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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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再次圍坐起來。
暴躁崽兒恨恨咬著小酥肉, 哢嚓哢嚓一口一個。
她盯著黃昏咬，兇巴巴的模樣不像是咬小酥肉，倒像是在咬黃昏的肉一般。
小幼崽抱著一盤子的小酥肉蹭過去，親近的給姐姐挑大塊的餵她。
姐姐一塊, 娜娜一塊, 姐姐再一塊，娜娜再一塊。
黃昏只炸了一小盤就沒弄了, 今天是吃小火鍋, 炸小酥肉純粹是因為夠香，可以把這只小幼崽釣出來。
如今, 人已經坐面前了，就沒必須繼續了。
他給拉拉調了和小幼崽一模一樣的醬汁, 又涮了一小碗各種肉, 然後推到她面前。
拉拉不想吃他弄的食物，但小鼻子動了動，又很不爭氣的沒忍住！
嘶哈嘶哈, 好香好香, 好像更好吃的樣子！
她氣憤得很，一時間竟是不知該生自己的氣，還是生黃昏的氣了。
於是, 她捧著小碗就幹飯！
所有的氣憤，全都化為了幹飯的勁頭, 一時間吃的風卷殘雲, 又快又多。
“哇, ” 小幼崽驚嘆的張大嘴巴, “姐姐好厲害！”
她眼睛亮閃閃的, 不甘示弱同樣抱起小碗就嗷嗷開吃。
黃昏瞥了眼, 見兩只雖然吃的都快，但沒有被嗆住，他也就不管了。
他自己倒是不吃的，只給兩只涮菜，兩只都是肉食小幼崽，只對肉食特別喜歡，對蔬菜就反應平淡。
秉著不挑食，營養均衡的理念，黃昏肉菜各占一半。
兩只吃的滿頭大汗，小嘴紅紅的滿是油光，正是熱的時候，手邊就有溫溫的涼茶遞上。
小幼崽噸噸噸猛喝一大杯，小肚皮立時就鼓了起來，軟軟白白像青蛙的肚子。
她打了個小飽嗝，咂吧了兩下嘴巴，眼睛還望著咕嚕咕嚕的鍋裏，肚子卻吃不下了。
她遺憾的嘆了口氣，扭頭拽著拉拉就說：“姐姐你不要那麽快回去，等到傍晚我們可以再吃一頓，父父說我今天晚點回去也沒關系。”
拉拉微微睜大了眼睛：“還能再吃一頓？”
小幼崽點頭：“可以噠，父父帶了很多肉肉。”
她摸出水果盤，推到兩人中間，招呼姐姐一起吃。
吃完了熱辣的小火鍋，又吃著酸甜的水果解膩，曬著冬天的太陽，這日子舒坦極了。
兩只小幼崽都癱了，躺在幹凈的橋面上，小肚皮撐到圓滾滾的，都慵懶犯困了。
黃昏倒是沒說話，他安靜無聲的收拾了殘局，將小火爐關了，熱油用鍋蓋罩上，以免燙到兩只小崽子。
這當，修建保育院的工頭在橋頭喊：“黃昏先生，那只蜘蛛好像有點不對，請您過來看一看。”
黃昏擦了手，站起身對兩只幼崽叮囑道：“這裏風大別睡著了，我過去看看。”
這本是小幼崽的輪值工作，她搖晃著坐起來，咪咪糊糊的道：“父父，娜娜要去嗎？”
黃昏很高，他站小幼崽面前，腳下斜射的身影能將她整只籠罩住。
他擡手，揉了揉幼崽小腦殼：“不用，你們再休息會，下午帶你們去釣魚。”
他說著，從小幼崽的包裏拖出張白雲圖案的藍色小毯子遞過去：“搭著點肚子。”
小崽崽乖乖的哦了一聲，抓過小毯子，笨手笨腳的蓋在自己和姐姐的肚子上。
黃昏的手，揉完了小娜娜腦袋，修長五指一偏，就要落在拉拉頭上。
拉拉擡頭，盯著那手懵懵的眨眨眼睛。
這是要幹什麽？
黃昏的動作微頓，那只漂亮的手停頓瞬間，繼而還是落在了她頭上，同樣揉了揉。
拉拉：“！！！”
她反應過來，立刻仰頭朝黃昏齜一口小尖牙，兇兇的不高興被摸頭。
黃昏沒表情，赤瞳仍舊深邃淡然。
他什麽話都沒說，縱身一躍跳下橋頭，跟著工頭往異常的地方去了。
拉拉看了他的背影一會，問靠身上的小幼崽：“他對你好嗎？”
說起父父，小幼崽可就不困了。
她唰的坐起來，小雞啄米的點頭：“好！父父對娜娜最好了，和姐姐對娜娜一樣好。”
頓了頓，她又說：“父父也會對姐姐好的。”
拉拉倒沒有接這話，她反而又問：“你喜歡他嗎？”
小幼崽繼續點頭：“喜歡的，娜娜最喜歡的就是姐姐和父父了！”
就連院長和艾艾，都還要往後排去了。
拉拉咧開嘴，露出一口森白的小尖牙就笑了。
她那一雙沒有眼白，只有黑浚浚眼瞳的眼睛，這會倒沒了暴躁，而是和小幼崽一樣的單純。
娜娜伸手抱住她，嘟嘟囔囔的撒嬌：“姐姐和娜娜一起回家嘛，我們住大房子，父父有錢錢，養得起我們！”
從保育院離開到現在，她都好久沒見姐姐了。
拉拉斜她一眼，冷酷的吐出兩個字：“不去。”
娜娜不解：“為什麽？姐姐不想和我一起住嗎？”
拉拉指了指江河對面的血門：“我走了，你的門怎麽辦？”
小幼崽瞥一眼，又飛快收回視線。
她對那扇血門，還有點忌憚畏懼。
拉拉打了個呵欠：“打它主意的壞東西可多了，我不守著你要被人吃掉的。”
小幼崽不喜歡血門，現在姐姐要守血門不跟她一起，她就更不喜歡了。
“不要了！”她大聲說，腦袋往拉拉懷裏拱，“娜娜要把它丟了，不要它。”
沒了血門，姐姐就會跟娜娜住一起了。
拉拉皺巴著張小臉拎開她：“拱什麽拱，你是小豬仔麽？”
小娜娜：“……”
姐姐笨蛋！
拉拉不要她靠太近，一只手把人腦袋推開：“它聽得懂，你推開了又不要了，它也會不高興的。”
小幼崽又看血門一眼，不曉得是不是真的，她好像看到血門上浮現了個哭泣的表情包。
她郁郁的說：“我記不得了。”
她甚至不記得，自己是怎麽推開的，只是看到這扇血門就害怕，一種要被吃掉的恐懼。
拉拉困困的：“不記得也沒關系，反正有我給你守著。”
小娜娜回頭看她一眼，見姐姐困困的，想要睡覺得緊，遂把小毯子挪過去。
她又看了血門一會，轉頭看了看下面的父父。
小幼崽想父父回來了，父父肯定有辦法的。
她眼巴巴等著，等著等著自己也覺得困。
冬天的太陽曬著太舒服了，小幼崽朝姐姐靠了靠，挨著她緩緩也閉上了眼睛。
暖風徐徐，陽光明媚，一切都是正美好的模樣。
黃昏似有所感，他朝這邊看了眼，隨後又轉過頭：“是這裏有異常？”
工頭忙不疊點頭：“巨物蜘蛛今天不對，我們修建到這邊，它也不挪動，給吃的也沒反應，有工人發現了惡念，大家不敢靠近害怕被感染。”
黃昏上下打量，隨後手腕一翻，烏色唐刀在手：“站起來。”
工頭等人忙不疊後退，巨物蜘蛛緩緩的支棱起節肢。
這一支棱起來，眾人才看清，在蜘蛛肥圓的肚子底下，密密麻麻的惡念匯聚，在形成一只只的0級惡種蜘蛛。
巨物蜘蛛不是惡種，但它每過一段時間，就會無法自控的將體內的惡念，以繁衍的行為排出體外。
這些惡念不處理，時間久了一環又會和當初那樣，遍地都是0級惡種蜘蛛群。
黃昏只看了一眼，他隨手揚起唐刀一個橫掃。
銳利的刀風掠過，刀身不曾及體，巨物蜘蛛肚腹中的一團血肉，頓時卻切了下來。
那團血肉黑乎乎的，不斷往外溢著惡念。
巨物蜘蛛吱吱叫喚兩聲，它不僅不疼，反而覺得舒服極了。
黃昏問：“有清除器具嗎？”
工頭連連點頭：“有，這裏有準備。”
黃昏擡腳往外走：“把那團血肉清除了。”
工頭吞了吞口水，硬著頭皮上前，抱著清除器具對著一通噴。
霎時，惡念消散，空氣裏除了刺鼻的清除藥劑味道，再無其他。
此時此刻，這刺鼻的味道竟是讓人無比安心。
眾人放心了，巨物蜘蛛又滿血覆活了，節肢勾著食物就大快朵頤。
黃昏回到橋上，兩只小幼崽頭挨著頭，睡的很沈。
他也沒把人喊醒，而是站到上風口，微微擋著風。
他側坐著，烏色唐刀靠在邊上，一條大長腿屈著。
冬陽將他的影子拉長，曬的久了，那影子也像是染上了微末溫度。
黃昏側目，赤瞳視線落在拉拉身上。
臉色蒼白的小幼崽，閉上眼睛和嘴巴的時候，幾乎和小幼崽一模一樣。
不過，小幼崽身下是有影子的，而拉拉的身下，什麽都沒有。
兩只睡著了，又靠的很近，幾乎呼吸都糾纏在了一起。
旁人看不到，但在黃昏眼裏，小娜娜的每一次呼吸，都和拉拉越來越同化。
兩人露在毯子外面牽著的小手，逐漸融合在一起，像冰淇淋和奶油的融合，很快兩只手就變成了一只手。
手的融合只是一個開始，跟著是攪在一起的發絲，貼在一起的胳膊。
黃昏目不轉睛的看著，他並不阻止，似絲毫不意外。
當拉拉近乎一半的身體都融合進了小娜娜的身體裏，江河對面的血門嗡的一聲，在那瞬間陡然變大。
它在長高長寬，並且顏色越來越紅。
這一切的變化，都僅是拉拉融進了小幼崽的身體裏帶來的。
日頭西斜，溫度開始降低。
有風掠起，吹開小毯子一角。
黃昏伸手，掖了掖邊角。
不想，這動作驚醒了拉拉。
她猛然睜開眼睛，警惕的盯著黃昏的手。
黃昏壓低了嗓音：“醒了？”
拉拉對上那雙赤瞳，反應過來面前的人是黃昏，整只都松懈下來。
她打了個呵欠，以不驚動娜娜的輕緩動作，慢吞吞坐起來。
她擡手，撓了兩把亂蓬蓬的頭發。
黃昏就看到，那原本已經融合的手，自然而然重新分開，拉拉似乎毫無所覺。
幼崽的頭發都細軟，稍微睡一覺就會亂。
黃昏伸手，骨節勻稱的漂亮五指，溫涼的指尖質感如冷玉脂。
他手指尖輕輕一帶，亂糟糟的頭發頓時就自發梳理好了。
可愛的雙馬尾，垂落的發梢上卷，行程蓬松的小發包，再套上漂亮的小發繩，就又是可可愛愛的小幼崽。
拉拉渾身僵了僵，她動作不自然的伸手摸了摸，隨後又放下手，止住撓頭發的沖動。
她瞥黃昏一眼，又看沒醒的娜娜一眼，然後再看黃昏一眼。
黃昏：“有話想說？”
拉拉冷笑：“你沒話要跟我說嗎？”
黃昏沈默了會：“失約我很抱歉。”
拉拉認真聽著，黑浚浚的眼睛看著他，專心等著他的下一句話。
然而，黃昏卻沒再開口了。
拉拉開始有點躁：“就這？原因呢？你為什麽騙我？”
黃昏想了會：“我不知道該怎麽解釋。”
他朝拉拉伸出手，冷玉脂般的右手，修長無繭，掌心紋路清晰完美。
但下一刻，那只手突然就變皺！
宛如老樹皮的皺紋，在手背生成，指甲暗淡無光。
那是一只，老人的手！
拉拉震驚：“你的手……”
她的聲音大了一分，又飛快看娜娜一眼，閉上了嘴巴。
黃昏翻手，等著右手自己慢慢恢覆：“我的第一精神能力是時空。”
“時間的時，空間的空。”
“我掌控的是，時空的力量。”
聞言，拉拉恍然：“你不是偶然遇見我和小娜的，五年前你是專門從未來回到過去找我們的？”
黃昏點頭：“嗯，我試了幾次才找對時間點和位置，本想直接帶你們進主城，我什麽都安排好了。”
適合居住的大房子，細心的女仆，還有足夠的金錢，以及各種教育資源。
安排這些，他同樣來回了好幾次才弄好。
那樣，即便是這具化身廢了，祂仍舊能給祂的崽最好的成長環境。
此時，蒼老的右手已經完全恢覆了正常，從外表看沒有絲毫異常。
黃昏垂下眼瞼：“要帶你們回去的時候，我的時空能力崩壞了，我身上的時間線和空間線同時破碎。”
這具化身還是太弱了。
若是換了真身，就絕對不會出現這種問題！
拉拉臉上沒有表情：“你要我們等你一會，小娜不記得，但我記得。”
所以，她乖乖等著，帶著小娜那份等待一起等，可這一等就等了五年。
他的等一會，是她的五年！
黃昏不曉得要說什麽：“抱歉，讓你等久了。”
他擡手，似乎想摸摸崽崽的腦袋。
拉拉偏頭，躲了過去。
她站起身，把小毯子都蓋娜娜身上。
她很輕的跺了跺腳，沒有看黃昏：“我回去了。”
今天，是小娜值守的最後一天，明天就不是他們來了。
“拉拉，”黃昏突然喊出這個名字，他長臂一伸，把矮矮的小幼崽半攬進懷裏，“這個給你。”
白皙的掌心伸展開，兩枚捏的略顯粗糙的陶泥玩偶，映入拉拉的眼簾。
那是一枚陶泥刺猬，和一只陶泥藍蝴蝶。
不同於小幼崽那兩只的精致，這兩只粗糙很多，像是初學者捏的陶泥。
拉拉回頭看他，她的眼窩周圍又開始浮現黑色的紋理。
黃昏：“當年沒給你捏好，這是後來重捏的。”
拉拉飛快抓過陶泥，嫌棄的嘀咕：“明明是你教我的，你怎麽還捏的這麽醜？”
黃昏沈默了會：“不擅長。”
她看他一眼，抓著陶泥背身後，繃著張兇巴巴的小臉：“我走了。”
“這個也是給你的，”黃昏拿過個包遞給她，“是套耐磨耐臟的制服，小娜說你喜歡打架。”
現在身上的這身公主裙，並不適合打架。
拉拉一把抓過包，齜著小尖牙：“啰裏啰嗦，煩死了！”
她抱著包就跑了，也沒等尤娜娜醒來道個別。
暴躁的小崽兒跑的飛快，眨眼就沒入血門裏，不見蹤影了。
黃昏看著她回去了，低頭就捉住一雙暗中觀察的大眼睛。
黃昏：“看夠了？”
小娜娜從毯子裏拱出來，她嘿嘿哈一聲：“父父和姐姐在說話，娜娜都沒聽到，全都沒聽到。”
這般此地無銀，也不曉得跟誰學的。
黃昏把人薅起來：“睡飽了嗎？”
娜娜小臉紅撲撲的，她習慣的偎進父父懷裏，抓著他大手瞥一眼血門問：“父父，明天我們還來找姐姐嗎？”
黃昏提醒她：“你的輪值是三天，今天就是第三天。”
小幼崽大聲道：“父父還有三天輪值！父父有三天！”
黃昏冷漠無情：“我不需要輪值，也不用做日常清除任務。”
小崽兒：“……”
嫉妒！
不過，黃昏又道：“你要是想來，為期一個月工期的修建，我都可以把輪值的任務拿過來。”
他能每天都來輪值，秦冰會很樂意。
小幼崽眼睛一亮：“好啊好啊，娜娜要天天來找姐姐。”
黃昏想起兩人融合的事，拉過小幼崽的任務器一看。
神性值60，san值75。
“哇，”小幼崽驚嘆了聲，“娜娜睡一覺，神性值就60了嗎？”
她的神性值增長了，同時san值降低了。
黃昏問：“有哪裏不舒服嗎？”
小崽兒搖頭，並握緊小拳頭：“娜娜充滿力量！”
娜娜現在可以幹翻一票惡種！
見狀，黃昏也就不再提這事。
忽的，小幼崽看著他，她壓低小奶音神秘兮兮的說：“父父和姐姐有小秘密。”
她剛才聽了個半懂，有點明白，又好像不明白。
黃昏站起身，把小幼崽也拉起來：“什麽秘密？”
小幼崽撅嘴：“你們都不告訴我，父父和姐姐都壞，你們有秘密都不算娜娜的。”
她倒沒有不開心，也不酸拉拉，就是有種父父和姐姐不帶娜娜玩的小失落。
黃昏眸光閃了閃，他低聲問她：“你真不記得了？”
小崽兒歪頭，滿臉茫然：“記得什麽？”
黃昏提醒她：“你剛降生的時候，誰抱的你？”
小幼崽更茫然了：“娜娜那時候還是小寶寶，娜娜怎麽會記得？”
黃昏作罷：“我抱的你。”
記憶的片段裏，還有這一幕，十分清晰，這只軟軟一小團的嬰兒，就在他懷裏。
弱小，脆弱。
但卻充滿了生命的奇跡。
娜娜睜大了眼睛：“真的嗎？娜娜出生的時候，第一個抱娜娜的是父父嗎？父父是看著娜娜出生的嗎？”
她一直遺憾，父父不能親自生娜娜一回，娜娜超想當父父的小寶寶。
黃昏點頭又搖頭：“確實是我第一個抱的你，不過沒有看到你降生。”
他回憶了一下：“我到的時候，你已經降生了。”
他並未看到全程，不過卻是第一個抱起她的人。
饒是如此，也另小幼崽很開心了！
她高興到圍著黃昏跑起來，像只會牧羊的小邊牧狗崽崽，繞著父父不停跑圈。
“好棒！”她超高興，“娜娜就是父父的小寶寶！”
娜娜就是！
黃昏勾了勾唇，他沒想到這件事會另小幼崽這麽開心，早知道早點提醒她也是可行的。
小幼崽興奮了會，又嘰嘰咕咕的問：“那父父和姐姐的小秘密呢？娜娜也想和父父和姐姐有小秘密。”
黃昏把人抱起來，提拎著收拾好的東西下橋頭。
他道：“沒有秘密，你只是不記得了，但拉拉記得，所以她一見我就認出來了。”
想了想，黃昏還是如實說：“我當時準備接你們回主城，讓拉拉等一會。”
“回來接你們的路上，出了點事沒趕到。”
小幼崽恍然大悟：“怪不得昨天姐姐拿草莓砸父父，姐姐生氣了呢。”
黃昏點頭：“嗯，她生氣了。”
小幼崽扭頭看看血門，她拍著黃昏肩膀，豪氣的說：“父父放心，我會幫你跟姐姐求情的。”
黃昏看她一眼：“拉拉接受了我的道歉。”
小幼崽眨眨眼，頓時為沒有發揮的餘地而遺憾。
她胳膊抱著黃昏脖子，腦袋擱他肩頭，目光卻穿過江河，落在了那扇血門上。
忽的，她又想到：“不對哦，娜娜是在保育院出事那天晚上跟父父許的願，父父那會才認識的娜娜。”
她終於反應過來，困惑撓頭：“娜娜五歲才喊醒的父父，可是父父怎麽會抱小寶寶的娜娜呢？”
她掰著小指頭：“還有姐姐，姐姐那會已經進血門了，我跟父父許願，姐姐並不知道。”
自顧自說著，發現怎麽都理不清，她遂望著黃昏。
黃昏欣慰，小幼崽越來越會獨立思考了。
他問：“想知道？”
小幼崽大聲說：“想。”
哪知，黃昏卻很壞：“不告訴你。”
小娜娜：“……”
壞父父！
父父不說，小幼崽也不追問了。
等娜娜長大了就會懂的！
她晃了晃小腦袋，嘀嘀咕咕的小聲說：“有父父有姐姐，娜娜現在每天都開心哦……”
她彎了彎眉眼，嘴角不自覺往上翹了點，無意識的露出個很淺的笑。
真好呢！
娜娜喜歡現在的生活！
彼時，血門內。
拉拉換上包裏的制服，銀灰色的工裝，服帖的上衣，輕便利索的褲子。
小肥腰束著黑色的皮帶，金屬的扣眼，金閃閃的帥氣又好看！
這身制服是神選者制服改良過來的，黃昏讓人用了上好的面料，水火不侵還不容易臟。
拉拉穿上後，背著手在血門裏轉悠了一圈。
她斜睨吸血鬼惡種：“好看？”
吸血鬼惡種忙不疊點頭：“好看好看。”
她滿意了，又跑去問郁知。
郁知笑著，幫她梳了幹練的小馬尾，又把露指手套給她戴上，還重新把小軍靴的帶子系緊。
包裏還有件小披風，拉拉不懂以為是墊布，就丟在一邊沒管。
郁知撿起來，將金屬扣系到領子下面。
頓時，一只颯爽英姿的小崽兒誕生了。
拉拉興奮的坐不住，她一揚手，血跡斑斑的消防斧就出現在手裏。
她拖著沈重的消防斧，嗷嗷叫喊著，給郁知打了聲招呼，就跑出去了。
於是，這一日周邊的惡種全遭了殃。
一眾都就被虐了個遍，就連江河裏，拉拉也沒忍住，跑下去打了好幾架。
當天晚上，留守工地的工匠，總聽到轟隆隆，宛如打雷般的聲音。
還有人說，江河裏萬年沒動靜的黑水，昨晚上飛濺起巨浪，在那巨浪裏還有哇哇的怪叫，端的是十分駭人。
第二天，這異常報告就到了秦冰手裏。
那會，黃昏剛把一個月的輪值任務拿到手。
秦冰報告丟過來：“你清除一下。”
黃昏一看報告，沈默了。
秦冰疑惑：“有難度？”
黃昏：“沒難度。”
這就回去教育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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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躁崽兒恨恨咬著小酥肉, 哢嚓哢嚓一口一個。
她盯著黃昏咬，兇巴巴的模樣不像是咬小酥肉，倒像是在咬黃昏的肉一般。
小幼崽抱著一盤子的小酥肉蹭過去，親近的給姐姐挑大塊的餵她。
姐姐一塊, 娜娜一塊, 姐姐再一塊，娜娜再一塊。
黃昏只炸了一小盤就沒弄了, 今天是吃小火鍋, 炸小酥肉純粹是因為夠香，可以把這只小幼崽釣出來。
如今, 人已經坐面前了，就沒必須繼續了。
他給拉拉調了和小幼崽一模一樣的醬汁, 又涮了一小碗各種肉, 然後推到她面前。
拉拉不想吃他弄的食物，但小鼻子動了動，又很不爭氣的沒忍住！
嘶哈嘶哈, 好香好香, 好像更好吃的樣子！
她氣憤得很，一時間竟是不知該生自己的氣，還是生黃昏的氣了。
於是, 她捧著小碗就幹飯！
所有的氣憤，全都化為了幹飯的勁頭, 一時間吃的風卷殘雲, 又快又多。
“哇, ” 小幼崽驚嘆的張大嘴巴, “姐姐好厲害！”
她眼睛亮閃閃的, 不甘示弱同樣抱起小碗就嗷嗷開吃。
黃昏瞥了眼, 見兩只雖然吃的都快，但沒有被嗆住，他也就不管了。
他自己倒是不吃的，只給兩只涮菜，兩只都是肉食小幼崽，只對肉食特別喜歡，對蔬菜就反應平淡。
秉著不挑食，營養均衡的理念，黃昏肉菜各占一半。
兩只吃的滿頭大汗，小嘴紅紅的滿是油光，正是熱的時候，手邊就有溫溫的涼茶遞上。
小幼崽噸噸噸猛喝一大杯，小肚皮立時就鼓了起來，軟軟白白像青蛙的肚子。
她打了個小飽嗝，咂吧了兩下嘴巴，眼睛還望著咕嚕咕嚕的鍋裏，肚子卻吃不下了。
她遺憾的嘆了口氣，扭頭拽著拉拉就說：“姐姐你不要那麽快回去，等到傍晚我們可以再吃一頓，父父說我今天晚點回去也沒關系。”
拉拉微微睜大了眼睛：“還能再吃一頓？”
小幼崽點頭：“可以噠，父父帶了很多肉肉。”
她摸出水果盤，推到兩人中間，招呼姐姐一起吃。
吃完了熱辣的小火鍋，又吃著酸甜的水果解膩，曬著冬天的太陽，這日子舒坦極了。
兩只小幼崽都癱了，躺在幹凈的橋面上，小肚皮撐到圓滾滾的，都慵懶犯困了。
黃昏倒是沒說話，他安靜無聲的收拾了殘局，將小火爐關了，熱油用鍋蓋罩上，以免燙到兩只小崽子。
這當，修建保育院的工頭在橋頭喊：“黃昏先生，那只蜘蛛好像有點不對，請您過來看一看。”
黃昏擦了手，站起身對兩只幼崽叮囑道：“這裏風大別睡著了，我過去看看。”
這本是小幼崽的輪值工作，她搖晃著坐起來，咪咪糊糊的道：“父父，娜娜要去嗎？”
黃昏很高，他站小幼崽面前，腳下斜射的身影能將她整只籠罩住。
他擡手，揉了揉幼崽小腦殼：“不用，你們再休息會，下午帶你們去釣魚。”
他說著，從小幼崽的包裏拖出張白雲圖案的藍色小毯子遞過去：“搭著點肚子。”
小崽崽乖乖的哦了一聲，抓過小毯子，笨手笨腳的蓋在自己和姐姐的肚子上。
黃昏的手，揉完了小娜娜腦袋，修長五指一偏，就要落在拉拉頭上。
拉拉擡頭，盯著那手懵懵的眨眨眼睛。
這是要幹什麽？
黃昏的動作微頓，那只漂亮的手停頓瞬間，繼而還是落在了她頭上，同樣揉了揉。
拉拉：“！！！”
她反應過來，立刻仰頭朝黃昏齜一口小尖牙，兇兇的不高興被摸頭。
黃昏沒表情，赤瞳仍舊深邃淡然。
他什麽話都沒說，縱身一躍跳下橋頭，跟著工頭往異常的地方去了。
拉拉看了他的背影一會，問靠身上的小幼崽：“他對你好嗎？”
說起父父，小幼崽可就不困了。
她唰的坐起來，小雞啄米的點頭：“好！父父對娜娜最好了，和姐姐對娜娜一樣好。”
頓了頓，她又說：“父父也會對姐姐好的。”
拉拉倒沒有接這話，她反而又問：“你喜歡他嗎？”
小幼崽繼續點頭：“喜歡的，娜娜最喜歡的就是姐姐和父父了！”
就連院長和艾艾，都還要往後排去了。
拉拉咧開嘴，露出一口森白的小尖牙就笑了。
她那一雙沒有眼白，只有黑浚浚眼瞳的眼睛，這會倒沒了暴躁，而是和小幼崽一樣的單純。
娜娜伸手抱住她，嘟嘟囔囔的撒嬌：“姐姐和娜娜一起回家嘛，我們住大房子，父父有錢錢，養得起我們！”
從保育院離開到現在，她都好久沒見姐姐了。
拉拉斜她一眼，冷酷的吐出兩個字：“不去。”
娜娜不解：“為什麽？姐姐不想和我一起住嗎？”
拉拉指了指江河對面的血門：“我走了，你的門怎麽辦？”
小幼崽瞥一眼，又飛快收回視線。
她對那扇血門，還有點忌憚畏懼。
拉拉打了個呵欠：“打它主意的壞東西可多了，我不守著你要被人吃掉的。”
小幼崽不喜歡血門，現在姐姐要守血門不跟她一起，她就更不喜歡了。
“不要了！”她大聲說，腦袋往拉拉懷裏拱，“娜娜要把它丟了，不要它。”
沒了血門，姐姐就會跟娜娜住一起了。
拉拉皺巴著張小臉拎開她：“拱什麽拱，你是小豬仔麽？”
小娜娜：“……”
姐姐笨蛋！
拉拉不要她靠太近，一只手把人腦袋推開：“它聽得懂，你推開了又不要了，它也會不高興的。”
小幼崽又看血門一眼，不曉得是不是真的，她好像看到血門上浮現了個哭泣的表情包。
她郁郁的說：“我記不得了。”
她甚至不記得，自己是怎麽推開的，只是看到這扇血門就害怕，一種要被吃掉的恐懼。
拉拉困困的：“不記得也沒關系，反正有我給你守著。”
小娜娜回頭看她一眼，見姐姐困困的，想要睡覺得緊，遂把小毯子挪過去。
她又看了血門一會，轉頭看了看下面的父父。
小幼崽想父父回來了，父父肯定有辦法的。
她眼巴巴等著，等著等著自己也覺得困。
冬天的太陽曬著太舒服了，小幼崽朝姐姐靠了靠，挨著她緩緩也閉上了眼睛。
暖風徐徐，陽光明媚，一切都是正美好的模樣。
黃昏似有所感，他朝這邊看了眼，隨後又轉過頭：“是這裏有異常？”
工頭忙不疊點頭：“巨物蜘蛛今天不對，我們修建到這邊，它也不挪動，給吃的也沒反應，有工人發現了惡念，大家不敢靠近害怕被感染。”
黃昏上下打量，隨後手腕一翻，烏色唐刀在手：“站起來。”
工頭等人忙不疊後退，巨物蜘蛛緩緩的支棱起節肢。
這一支棱起來，眾人才看清，在蜘蛛肥圓的肚子底下，密密麻麻的惡念匯聚，在形成一只只的0級惡種蜘蛛。
巨物蜘蛛不是惡種，但它每過一段時間，就會無法自控的將體內的惡念，以繁衍的行為排出體外。
這些惡念不處理，時間久了一環又會和當初那樣，遍地都是0級惡種蜘蛛群。
黃昏只看了一眼，他隨手揚起唐刀一個橫掃。
銳利的刀風掠過，刀身不曾及體，巨物蜘蛛肚腹中的一團血肉，頓時卻切了下來。
那團血肉黑乎乎的，不斷往外溢著惡念。
巨物蜘蛛吱吱叫喚兩聲，它不僅不疼，反而覺得舒服極了。
黃昏問：“有清除器具嗎？”
工頭連連點頭：“有，這裏有準備。”
黃昏擡腳往外走：“把那團血肉清除了。”
工頭吞了吞口水，硬著頭皮上前，抱著清除器具對著一通噴。
霎時，惡念消散，空氣裏除了刺鼻的清除藥劑味道，再無其他。
此時此刻，這刺鼻的味道竟是讓人無比安心。
眾人放心了，巨物蜘蛛又滿血覆活了，節肢勾著食物就大快朵頤。
黃昏回到橋上，兩只小幼崽頭挨著頭，睡的很沈。
他也沒把人喊醒，而是站到上風口，微微擋著風。
他側坐著，烏色唐刀靠在邊上，一條大長腿屈著。
冬陽將他的影子拉長，曬的久了，那影子也像是染上了微末溫度。
黃昏側目，赤瞳視線落在拉拉身上。
臉色蒼白的小幼崽，閉上眼睛和嘴巴的時候，幾乎和小幼崽一模一樣。
不過，小幼崽身下是有影子的，而拉拉的身下，什麽都沒有。
兩只睡著了，又靠的很近，幾乎呼吸都糾纏在了一起。
旁人看不到，但在黃昏眼裏，小娜娜的每一次呼吸，都和拉拉越來越同化。
兩人露在毯子外面牽著的小手，逐漸融合在一起，像冰淇淋和奶油的融合，很快兩只手就變成了一只手。
手的融合只是一個開始，跟著是攪在一起的發絲，貼在一起的胳膊。
黃昏目不轉睛的看著，他並不阻止，似絲毫不意外。
當拉拉近乎一半的身體都融合進了小娜娜的身體裏，江河對面的血門嗡的一聲，在那瞬間陡然變大。
它在長高長寬，並且顏色越來越紅。
這一切的變化，都僅是拉拉融進了小幼崽的身體裏帶來的。
日頭西斜，溫度開始降低。
有風掠起，吹開小毯子一角。
黃昏伸手，掖了掖邊角。
不想，這動作驚醒了拉拉。
她猛然睜開眼睛，警惕的盯著黃昏的手。
黃昏壓低了嗓音：“醒了？”
拉拉對上那雙赤瞳，反應過來面前的人是黃昏，整只都松懈下來。
她打了個呵欠，以不驚動娜娜的輕緩動作，慢吞吞坐起來。
她擡手，撓了兩把亂蓬蓬的頭發。
黃昏就看到，那原本已經融合的手，自然而然重新分開，拉拉似乎毫無所覺。
幼崽的頭發都細軟，稍微睡一覺就會亂。
黃昏伸手，骨節勻稱的漂亮五指，溫涼的指尖質感如冷玉脂。
他手指尖輕輕一帶，亂糟糟的頭發頓時就自發梳理好了。
可愛的雙馬尾，垂落的發梢上卷，行程蓬松的小發包，再套上漂亮的小發繩，就又是可可愛愛的小幼崽。
拉拉渾身僵了僵，她動作不自然的伸手摸了摸，隨後又放下手，止住撓頭發的沖動。
她瞥黃昏一眼，又看沒醒的娜娜一眼，然後再看黃昏一眼。
黃昏：“有話想說？”
拉拉冷笑：“你沒話要跟我說嗎？”
黃昏沈默了會：“失約我很抱歉。”
拉拉認真聽著，黑浚浚的眼睛看著他，專心等著他的下一句話。
然而，黃昏卻沒再開口了。
拉拉開始有點躁：“就這？原因呢？你為什麽騙我？”
黃昏想了會：“我不知道該怎麽解釋。”
他朝拉拉伸出手，冷玉脂般的右手，修長無繭，掌心紋路清晰完美。
但下一刻，那只手突然就變皺！
宛如老樹皮的皺紋，在手背生成，指甲暗淡無光。
那是一只，老人的手！
拉拉震驚：“你的手……”
她的聲音大了一分，又飛快看娜娜一眼，閉上了嘴巴。
黃昏翻手，等著右手自己慢慢恢覆：“我的第一精神能力是時空。”
“時間的時，空間的空。”
“我掌控的是，時空的力量。”
聞言，拉拉恍然：“你不是偶然遇見我和小娜的，五年前你是專門從未來回到過去找我們的？”
黃昏點頭：“嗯，我試了幾次才找對時間點和位置，本想直接帶你們進主城，我什麽都安排好了。”
適合居住的大房子，細心的女仆，還有足夠的金錢，以及各種教育資源。
安排這些，他同樣來回了好幾次才弄好。
那樣，即便是這具化身廢了，祂仍舊能給祂的崽最好的成長環境。
此時，蒼老的右手已經完全恢覆了正常，從外表看沒有絲毫異常。
黃昏垂下眼瞼：“要帶你們回去的時候，我的時空能力崩壞了，我身上的時間線和空間線同時破碎。”
這具化身還是太弱了。
若是換了真身，就絕對不會出現這種問題！
拉拉臉上沒有表情：“你要我們等你一會，小娜不記得，但我記得。”
所以，她乖乖等著，帶著小娜那份等待一起等，可這一等就等了五年。
他的等一會，是她的五年！
黃昏不曉得要說什麽：“抱歉，讓你等久了。”
他擡手，似乎想摸摸崽崽的腦袋。
拉拉偏頭，躲了過去。
她站起身，把小毯子都蓋娜娜身上。
她很輕的跺了跺腳，沒有看黃昏：“我回去了。”
今天，是小娜值守的最後一天，明天就不是他們來了。
“拉拉，”黃昏突然喊出這個名字，他長臂一伸，把矮矮的小幼崽半攬進懷裏，“這個給你。”
白皙的掌心伸展開，兩枚捏的略顯粗糙的陶泥玩偶，映入拉拉的眼簾。
那是一枚陶泥刺猬，和一只陶泥藍蝴蝶。
不同於小幼崽那兩只的精致，這兩只粗糙很多，像是初學者捏的陶泥。
拉拉回頭看他，她的眼窩周圍又開始浮現黑色的紋理。
黃昏：“當年沒給你捏好，這是後來重捏的。”
拉拉飛快抓過陶泥，嫌棄的嘀咕：“明明是你教我的，你怎麽還捏的這麽醜？”
黃昏沈默了會：“不擅長。”
她看他一眼，抓著陶泥背身後，繃著張兇巴巴的小臉：“我走了。”
“這個也是給你的，”黃昏拿過個包遞給她，“是套耐磨耐臟的制服，小娜說你喜歡打架。”
現在身上的這身公主裙，並不適合打架。
拉拉一把抓過包，齜著小尖牙：“啰裏啰嗦，煩死了！”
她抱著包就跑了，也沒等尤娜娜醒來道個別。
暴躁的小崽兒跑的飛快，眨眼就沒入血門裏，不見蹤影了。
黃昏看著她回去了，低頭就捉住一雙暗中觀察的大眼睛。
黃昏：“看夠了？”
小娜娜從毯子裏拱出來，她嘿嘿哈一聲：“父父和姐姐在說話，娜娜都沒聽到，全都沒聽到。”
這般此地無銀，也不曉得跟誰學的。
黃昏把人薅起來：“睡飽了嗎？”
娜娜小臉紅撲撲的，她習慣的偎進父父懷裏，抓著他大手瞥一眼血門問：“父父，明天我們還來找姐姐嗎？”
黃昏提醒她：“你的輪值是三天，今天就是第三天。”
小幼崽大聲道：“父父還有三天輪值！父父有三天！”
黃昏冷漠無情：“我不需要輪值，也不用做日常清除任務。”
小崽兒：“……”
嫉妒！
不過，黃昏又道：“你要是想來，為期一個月工期的修建，我都可以把輪值的任務拿過來。”
他能每天都來輪值，秦冰會很樂意。
小幼崽眼睛一亮：“好啊好啊，娜娜要天天來找姐姐。”
黃昏想起兩人融合的事，拉過小幼崽的任務器一看。
神性值60，san值75。
“哇，”小幼崽驚嘆了聲，“娜娜睡一覺，神性值就60了嗎？”
她的神性值增長了，同時san值降低了。
黃昏問：“有哪裏不舒服嗎？”
小崽兒搖頭，並握緊小拳頭：“娜娜充滿力量！”
娜娜現在可以幹翻一票惡種！
見狀，黃昏也就不再提這事。
忽的，小幼崽看著他，她壓低小奶音神秘兮兮的說：“父父和姐姐有小秘密。”
她剛才聽了個半懂，有點明白，又好像不明白。
黃昏站起身，把小幼崽也拉起來：“什麽秘密？”
小幼崽撅嘴：“你們都不告訴我，父父和姐姐都壞，你們有秘密都不算娜娜的。”
她倒沒有不開心，也不酸拉拉，就是有種父父和姐姐不帶娜娜玩的小失落。
黃昏眸光閃了閃，他低聲問她：“你真不記得了？”
小崽兒歪頭，滿臉茫然：“記得什麽？”
黃昏提醒她：“你剛降生的時候，誰抱的你？”
小幼崽更茫然了：“娜娜那時候還是小寶寶，娜娜怎麽會記得？”
黃昏作罷：“我抱的你。”
記憶的片段裏，還有這一幕，十分清晰，這只軟軟一小團的嬰兒，就在他懷裏。
弱小，脆弱。
但卻充滿了生命的奇跡。
娜娜睜大了眼睛：“真的嗎？娜娜出生的時候，第一個抱娜娜的是父父嗎？父父是看著娜娜出生的嗎？”
她一直遺憾，父父不能親自生娜娜一回，娜娜超想當父父的小寶寶。
黃昏點頭又搖頭：“確實是我第一個抱的你，不過沒有看到你降生。”
他回憶了一下：“我到的時候，你已經降生了。”
他並未看到全程，不過卻是第一個抱起她的人。
饒是如此，也另小幼崽很開心了！
她高興到圍著黃昏跑起來，像只會牧羊的小邊牧狗崽崽，繞著父父不停跑圈。
“好棒！”她超高興，“娜娜就是父父的小寶寶！”
娜娜就是！
黃昏勾了勾唇，他沒想到這件事會另小幼崽這麽開心，早知道早點提醒她也是可行的。
小幼崽興奮了會，又嘰嘰咕咕的問：“那父父和姐姐的小秘密呢？娜娜也想和父父和姐姐有小秘密。”
黃昏把人抱起來，提拎著收拾好的東西下橋頭。
他道：“沒有秘密，你只是不記得了，但拉拉記得，所以她一見我就認出來了。”
想了想，黃昏還是如實說：“我當時準備接你們回主城，讓拉拉等一會。”
“回來接你們的路上，出了點事沒趕到。”
小幼崽恍然大悟：“怪不得昨天姐姐拿草莓砸父父，姐姐生氣了呢。”
黃昏點頭：“嗯，她生氣了。”
小幼崽扭頭看看血門，她拍著黃昏肩膀，豪氣的說：“父父放心，我會幫你跟姐姐求情的。”
黃昏看她一眼：“拉拉接受了我的道歉。”
小幼崽眨眨眼，頓時為沒有發揮的餘地而遺憾。
她胳膊抱著黃昏脖子，腦袋擱他肩頭，目光卻穿過江河，落在了那扇血門上。
忽的，她又想到：“不對哦，娜娜是在保育院出事那天晚上跟父父許的願，父父那會才認識的娜娜。”
她終於反應過來，困惑撓頭：“娜娜五歲才喊醒的父父，可是父父怎麽會抱小寶寶的娜娜呢？”
她掰著小指頭：“還有姐姐，姐姐那會已經進血門了，我跟父父許願，姐姐並不知道。”
自顧自說著，發現怎麽都理不清，她遂望著黃昏。
黃昏欣慰，小幼崽越來越會獨立思考了。
他問：“想知道？”
小幼崽大聲說：“想。”
哪知，黃昏卻很壞：“不告訴你。”
小娜娜：“……”
壞父父！
父父不說，小幼崽也不追問了。
等娜娜長大了就會懂的！
她晃了晃小腦袋，嘀嘀咕咕的小聲說：“有父父有姐姐，娜娜現在每天都開心哦……”
她彎了彎眉眼，嘴角不自覺往上翹了點，無意識的露出個很淺的笑。
真好呢！
娜娜喜歡現在的生活！
彼時，血門內。
拉拉換上包裏的制服，銀灰色的工裝，服帖的上衣，輕便利索的褲子。
小肥腰束著黑色的皮帶，金屬的扣眼，金閃閃的帥氣又好看！
這身制服是神選者制服改良過來的，黃昏讓人用了上好的面料，水火不侵還不容易臟。
拉拉穿上後，背著手在血門裏轉悠了一圈。
她斜睨吸血鬼惡種：“好看？”
吸血鬼惡種忙不疊點頭：“好看好看。”
她滿意了，又跑去問郁知。
郁知笑著，幫她梳了幹練的小馬尾，又把露指手套給她戴上，還重新把小軍靴的帶子系緊。
包裏還有件小披風，拉拉不懂以為是墊布，就丟在一邊沒管。
郁知撿起來，將金屬扣系到領子下面。
頓時，一只颯爽英姿的小崽兒誕生了。
拉拉興奮的坐不住，她一揚手，血跡斑斑的消防斧就出現在手裏。
她拖著沈重的消防斧，嗷嗷叫喊著，給郁知打了聲招呼，就跑出去了。
於是，這一日周邊的惡種全遭了殃。
一眾都就被虐了個遍，就連江河裏，拉拉也沒忍住，跑下去打了好幾架。
當天晚上，留守工地的工匠，總聽到轟隆隆，宛如打雷般的聲音。
還有人說，江河裏萬年沒動靜的黑水，昨晚上飛濺起巨浪，在那巨浪裏還有哇哇的怪叫，端的是十分駭人。
第二天，這異常報告就到了秦冰手裏。
那會，黃昏剛把一個月的輪值任務拿到手。
秦冰報告丟過來：“你清除一下。”
黃昏一看報告，沈默了。
秦冰疑惑：“有難度？”
黃昏：“沒難度。”
這就回去教育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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