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0章
關燈
小
中
大
“滋滋……滋……神選者……黃昏……回歸……”
這一聲, 沙啞的音色，帶著許久未說話的澀意，在防治中心監控室，明明白白的響起。
工作人員楞了下, 呆了起碼三分鐘, 猛地反應過來。
“黃……黃……”工作人員撲到及話筒前，難以置信到渾身顫抖, “黃……黃昏先生？”
小心翼翼, 輕了又輕，問完就手忙腳亂的打開錄音器。
監控麥裏, 窸窸窣窣的電流聲，像暗河流淌。
在工作人員心臟狂跳中, 對面又傳來了嘶啞的低音：“嗯。”
“黃昏先生！”工作人員發出尖叫, 同步將信號通過衛星轉接到蘇教授那邊，“黃昏先生請您別動！我立刻鎖定您的坐標，派專機來接您歸隊！”
那邊, 沈默了會, 就在工作人員以為信號不穩時。
男人稍微不那麽啞的聲音再次傳來：“不用。”
這話一落，麥裏傳來一陣陣盲音。
黃昏掛斷了通訊。
工作人員大急：“黃昏先生？黃昏先生？”
他試圖回撥通訊，卻只傳來無人接通的盲音。
無奈之下, 工作人員只得將通訊信息打包加密，先行發送給植物園的蘇教授。
……
植物園外。
“黃昏！”蘇教授失態大喊, 引來眾人的側目。
眼隼皺眉：“蘇教授……”
“哈哈哈哈哈, ”蘇教授手舞足蹈, 頭發花白的老者, 此時興奮的像個剛得到新玩具的孩子, “黃昏！眼隼, 黃昏蘇醒歸隊了！”
眾人楞住了，一時半刻全都反應不過來。
黃昏？
那個消失了整整五年的男人？
那個被譽為四大區的最強神選者？
那個一直讓徐池洲但萬年老O二的存在？
……
黃昏歸隊了？
下刻，海嘯般的狂喜，轟隆湧上來，讓所有人都表情一振！
黃昏歸隊了！
眾人七嘴八舌：“教授，真的是黃昏嗎？”
“教授，黃昏先生在哪？”
“有黃昏在，咱們二區好日子要來了！”
……
蘇教授一擡手，現場立時安靜。
他小心翼翼外放剛才的通訊錄音，滋滋電流聲裏，一道陌生且嘶啞的嗓音響起。
“滋滋……滋……神選者……黃昏……回歸……”
嘶啞的男低音，在植物園外一遍遍的響起，溢進每個人的耳膜裏，讓眾人心神激蕩的不能自己。
“滋滋……滋……神選者……黃昏……回歸……”
“滋滋……滋……神選者……黃昏……回歸……”
……
蘇教授不斷循環播放，“黃昏”兩字，不斷的響起。
植物園外，在短暫的安靜之後。
猛然的，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聲！
“黃昏！黃昏！黃昏！”
“黃昏！黃昏！黃昏！”
“黃昏！黃昏！黃昏！”
……
此時此刻，不管是普通人的機動後遣隊清道夫，還是治字隊的神選者，亦或是後勤工作人員，全都激奮的大聲喊著“黃昏”這個代號。
沒人能停的下來，沒人會阻止。
有神選者老隊員，曾經見過黃昏本人的，喊著喊著竟是哽咽起來。
失去黃昏的這五年，二區損失了太多，承受了太多，也犧牲了很多。
如今，最強神選者歸隊了！
二區還有唯一一位，四種能力的金種子！
二區，未來可期！
眼隼也很激動，不過他隨即想到小幼崽。
作為黃昏遺產繼承人，現在正主回來了，小幼崽會不會被趕出別墅？
他打開任務器賬戶，數了數自己的存款。
隨後，眼隼放心了。
六位數存款，雖然給不了小幼崽大別墅，不過還是養得起只小幼崽，就是要委屈小崽兒一點。
蘇教授欣慰長嘆：“回來了就好，回來了就好。”
眼隼生了點小九九：“教授，現在徐隊長和幾位金種子都在艾蒂的血門裏，既然黃昏歸隊了，是不是能請他出個手？”
蘇教授考慮下：“可以，幾位金種子的安全重要。”
話罷，蘇教授撥了個眼隼無比陌生的號碼出去。
眼隼豎起耳朵，目不斜視，但連接的雄鷹視野，一直盯著蘇教授的任務器。
嘟嘟嘟。
通訊盲音之後，一道懶散的低音傳來：“餵？”
親耳聽到黃昏的聲音，蘇教授再是克制，也激動不已。
在他周圍，其他人全都不約而同噤聲，並跟眼隼一樣，側著耳朵完這邊偷聽。
蘇教授捧著任務器：“黃昏？”
他的口吻，竟也帶著不敢置信的小心翼翼。
“嘩啦”通訊那邊，似乎有湧動的水聲。
“嗯，”男人漫不經心應著，“什麽事？”
蘇教授趕緊說：“你現在身體情況如何？能參與營救任務嗎？”
“是這樣，在舊城東熱帶植物園，新出現了一扇血門。”
“我們今年的金種子具有四種能力，她叫尤娜娜，此時和其他去金種……”
“我知道。”
蘇教授的話還沒說完，磁性又冷感的男低音出聲打斷。
蘇教授楞了下，什麽知道？知道什麽？
“嘩啦啦”水面破開的動靜。
伴隨男人的聲音低低的傳來：“我知道，小幼崽所有的事我都知道。”
他說完這話，通訊就斷了。
眾人臉上茫然，全都困惑不解的看向蘇教授。
蘇教授面無表情的收了任務器：“散了，繼續各做各的事。”
眾人忍著滿肚子好奇，重新投入到血門的監控中。
眼隼皺眉，黃昏剛才的話到底是來還是不來？
他低聲問：“教授，黃昏不是冰凍沈眠了嗎？為什麽他會知道尤娜娜的事？”
事關小幼崽，諸多細節一品，眼隼總覺得哪裏怪怪的。
小幼崽今年五歲。
五年前，黃昏陷入冰凍沈眠。
也就是說，黃昏沈眠和小幼崽出生，都在同一年，但兩人幾乎完全沒提前認識的可能性。
他記得，小幼崽生日是在冬天大雪節氣那天。
而黃昏，則是在夏天沈眠的。
“不清楚，”蘇教授沈吟片刻，“也許和黃昏的能力有關。”
說完，蘇教授又道：“別擔心那只小幼崽，黃昏會來的。”
聞言，眼隼更擔心了。
他眉頭緊鎖：“黃昏是什麽能力？當年為什麽突然就冰凍沈眠了？”
蘇教授笑了：“黃昏的能力，在神選者精神能力裏，能排到前三去，我只能說非常強大。”
見眼隼不懂這話，蘇教授又說：“你認為，黃昏為什麽會叫黃昏？”
眼隼：“神選者代號，不都是自己取的嗎？”
蘇教授神秘一笑：“不是，黃昏的代號是中央城，最高理事會賦予的。”
聽聞這話，眼隼倒抽冷氣。
中央城，最高理事會！
那是，整個世界的首腦！
蘇教授只說了句話：“有句話……”
松弛的眼瞼下，原本渾濁的眼球驀地亮起來。
——“諸神黃昏。”
眼隼震驚。
蘇教授又吐出第二句：“黃昏誅神。”
“能殺死神的，只有諸神的黃昏。”
所以，那個男人代號——黃昏！
眼隼張了張嘴，已經完全說不出話來了。
好半天，他才找回自己的聲音：“那為什麽五年前，他會把自己冰凍起來？”
說到這裏，蘇教授嘆了口氣，非常惋惜的說：“我問過他。”
蘇教授永遠都記得那個下午，殘陽如血，餘暉似火。
面容俊美的男人，側臉上血瞳妖冶深邃。
他似乎勾了勾嘴角，又好似一直是面無表情的。
他說：“等個人。”
“他說，等個人。”蘇教授至今都不解，究竟是什麽樣的人需要黃昏去等。
眼隼也不懂這話：“非要冰凍起來等？”
蘇教授摩挲著拐杖：“我當時也這麽問的，他只搖了搖頭什麽都沒說。”
眼隼沈默了，蘇教授似乎也陷入了當時的回憶裏。
片刻後，蘇教授說：“我推測，黃昏的精神能力出了問題，他的身體也出了問題。”
眼隼更懵了：“他不是最強神選者嗎？”
還有，黃昏的能力到底是什麽？
那麽強大的人，無數人崇拜的偶像，怎麽會出問題呢？
蘇教授再次搖頭：“最強神選者，他也是血肉之軀。”
只要是血肉，就會出問題。
一時間，沒人在說話了，也沒人再提黃昏。
可不約而同的，所有人都不自覺頻頻望向主城方向，眼神期待，表情迫切，只恨不得那道傳說中的最強神選者，可以立刻出現！
與植物園外，眾人的翹首期盼不同。
籠罩植物園的血門內，則一派肅然。
徐池洲和其他三名種子，全都目不轉睛的盯著半空中。
同樣的，艾蒂也看著半空中。
在眾人面前的，是一面幕布樣的水鏡，鏡中像放電影似的，走馬觀花的放映著艾蒂的過去。
正是，小幼崽參與的過去。
奶唧唧的小崽兒，站到被家O暴的母親面前，繃起一張包子臉，又兇又果斷的說：“打人的父父是壞父父，下次你和我一起打他！”
下次，你和我一起打他！
打他！
艾蒂怔了下，隨即又搖頭。
一只營養不良的小幼崽，一個軟弱無能的母親，如何能反抗個身強力壯的成年男人？特別這個男人還重男輕女、家O暴成性，攻擊性非常強。
徐池洲嗤笑一聲：“天真。”
婦孺如何是男人的對手？
這個時候的“艾蒂”，根本還沒有激發精神能力。
“可以的！”愛麗絲忽的開口，她藍眸認真，還充斥著信任，“尤娜娜可以做到！”
說完這話，她轉頭看向艾蒂：“你當初做不到的事，尤娜娜她能做到。”
徐池洲挑眉，竟然這麽相信這只小幼崽？
“可以做到！”
同樣的話，從小幼崽嘴裏說出來。
奶糯、綿軟，但卻莫名充滿了一股力量。
那力量的名字，叫反抗。
萬素琴下意識說：“怎麽可能？艾娣你瘋了嗎？那是你爸爸，你怎麽說出打他的話？”
小幼崽滿臉理所當然：“他打你還打艾艾，我們就可以打他！”
小幼崽的邏輯，就是這麽簡單。
打幼崽打母親的父父，不是好父父，那是大壞蛋！
大壞蛋，要被刺猬先生紮透透的！
萬素琴爬起來捂小幼崽的嘴：“噓，不要說了，以後都不準再說這種話。”
小娜娜抿了抿嘴巴，深褐的眼瞳清亮似鎏金，幹凈叫萬素琴不敢對視。
她別開頭：“總之，你不要再說了，也不要惹你爸生氣，他心情好的時候也是不打人的。”
小幼崽蹲下身，去尋萬素琴眼睛：“你不痛嗎？艾艾一定會很痛的。”
萬素琴顫抖，臉色發白。
她當然痛，她全身每根骨頭都在痛。
可是，痛又有什麽辦法呢？
反正忍忍也就過去了，也不是每天都要挨打。
然而，小幼崽又問：“你不是艾艾的媽媽嗎？為什麽不保護艾艾？”
惡種慈母，對捕獲的幼崽，尚且溺愛並充滿保護欲，可是艾艾的媽媽為什麽不保護自己的幼崽呢？
尤娜娜不懂。
萬素琴顫抖的更厲害了，她被小幼崽問崩潰了。
女人掩面哭泣：“我能怎麽保護你？我連自己都保護不了啊。”
小幼崽想了想，她知道自己現在是艾艾的樣子。
於是，小幼崽伸出手，她握住女人青紫的手腕，熱乎的掌心透著柔軟又旺盛的生命力。
小娜娜說：“沒關系，艾艾會激發精神力，將來會很厲害，你保護不了艾艾，艾艾會保護你。”i
艾艾會保護你。
萬素琴怔忡：“激發精神力……”
小幼崽把她牽起來：“嗯，那是將來，現在我們要互相保護。”
有那麽一瞬間，萬素琴動搖了。
她看著矮小的女兒，那稚嫩的面龐上，是遠比她更勇敢的決心。
或許，她們母女真的可以……
小幼崽已經在找武器了，她踩著小凳子，伸手去夠鋒利的菜刀。
“這個，我力氣不夠，但你可以用的。”她雙手握著菜刀晃了晃。
萬素琴心驚肉跳，連忙奪下菜刀：“我力氣沒你爸那麽大，用菜刀很可能反被他搶了。”
小幼崽點頭：“那我們要先讓他沒力氣。”
萬素琴眼神閃了閃：“下毒……不行不行……”
小娜娜環視一圈帳篷屋，非常簡陋，吃住拉撒都在一處。
她坐小板凳上，雙手撐著下巴說：“睡覺的時候，睡著了沒力氣，我們把他用繩子綁住，綁住打他！”
萬素琴驚了，她思索一番後，竟還覺得真可行。
小幼崽從角落裏拖出麻繩，她用小腳踩了踩：“用這個，我們先試試。”
事情到了這份上，萬素琴已經毫無主見了。
總歸，小幼崽怎麽說，她就怎麽做。
水鏡外。
作為現場唯一成年男性，雖然沒有家O暴的陋習，但徐池洲還是莫名背後生寒。
小幼崽的計劃並不高明，可一條條下來，在毫無防備下，是一定會中招的！
她把學過的東西全用上了，比如還現場教萬素琴怎麽打結才牢固。
徐池洲茫然：“種子學院還教這個？”
三位金種子同樣茫然，學院裏怎麽可能教這個。
“自學，”艾蒂開口了，“別墅裏，有間房裏堆滿了大災變前的書。”
各種類型各門學科的書記，就好像黃昏將全世界的書都搜刮了一遍。
從前，她和小娜最喜歡窩在裏面，一看能看一整天。
徐池洲牙疼：“她確實才五歲吧？還有什麽是她不會的？”
愛麗絲揚起下頜，睨著徐池洲：“我就說了，尤娜娜可以做到的！”
尤娜娜當真做到了！
水鏡裏，艾蒂的過去受她控制。
眨眼間，眾人就看到，呼呼大睡的男人，被五花大綁在床上，任憑什麽掙紮都無濟於事。
他無能狂怒，臉紅筋漲，將木板床都弄的砰砰作響。
萬素琴臉色蒼白，不斷往後退。
男人怒吼：“放開！最後警告你們，把我放開！”
“不放！”小幼崽也很大聲吼回去，但軟嘰嘰的小奶音毫無威懾力。
她操起搟面杖，一靠近就朝男人身上砸：“打你這個壞父父，你打艾艾我就打你！”
起先，男人還在高聲辱罵，小幼崽盯著他腦袋。
忽的，她舉起搟面杖，繃緊小臉，照著男人臉上打。
一只小幼崽，力氣再是小，可每一棍都落在脆弱的臉部和腦門，再是個成年人也吃不消。
須臾，男人的聲音小了，轉而是唉喲的痛呼聲。
見狀，萬素琴不抖了，她臉上閃過快意，學著小幼崽的樣子，擡腳拖鞋一扯，就沖上去一起打。
“打你打你打你，”小幼崽的眼睛很亮，“艾艾媽媽也很厲害。”
“別打了，別打了，”男人開始討饒，“素琴，老婆，我知道錯了，你們不要打了。”
“壞蛋，你撒謊！”小幼崽一下戳穿，“你還想打艾艾的。”
她一棍子砸男人額頭，打出個大青包。
小幼崽打的快意，水鏡外幾只金種子也看的快意。
徐池洲視線落小幼崽身上，接著他又轉頭看艾蒂。
眼見親生父親挨揍，即便是已經變成了邪種，艾蒂臉上還是露出了報覆的微笑。
活該！
徐池洲的表情就更覆雜了，他摸出根香煙咬著。
以他的社會經驗而言，懦弱的人，是不會一下就真的變勇敢，具備反抗精神的。
果不其然，經不住男人的苦苦哀求，萬素琴臉上逐漸不忍，並越來越無法下手了。
萬素琴：“你當真願意改？”
男人忙不疊答應：“改改改，老婆你說什麽我都改，我們以前戀愛的時候，我不是從沒對你動過手嗎？”
萬素琴眼睛紅了：“老公，只要你改了，咱們還好好過日子……”
說著，她就松繩頭。
小娜娜一把拽住繩頭：“艾艾媽媽不要聽壞人的，他在撒謊騙你！”
萬素琴搶過來繩頭並飛快解開：“別這樣說他，他不是壞人是你爸爸。”
小幼崽慢慢後退：“不要壞爸爸！”
話音落下，男人從床上彈射而起，一腳踹萬素琴身上，伸手就朝小幼崽抓來。
“賠錢貨玩意兒，還敢打老子！”男人雙目通紅，怒不可遏。
娜娜想也不想，拔腿就外跑。
然，她到底人矮腿短，才跑兩三步就被拎住了後領子。
男人鼻青臉腫，更顯的兇狠：“老子今天打死你這只小白眼狼。”
蒲扇大的巴掌，帶起呼呼的冷風，照著小幼崽的臉就扇下來。
小娜娜瑟縮閉眼，小拳頭握的緊緊的。
然，預想中的疼痛沒有傳來。
“快跑，”卻是萬素琴撲過來一把抱男人的手，且照著他手腕就是一口，“艾娣快跑。”
她軟弱，她愚昧，但到底還是心存微末母親的本能。
小幼崽落地，她回頭看了眼，當真噠噠往外跑。
帳篷屋外，是座安全區。
娜娜沒敢跑多遠，找了個隱秘的地方藏起來。
她緊緊抱著手裏的搟面杖，蒼白的小臉上驚魂未定。
隱約的，她能聽到帳篷屋裏傳來的打罵聲以及哭泣聲。
又片刻，她看到男人走了出來，罵罵咧咧捂著臉自行去了醫院。
娜娜等對方走遠了，她蹬蹬重新跑回去：“艾艾媽媽？”
帳篷屋裏，女人半邊臉紅腫，除此之外卻沒有其他傷口了。
萬素琴見著小幼崽就哭：“對不起，艾娣對不起。”
娜娜站在她面前，沒有說話。
明明說好的要互相保護，明明說好的要一起打壞父父。
可是，小幼崽不明白，對方為什麽就後悔了？
她輕聲問：“你不保護艾艾了嗎？”
聽聞這話，萬素琴捂著小腹，她哭泣的臉上浮起了一抹詭異的微笑。
她說：“我懷孕了，這次是個兒子。”
是男人心心念念，想要的兒子。
聽聞這話，小娜娜後退了一步。
她再看對方的眼神，極為陌生：“你不保護艾艾了，因為你有新的幼崽了。”
萬素琴想去拉她：“艾娣，你聽我說，只要你弟弟生下來，你爸爸就不會在打我們了，我們可以過上幸福的生活。”
“不會的，”小幼崽大聲說，“你們只喜歡弟弟，不喜歡艾艾。”
她還說：“壞父父會養壞小幼崽，弟弟以後也要打人的。”
小娜娜不懂太多道理，可她知道，艾艾的爸爸不好，不好的爸爸養不出乖孩子！
萬素琴還想說什麽，小幼崽又後退了。
她奶音清脆，咬字清晰：“你不是艾艾的家人。”
萬素琴崩潰：“我怎麽就不是了？我十月懷胎把你生下來，我……”
“你不保護艾艾，你不愛艾艾，你也不想養艾艾了，”小幼崽字字誅心，直白又殘酷，“那你就不是艾艾真正的家人。”
萬素琴的傷疤，叫她撕開，流出惡臭的膿血。
她難以面對了。
小娜娜退到了帳篷門口：“艾艾應該離開你們。”
萬素琴臉上浮起恐慌：“艾娣你要幹什麽？你年紀這麽小，你……”
“艾艾要自己養自己。”她最後看了眼萬素琴，這一次徹底走出了帳篷屋。
女人的哭喊聲，似挾裹著無邊的悔恨，或遠或近的傳來，但娜娜已經聽不到了。
水鏡外面。
艾蒂已經淚流滿面。
“你不保護艾艾，你不愛艾艾，你也不養艾艾……”
“你就不是艾艾真正的家人……”
“艾艾，應該離開你們……”
……
小幼崽說的話，字字句句傳出來，讓艾蒂那早已愈合的過去傷疤，又重新裂開來，露出鮮紅的血肉。
不過，在裂開的血肉傷口裏，這一次生長出了粉嫩的肉芽。
傷口，從肉到皮，從裏到外，徹底的愈合了。
樁樁件件的事，當初都是真實發生過的。
唯一的區別，是她從不曾有小娜的勇氣，也從沒小娜看的透徹。
對不愛不養自己的父母，何必還留戀不離開呢？
愛麗絲幾人都在拍手稱讚，認為小幼崽做的很對。
徐池洲皺起眉頭：“胡鬧，她才幾歲的年紀，離開了家怎麽活下去？”
況且，這還沒到精神力激發的時間。
三名金種子眼神奇異的看著他，並帶起濃濃的鄙視。
徐池洲氣笑了：“我說錯了？”
愛麗絲道：“我從三歲開始，就自己養活自己了，一直到六歲被收養。”
游戲師宴行舟也點頭道：“我要好點，不過七歲過後就一直是自己養自己。”
槍炮師：“我生下來就生活在垃圾場裏，靠撿機械零件為生，攢了幾年的零件，五歲的時候植入了第一條機械臂，七歲換完四肢，八歲激發精神力，有了補助津貼，後來就好過了。”
愛麗絲和宴行舟皆點頭，他們都是這麽過來的。
除卻二區，其他三大區沒有保育院。
想要活下來，不管任何年紀，小幼崽和成年人都需要拼盡全力。
徐池洲沈默了，他惡狠狠的咬斷煙嘴，低罵了一聲：“操O蛋的世界。”
水鏡裏，小幼崽已經走到了安全區的安全裝置塔底下。
小娜娜知道，裝置塔每天都有人打掃看護。
她不清楚，目前是在哪座安全區，不過這個工作，是小幼崽認為，自己唯一能勝任，並且還可以掙到食物的工作了。
這座安全裝置塔，看護工作肯定有人在幹著了。
娜娜沒等多久，就看到有個胖胖的中年女人，拎著水桶掃帚，滿臉晦氣的走出來。
“姨姨，”小幼崽沒過去，她蹲在路邊軟乎乎的喊，“姨姨好辛苦呀。”
軟萌的小幼崽，腆著嫩乎乎的小臉，體體貼貼的說著辛苦的話，頓時就讓人心頭寬慰。
中年女人撇嘴：“還想吧，誰讓我是為了整個區的安全著想呢。”
小娜娜又說：“要是有人不要錢，幫姨姨幹活就好了。”
中年女人楞了下，反應過來上下打量娜娜：“小幼崽，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小崽兒垮下了小臉：“姨姨，我可以幫你幹活，我不要你的錢，姨姨可以每天給我兩塊面包。”
未免對方不信，小幼崽還說：“我知道裝置塔很高，姨姨需要打掃最頂層，還要看好安全裝置，這些我都會哦。”
“姨姨，你可以用我一天哦，我不跟別人說的，主城發的工資全給姨姨，姨姨還不用幹活，給我吃的就可以。”
中年女人心動了，每天一點食物就能換個勞動力，她還可以全拿工資。
小幼崽睜著圓溜溜的眼睛，滿臉的真誠和可憐。
她望著中年女人游說的時候，渾身都散發著“我可以”的氣息，仿佛有某種精神情緒，十分感染人。
中年女人衡量片刻後，板著臉說試用小幼崽兩天，當然這兩天她會支付一塊面包的報酬。
尤娜娜欣然同意，於是當天晚上，她就從對方手裏，拿到了裝置塔的出入權限。
離家的第一晚，她無比安心的睡在了安全裝置塔裏。
整個安全區，安全裝置塔無疑是最安全的地方。
……
小幼崽飛快就安頓下來，她為中年女人打工，不要錢只需要食物。
她人雖然小，可幹活麻利認真，看護安全裝置也不馬虎，每天吃住都在裝置塔上，又聽話又乖半點都不鬧騰。
於是，中年女人安心雇傭了小幼崽。
就像愛麗絲他們那樣，沒有家人獨自生活的小幼崽，雖然辛苦一些，但依舊能堅韌的活下來。
艾蒂表情茫然：“可以這樣嗎？”
同樣的處境下，小幼崽走出了一條和她迥然不同的路。
她肖似母親，軟弱怯懦，並深深的畏懼著那惡魔般的男人。
但卻從未想過反抗，更甚至，她就沒有想過要離開那個家。
她任自己和母親一樣，在那泥潭沼澤裏，日覆一日的被黑暗和絕望吞沒。
將不堪的過去，撕開給小娜看，她是想要告訴小娜，艾蒂是個很不好的人，她不好到從一出生就是個錯誤。
所以，她現在壞掉了。
然而，尤娜娜卻讓她看到了另外一種“希望”。
愛麗絲道：“為什麽不可以？你當初可以有無數個選擇，你現在也可以也有其他選擇，單看你自己的意願而已。”
她揚起小洋傘，指著水鏡裏的尤娜娜道：“我說過的，你做不到的事，尤娜娜都可以做到。”
徐池洲趁機道：“艾蒂，你可以試著用尤娜娜的方式去思考，遇上問題別率先把自己的路給堵死了。”
艾蒂更茫然了，用小娜的方式思考？
小娜從來不嫉妒任何人，她怎麽能做得到呢？
小娜精神一激發數值就是最高的，那麽優秀耀眼，也是自己所做不到的啊！
“艾蒂，”徐池洲厲喝一聲，他一眼就看出艾蒂又陷入了死胡同，“我說的是思考方式，不是個人能力！”
“你應該學尤娜娜的勇氣，學她的反抗精神，學她的清醒。”
……
宛如晴空霹靂，艾蒂腦子嗡嗡的響，徐池洲的話不斷回響。
當年，她若是有小娜一半的勇氣，是不是眼下的一切，都會不一樣了？
“啊！”愛麗絲驚呼一聲， “快看，出現感染者了！”
艾蒂的過去，進度飛快拉到安全區裏出現感染者。
看守安全裝置的小幼崽，是第一個發現的。
她毫不猶豫一巴掌拍在警報上，並且將裝置塔的所有門窗關死，自己哪都不去，就在上面躲著等神選者到來。
裝置塔很高，小幼崽能看到很遠。
她看到，安全區裏四處起火，哭喊聲大笑聲交織在一起，在夜色裏奏出一曲死亡的哀歌。
尤娜娜沒有回去找萬素琴，她聽院長說過，艾艾的家人全都被感染，最後清除處理掉了。
這是艾艾的過去，眼前的一切是早就發生了的事。
小幼崽非常理智，她不認為自己就去找了，就能救下萬素琴。
過去無法改變。
然，沒人發現，夜色之下，家O暴成性的男人，在被重度感染後，朝安全裝置塔的方向看了看。
那只小幼崽，在那上面！
水鏡外的艾蒂，似乎不想回憶這幕。
她一揮手，畫面閃爍的飛快，眨眼就快進到保育院的時間。
畫面閃到，郁知牽著“艾蒂”，第一次踏進保育院大門。
艾蒂條件反射想停下，保育院的那段時間，是她為數不多，算是美好的回憶。
但畫面沒有停下，而是繼續以更快的速度往前推進。
艾蒂皺起眉頭，接連揮了好幾下，水鏡的過去畫面，仍舊不受她控制的快進。
徐池洲甚是敏銳：“艾蒂？”
艾蒂看了看手，又看了看眼花繚亂的水鏡。
她表情難看：“我控制不了了。”
愛麗絲表情一整：“什麽叫你控制不了了？”
艾蒂血月雙瞳生出戾氣：“水鏡是依照我過去的回憶，結合那只曼陀羅惡種的致幻能力，在我的血門世界內，創造的小型幻境。”
“現在，幻境不由我控制了。”
聞言，幾人表情很難看。
尤娜娜要是出了什麽事，約莫艾蒂也不會放他們出去了。
宴行舟急急道：“你創造的幻境，你就不能打破嗎？再不然你送我們幾個進去。”
艾蒂掃他一眼：“我說了，現在我控制不了幻境。”
換而言之，那就有其他的“人”在控制幻境，並且是在眾人眼皮子底下，當著艾蒂的面，竊取了控制權。
神不知鬼不覺，完全悄無聲息。
徐池洲眉頭緊鎖：“你認為可能是誰？”
艾蒂抿唇：“我不知道……”
整個血門世界，都布滿了她的情緒鏈和嫉妒惡念，她掃描很多次了，沒有發現任何異常。
那只曼陀羅惡種，早已是她情緒鏈的傀儡，從頭到尾都是她在控制，也沒反常。
哢！
驀地，水鏡畫面慢了下來。
艾蒂擡頭一看，然只一眼，她瞳眸緊縮成針尖，表情更是陰沈的可怕。
那一幕，竟是……
作者有話說：
嚶，沒寫到父父來接，下章絕對親自來接娜崽！
晚點捉蟲修改字句。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這一聲, 沙啞的音色，帶著許久未說話的澀意，在防治中心監控室，明明白白的響起。
工作人員楞了下, 呆了起碼三分鐘, 猛地反應過來。
“黃……黃……”工作人員撲到及話筒前，難以置信到渾身顫抖, “黃……黃昏先生？”
小心翼翼, 輕了又輕，問完就手忙腳亂的打開錄音器。
監控麥裏, 窸窸窣窣的電流聲，像暗河流淌。
在工作人員心臟狂跳中, 對面又傳來了嘶啞的低音：“嗯。”
“黃昏先生！”工作人員發出尖叫, 同步將信號通過衛星轉接到蘇教授那邊，“黃昏先生請您別動！我立刻鎖定您的坐標，派專機來接您歸隊！”
那邊, 沈默了會, 就在工作人員以為信號不穩時。
男人稍微不那麽啞的聲音再次傳來：“不用。”
這話一落，麥裏傳來一陣陣盲音。
黃昏掛斷了通訊。
工作人員大急：“黃昏先生？黃昏先生？”
他試圖回撥通訊，卻只傳來無人接通的盲音。
無奈之下, 工作人員只得將通訊信息打包加密，先行發送給植物園的蘇教授。
……
植物園外。
“黃昏！”蘇教授失態大喊, 引來眾人的側目。
眼隼皺眉：“蘇教授……”
“哈哈哈哈哈, ”蘇教授手舞足蹈, 頭發花白的老者, 此時興奮的像個剛得到新玩具的孩子, “黃昏！眼隼, 黃昏蘇醒歸隊了！”
眾人楞住了，一時半刻全都反應不過來。
黃昏？
那個消失了整整五年的男人？
那個被譽為四大區的最強神選者？
那個一直讓徐池洲但萬年老O二的存在？
……
黃昏歸隊了？
下刻，海嘯般的狂喜，轟隆湧上來，讓所有人都表情一振！
黃昏歸隊了！
眾人七嘴八舌：“教授，真的是黃昏嗎？”
“教授，黃昏先生在哪？”
“有黃昏在，咱們二區好日子要來了！”
……
蘇教授一擡手，現場立時安靜。
他小心翼翼外放剛才的通訊錄音，滋滋電流聲裏，一道陌生且嘶啞的嗓音響起。
“滋滋……滋……神選者……黃昏……回歸……”
嘶啞的男低音，在植物園外一遍遍的響起，溢進每個人的耳膜裏，讓眾人心神激蕩的不能自己。
“滋滋……滋……神選者……黃昏……回歸……”
“滋滋……滋……神選者……黃昏……回歸……”
……
蘇教授不斷循環播放，“黃昏”兩字，不斷的響起。
植物園外，在短暫的安靜之後。
猛然的，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聲！
“黃昏！黃昏！黃昏！”
“黃昏！黃昏！黃昏！”
“黃昏！黃昏！黃昏！”
……
此時此刻，不管是普通人的機動後遣隊清道夫，還是治字隊的神選者，亦或是後勤工作人員，全都激奮的大聲喊著“黃昏”這個代號。
沒人能停的下來，沒人會阻止。
有神選者老隊員，曾經見過黃昏本人的，喊著喊著竟是哽咽起來。
失去黃昏的這五年，二區損失了太多，承受了太多，也犧牲了很多。
如今，最強神選者歸隊了！
二區還有唯一一位，四種能力的金種子！
二區，未來可期！
眼隼也很激動，不過他隨即想到小幼崽。
作為黃昏遺產繼承人，現在正主回來了，小幼崽會不會被趕出別墅？
他打開任務器賬戶，數了數自己的存款。
隨後，眼隼放心了。
六位數存款，雖然給不了小幼崽大別墅，不過還是養得起只小幼崽，就是要委屈小崽兒一點。
蘇教授欣慰長嘆：“回來了就好，回來了就好。”
眼隼生了點小九九：“教授，現在徐隊長和幾位金種子都在艾蒂的血門裏，既然黃昏歸隊了，是不是能請他出個手？”
蘇教授考慮下：“可以，幾位金種子的安全重要。”
話罷，蘇教授撥了個眼隼無比陌生的號碼出去。
眼隼豎起耳朵，目不斜視，但連接的雄鷹視野，一直盯著蘇教授的任務器。
嘟嘟嘟。
通訊盲音之後，一道懶散的低音傳來：“餵？”
親耳聽到黃昏的聲音，蘇教授再是克制，也激動不已。
在他周圍，其他人全都不約而同噤聲，並跟眼隼一樣，側著耳朵完這邊偷聽。
蘇教授捧著任務器：“黃昏？”
他的口吻，竟也帶著不敢置信的小心翼翼。
“嘩啦”通訊那邊，似乎有湧動的水聲。
“嗯，”男人漫不經心應著，“什麽事？”
蘇教授趕緊說：“你現在身體情況如何？能參與營救任務嗎？”
“是這樣，在舊城東熱帶植物園，新出現了一扇血門。”
“我們今年的金種子具有四種能力，她叫尤娜娜，此時和其他去金種……”
“我知道。”
蘇教授的話還沒說完，磁性又冷感的男低音出聲打斷。
蘇教授楞了下，什麽知道？知道什麽？
“嘩啦啦”水面破開的動靜。
伴隨男人的聲音低低的傳來：“我知道，小幼崽所有的事我都知道。”
他說完這話，通訊就斷了。
眾人臉上茫然，全都困惑不解的看向蘇教授。
蘇教授面無表情的收了任務器：“散了，繼續各做各的事。”
眾人忍著滿肚子好奇，重新投入到血門的監控中。
眼隼皺眉，黃昏剛才的話到底是來還是不來？
他低聲問：“教授，黃昏不是冰凍沈眠了嗎？為什麽他會知道尤娜娜的事？”
事關小幼崽，諸多細節一品，眼隼總覺得哪裏怪怪的。
小幼崽今年五歲。
五年前，黃昏陷入冰凍沈眠。
也就是說，黃昏沈眠和小幼崽出生，都在同一年，但兩人幾乎完全沒提前認識的可能性。
他記得，小幼崽生日是在冬天大雪節氣那天。
而黃昏，則是在夏天沈眠的。
“不清楚，”蘇教授沈吟片刻，“也許和黃昏的能力有關。”
說完，蘇教授又道：“別擔心那只小幼崽，黃昏會來的。”
聞言，眼隼更擔心了。
他眉頭緊鎖：“黃昏是什麽能力？當年為什麽突然就冰凍沈眠了？”
蘇教授笑了：“黃昏的能力，在神選者精神能力裏，能排到前三去，我只能說非常強大。”
見眼隼不懂這話，蘇教授又說：“你認為，黃昏為什麽會叫黃昏？”
眼隼：“神選者代號，不都是自己取的嗎？”
蘇教授神秘一笑：“不是，黃昏的代號是中央城，最高理事會賦予的。”
聽聞這話，眼隼倒抽冷氣。
中央城，最高理事會！
那是，整個世界的首腦！
蘇教授只說了句話：“有句話……”
松弛的眼瞼下，原本渾濁的眼球驀地亮起來。
——“諸神黃昏。”
眼隼震驚。
蘇教授又吐出第二句：“黃昏誅神。”
“能殺死神的，只有諸神的黃昏。”
所以，那個男人代號——黃昏！
眼隼張了張嘴，已經完全說不出話來了。
好半天，他才找回自己的聲音：“那為什麽五年前，他會把自己冰凍起來？”
說到這裏，蘇教授嘆了口氣，非常惋惜的說：“我問過他。”
蘇教授永遠都記得那個下午，殘陽如血，餘暉似火。
面容俊美的男人，側臉上血瞳妖冶深邃。
他似乎勾了勾嘴角，又好似一直是面無表情的。
他說：“等個人。”
“他說，等個人。”蘇教授至今都不解，究竟是什麽樣的人需要黃昏去等。
眼隼也不懂這話：“非要冰凍起來等？”
蘇教授摩挲著拐杖：“我當時也這麽問的，他只搖了搖頭什麽都沒說。”
眼隼沈默了，蘇教授似乎也陷入了當時的回憶裏。
片刻後，蘇教授說：“我推測，黃昏的精神能力出了問題，他的身體也出了問題。”
眼隼更懵了：“他不是最強神選者嗎？”
還有，黃昏的能力到底是什麽？
那麽強大的人，無數人崇拜的偶像，怎麽會出問題呢？
蘇教授再次搖頭：“最強神選者，他也是血肉之軀。”
只要是血肉，就會出問題。
一時間，沒人在說話了，也沒人再提黃昏。
可不約而同的，所有人都不自覺頻頻望向主城方向，眼神期待，表情迫切，只恨不得那道傳說中的最強神選者，可以立刻出現！
與植物園外，眾人的翹首期盼不同。
籠罩植物園的血門內，則一派肅然。
徐池洲和其他三名種子，全都目不轉睛的盯著半空中。
同樣的，艾蒂也看著半空中。
在眾人面前的，是一面幕布樣的水鏡，鏡中像放電影似的，走馬觀花的放映著艾蒂的過去。
正是，小幼崽參與的過去。
奶唧唧的小崽兒，站到被家O暴的母親面前，繃起一張包子臉，又兇又果斷的說：“打人的父父是壞父父，下次你和我一起打他！”
下次，你和我一起打他！
打他！
艾蒂怔了下，隨即又搖頭。
一只營養不良的小幼崽，一個軟弱無能的母親，如何能反抗個身強力壯的成年男人？特別這個男人還重男輕女、家O暴成性，攻擊性非常強。
徐池洲嗤笑一聲：“天真。”
婦孺如何是男人的對手？
這個時候的“艾蒂”，根本還沒有激發精神能力。
“可以的！”愛麗絲忽的開口，她藍眸認真，還充斥著信任，“尤娜娜可以做到！”
說完這話，她轉頭看向艾蒂：“你當初做不到的事，尤娜娜她能做到。”
徐池洲挑眉，竟然這麽相信這只小幼崽？
“可以做到！”
同樣的話，從小幼崽嘴裏說出來。
奶糯、綿軟，但卻莫名充滿了一股力量。
那力量的名字，叫反抗。
萬素琴下意識說：“怎麽可能？艾娣你瘋了嗎？那是你爸爸，你怎麽說出打他的話？”
小幼崽滿臉理所當然：“他打你還打艾艾，我們就可以打他！”
小幼崽的邏輯，就是這麽簡單。
打幼崽打母親的父父，不是好父父，那是大壞蛋！
大壞蛋，要被刺猬先生紮透透的！
萬素琴爬起來捂小幼崽的嘴：“噓，不要說了，以後都不準再說這種話。”
小娜娜抿了抿嘴巴，深褐的眼瞳清亮似鎏金，幹凈叫萬素琴不敢對視。
她別開頭：“總之，你不要再說了，也不要惹你爸生氣，他心情好的時候也是不打人的。”
小幼崽蹲下身，去尋萬素琴眼睛：“你不痛嗎？艾艾一定會很痛的。”
萬素琴顫抖，臉色發白。
她當然痛，她全身每根骨頭都在痛。
可是，痛又有什麽辦法呢？
反正忍忍也就過去了，也不是每天都要挨打。
然而，小幼崽又問：“你不是艾艾的媽媽嗎？為什麽不保護艾艾？”
惡種慈母，對捕獲的幼崽，尚且溺愛並充滿保護欲，可是艾艾的媽媽為什麽不保護自己的幼崽呢？
尤娜娜不懂。
萬素琴顫抖的更厲害了，她被小幼崽問崩潰了。
女人掩面哭泣：“我能怎麽保護你？我連自己都保護不了啊。”
小幼崽想了想，她知道自己現在是艾艾的樣子。
於是，小幼崽伸出手，她握住女人青紫的手腕，熱乎的掌心透著柔軟又旺盛的生命力。
小娜娜說：“沒關系，艾艾會激發精神力，將來會很厲害，你保護不了艾艾，艾艾會保護你。”i
艾艾會保護你。
萬素琴怔忡：“激發精神力……”
小幼崽把她牽起來：“嗯，那是將來，現在我們要互相保護。”
有那麽一瞬間，萬素琴動搖了。
她看著矮小的女兒，那稚嫩的面龐上，是遠比她更勇敢的決心。
或許，她們母女真的可以……
小幼崽已經在找武器了，她踩著小凳子，伸手去夠鋒利的菜刀。
“這個，我力氣不夠，但你可以用的。”她雙手握著菜刀晃了晃。
萬素琴心驚肉跳，連忙奪下菜刀：“我力氣沒你爸那麽大，用菜刀很可能反被他搶了。”
小幼崽點頭：“那我們要先讓他沒力氣。”
萬素琴眼神閃了閃：“下毒……不行不行……”
小娜娜環視一圈帳篷屋，非常簡陋，吃住拉撒都在一處。
她坐小板凳上，雙手撐著下巴說：“睡覺的時候，睡著了沒力氣，我們把他用繩子綁住，綁住打他！”
萬素琴驚了，她思索一番後，竟還覺得真可行。
小幼崽從角落裏拖出麻繩，她用小腳踩了踩：“用這個，我們先試試。”
事情到了這份上，萬素琴已經毫無主見了。
總歸，小幼崽怎麽說，她就怎麽做。
水鏡外。
作為現場唯一成年男性，雖然沒有家O暴的陋習，但徐池洲還是莫名背後生寒。
小幼崽的計劃並不高明，可一條條下來，在毫無防備下，是一定會中招的！
她把學過的東西全用上了，比如還現場教萬素琴怎麽打結才牢固。
徐池洲茫然：“種子學院還教這個？”
三位金種子同樣茫然，學院裏怎麽可能教這個。
“自學，”艾蒂開口了，“別墅裏，有間房裏堆滿了大災變前的書。”
各種類型各門學科的書記，就好像黃昏將全世界的書都搜刮了一遍。
從前，她和小娜最喜歡窩在裏面，一看能看一整天。
徐池洲牙疼：“她確實才五歲吧？還有什麽是她不會的？”
愛麗絲揚起下頜，睨著徐池洲：“我就說了，尤娜娜可以做到的！”
尤娜娜當真做到了！
水鏡裏，艾蒂的過去受她控制。
眨眼間，眾人就看到，呼呼大睡的男人，被五花大綁在床上，任憑什麽掙紮都無濟於事。
他無能狂怒，臉紅筋漲，將木板床都弄的砰砰作響。
萬素琴臉色蒼白，不斷往後退。
男人怒吼：“放開！最後警告你們，把我放開！”
“不放！”小幼崽也很大聲吼回去，但軟嘰嘰的小奶音毫無威懾力。
她操起搟面杖，一靠近就朝男人身上砸：“打你這個壞父父，你打艾艾我就打你！”
起先，男人還在高聲辱罵，小幼崽盯著他腦袋。
忽的，她舉起搟面杖，繃緊小臉，照著男人臉上打。
一只小幼崽，力氣再是小，可每一棍都落在脆弱的臉部和腦門，再是個成年人也吃不消。
須臾，男人的聲音小了，轉而是唉喲的痛呼聲。
見狀，萬素琴不抖了，她臉上閃過快意，學著小幼崽的樣子，擡腳拖鞋一扯，就沖上去一起打。
“打你打你打你，”小幼崽的眼睛很亮，“艾艾媽媽也很厲害。”
“別打了，別打了，”男人開始討饒，“素琴，老婆，我知道錯了，你們不要打了。”
“壞蛋，你撒謊！”小幼崽一下戳穿，“你還想打艾艾的。”
她一棍子砸男人額頭，打出個大青包。
小幼崽打的快意，水鏡外幾只金種子也看的快意。
徐池洲視線落小幼崽身上，接著他又轉頭看艾蒂。
眼見親生父親挨揍，即便是已經變成了邪種，艾蒂臉上還是露出了報覆的微笑。
活該！
徐池洲的表情就更覆雜了，他摸出根香煙咬著。
以他的社會經驗而言，懦弱的人，是不會一下就真的變勇敢，具備反抗精神的。
果不其然，經不住男人的苦苦哀求，萬素琴臉上逐漸不忍，並越來越無法下手了。
萬素琴：“你當真願意改？”
男人忙不疊答應：“改改改，老婆你說什麽我都改，我們以前戀愛的時候，我不是從沒對你動過手嗎？”
萬素琴眼睛紅了：“老公，只要你改了，咱們還好好過日子……”
說著，她就松繩頭。
小娜娜一把拽住繩頭：“艾艾媽媽不要聽壞人的，他在撒謊騙你！”
萬素琴搶過來繩頭並飛快解開：“別這樣說他，他不是壞人是你爸爸。”
小幼崽慢慢後退：“不要壞爸爸！”
話音落下，男人從床上彈射而起，一腳踹萬素琴身上，伸手就朝小幼崽抓來。
“賠錢貨玩意兒，還敢打老子！”男人雙目通紅，怒不可遏。
娜娜想也不想，拔腿就外跑。
然，她到底人矮腿短，才跑兩三步就被拎住了後領子。
男人鼻青臉腫，更顯的兇狠：“老子今天打死你這只小白眼狼。”
蒲扇大的巴掌，帶起呼呼的冷風，照著小幼崽的臉就扇下來。
小娜娜瑟縮閉眼，小拳頭握的緊緊的。
然，預想中的疼痛沒有傳來。
“快跑，”卻是萬素琴撲過來一把抱男人的手，且照著他手腕就是一口，“艾娣快跑。”
她軟弱，她愚昧，但到底還是心存微末母親的本能。
小幼崽落地，她回頭看了眼，當真噠噠往外跑。
帳篷屋外，是座安全區。
娜娜沒敢跑多遠，找了個隱秘的地方藏起來。
她緊緊抱著手裏的搟面杖，蒼白的小臉上驚魂未定。
隱約的，她能聽到帳篷屋裏傳來的打罵聲以及哭泣聲。
又片刻，她看到男人走了出來，罵罵咧咧捂著臉自行去了醫院。
娜娜等對方走遠了，她蹬蹬重新跑回去：“艾艾媽媽？”
帳篷屋裏，女人半邊臉紅腫，除此之外卻沒有其他傷口了。
萬素琴見著小幼崽就哭：“對不起，艾娣對不起。”
娜娜站在她面前，沒有說話。
明明說好的要互相保護，明明說好的要一起打壞父父。
可是，小幼崽不明白，對方為什麽就後悔了？
她輕聲問：“你不保護艾艾了嗎？”
聽聞這話，萬素琴捂著小腹，她哭泣的臉上浮起了一抹詭異的微笑。
她說：“我懷孕了，這次是個兒子。”
是男人心心念念，想要的兒子。
聽聞這話，小娜娜後退了一步。
她再看對方的眼神，極為陌生：“你不保護艾艾了，因為你有新的幼崽了。”
萬素琴想去拉她：“艾娣，你聽我說，只要你弟弟生下來，你爸爸就不會在打我們了，我們可以過上幸福的生活。”
“不會的，”小幼崽大聲說，“你們只喜歡弟弟，不喜歡艾艾。”
她還說：“壞父父會養壞小幼崽，弟弟以後也要打人的。”
小娜娜不懂太多道理，可她知道，艾艾的爸爸不好，不好的爸爸養不出乖孩子！
萬素琴還想說什麽，小幼崽又後退了。
她奶音清脆，咬字清晰：“你不是艾艾的家人。”
萬素琴崩潰：“我怎麽就不是了？我十月懷胎把你生下來，我……”
“你不保護艾艾，你不愛艾艾，你也不想養艾艾了，”小幼崽字字誅心，直白又殘酷，“那你就不是艾艾真正的家人。”
萬素琴的傷疤，叫她撕開，流出惡臭的膿血。
她難以面對了。
小娜娜退到了帳篷門口：“艾艾應該離開你們。”
萬素琴臉上浮起恐慌：“艾娣你要幹什麽？你年紀這麽小，你……”
“艾艾要自己養自己。”她最後看了眼萬素琴，這一次徹底走出了帳篷屋。
女人的哭喊聲，似挾裹著無邊的悔恨，或遠或近的傳來，但娜娜已經聽不到了。
水鏡外面。
艾蒂已經淚流滿面。
“你不保護艾艾，你不愛艾艾，你也不養艾艾……”
“你就不是艾艾真正的家人……”
“艾艾，應該離開你們……”
……
小幼崽說的話，字字句句傳出來，讓艾蒂那早已愈合的過去傷疤，又重新裂開來，露出鮮紅的血肉。
不過，在裂開的血肉傷口裏，這一次生長出了粉嫩的肉芽。
傷口，從肉到皮，從裏到外，徹底的愈合了。
樁樁件件的事，當初都是真實發生過的。
唯一的區別，是她從不曾有小娜的勇氣，也從沒小娜看的透徹。
對不愛不養自己的父母，何必還留戀不離開呢？
愛麗絲幾人都在拍手稱讚，認為小幼崽做的很對。
徐池洲皺起眉頭：“胡鬧，她才幾歲的年紀，離開了家怎麽活下去？”
況且，這還沒到精神力激發的時間。
三名金種子眼神奇異的看著他，並帶起濃濃的鄙視。
徐池洲氣笑了：“我說錯了？”
愛麗絲道：“我從三歲開始，就自己養活自己了，一直到六歲被收養。”
游戲師宴行舟也點頭道：“我要好點，不過七歲過後就一直是自己養自己。”
槍炮師：“我生下來就生活在垃圾場裏，靠撿機械零件為生，攢了幾年的零件，五歲的時候植入了第一條機械臂，七歲換完四肢，八歲激發精神力，有了補助津貼，後來就好過了。”
愛麗絲和宴行舟皆點頭，他們都是這麽過來的。
除卻二區，其他三大區沒有保育院。
想要活下來，不管任何年紀，小幼崽和成年人都需要拼盡全力。
徐池洲沈默了，他惡狠狠的咬斷煙嘴，低罵了一聲：“操O蛋的世界。”
水鏡裏，小幼崽已經走到了安全區的安全裝置塔底下。
小娜娜知道，裝置塔每天都有人打掃看護。
她不清楚，目前是在哪座安全區，不過這個工作，是小幼崽認為，自己唯一能勝任，並且還可以掙到食物的工作了。
這座安全裝置塔，看護工作肯定有人在幹著了。
娜娜沒等多久，就看到有個胖胖的中年女人，拎著水桶掃帚，滿臉晦氣的走出來。
“姨姨，”小幼崽沒過去，她蹲在路邊軟乎乎的喊，“姨姨好辛苦呀。”
軟萌的小幼崽，腆著嫩乎乎的小臉，體體貼貼的說著辛苦的話，頓時就讓人心頭寬慰。
中年女人撇嘴：“還想吧，誰讓我是為了整個區的安全著想呢。”
小娜娜又說：“要是有人不要錢，幫姨姨幹活就好了。”
中年女人楞了下，反應過來上下打量娜娜：“小幼崽，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小崽兒垮下了小臉：“姨姨，我可以幫你幹活，我不要你的錢，姨姨可以每天給我兩塊面包。”
未免對方不信，小幼崽還說：“我知道裝置塔很高，姨姨需要打掃最頂層，還要看好安全裝置，這些我都會哦。”
“姨姨，你可以用我一天哦，我不跟別人說的，主城發的工資全給姨姨，姨姨還不用幹活，給我吃的就可以。”
中年女人心動了，每天一點食物就能換個勞動力，她還可以全拿工資。
小幼崽睜著圓溜溜的眼睛，滿臉的真誠和可憐。
她望著中年女人游說的時候，渾身都散發著“我可以”的氣息，仿佛有某種精神情緒，十分感染人。
中年女人衡量片刻後，板著臉說試用小幼崽兩天，當然這兩天她會支付一塊面包的報酬。
尤娜娜欣然同意，於是當天晚上，她就從對方手裏，拿到了裝置塔的出入權限。
離家的第一晚，她無比安心的睡在了安全裝置塔裏。
整個安全區，安全裝置塔無疑是最安全的地方。
……
小幼崽飛快就安頓下來，她為中年女人打工，不要錢只需要食物。
她人雖然小，可幹活麻利認真，看護安全裝置也不馬虎，每天吃住都在裝置塔上，又聽話又乖半點都不鬧騰。
於是，中年女人安心雇傭了小幼崽。
就像愛麗絲他們那樣，沒有家人獨自生活的小幼崽，雖然辛苦一些，但依舊能堅韌的活下來。
艾蒂表情茫然：“可以這樣嗎？”
同樣的處境下，小幼崽走出了一條和她迥然不同的路。
她肖似母親，軟弱怯懦，並深深的畏懼著那惡魔般的男人。
但卻從未想過反抗，更甚至，她就沒有想過要離開那個家。
她任自己和母親一樣，在那泥潭沼澤裏，日覆一日的被黑暗和絕望吞沒。
將不堪的過去，撕開給小娜看，她是想要告訴小娜，艾蒂是個很不好的人，她不好到從一出生就是個錯誤。
所以，她現在壞掉了。
然而，尤娜娜卻讓她看到了另外一種“希望”。
愛麗絲道：“為什麽不可以？你當初可以有無數個選擇，你現在也可以也有其他選擇，單看你自己的意願而已。”
她揚起小洋傘，指著水鏡裏的尤娜娜道：“我說過的，你做不到的事，尤娜娜都可以做到。”
徐池洲趁機道：“艾蒂，你可以試著用尤娜娜的方式去思考，遇上問題別率先把自己的路給堵死了。”
艾蒂更茫然了，用小娜的方式思考？
小娜從來不嫉妒任何人，她怎麽能做得到呢？
小娜精神一激發數值就是最高的，那麽優秀耀眼，也是自己所做不到的啊！
“艾蒂，”徐池洲厲喝一聲，他一眼就看出艾蒂又陷入了死胡同，“我說的是思考方式，不是個人能力！”
“你應該學尤娜娜的勇氣，學她的反抗精神，學她的清醒。”
……
宛如晴空霹靂，艾蒂腦子嗡嗡的響，徐池洲的話不斷回響。
當年，她若是有小娜一半的勇氣，是不是眼下的一切，都會不一樣了？
“啊！”愛麗絲驚呼一聲， “快看，出現感染者了！”
艾蒂的過去，進度飛快拉到安全區裏出現感染者。
看守安全裝置的小幼崽，是第一個發現的。
她毫不猶豫一巴掌拍在警報上，並且將裝置塔的所有門窗關死，自己哪都不去，就在上面躲著等神選者到來。
裝置塔很高，小幼崽能看到很遠。
她看到，安全區裏四處起火，哭喊聲大笑聲交織在一起，在夜色裏奏出一曲死亡的哀歌。
尤娜娜沒有回去找萬素琴，她聽院長說過，艾艾的家人全都被感染，最後清除處理掉了。
這是艾艾的過去，眼前的一切是早就發生了的事。
小幼崽非常理智，她不認為自己就去找了，就能救下萬素琴。
過去無法改變。
然，沒人發現，夜色之下，家O暴成性的男人，在被重度感染後，朝安全裝置塔的方向看了看。
那只小幼崽，在那上面！
水鏡外的艾蒂，似乎不想回憶這幕。
她一揮手，畫面閃爍的飛快，眨眼就快進到保育院的時間。
畫面閃到，郁知牽著“艾蒂”，第一次踏進保育院大門。
艾蒂條件反射想停下，保育院的那段時間，是她為數不多，算是美好的回憶。
但畫面沒有停下，而是繼續以更快的速度往前推進。
艾蒂皺起眉頭，接連揮了好幾下，水鏡的過去畫面，仍舊不受她控制的快進。
徐池洲甚是敏銳：“艾蒂？”
艾蒂看了看手，又看了看眼花繚亂的水鏡。
她表情難看：“我控制不了了。”
愛麗絲表情一整：“什麽叫你控制不了了？”
艾蒂血月雙瞳生出戾氣：“水鏡是依照我過去的回憶，結合那只曼陀羅惡種的致幻能力，在我的血門世界內，創造的小型幻境。”
“現在，幻境不由我控制了。”
聞言，幾人表情很難看。
尤娜娜要是出了什麽事，約莫艾蒂也不會放他們出去了。
宴行舟急急道：“你創造的幻境，你就不能打破嗎？再不然你送我們幾個進去。”
艾蒂掃他一眼：“我說了，現在我控制不了幻境。”
換而言之，那就有其他的“人”在控制幻境，並且是在眾人眼皮子底下，當著艾蒂的面，竊取了控制權。
神不知鬼不覺，完全悄無聲息。
徐池洲眉頭緊鎖：“你認為可能是誰？”
艾蒂抿唇：“我不知道……”
整個血門世界，都布滿了她的情緒鏈和嫉妒惡念，她掃描很多次了，沒有發現任何異常。
那只曼陀羅惡種，早已是她情緒鏈的傀儡，從頭到尾都是她在控制，也沒反常。
哢！
驀地，水鏡畫面慢了下來。
艾蒂擡頭一看，然只一眼，她瞳眸緊縮成針尖，表情更是陰沈的可怕。
那一幕，竟是……
作者有話說：
嚶，沒寫到父父來接，下章絕對親自來接娜崽！
晚點捉蟲修改字句。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