。
且，H城作為二區第一個衛星城來規劃發展, 自然冬潮防守也是重中之重。
小幼崽被隨機到了這邊防守，黃昏則在安全區, 兩人一南一北, 距離相差的還挺遠。
眼隼作為H城防守的主負責人, 他的聲音從任務器傳出來：“尤娜娜, 匯報方位情況。”
小幼崽跺了下腳, 惡種實在太多了, 她不曉得要怎麽匯報。
索性，她直接道：“很多！東南西北四個方向，全都是惡種，很多很多。”
防守東大門的眼隼表情一緊：“所有人，按照計劃各就各位。”
H城背後是陡峭的高山，一面臨江河，剩下的兩面，一邊距離二區主城很近，可最後一邊，放眼看去就是遼闊的平原。
沒有遮蔽，沒有防護，也沒有可利用的壕溝，非常不利於防禦。
唳唳唳。
嘹亮的雄鷹，在雲霄之上啼鳴，不斷打著旋的盤旋在上空。
通過雄鷹的視野，眼隼看到烏泱泱不見盡頭的黑雲在湧動。
那是，惡種！
今年的冬潮，來犯惡種確實很多。
與此同時，二區主城防治中心最大的監控室裏。
秦冰站在無數塊屏幕前，她表情嚴肅的掃過所有屏幕。
在她身邊，還站著個全息投影的銀發幼崽。
那幼崽約莫七八歲年紀，一臉的老氣橫秋。
“沒有用，”他開口了，仿佛已經預見了所有的結局，“我全都看到了。”
秦冰面無表情：“有些戰爭，明知失敗可也必須去戰鬥。”
這是身為，神選者的信仰。
聖靈怔了下，他的視線落在其中一塊小屏幕上。
小屏幕上，矮墩墩的小幼崽正扒在高塔的防護窗戶往外看。
他指著尤娜娜：“她是唯一的變數，我現在看不到她身上的任何畫面。”
秦冰皺眉，她瞥了眼尤娜娜，仍舊還是道：“聖靈，戰爭從來不是某一個人的事。”
她看向身邊的幼崽，他總能看到許多，可卻也單純得緊。
“戰爭，”秦冰說了句，“是所有人類和惡種之間的事，是兩個族群的你死我活。”
聖靈不懂，明明尤娜娜很可能是改變所有走向的關鍵，為什麽秦冰要否定。
他這麽想，也這麽問了出來。
哪知，秦冰嘆了口氣。
她伸手，虛虛落在聖靈頭上：“你們還是孩子呢。”
作為孩子，不應當承受這些。
聖靈看了看她的手，沒有說話了。
他閉上眼睛，似乎在運用先知的能力。
須臾，他吐出幾個坐標：“110，37。”
“34，268。”
“186，379。”
……
他的臉微微泛白，額頭滲下冷汗：“這三個地方，快去！”
秦冰臉色一變，人工智能光立刻定位出三個坐標。
她擡眼一看，頓時倒吸涼氣。
三個坐標，其中一個在黃昏防守的安全區，一個在H城，最後一個則是保育院舊址！
她趕緊通知黃昏：“黃昏，你的安全區情況嚴峻，你自己多註意。”
任務器那邊，黃昏沒有說話，只間或傳來犀利的揮刀聲音。
黃昏已經和惡種交上手了。
與此同時，H城。
轟隆！轟隆！轟隆！
東大門前，一排排的清除炮膛火噴濺，發射出一枚枚人頭大小的火球。
火球劃過夜空，從光幕穿透出去，根本不需要瞄準，每一枚清除炮彈，都精準的落在惡種窩裏。
劈裏啪啦！
火球炸開，像是繽紛的煙花，將半邊夜空都照的透亮，連江河對岸都看得清清楚楚。
各種各樣的惡種，1級的惡種，2級的惡種等，全都在清除藥劑的火光下，瞬間就灰飛煙滅。
但，仍舊不行！
惡種實在太多了。
前面的惡種才被清除掉，後面的惡種又已經填補了上來。
小幼崽的聲音焦急傳來：“眼隼老師，又來了！數不清的惡種又上來了！”
她站的位置最高，整座H城都盡收眼底。
眼隼吐出口濁氣：“知道。”
他忍不住叮囑了句：“看顧好防護裝置，別讓狡猾的惡種偷家了。”
小幼崽大聲回應：“老師放心，娜娜眼睛都不眨的看著。”
眼隼擡頭，他抹了抹蒙在眼睛上的白布條，下了第二道命令：“啟動無人機支援。”
“啟動機械裝甲支援。”
“啟動高頻聲波機支援。”
……
這三道“啟動”落下，人工智能光直接將命令接到極相關後勤人員那裏。
嗡嗡嗡。
接連不斷的無人機，裝載著高濃度的清除藥劑，從城內飛出去。
無人機遙控，完全有人工智能光控制，它都不用制定最佳清除路線，直接讓無人機升空，然後往低下投放藥劑就完事。
不斷有無人機飛出來，也不斷有無人機飛回來。
甫一落地，後勤人員立刻就對無人機進行二次藥劑裝載。
高濃度清除藥劑裝載成功，無人機又在光的安排下，再次飛出到城外，繼續就行高空清除支援。
轟，轟，轟。
同時，身高三米的機械裝甲，從天而降。
這些機械裝甲裏，駕駛艙都有專門的裝甲技術人員在操控，人工智能光進行輔助攻擊。
裝甲很厲害，手臂的旋轉槍口，不斷噠噠噴出火舌，每一輪的火力壓制，就要清除掉一大片的惡種。
不過，整個二區總共都才五十臺機械裝甲，這還是秦冰來了後，利用中央城的特權，專門從四區調過來的。
五十臺機械裝甲，H城這邊就布控了二十臺，剩下的主城十臺，其他的安全區均分剩下的二十臺。
噠噠噠噠。
轟隆轟隆。
啪嚓啪嚓。
哢哢哢哢
……
十五臺機械裝甲，組成一道牢不可破的防線，穩穩的擋在東門。
火光，炮彈，塵土，以及天幕，交織成一區黑晝的D大調，傳進每個人的耳朵裏，既叫人生畏，又逐漸挾裹起滾燙的熱血。
一直看著城外情況的城內普通後勤人員，頓時就振奮起來。
“好！幹它！幹死這些惡種！”
“我呸，小渣渣們，來感染我啊來啊！”
“我即便不是神選者，也不是清道夫，惡種現在站我面前，我能□□它！”
……
原本膽顫心驚的情緒，慢慢被勇氣取代。
眾人都關切的看著城外，再看那群烏壓壓的惡種，此時竟也沒那麽害怕了。
H城內的普通人暫時不多，為了最大程度的安然渡過冬潮，每個成年人都發放了一把清除手木倉。
必要的時候，全民皆兵。
小幼崽看的清清楚楚，她和黃昏的通訊一直開著。
“哇，”她張大小嘴巴，整只都貼在了玻璃上，眼睛亮亮的，“父父你看到那個大機器人了嗎？它們好厲害啊。”
黃昏低沈的聲音傳來：“嗯，看到了。”
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
宛如蒼蠅振翅的聲音傳來，細小尖銳卻又無孔不入。
通訊裏，更是傳來刺耳的滋滋聲。
黃昏的聲音模糊不清傳來：“寶寶，這是高頻聲波，你戴上耳麥，讓光幫你屏蔽掉。”
小幼崽哦了一聲，連忙取出粉色貓耳形狀的耳麥，往耳朵上戴。
光已經捕捉到了黃昏的話，自動就為小幼崽調頻，抵消高頻段聲波帶來的不適感。
“尤娜娜小閣下，”光的合成聲音響起，“這個聲段您覺得舒服嗎？”
小幼崽哪裏懂這些，她晃了晃腦袋：“很舒服哦，謝謝光閣下。”
光：“……”
總覺得“光閣下”三個字，被小幼崽一本正經的喊出來，哪哪都不對了。
“父父，”小幼崽又站在窗邊往外看，她吸了吸小鼻子，“父父那邊怎麽樣？”
黃昏的聲音四平八穩：“一般，都是很弱的惡種。”
小幼崽想了想：“娜娜這邊也是。”
冬潮，好像也就這樣而已。
她才這樣想著，黃昏的聲音再次傳來：“別掉以輕心，今天才冬潮第一晚，按照往年慣例，難清除的後面才會出現。”
小幼崽點頭：“哦哦，娜娜記住了。”
她握了握小拳頭，娜娜一定守住安全裝置塔。
安全區那邊，黃昏隨意擡手，烏色的長唐刀，劃過冷厲的雪光，斬破空間，割裂空間。
那一刀下去，一小片空間裏的惡種，悉數湮滅成沙。
黃昏就一個人站在安全區門口，機械的揮動著唐刀，他連腳步都不曾移動分毫，但腳下倒下的惡種屍體，已經堆積的像是小山一樣。
說是血流漂櫓都不為過，縈繞飛舞的黑色惡念中，他的背影挺拔堅韌，既似殺人不眨眼的修羅，又似不敗的英雄戰神。
非常極端矛盾的氣質，交織在他身上，那背影只看上一眼，就令人無法再移開視線。
但，沒人聽到，他刀下無情，嘴裏卻在啰裏啰嗦的溫情叮囑。
黃昏：“可能會有特殊能力的惡種，突破防線偷襲安全裝置塔。”
他說的一句一句，小幼崽全都乖乖的記住。
她還不恥下問：“特殊能力？是什麽樣的特殊能力？”
她這話問完，下一刻背後就有聲音回答：“特殊能力，當然是我這樣的特殊能力。”
乍然響起的聲音，小幼崽頭也沒回，身體的反應快過腦子。
她身形一閃，整只消失在高塔窗前。
那只惡種楞了：“？？？”
人呢？
小幼崽翻手，鋒利的尖刺在手。
她一聲不吭，舉著尖刺從背後就紮下去。
噗嘰！
人形的惡種，天靈蓋被紮穿，就像是竹簽串糖葫蘆般。
誰料，那只人形惡種，卡頓了下，被紮的腦袋瞬息一分為二，竟是變成了四片花瓣的模樣，朝四方綻放。
每片上，血肉紅的肉上，生出細密的牙齒，非常像朵要吃人的霸王花。
“寶寶？”黃昏的聲音凝重了一分。
小幼崽飛快後退：“父父，娜娜沒事，是只像人又像花的特殊能力惡種。”
矮墩墩的幼崽，慢吞吞站起來：“父父不用擔心，娜娜可以清除掉它。”
她說這話的時候，白嫩的包子臉上，滿是認真和嚴肅。
惡種長長的舌頭，從像是花蕊的地方伸出來，帶著惡心的唾液。
它嬉笑一聲：“小幼崽清除我？你乖乖的讓我感染，興許我讓你不那麽痛苦。”
小幼崽皺起眉頭：“你的口水滴到地上了，真不講衛生。”
她說著，一雙肉乎乎的小手翻轉，兩根尖刺在手。
刺猬先生很生氣：“冒犯！太冒犯了！”
從來只有它和小幼崽紮人的份，什麽時候輪到被只小垃圾這麽威脅了？
刺猬先生扭動：“娜寶弄它！”
小幼崽腳下的影子一個翻滾，她整只離弦的箭，快出殘影的沖了上去。
尖利的寒芒，交織成大叉，狠狠的印在惡種身上。
那惡種還什麽都沒感覺到，像花瓣一樣的血肉，照著小幼崽就卷過來。
但瞬刻，它感覺到身體的不受控制。
啪嚓。
惡種視野顛倒，清楚的看到自己的身體，四分五裂。
小幼崽站在惡種腦袋面前，冷酷無情的舉起了像滅火器的清除槍。
滋滋滋。
白色的、刺鼻的清除藥劑噴下去，那只惡種連慘叫都來不及喊出來，立時就被煙消雲散了。
小幼崽抹了把汗，趕緊給黃昏報平安：“父父，我把惡種清除了，娜娜沒有受傷哦。”
通訊器那邊，短暫的只有呼呼的風聲。
須臾，黃昏的聲音才傳來：“嗯，寶寶很厲害。”
小幼崽嘿嘿哈了聲，轉頭也跟眼隼匯報了一聲。
眼隼叮囑她註意安全，話還沒說完，一聲驚叫傳進了通訊裏。
“快看，江河裏有動靜！”
小幼崽蹭的跑到窗邊，緊張的盯著江河。
彼時，正是晚上十一點整，夜色正濃。
唯有炮火的火星，在微光天幕下時不時閃耀，像是墜落的流星。
有火星墜落到江河裏，漆黑如墨的河水裏，竟是蕩開一圈圈的波紋，那波紋之下，緩緩的一只兩只魚類惡種爬上岸來。
密密麻麻，成群結隊。
各種魚類惡種，在漫長的畸變種，居然生長出了能在陸地上行走的雙腿。
此時，各種怪異模樣的魚類惡種，或走或爬的從江河裏上來。
那場景，令人頭皮發麻。
H城有一整面都臨靠江河，此時被數不清的魚類惡種占據。
濕漉漉，滑膩膩，還散發著魚類的腥臭味。
眼隼皺眉：“各組高度戒備，不能讓任何一只魚類惡種上岸進城。”
各組眾人唱喏，神經再次緊繃了起來。
突突突，噠噠噠。
本該輪休的機械裝甲，繼續又開了出來。
H城，瞬間面臨兩方的惡種沖擊。
整個冬潮防守行動，這才第一天，就無比膠著。
小幼崽表情也不太好：“父父，好多臭魚魚上岸了，不過都沒有姐姐上次捉的那條大。”
黃昏：“那些魚不能吃。”
遠在安全區，他也在擔心小幼崽跟著拉拉學，拉拉的存在很特殊，並不是人類的小幼崽能比的。
偏偏，小崽兒很沒自覺，總跟著拉拉學。
刺猬先生化出身形，它扭捏的對著粉色的小爪爪：“娜寶，娜寶寶。”
幼崽低頭看它，圓溜的大眼睛裏滿是疑惑。
刺猬先生看了眼江河邊的惡種魚類：“那個，娜寶我想下去逮一只啃一口。”
小幼崽驚呆了。
她反應過來：“父父說不能吃。”
幽藍漸變的蝴蝶翅膀扇動，蝴蝶夫人棲落在小幼崽指尖。
蝴蝶夫人：“娜寶沒關系，是你不能吃，刺猬可以。”
小幼崽哦了一聲，她盯著刺猬看了會，直把刺猬看的很不安。
刺猬：“娜寶寶？”
小幼崽很警惕：“刺猬先生不會又不聽話吧？”
這話一落，刺猬抖了抖：“娜寶不會，我不敢了我真的不敢了，我都改好了。”
想著父父就在安全區，小幼崽也不多問了。
“好的叭，”她皺起包子小臉，“刺猬先生可以去吃臭魚，不過我一會喊你，你就要回來哦。”
頓了頓，她又補充了句：“你要是又不聽娜娜的話，我就告訴父父，父父會打你小屁股的。”
刺猬忙不疊的點頭，得了應允，一溜煙就跑下去了。
蝴蝶夫人笑了：“上次，你父父教訓了刺猬，它是真知道怕了。”
小幼崽曉得，因為自從上次刺猬先生占了她的身體不想還後，它的刺全都斷了，身體還出現了裂紋。
而且，自打那以後，有父父在的時候，刺猬先生絕對不吭聲。
它也確實比從前都更聽話了。
小幼崽看向蝴蝶：“蝴蝶夫人要去吃臭魚嗎？”
蝴蝶夫人灑落磷粉：“不用，我跟你在一起。”
刺猬臨時走開了，小幼崽暫時就不方便再用絕對閃避。
小幼崽歪頭，她已經看到，刺猬先生化為巨大的黑影，沖進魚類惡種中，唧唧叫著張大尖嘴就開始吞。
她不解：“咦，為什麽刺猬先生會吃魚類惡種呢？
蝴蝶的觸須動了動，好一會蝴蝶夫人才問：“娜寶，你真的什麽都不記得了嗎？”
小幼崽疑惑：“蝴蝶夫人，娜娜要記得什麽嗎？”
蝴蝶夫人沒說話，很久之後，它飛起來消失在空氣中，只餘淡淡的話：“沒什麽，會被忘記的，就都是不重要的。”
小幼崽點頭：“嗯，重要的娜娜從來都不會忘記。”
遺忘的，肯定就都不重要。
這當的功夫，城外的情形再次得到了逆轉。
湧上來的惡種開始逐漸少了，畢竟這一次就清除了很多。
唯有江河裏的魚類惡種，好似根本清除不完。
眼隼在江河沿岸，每隔八米就架起一座高頻發射器，像大鍋蓋一樣的高頻機器，對著江河就不斷震蕩出高頻段的聲波。
聲在水裏的傳播速度遠比空氣傳播快，並且整條江河都是媒介。
不消片刻，寬闊的江河面上，就漂起一層層的魚類惡種，翻著白肚皮，不是被高頻聲段震成內傷，就是直接腦袋被聲波震爆。
這一招非常見效，很快就把魚類惡種的攻擊阻擋住了。
城中一片歡呼，眾人都很興奮。
平日裏，動不動就被惡念感染，惡種也是長的很駭人。
可現在，3級以下的惡種，完全抵不住現代熱武器，一個照面就被清除掉了。
惡種，好像也沒那麽可怕。
“籲！二區牛逼！”
“我以後要去當機械裝甲駕駛員！我也要上前線清除惡種！”
“沒事啦，今天晚上沒事啦！”
……
散發著微光的光幕，在黑夜裏像是指引迷途的燈塔。
它堅固的守候在那裏，從安全裝置高塔上，安全裝置連接成一片，結成牢不可破的安全光幕。
只要光幕在，惡種就無法進城！
城中的一眾人全都放松下來，有人甚至伸著懶腰，準備回去睡個好覺了。
眼隼臉上也出現了輕松的神色，雖然今年冬潮來襲的惡種比往年多了很多，不過好歹局勢都在控制中。
接下來的兩天，如果都能控制住局面，就能順利渡過冬潮了。
他擦了把汗，調出任務器跟秦冰匯報。
主城，防治中心監控室。
秦冰口吻冷靜：“我都看到了，眼隼做的不錯。”
她的視線落在其他區，除了H城的惡種多的離譜，剩餘的就是黃昏防守的安全區，惡種同樣超出很多。
不過，黃昏的實力在那，他一人可抵萬軍，局勢同樣在控制之中。
剩下的其他安全區，徐池洲那邊情況也不錯，他支配惡種多目，撐開黑暗場域，將整座安全區都囊括了進去，讓來犯的惡種根本就找不著。
不過，這種方式雖然好用，就是有點廢人。
才半晚上，徐池洲就打了兩支精神穩定劑，強行將結合值冷卻下來。
另外，白鴿帶著別墅的女仆團，防守的也很出色。
大大小小的屏幕上，展現出來的畫面，全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
然而，秦冰卻神色越發凝重。
她記得，聖靈一開始的警告。
秦冰問：“聖靈閣下，結果有改變嗎？”
全息投影的聖靈搖頭，那張稚嫩的臉上，表情很不好。
他甚至說：“更嚴重了。”
秦冰眉頭緊鎖：“怎麽會？”
分明一切都在掌控之中，怎麽會更嚴重？
她思來想去，最有可能出現意外的，就是保育院那扇血門。
她的視線，不自覺落到那扇血門上。
透過監控的視野，血門安安靜靜的矗立在夜色裏，沒有絲毫的異常，也沒有任何不對。
“不是血門，”聖靈的聲音，稚嫩又嚴肅，“血門只最後的結果，是我說的那個唯一變數。”
他的視線，透過屏幕仿佛是到了血門面前。
聖靈抿了抿嘴角：“血門是危機，也是生機。”
“在此之前，”他的語氣停頓了下，“你們可能根本撐不到血門發生變數的時候。”
這話，另秦冰心底掀起滔天海浪。
她怔了下：“聖靈閣下，那……那我該怎麽做？”
一股濃烈的無力感湧上心頭，一如當年郁知出走中央城的時候。
她雖已是中央城司法部長，可依舊什麽都改變不了。
她的目光，看過監控裏一張張鮮活的面孔。
這些人，這些笑臉，興許在下一刻就會定格，沾染上鮮血，永遠的死去，永遠的消失了。
聖靈沒有說話，他的表情是凝重的，可眼神卻是茫然的。
他楞楞的說：“我也不知道。”
他的能力是先知，提前看到既定的結果，卻沒辦法插手改變。
窒息的沈默，在整個監控室裏蔓延，唯有電流的滋滋聲在泛起。
突然，聖靈臉色一白。
他猛地抱住腦袋，尖叫道喊出三個字：“尤娜娜！”
這一聲尖叫響起的同時，H城裏，松一口氣的眼隼回頭，透過雄鷹的視野去看高塔上的小幼崽。
但驀地，他臉色猛然大變：“尤娜娜小心！”
小幼崽眨了下眼睛，她已經聽到了。
哢哢哢哢。
高塔玻璃，泛出蛛網般的裂痕，並極速往四周蔓延。
小幼崽不自覺往後退，並緊緊盯著堅固的特制玻璃。
然，她的視野裏除了夜色，什麽都看不到。
小幼崽解開右眼眼罩，異色重瞳睜開。
霎時，她眼瞳雙雙一縮。
轟！
高塔玻璃破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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