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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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錯了！”
“尤娜娜又錯了！”
“我在這裏, 尤娜娜你要最快到我這裏，可以借助我的兔子樹洞。”
……
別墅前庭的草坪上，不斷傳來愛麗絲的聲音。
夜鶯擦落地窗都三心二意，頻頻扭頭往那邊看。
小幼崽氣喘籲籲, 累的小短腿都在發顫。
她站在愛麗絲對面, 小臉通紅，額頭鼻尖滿是熱汗, 但眼睛卻很亮。
穿著紅白色蘿莉裙的愛麗絲, 杵著小洋傘不茍言笑。
甚至，她還很嚴厲：“尤娜娜我說過了, 以你現在的體力，你和三區游戲師一樣, 跟四區的槍炮師對上, 你甚至沒機會拿出陶泥玩偶。”
“你要用別的辦法，最大程度節省體力。”
小幼崽撩起袖子一擦汗：“再來。”
她的小奶音嘶啞，手軟腳軟恨不得立刻躺地上, 但小崽崽微微弓起身, 從喉嚨裏發出炸毛的幼崽怒吼聲。
“我來了。”她拔腿就往前沖。
兔子樹洞憑空出現，這一次小幼崽沒有像前幾次那樣，條件反射的躲避開。
她看一眼遠處的愛麗絲, 咻的一聲就跳進了樹洞裏。
她可以相信愛麗絲！
下一刻，她睜眼就正正站在愛麗絲面前。
愛麗絲臉上不自覺帶起笑容：“對, 你要習慣我的樹洞, 可以為你節省體力的。”
小幼崽回頭看看愛麗絲, 又回頭看看還沒消失的樹洞。
她微微睜大眼睛：“好神奇啊。”
說著, 她蹲下身雙手扒拉樹洞, 毛茸茸的小腦袋探進去看。
愛麗絲哼哼：“你不是說我的樹洞會吃掉你嗎？”
她的兔子樹洞才不吃奶臭的小幼崽呢！
小娜娜跟愛麗絲招手：“哇, 愛麗絲有兔子，我看到你那只拿金懷表的兔子了！”
愛麗絲跟著蹲下身，腦袋也擠進去：“你別揪兔子耳朵，兔子會在樹洞裏，把你帶到我在的地方。”
翠綠的大草坪上，兩只幼崽腦袋擠進詭異的樹洞裏，只小屁股挨著露在外面，怎麽看怎麽搞笑。
夜鶯笑出聲來：“白管家，一區的金種子看著驕傲得很，倒也不難相處。”
白鴿一直在看著：“愛麗絲是被公主家族收養的孩子，聽說她那一批孩子當初有十個人，能力都很出色。”
“後來，只有愛麗絲一個人活了下來，冠上公主家族的姓氏。”
夜鶯臉上的笑容淡了：“也是個不容易的孩子。”
白鴿單片眼鏡閃過點光：“在一區，其他人都叫她小公主，她確實很高傲，獨來獨往不搭理人。”
夜鶯遙遙看過去，驕傲的小公主此時很沒形象，跟小娜娜跪草坪上，也不管漂亮裙子會不會弄臟。
“這樣的嗎？可是她在小姐面前，沒見她不搭理矣。”夜鶯覺得很神奇。
白鴿：“愛麗絲沒不搭理小姐，但主動搭理艾蒂和你我了嗎？”
夜鶯稍微回想：“沒有，她沒和艾蒂說過話，對我們她很有禮貌，是那種有教養的疏離淡漠。”
說到這裏，夜鶯轉頭看向草坪。
草坪上，娜娜已經重新開始跑了。
兔子樹洞驀地出現，小幼崽完全依靠身體本能反應，一扭小肥腰就避開了。
又一次，配合失敗！
夜鶯搖頭：“小姐腦袋是相信愛麗絲的，但身體還沒習慣。”
白鴿點頭：“嗯，小姐戰鬥更多的是憑借身體本能。”
兩人這樣說著，草坪上愛麗絲幽幽的看了小崽兒一眼，揮手收了樹洞不練了。
娜娜有丟丟心虛，她摳著小臉支支吾吾：“愛麗絲，對……”
愛麗絲擺手：“別說對不起，你今天累了，我們明天再練。”
聞言，小崽兒啪嘰一屁股坐地上，再不想爬起來了。
頭頂半空中，烏鴉的聲音在緩慢盤旋。
小崽崽在心裏跟父父嘀咕：“父父，娜娜好累啊，娜娜明天手和腳會不會又跟上次一樣痛？”
上一次，小幼崽肌肉刺痛了幾天，她很記憶猶新。
烏鴉：“不會。”
娜娜放心了，她看著烏鴉飛，忽的朝天伸手：“父父想抱抱。”
烏鴉扇動的翅膀一頓，扭頭就是一個滑翔俯沖下落。
然，比烏鴉速度更快的，是愛麗絲！
只見她彎下腰，擋住了小幼崽的視線。
娜娜楞了下，視線轉動落到愛麗絲臉上。
白皙的皮膚，湛藍的眼睛，金色的長發，漂亮的像洋娃娃的小公主，她微微紅著臉，眼神閃了閃。
“嬌氣。”愛麗絲邊嫌棄撇嘴，邊速度飛快並歡快的握住娜娜的手。
她看一眼兩人交握的手，滿意的翹起嘴角。
不過，她嘴上卻說：“想要我拉你就直接說，還伸什麽手，奶裏奶氣的，也就是我才看出來，換個人都不會懂你的意思。”
小娜娜：“……”
她看向落到一邊的烏鴉，吞了吞口水，沒敢從愛麗絲手裏抽回手，更沒敢說她誤會了。
愛麗絲會生氣的。
“餵，這裏臟嗎？”愛麗絲猶豫了半天，隨後掙紮閉眼，心一橫跟小幼崽躺一塊，“算了，臟就臟吧。”
小幼崽偏頭去看她，不解的說：“會弄臟你的裙子，你可以不躺。”
愛麗絲理直氣壯：“我們一夥的，你躺了我當然也要躺。”
娜娜似懂非懂點頭，對哦，好像是這麽個道理。
小幼崽累的打呵欠，眼尾浸潤出一層濕漉漉的霧氣。
她另一只手朝烏鴉伸，軟乎乎的望著烏鴉。
父父，想睡覺。
烏鴉攏著翅膀踱步過來，在小幼崽手邊將翅膀尖伸給她捏。
拽著父父絲滑的翎羽，小幼崽更困了。
好一會，愛麗絲的聲音很輕的傳來：“尤娜娜，你長大了想做什麽？”
她抿了抿嘴角：“我聽人說，大災變之前，每個幼崽都會進學校讀書，老師會挨個問，長大了的理想是什麽。”
有幼崽想當科學家，有幼崽想當醫生，還有幼崽只想回家種田。
愛麗絲睫羽顫動，聲音忽然變的很低：“我以前想當能清除惡源的神選者……”
“後來，”她咬了咬唇，臉上表情很莫名，“我只想活……”
“嘿！”
突然的一聲，打斷愛麗絲的話。
愛麗絲呆了下，轉頭看向身側的尤娜娜。
小幼崽不知何時睡著了，還做起了美夢。
她不知夢到什麽，咧著嘴露出一口整齊的小乳牙，哢哢的張合兩下。
尤娜娜：“呼呼……父……雞腿……嘿嘿哈……”
她說著模糊的夢話，忽的拽住烏鴉翅膀尖，嗷嗷的張著嘴巴就咬。
哢吧！
小崽兒滾過去，一口咬住烏鴉鳥腿，咂吧了一嘴的鳥毛。
愛麗絲驚呆了：“！！！”
啊這……做夢都在啃雞腿？
烏鴉紋絲不動，相當的淡定，它還偏頭看了愛麗絲一眼。
驀地，愛麗絲對烏鴉生出強烈的同情。
她想了想，臉上閃過糾結。
尤叔叔？烏鴉閣下？
漂亮的小公主試探著，糾結著猶豫著喊了聲：“叔叔？”
烏鴉豆豆眼閃了閃，鳥爪子一擡，按住了試圖咬第二口的小幼崽。
於是，愛麗絲更同情了。
她表情一言難盡：“您真辛苦。”
養這麽一只隨時會自己當雞腿啃的小幼崽，哪天真被吃了都不知道。
這是，在拿生命養崽啊。
愛麗絲肅然起敬：“叔叔也很了不起。”
什麽都沒做的烏鴉：“？？？”
這只大幼崽嘰嘰呱呱，說的話一句都聽不懂。
烏鴉低頭，叼起小幼崽後領子，一個振翅蹬腿起飛。
下一刻，烏鴉帶著小幼崽飛上天，須臾就消失在愛麗絲視野裏。
愛麗絲仰頭，手放額頭上眺望。
過了好一會，她揉揉發花的眼睛：“尤娜娜有只烏鴉當父父，我去養只什麽當父父？”
作為結盟的一夥，驕傲的小公主表示，小夥伴有的她要有，小夥伴沒有的，她也要連小夥伴那份一起備齊。
結盟同夥，齊齊整整。
這一幕，被白鴿和夜鶯盡收眼底。
夜鶯都要笑死了，這兩只幼崽湊一塊，怎麽這麽有趣呢？
白鴿搖頭：“跟廚師打聲招呼，今天的晚飯遲些，等小姐睡醒再說。”
頓了頓，她看著再拍裙子的愛麗絲又說道：“準備條嶄新的小裙子，再備上甜點紅茶，你親自去幫愛麗絲梳洗。”
夜鶯轉身去安排，白鴿正要離開，冷不防一道聲音響起。
“白管家，”艾蒂拖著行李箱，站在不遠處的陰影裏，“麻煩跟小娜說一聲，我搬到學院宿舍去住。”
白鴿眸光閃了閃：“怎麽突然去住宿舍？是在這裏住的不舒心嗎？”
艾蒂抿了抿嘴角：“沒有，我在這裏住的很好。”
白鴿似不解：“那為什麽突然要離開？”
艾蒂大拇指摳著行李箱扶手：“狩獵月要來了，我想住到宿舍去，多點時間去圖書館看書，也更方便和老師請教。”
話到這裏，白鴿也不挽留了。
她提議道：“小姐剛才訓練累了，你不等她親自道別嗎？”
艾蒂指尖顫了顫：“不了，我怕一見小娜就改變主意。”
說著，她拘謹的彎腰鞠躬：“麻煩白管家代為轉達，也謝謝你們這段時間的照顧。”
白鴿點頭，單邊眼鏡細細的鏡架上，垂落的細鏈隨她的動作閃爍點光。
“艾蒂，”她忽的喊出全名，在艾蒂看過來時笑道：“小姐在這裏，你隨時都可以回來。”
艾蒂感激的點點頭，她從兜裏摸出張皺巴巴的紙遞過去。
“白管家，”她的聲音又怯又小，整個人手腳無措，“這是我的欠條，等我晉升神選者，我會掙錢還上這段時間吃住的費用。”
白鴿搖頭，並沒有收欠條：“不用，你是受小姐邀請住進來的，照顧你是應該的。”
艾蒂訥訥收回欠條，她覺得應該再說點什麽，可又不知道說什麽好。
她沖白鴿又鞠了一躬，拖著行李箱拔腿就跑。
白鴿：“艾蒂，我讓司機送……”
她話還沒說完，艾蒂已經跑得來沒影了。
白鴿眸光閃了閃，她取下單邊鏡，摸出帕子慢條斯理的擦了擦。
隨後，她的身影原地消失。
下一刻，白鴿出現在頂樓的書房。
她取下手上任務器，藍光一掃驗證。
滋滋滋。
電流聲響起，眨眼間整個書房就變成了會議室的模樣。
會議室裏，已經坐了好些人，這些人分別都是二區高層。
所有人圍坐成圓圈，中央站著二區治字隊長徐池洲。
白鴿的投影出現，所有人的視線都看了過來。
白鴿道：“兩分鐘前，艾蒂離開了別墅，她搬到學院宿舍了。”
蘇教授點頭，視線落到眼隼身上。
眼隼似乎摸出任務器在聯系：“宿舍已經安排好了，合住人是盛冰瀾。”
白鴿皺眉：“盛冰瀾？她不是艾蒂的對手。”
眼隼：“雖然沒證據，但我認為艾蒂已經對盛冰瀾出過手了，這一次我給盛冰瀾任務器植入了精神屏蔽釘，如果艾蒂再有動作，盛冰瀾會察覺，我也會第一時間知道。”
對這安排，蘇教授很滿意。
艾蒂這種容易出問題的精神類種子，就不適合長久的呆在金種子尤娜娜身邊。
尤娜娜需要的是，正直的、善良的、積極的朋友。
“等等，”徐池洲還沒懂這其中關系，“我在做嫉妒邪種的報告，這跟種子有什麽關系？”
眼隼回道：“可能有關系，也可能沒關系，目前還不清楚，但艾蒂的能力是情緒鏈，她很容易吸引同精神類的邪種。”
徐池洲嗤笑一聲：“邪種會找一名種子？”
他半點不信，並點開了報告：“先看報告。”
《有關二區SSS禁區，清除嫉妒邪種報告》。
清除目標：嫉妒邪種。
目標類別：精神類。
目標屬性：嫉妒（已知的目前邪種裏，嫉妒實力最弱）
危險評估：丙級。
目標分析：嫉妒邪種，以人類的嫉妒情緒為養分，最擅蠱惑人心，且行蹤莫測，來無影去無蹤，無孔不入。
清除建議：精神特別穩定的神選者，神性值70以上，抓準嫉妒的核心，即可重傷目標，並清除目標。
……
徐池洲想抽煙，場合不對，遂摸出口香糖丟嘴裏。
他懶散的說：“此次清除行動，測試出不少數據，我們得出幾個結論。”
“第一，邪種面前惡種就是螻蟻，邪種可以制造惡種。”
這只嫉妒，一開始就制造了很多心懷嫉妒的惡種，全是由重度感染者演變而來。
源源不斷，清除不完，十分惡心人。
“第二，惡源就是邪種的信仰！是它們刻進靈魂的本能。”
蘇教授挑眉：“怎麽說？”
徐池洲陷入回憶：“我重傷嫉妒後，它突然朝天祈禱，嘴裏說著聽不懂的詞語，隨後狂化實力大漲。”
“有聽覺系的神選者後來說，它在呼喚惡源。”
聞言，蘇教授陷入沈思。
徐池洲：“不過，還是無法獲得更多惡源信息，甚至無法定位。”
“只是，”他舌尖卷著口香糖，“聽不清的竊竊私語，嫉妒呼喚的時候，我們所有人都聽到了很遠的私語。”
他表情逐漸凝重：“但凡仔細去凝聽的，都尖叫發瘋了。”
那幾個神選者，至今還在醫院裏，只有用鎮定劑才能讓他們安寧片刻。
線上會議室裏，所有人的表情都很凝重。
徐池洲繼續說：“第三點。”
他吐出這三個字，表情是前所未有的凝重：“最重要的一點。”
會議室裏，所有人不自覺屏住呼吸。
徐池洲一字一字的道：“惡源能增幅邪種，也能救贖。”
眾人怔然，這句話每個字都懂，前半句的意思也懂，可最後四個字什麽意思？
徐池洲嗤笑一聲：“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只要惡源願意，它甚至可以幫一只邪種完整保留記憶、意識以及力量。”
蘇教授騰地站起身：“那不就是……”
徐池洲點頭：“那就是，結合了人類和邪種長處，誕生的新存在！”
既有和人類一模一樣的外表，甚至有完整的記憶，以及和人一樣的理智。
還同時具備邪種的力量，高濃度的惡念感染。
蘇教授眼睛發亮：“這是一條新路子！一條從未被研究過的方向。”
徐池洲表情嘲弄：“不同於低級的惡種，高級的邪種是可以感知到惡源的存在。”
“它們狂熱的追隨惡源，偏執的信奉惡源。”
“如果惡源是無盡的野火，邪種就是前赴後繼的飛蛾。”
飛蛾趨光，是本能！
蘇教授興奮來回踱步：“結合人類和邪種的長處，取長補短，如果是人類占據主導，那麽我們完全可以不戰而勝……”
徐池洲沒那麽樂觀：“僅僅是勝了惡種和邪種，但別忘了，惡源天然支配邪種。”
作為萬物靈長的人類，又怎麽會容許受制與異族？
蘇教授搖頭：“不不，我說的取長補短，是取邪種的長，跟惡源沒關系。”
徐池洲皺眉：“教授，我得提醒你，對惡源的狂熱信仰，是邪種生命存在的根源。”
惡源對邪種的支配，是天然的，是絕對的。
蘇教授冷靜下來：“你說的很有道理，不過也提出了新的研究方向。”
白鴿插了句：“那只嫉妒邪種呢？”
徐池洲偏頭看她，不自覺站的正經一些：“跑了。”
白鴿挑眉。
徐池洲瞄著她，舌尖頂了頂腔壁：“重傷了後，它挑唆動搖了一名神選者，趁機溜了。”
“不過，不成氣候。”
眼隼問：“邪種重傷，勢必會第一時間找安全的地方休養，邪種是怎麽療傷？”
徐池洲：“邪種和惡種不同，惡種只會本能的感染，邪種會同化。”
“最大的可能，它會找一名精神類神選者，動搖對方讓其產生嫉妒，接著同化精神。”
“同化完畢，嫉妒就又有了人類軀殼，能再次完美的隱藏起來。”
……
眼隼皺眉，不自覺想起了艾蒂。
清除惡種夢魘的時候，艾蒂失控的太蹊蹺。
寧遠甚至篤定，艾蒂的心理和精神，一定出了問題。
蘇教授問：“排查！摸排二區所有的精神類神選者，一定趁此機會捉住它。”
第一只活的邪種，價值不可估量。
徐池洲點頭：“好辦，咱們區的精神類神選者，加上種子，也才十個人不到。”
……
嫉妒邪種的事告一段落，蘇教授扭頭問白鴿：“金種子尤娜娜狀態怎麽樣？”
白鴿微微一笑：“小姐狀態很好，而且她和一區愛麗絲結盟，我們得到很多三區的內部資料。”
說著，她點了開任務器，將尤娜娜最近的體檢報告放出來。
“滋滋滋”急促的電流聲響起。
區長秘書的身影憑空出現：“不好了，三區金種子游戲師，第四區金種子槍炮師提前到了！”
“他們避開主城監控，偷摸進了城。”
“目前一個在防治中心挑戰神選者，一個去了種子學院！”
……
眾人一驚：“！！！”
蘇教授厲聲：“監控接過來。”
秘書在鍵盤上敲了幾下，兩道影像投影到會議室裏每個人的端口。
防治中心，治字隊訓練場。
“啊哈，吃我一記小可愛。”
囂張又捉狹的小男生聲音，在訓練場裏響起。
砰砰砰！
緊接著，就是炮彈四處爆炸的火光和煙塵。
訓練場裏，今天沒任務的神選者們，一時間抱頭逃竄。
寧遠躲到角落裏，往外看了眼：“嗤，小兔崽子挺能耐啊。”
半空中，動力鞋噴出火焰，穩穩的承托著小戧。
他將棒球帽反戴，興奮的雙手不斷揮動。
“哦喲，二區的神選者叔叔們，快出來玩啊！”
他的掌心灼紅，完全和正常人不一樣，就是倆可以無限充能的槍炮口。
小戧四處搞破壞，隨行的老師微微一笑：“諸位不好意思，我們家小戧機能不太穩定的時候，就會破壞力強一點。”
這話說的也忒不真心，寧遠冷笑著吐了口唾沫。
“狗日的第四區，”他低聲罵道，“仗著只能和他們結盟，年年都來下馬威，還吃咱們二區的資源。”
其他神選者深以為然，同仇敵愾的跟著罵起來。
砰！
一枚威力等同□□的炮彈，正正炸在寧遠身側，震的他嗡嗡耳鳴。
他看一眼外頭：“狂，讓你們狂，真到狩獵月的時候，看小幼崽怎麽教你們做人！”
他從眼隼那聽說了，今年尤娜娜和一區愛麗絲結盟了。
不過，第四區還被蒙在鼓裏。
“咦？”小戧從天而降，落到寧遠面前，“大叔，你嘴裏的小幼崽是尤娜娜嗎？”
小男生伸手，灼紅的掌心對準了寧遠。
一瞬間，寧遠頭皮發麻，他想也不想揮手甩出蛛絲，像只靈活的猴子，咻的就吊著飛了出去。
炮彈蓄能發射，轟隆！
炸裂的訓練器具，漫天飛舞，熾熱的氣浪層層卷來，寧遠幾乎嗅到了頭發燒焦的臭味。
“大叔的能力好有趣，”小戧眼睛發亮，朝著寧遠追了過去，“大叔，你還沒回答我，你說的小幼崽是尤娜娜嗎？”
“艹！”寧遠罵了聲，他不斷揮動左右手，化身蜘蛛俠，蛛絲吊在屋頂訓練用的橫梁上，不斷來回跳動。
小戧在後面追，僅憑肉眼去瞄準，像是貓捉老鼠般戲弄。
“大叔，尤娜娜的治愈能力是什麽樣的？”小戧邊追邊朝寧遠發射炮彈，還邊孜孜不倦的問詢。
寧遠跳上橫梁蹲著，冷冷的俯視對方：“我不會告訴你的。”
小戧臉上的笑容擴大：“那這樣的話……”
他說著，放下了雙手，聳動了一下右肩膀。
哢哢哢。
下刻，他的肩膀變形，從肩到袖子，衣服被撐裂開，露出半邊銀色金屬的機械義體。
他雙手托舉，微微瞇眼瞄準：“大叔什麽都不說的話，那我只好讓小可愛來問了。”
話音落下，強烈的危機感，過電一般從寧遠脊椎骨直躥而起。
他想也不想，翻身就往下跳。
炮彈出膛，帶起耀眼的火光，將整個訓練場的空氣都帶的燃燒起來。
然後，爆炸。
轟隆！
像一朵煙花的綻放，又像是流星的墜落。
整個訓練場地動山搖，仿佛地震一般。
這動靜太大，將整棟防治中心大樓，都震了幾震。
寧遠被炮彈碎片掃中，慘叫一聲從半空中跌落。
他趴在地上，大腿血流如註，回頭憤怒的盯著小戧。
小男生臉上笑容不變：“哎呀，大叔你太弱了，連我一顆小可愛都接不住。”
他還回頭問：“老師，二區的大叔們都不經打，我才熱身呢。”
老師推了推眼鏡：“小戧克制些，他們可沒有機械義體，壞掉了是沒法更換的。”
小戧可惜的搖頭：“機械義體這麽好用，大叔們你們怎麽都不換呢？”
寧遠掐著傷口止血，目光落在隨行老師身上：“這裏是二區，你們別欺人太甚。”
老師揚眉：“欺？閣下是不是誤會了什麽？小戧還是個孩子，他只想知道金種子尤娜娜的信息罷了。”
“想知道信息，怎麽不來問我？”
一口煙嗓驀地響起。
空氣蕩開，一看就很風塵仆仆的軍靴踏了出來。
軍靴往上，是包裹在迷彩褲裏的大長腿，接著是浪蕩的黑色風衣。
小戧擡頭，就對上兇悍疤痕的一張臉。
他驚了下，猛地後跳擡手就是一炮過去。
然，當那一炮出膛，男人漫不經心往邊上挪了半步，恰恰避開了。
小戧睜大了眼睛，看看自己的金屬手，又看看男人。
“小戧退下，”老師站出來，攔住了蠢蠢欲動的小男生，“對二區治字隊徐大隊長，小戧要有禮貌。”
二區治字隊，隊長徐池洲！
精神能力，預判。
精神神性值88，san值55。
小戧點頭，乖乖的就將槍炮收了起來，並擺手無害的往後站了站。
徐池洲低頭點煙，他深深的吸了一口，再吐出煙圈。
他還是那話：“想知道什麽，來問我就是了，擱這炸來炸去過年嗎？”
老師嘴角笑意加深：“失禮了，我沒有徐隊長的聯系方式，才出此下策。”
這話，聽著就叫人窩火。
寧遠張嘴就想罵：“放……”
“放屁！”徐池洲率先出聲。
寧遠驚呆了，他楞楞轉頭看著自家隊長，手背身後點了個讚。
隊長罵得好！
徐池洲叼著香煙，覷著對方：“小麻雀，你在跟誰說話？”
小麻雀？
眾人驚疑不定，第四區有這號人物？沒聽過啊。
小戧在後探出腦袋：“不是麻雀哦，老師是朱雀。”
徐池洲不屑：“管他什麽雀，你在我面前說這些，當我是死的嗎？”
他往前一步，巨大的壓迫感傾軋下來。
朱雀慢慢摘下眼鏡：“這麽多年過去，徐池洲你這個萬年老O二，還是這麽狂。”
一句“萬年老O二”，精準踩雷。
徐池洲眼神冷了：“手下敗將就要有敗將的覺悟，來者是客，你最好安安分分的。”
說完這話，他的視線落到小戧身上，厭煩的咬著煙嘴：“管好你的小崽子，小麻雀你知道的，我最討厭這種小崽子。”
朱雀眼瞳逐漸開始變紅：“小戧很乖的，不過你說的也對。”
他點頭：“小孩子就該跟小孩子一起處。”
話落，他吩咐道：“小戧，去找尤娜娜。”
轟。
這話未完，朱雀背後西裝撕裂，兩米長的機械翼舒展開來，並噴射出灼紅烈焰。
徐池洲一撩眸，半點都不意外。
他對寧遠等人道：“都躲遠點。”
寧遠還反應過來，徐池洲踩踏往前，腳尖落地的瞬間——
黑暗驟臨！
……
轟隆，轟隆，轟隆。
小戧跑出防治中心，他衣服也沒換，就穿著破爛如乞丐裝的上衣，雙手枕在腦後，擡腳朝某個方向走去。
“不讓我見娜娜，二區奇奇怪怪。”
“四種精神能力，還會治愈，真好奇呢。”
“哥哥，這麽有趣的金種子，好像藏著什麽秘密。”
“我怎麽問他們都不說，我對金種子尤娜娜的秘密更好奇了。”
“哥哥，想要知道嗎？”
“尤娜娜，一定有秘密！
……
“尤娜娜，一定有秘密。”
與此同時，在二區主城種子學院的方向。
身穿寬大連帽衫的少年，抱著胳膊縮在一邊。
助理拿著剛出爐的資料，對潛伏的二區的神選者臥底道：“她一定有秘密。”
這份資料太平平無奇了。
性格安靜，擅捏陶泥，身邊只有一個叫艾蒂的好朋友，除此之外再無任何信息。
宴行舟不斷抖腿，等的十分不耐煩。
這處街角，路人來來往往，讓他手心滲冷汗，渾身都不自在，恨不得立刻進入游戲場域裏。
他指尖點在身後的墻上，結實的墻壁立刻變成小像素重組。
一扇游戲傳送門出現了。
他踏進傳送門裏：“先把人找出來。”
……
“我一定要先找到尤娜娜。”
小戧慢吞吞走在天橋上，身後的影子斜斜拉長，並扭動了兩下。
小戧臉上的笑意漸漸沒了：“她破除了血門，還會治愈能力，是個強勁的對手。”
“那些蠢貨，怎麽會以為我真的跟她結盟呢？”
“我們當然是要，”小戧停頓了一下，微微仰頭無比燦爛的笑起來，“把人搶回去啦！”
陽光照射在小戧身上，那身銀色的金屬義體，遂折射出森森冷光。
小戧勢在必得：“尤娜娜，做好準備吧！”
……
三區宴行舟穿過傳送門，身後跟著助理，以及那兩個神選者臥底。
他沒理三人，而是遇墻就開門，遇阻攔就放傳送陣，極盡可能的避開陌生人。
其中一神選者臥底：“對了，之前聽說，金種子尤娜娜把清除惡種當成是游戲，很樂在其中，總說會有獎勵。”
宴行舟腳步一頓，他慢慢掀起帽子，露出一張過分蒼白的臉來。
細碎的劉海，淩亂的耷拉在眉骨，長的都遮住了眼睛。
宴行舟問了句：“真的？”
那神選者點頭：“真的，她還說血門是益智游戲。”
這話一落，面容蒼白的少年眼睛陡然就亮了。
他的手指頭不受控制的顫動：“她這麽喜歡玩游戲，這次我就帶她玩一把。”
宴行舟腳一跺，地面頓時出現魔法傳送陣。
他站在熒光閃爍的傳送陣中央，舔了舔起幹皮的嘴角。
助理就聽他說了句：“小幼崽，乖乖準備好。”
那一瞬間，少年眼底的灼熱鋒芒，小戧臉上的勢在必得，竟是一模一樣。
相距甚遠的兩人，在此刻同時看向別墅的方向，眼底皆是磅礴的戰意在湧動。
槍炮師小戧：“金種子尤娜娜，等著！”
游戲師宴行舟：“金種子尤娜娜，等著！”
……
別墅內，臥室裏。
小幼崽繃緊包子臉，抿緊小嘴，無比嚴肅。
烏鴉黑喙緊閉，豆豆眼目不轉睛，同樣嚴肅。
一秒鐘，三秒鐘，五秒鐘……
小幼崽一聲喝：“父父，娜娜上了！”
軟嘰的奶音方落，小幼崽整只像炮彈，嗖的就沖上去。
烏鴉猛地展翅，突然在床上消失，又乍然滯停半空。
烏鴉尖喙一甩，和愛麗絲一模一樣的樹洞，憑空出現在尤娜娜面前。
小幼崽剎不住車，身體本能的又想閃避。
但烏鴉的速度賊快，在小幼崽身體做出閃避的前搖動作時，樹洞噗的消失，二次又出現在小幼崽面前。
那架勢，看上去就像是小娜娜在自投羅網。
小崽兒咬牙，索性就不控制了，一切交給身體去處理。
於是，小幼崽再閃避，躲開樹洞。
烏鴉眨眼，樹洞再出現。
小娜娜又閃，樹洞又出現。
當小幼崽四面八方，天上地下都閃避了一遍後，在她周圍，全是密密麻麻的樹洞。
尤娜娜：“……”
小幼崽不幹了：“父父，父父這麽多樹洞，都把娜娜堵住了，愛麗絲就一個樹洞。”
烏鴉：“是你讓我陪你練習的。”
小崽崽：“……”
反正，小崽兒就是不樂意：“父父只能用一個樹洞，用這麽多是作弊！”
烏鴉看了她一眼，圍堵著小幼崽的樹洞悉數消失。
小娜娜黑亮的眼睛一閃，整只突然就往烏鴉身上沖。
她的反應快，還招呼都不打，就很猝不及防。
烏鴉不動如山，眼看小幼崽就要撲到跟前了。
烏鴉偏了下頭——
樹洞！
足足比小幼崽大兩倍的樹洞陡然出現。
小幼崽閃避不及，驚呼一聲，正正一頭撞進樹洞裏。
噗通。
烏鴉聽著樹洞裏的動靜，低頭往裏看。
兩米深的樹洞底部，蹲著只軟嘰嘰的小幼崽。
她仰頭朝上看，不斷原地蹦跳，就像是落水桶裏的魚，根本蹦不出來。
烏鴉很滿意，今天收獲不錯。
——捕獲人類小幼崽X1。
烏鴉銜起樹洞，振翅飛起來。
樹洞延展，下面連接的竟是——漁網！
漁網兜子裏，是只氣呼呼、軟嘰嘰的粉嫩人類小幼崽。
小崽兒垮起個臉：“父父壞！”
那麽大的樹洞，父父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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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娜娜又錯了！”
“我在這裏, 尤娜娜你要最快到我這裏，可以借助我的兔子樹洞。”
……
別墅前庭的草坪上，不斷傳來愛麗絲的聲音。
夜鶯擦落地窗都三心二意，頻頻扭頭往那邊看。
小幼崽氣喘籲籲, 累的小短腿都在發顫。
她站在愛麗絲對面, 小臉通紅，額頭鼻尖滿是熱汗, 但眼睛卻很亮。
穿著紅白色蘿莉裙的愛麗絲, 杵著小洋傘不茍言笑。
甚至，她還很嚴厲：“尤娜娜我說過了, 以你現在的體力，你和三區游戲師一樣, 跟四區的槍炮師對上, 你甚至沒機會拿出陶泥玩偶。”
“你要用別的辦法，最大程度節省體力。”
小幼崽撩起袖子一擦汗：“再來。”
她的小奶音嘶啞，手軟腳軟恨不得立刻躺地上, 但小崽崽微微弓起身, 從喉嚨裏發出炸毛的幼崽怒吼聲。
“我來了。”她拔腿就往前沖。
兔子樹洞憑空出現，這一次小幼崽沒有像前幾次那樣，條件反射的躲避開。
她看一眼遠處的愛麗絲, 咻的一聲就跳進了樹洞裏。
她可以相信愛麗絲！
下一刻，她睜眼就正正站在愛麗絲面前。
愛麗絲臉上不自覺帶起笑容：“對, 你要習慣我的樹洞, 可以為你節省體力的。”
小幼崽回頭看看愛麗絲, 又回頭看看還沒消失的樹洞。
她微微睜大眼睛：“好神奇啊。”
說著, 她蹲下身雙手扒拉樹洞, 毛茸茸的小腦袋探進去看。
愛麗絲哼哼：“你不是說我的樹洞會吃掉你嗎？”
她的兔子樹洞才不吃奶臭的小幼崽呢！
小娜娜跟愛麗絲招手：“哇, 愛麗絲有兔子，我看到你那只拿金懷表的兔子了！”
愛麗絲跟著蹲下身，腦袋也擠進去：“你別揪兔子耳朵，兔子會在樹洞裏，把你帶到我在的地方。”
翠綠的大草坪上，兩只幼崽腦袋擠進詭異的樹洞裏，只小屁股挨著露在外面，怎麽看怎麽搞笑。
夜鶯笑出聲來：“白管家，一區的金種子看著驕傲得很，倒也不難相處。”
白鴿一直在看著：“愛麗絲是被公主家族收養的孩子，聽說她那一批孩子當初有十個人，能力都很出色。”
“後來，只有愛麗絲一個人活了下來，冠上公主家族的姓氏。”
夜鶯臉上的笑容淡了：“也是個不容易的孩子。”
白鴿單片眼鏡閃過點光：“在一區，其他人都叫她小公主，她確實很高傲，獨來獨往不搭理人。”
夜鶯遙遙看過去，驕傲的小公主此時很沒形象，跟小娜娜跪草坪上，也不管漂亮裙子會不會弄臟。
“這樣的嗎？可是她在小姐面前，沒見她不搭理矣。”夜鶯覺得很神奇。
白鴿：“愛麗絲沒不搭理小姐，但主動搭理艾蒂和你我了嗎？”
夜鶯稍微回想：“沒有，她沒和艾蒂說過話，對我們她很有禮貌，是那種有教養的疏離淡漠。”
說到這裏，夜鶯轉頭看向草坪。
草坪上，娜娜已經重新開始跑了。
兔子樹洞驀地出現，小幼崽完全依靠身體本能反應，一扭小肥腰就避開了。
又一次，配合失敗！
夜鶯搖頭：“小姐腦袋是相信愛麗絲的，但身體還沒習慣。”
白鴿點頭：“嗯，小姐戰鬥更多的是憑借身體本能。”
兩人這樣說著，草坪上愛麗絲幽幽的看了小崽兒一眼，揮手收了樹洞不練了。
娜娜有丟丟心虛，她摳著小臉支支吾吾：“愛麗絲，對……”
愛麗絲擺手：“別說對不起，你今天累了，我們明天再練。”
聞言，小崽兒啪嘰一屁股坐地上，再不想爬起來了。
頭頂半空中，烏鴉的聲音在緩慢盤旋。
小崽崽在心裏跟父父嘀咕：“父父，娜娜好累啊，娜娜明天手和腳會不會又跟上次一樣痛？”
上一次，小幼崽肌肉刺痛了幾天，她很記憶猶新。
烏鴉：“不會。”
娜娜放心了，她看著烏鴉飛，忽的朝天伸手：“父父想抱抱。”
烏鴉扇動的翅膀一頓，扭頭就是一個滑翔俯沖下落。
然，比烏鴉速度更快的，是愛麗絲！
只見她彎下腰，擋住了小幼崽的視線。
娜娜楞了下，視線轉動落到愛麗絲臉上。
白皙的皮膚，湛藍的眼睛，金色的長發，漂亮的像洋娃娃的小公主，她微微紅著臉，眼神閃了閃。
“嬌氣。”愛麗絲邊嫌棄撇嘴，邊速度飛快並歡快的握住娜娜的手。
她看一眼兩人交握的手，滿意的翹起嘴角。
不過，她嘴上卻說：“想要我拉你就直接說，還伸什麽手，奶裏奶氣的，也就是我才看出來，換個人都不會懂你的意思。”
小娜娜：“……”
她看向落到一邊的烏鴉，吞了吞口水，沒敢從愛麗絲手裏抽回手，更沒敢說她誤會了。
愛麗絲會生氣的。
“餵，這裏臟嗎？”愛麗絲猶豫了半天，隨後掙紮閉眼，心一橫跟小幼崽躺一塊，“算了，臟就臟吧。”
小幼崽偏頭去看她，不解的說：“會弄臟你的裙子，你可以不躺。”
愛麗絲理直氣壯：“我們一夥的，你躺了我當然也要躺。”
娜娜似懂非懂點頭，對哦，好像是這麽個道理。
小幼崽累的打呵欠，眼尾浸潤出一層濕漉漉的霧氣。
她另一只手朝烏鴉伸，軟乎乎的望著烏鴉。
父父，想睡覺。
烏鴉攏著翅膀踱步過來，在小幼崽手邊將翅膀尖伸給她捏。
拽著父父絲滑的翎羽，小幼崽更困了。
好一會，愛麗絲的聲音很輕的傳來：“尤娜娜，你長大了想做什麽？”
她抿了抿嘴角：“我聽人說，大災變之前，每個幼崽都會進學校讀書，老師會挨個問，長大了的理想是什麽。”
有幼崽想當科學家，有幼崽想當醫生，還有幼崽只想回家種田。
愛麗絲睫羽顫動，聲音忽然變的很低：“我以前想當能清除惡源的神選者……”
“後來，”她咬了咬唇，臉上表情很莫名，“我只想活……”
“嘿！”
突然的一聲，打斷愛麗絲的話。
愛麗絲呆了下，轉頭看向身側的尤娜娜。
小幼崽不知何時睡著了，還做起了美夢。
她不知夢到什麽，咧著嘴露出一口整齊的小乳牙，哢哢的張合兩下。
尤娜娜：“呼呼……父……雞腿……嘿嘿哈……”
她說著模糊的夢話，忽的拽住烏鴉翅膀尖，嗷嗷的張著嘴巴就咬。
哢吧！
小崽兒滾過去，一口咬住烏鴉鳥腿，咂吧了一嘴的鳥毛。
愛麗絲驚呆了：“！！！”
啊這……做夢都在啃雞腿？
烏鴉紋絲不動，相當的淡定，它還偏頭看了愛麗絲一眼。
驀地，愛麗絲對烏鴉生出強烈的同情。
她想了想，臉上閃過糾結。
尤叔叔？烏鴉閣下？
漂亮的小公主試探著，糾結著猶豫著喊了聲：“叔叔？”
烏鴉豆豆眼閃了閃，鳥爪子一擡，按住了試圖咬第二口的小幼崽。
於是，愛麗絲更同情了。
她表情一言難盡：“您真辛苦。”
養這麽一只隨時會自己當雞腿啃的小幼崽，哪天真被吃了都不知道。
這是，在拿生命養崽啊。
愛麗絲肅然起敬：“叔叔也很了不起。”
什麽都沒做的烏鴉：“？？？”
這只大幼崽嘰嘰呱呱，說的話一句都聽不懂。
烏鴉低頭，叼起小幼崽後領子，一個振翅蹬腿起飛。
下一刻，烏鴉帶著小幼崽飛上天，須臾就消失在愛麗絲視野裏。
愛麗絲仰頭，手放額頭上眺望。
過了好一會，她揉揉發花的眼睛：“尤娜娜有只烏鴉當父父，我去養只什麽當父父？”
作為結盟的一夥，驕傲的小公主表示，小夥伴有的她要有，小夥伴沒有的，她也要連小夥伴那份一起備齊。
結盟同夥，齊齊整整。
這一幕，被白鴿和夜鶯盡收眼底。
夜鶯都要笑死了，這兩只幼崽湊一塊，怎麽這麽有趣呢？
白鴿搖頭：“跟廚師打聲招呼，今天的晚飯遲些，等小姐睡醒再說。”
頓了頓，她看著再拍裙子的愛麗絲又說道：“準備條嶄新的小裙子，再備上甜點紅茶，你親自去幫愛麗絲梳洗。”
夜鶯轉身去安排，白鴿正要離開，冷不防一道聲音響起。
“白管家，”艾蒂拖著行李箱，站在不遠處的陰影裏，“麻煩跟小娜說一聲，我搬到學院宿舍去住。”
白鴿眸光閃了閃：“怎麽突然去住宿舍？是在這裏住的不舒心嗎？”
艾蒂抿了抿嘴角：“沒有，我在這裏住的很好。”
白鴿似不解：“那為什麽突然要離開？”
艾蒂大拇指摳著行李箱扶手：“狩獵月要來了，我想住到宿舍去，多點時間去圖書館看書，也更方便和老師請教。”
話到這裏，白鴿也不挽留了。
她提議道：“小姐剛才訓練累了，你不等她親自道別嗎？”
艾蒂指尖顫了顫：“不了，我怕一見小娜就改變主意。”
說著，她拘謹的彎腰鞠躬：“麻煩白管家代為轉達，也謝謝你們這段時間的照顧。”
白鴿點頭，單邊眼鏡細細的鏡架上，垂落的細鏈隨她的動作閃爍點光。
“艾蒂，”她忽的喊出全名，在艾蒂看過來時笑道：“小姐在這裏，你隨時都可以回來。”
艾蒂感激的點點頭，她從兜裏摸出張皺巴巴的紙遞過去。
“白管家，”她的聲音又怯又小，整個人手腳無措，“這是我的欠條，等我晉升神選者，我會掙錢還上這段時間吃住的費用。”
白鴿搖頭，並沒有收欠條：“不用，你是受小姐邀請住進來的，照顧你是應該的。”
艾蒂訥訥收回欠條，她覺得應該再說點什麽，可又不知道說什麽好。
她沖白鴿又鞠了一躬，拖著行李箱拔腿就跑。
白鴿：“艾蒂，我讓司機送……”
她話還沒說完，艾蒂已經跑得來沒影了。
白鴿眸光閃了閃，她取下單邊鏡，摸出帕子慢條斯理的擦了擦。
隨後，她的身影原地消失。
下一刻，白鴿出現在頂樓的書房。
她取下手上任務器，藍光一掃驗證。
滋滋滋。
電流聲響起，眨眼間整個書房就變成了會議室的模樣。
會議室裏，已經坐了好些人，這些人分別都是二區高層。
所有人圍坐成圓圈，中央站著二區治字隊長徐池洲。
白鴿的投影出現，所有人的視線都看了過來。
白鴿道：“兩分鐘前，艾蒂離開了別墅，她搬到學院宿舍了。”
蘇教授點頭，視線落到眼隼身上。
眼隼似乎摸出任務器在聯系：“宿舍已經安排好了，合住人是盛冰瀾。”
白鴿皺眉：“盛冰瀾？她不是艾蒂的對手。”
眼隼：“雖然沒證據，但我認為艾蒂已經對盛冰瀾出過手了，這一次我給盛冰瀾任務器植入了精神屏蔽釘，如果艾蒂再有動作，盛冰瀾會察覺，我也會第一時間知道。”
對這安排，蘇教授很滿意。
艾蒂這種容易出問題的精神類種子，就不適合長久的呆在金種子尤娜娜身邊。
尤娜娜需要的是，正直的、善良的、積極的朋友。
“等等，”徐池洲還沒懂這其中關系，“我在做嫉妒邪種的報告，這跟種子有什麽關系？”
眼隼回道：“可能有關系，也可能沒關系，目前還不清楚，但艾蒂的能力是情緒鏈，她很容易吸引同精神類的邪種。”
徐池洲嗤笑一聲：“邪種會找一名種子？”
他半點不信，並點開了報告：“先看報告。”
《有關二區SSS禁區，清除嫉妒邪種報告》。
清除目標：嫉妒邪種。
目標類別：精神類。
目標屬性：嫉妒（已知的目前邪種裏，嫉妒實力最弱）
危險評估：丙級。
目標分析：嫉妒邪種，以人類的嫉妒情緒為養分，最擅蠱惑人心，且行蹤莫測，來無影去無蹤，無孔不入。
清除建議：精神特別穩定的神選者，神性值70以上，抓準嫉妒的核心，即可重傷目標，並清除目標。
……
徐池洲想抽煙，場合不對，遂摸出口香糖丟嘴裏。
他懶散的說：“此次清除行動，測試出不少數據，我們得出幾個結論。”
“第一，邪種面前惡種就是螻蟻，邪種可以制造惡種。”
這只嫉妒，一開始就制造了很多心懷嫉妒的惡種，全是由重度感染者演變而來。
源源不斷，清除不完，十分惡心人。
“第二，惡源就是邪種的信仰！是它們刻進靈魂的本能。”
蘇教授挑眉：“怎麽說？”
徐池洲陷入回憶：“我重傷嫉妒後，它突然朝天祈禱，嘴裏說著聽不懂的詞語，隨後狂化實力大漲。”
“有聽覺系的神選者後來說，它在呼喚惡源。”
聞言，蘇教授陷入沈思。
徐池洲：“不過，還是無法獲得更多惡源信息，甚至無法定位。”
“只是，”他舌尖卷著口香糖，“聽不清的竊竊私語，嫉妒呼喚的時候，我們所有人都聽到了很遠的私語。”
他表情逐漸凝重：“但凡仔細去凝聽的，都尖叫發瘋了。”
那幾個神選者，至今還在醫院裏，只有用鎮定劑才能讓他們安寧片刻。
線上會議室裏，所有人的表情都很凝重。
徐池洲繼續說：“第三點。”
他吐出這三個字，表情是前所未有的凝重：“最重要的一點。”
會議室裏，所有人不自覺屏住呼吸。
徐池洲一字一字的道：“惡源能增幅邪種，也能救贖。”
眾人怔然，這句話每個字都懂，前半句的意思也懂，可最後四個字什麽意思？
徐池洲嗤笑一聲：“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只要惡源願意，它甚至可以幫一只邪種完整保留記憶、意識以及力量。”
蘇教授騰地站起身：“那不就是……”
徐池洲點頭：“那就是，結合了人類和邪種長處，誕生的新存在！”
既有和人類一模一樣的外表，甚至有完整的記憶，以及和人一樣的理智。
還同時具備邪種的力量，高濃度的惡念感染。
蘇教授眼睛發亮：“這是一條新路子！一條從未被研究過的方向。”
徐池洲表情嘲弄：“不同於低級的惡種，高級的邪種是可以感知到惡源的存在。”
“它們狂熱的追隨惡源，偏執的信奉惡源。”
“如果惡源是無盡的野火，邪種就是前赴後繼的飛蛾。”
飛蛾趨光，是本能！
蘇教授興奮來回踱步：“結合人類和邪種的長處，取長補短，如果是人類占據主導，那麽我們完全可以不戰而勝……”
徐池洲沒那麽樂觀：“僅僅是勝了惡種和邪種，但別忘了，惡源天然支配邪種。”
作為萬物靈長的人類，又怎麽會容許受制與異族？
蘇教授搖頭：“不不，我說的取長補短，是取邪種的長，跟惡源沒關系。”
徐池洲皺眉：“教授，我得提醒你，對惡源的狂熱信仰，是邪種生命存在的根源。”
惡源對邪種的支配，是天然的，是絕對的。
蘇教授冷靜下來：“你說的很有道理，不過也提出了新的研究方向。”
白鴿插了句：“那只嫉妒邪種呢？”
徐池洲偏頭看她，不自覺站的正經一些：“跑了。”
白鴿挑眉。
徐池洲瞄著她，舌尖頂了頂腔壁：“重傷了後，它挑唆動搖了一名神選者，趁機溜了。”
“不過，不成氣候。”
眼隼問：“邪種重傷，勢必會第一時間找安全的地方休養，邪種是怎麽療傷？”
徐池洲：“邪種和惡種不同，惡種只會本能的感染，邪種會同化。”
“最大的可能，它會找一名精神類神選者，動搖對方讓其產生嫉妒，接著同化精神。”
“同化完畢，嫉妒就又有了人類軀殼，能再次完美的隱藏起來。”
……
眼隼皺眉，不自覺想起了艾蒂。
清除惡種夢魘的時候，艾蒂失控的太蹊蹺。
寧遠甚至篤定，艾蒂的心理和精神，一定出了問題。
蘇教授問：“排查！摸排二區所有的精神類神選者，一定趁此機會捉住它。”
第一只活的邪種，價值不可估量。
徐池洲點頭：“好辦，咱們區的精神類神選者，加上種子，也才十個人不到。”
……
嫉妒邪種的事告一段落，蘇教授扭頭問白鴿：“金種子尤娜娜狀態怎麽樣？”
白鴿微微一笑：“小姐狀態很好，而且她和一區愛麗絲結盟，我們得到很多三區的內部資料。”
說著，她點了開任務器，將尤娜娜最近的體檢報告放出來。
“滋滋滋”急促的電流聲響起。
區長秘書的身影憑空出現：“不好了，三區金種子游戲師，第四區金種子槍炮師提前到了！”
“他們避開主城監控，偷摸進了城。”
“目前一個在防治中心挑戰神選者，一個去了種子學院！”
……
眾人一驚：“！！！”
蘇教授厲聲：“監控接過來。”
秘書在鍵盤上敲了幾下，兩道影像投影到會議室裏每個人的端口。
防治中心，治字隊訓練場。
“啊哈，吃我一記小可愛。”
囂張又捉狹的小男生聲音，在訓練場裏響起。
砰砰砰！
緊接著，就是炮彈四處爆炸的火光和煙塵。
訓練場裏，今天沒任務的神選者們，一時間抱頭逃竄。
寧遠躲到角落裏，往外看了眼：“嗤，小兔崽子挺能耐啊。”
半空中，動力鞋噴出火焰，穩穩的承托著小戧。
他將棒球帽反戴，興奮的雙手不斷揮動。
“哦喲，二區的神選者叔叔們，快出來玩啊！”
他的掌心灼紅，完全和正常人不一樣，就是倆可以無限充能的槍炮口。
小戧四處搞破壞，隨行的老師微微一笑：“諸位不好意思，我們家小戧機能不太穩定的時候，就會破壞力強一點。”
這話說的也忒不真心，寧遠冷笑著吐了口唾沫。
“狗日的第四區，”他低聲罵道，“仗著只能和他們結盟，年年都來下馬威，還吃咱們二區的資源。”
其他神選者深以為然，同仇敵愾的跟著罵起來。
砰！
一枚威力等同□□的炮彈，正正炸在寧遠身側，震的他嗡嗡耳鳴。
他看一眼外頭：“狂，讓你們狂，真到狩獵月的時候，看小幼崽怎麽教你們做人！”
他從眼隼那聽說了，今年尤娜娜和一區愛麗絲結盟了。
不過，第四區還被蒙在鼓裏。
“咦？”小戧從天而降，落到寧遠面前，“大叔，你嘴裏的小幼崽是尤娜娜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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炸裂的訓練器具，漫天飛舞，熾熱的氣浪層層卷來，寧遠幾乎嗅到了頭發燒焦的臭味。
“大叔的能力好有趣，”小戧眼睛發亮，朝著寧遠追了過去，“大叔，你還沒回答我，你說的小幼崽是尤娜娜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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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戧在後面追，僅憑肉眼去瞄準，像是貓捉老鼠般戲弄。
“大叔，尤娜娜的治愈能力是什麽樣的？”小戧邊追邊朝寧遠發射炮彈，還邊孜孜不倦的問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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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男生臉上笑容不變：“哎呀，大叔你太弱了，連我一顆小可愛都接不住。”
他還回頭問：“老師，二區的大叔們都不經打，我才熱身呢。”
老師推了推眼鏡：“小戧克制些，他們可沒有機械義體，壞掉了是沒法更換的。”
小戧可惜的搖頭：“機械義體這麽好用，大叔們你們怎麽都不換呢？”
寧遠掐著傷口止血，目光落在隨行老師身上：“這裏是二區，你們別欺人太甚。”
老師揚眉：“欺？閣下是不是誤會了什麽？小戧還是個孩子，他只想知道金種子尤娜娜的信息罷了。”
“想知道信息，怎麽不來問我？”
一口煙嗓驀地響起。
空氣蕩開，一看就很風塵仆仆的軍靴踏了出來。
軍靴往上，是包裹在迷彩褲裏的大長腿，接著是浪蕩的黑色風衣。
小戧擡頭，就對上兇悍疤痕的一張臉。
他驚了下，猛地後跳擡手就是一炮過去。
然，當那一炮出膛，男人漫不經心往邊上挪了半步，恰恰避開了。
小戧睜大了眼睛，看看自己的金屬手，又看看男人。
“小戧退下，”老師站出來，攔住了蠢蠢欲動的小男生，“對二區治字隊徐大隊長，小戧要有禮貌。”
二區治字隊，隊長徐池洲！
精神能力，預判。
精神神性值88，san值55。
小戧點頭，乖乖的就將槍炮收了起來，並擺手無害的往後站了站。
徐池洲低頭點煙，他深深的吸了一口，再吐出煙圈。
他還是那話：“想知道什麽，來問我就是了，擱這炸來炸去過年嗎？”
老師嘴角笑意加深：“失禮了，我沒有徐隊長的聯系方式，才出此下策。”
這話，聽著就叫人窩火。
寧遠張嘴就想罵：“放……”
“放屁！”徐池洲率先出聲。
寧遠驚呆了，他楞楞轉頭看著自家隊長，手背身後點了個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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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池洲叼著香煙，覷著對方：“小麻雀，你在跟誰說話？”
小麻雀？
眾人驚疑不定，第四區有這號人物？沒聽過啊。
小戧在後探出腦袋：“不是麻雀哦，老師是朱雀。”
徐池洲不屑：“管他什麽雀，你在我面前說這些，當我是死的嗎？”
他往前一步，巨大的壓迫感傾軋下來。
朱雀慢慢摘下眼鏡：“這麽多年過去，徐池洲你這個萬年老O二，還是這麽狂。”
一句“萬年老O二”，精準踩雷。
徐池洲眼神冷了：“手下敗將就要有敗將的覺悟，來者是客，你最好安安分分的。”
說完這話，他的視線落到小戧身上，厭煩的咬著煙嘴：“管好你的小崽子，小麻雀你知道的，我最討厭這種小崽子。”
朱雀眼瞳逐漸開始變紅：“小戧很乖的，不過你說的也對。”
他點頭：“小孩子就該跟小孩子一起處。”
話落，他吩咐道：“小戧，去找尤娜娜。”
轟。
這話未完，朱雀背後西裝撕裂，兩米長的機械翼舒展開來，並噴射出灼紅烈焰。
徐池洲一撩眸，半點都不意外。
他對寧遠等人道：“都躲遠點。”
寧遠還反應過來，徐池洲踩踏往前，腳尖落地的瞬間——
黑暗驟臨！
……
轟隆，轟隆，轟隆。
小戧跑出防治中心，他衣服也沒換，就穿著破爛如乞丐裝的上衣，雙手枕在腦後，擡腳朝某個方向走去。
“不讓我見娜娜，二區奇奇怪怪。”
“四種精神能力，還會治愈，真好奇呢。”
“哥哥，這麽有趣的金種子，好像藏著什麽秘密。”
“我怎麽問他們都不說，我對金種子尤娜娜的秘密更好奇了。”
“哥哥，想要知道嗎？”
“尤娜娜，一定有秘密！
……
“尤娜娜，一定有秘密。”
與此同時，在二區主城種子學院的方向。
身穿寬大連帽衫的少年，抱著胳膊縮在一邊。
助理拿著剛出爐的資料，對潛伏的二區的神選者臥底道：“她一定有秘密。”
這份資料太平平無奇了。
性格安靜，擅捏陶泥，身邊只有一個叫艾蒂的好朋友，除此之外再無任何信息。
宴行舟不斷抖腿，等的十分不耐煩。
這處街角，路人來來往往，讓他手心滲冷汗，渾身都不自在，恨不得立刻進入游戲場域裏。
他指尖點在身後的墻上，結實的墻壁立刻變成小像素重組。
一扇游戲傳送門出現了。
他踏進傳送門裏：“先把人找出來。”
……
“我一定要先找到尤娜娜。”
小戧慢吞吞走在天橋上，身後的影子斜斜拉長，並扭動了兩下。
小戧臉上的笑意漸漸沒了：“她破除了血門，還會治愈能力，是個強勁的對手。”
“那些蠢貨，怎麽會以為我真的跟她結盟呢？”
“我們當然是要，”小戧停頓了一下，微微仰頭無比燦爛的笑起來，“把人搶回去啦！”
陽光照射在小戧身上，那身銀色的金屬義體，遂折射出森森冷光。
小戧勢在必得：“尤娜娜，做好準備吧！”
……
三區宴行舟穿過傳送門，身後跟著助理，以及那兩個神選者臥底。
他沒理三人，而是遇墻就開門，遇阻攔就放傳送陣，極盡可能的避開陌生人。
其中一神選者臥底：“對了，之前聽說，金種子尤娜娜把清除惡種當成是游戲，很樂在其中，總說會有獎勵。”
宴行舟腳步一頓，他慢慢掀起帽子，露出一張過分蒼白的臉來。
細碎的劉海，淩亂的耷拉在眉骨，長的都遮住了眼睛。
宴行舟問了句：“真的？”
那神選者點頭：“真的，她還說血門是益智游戲。”
這話一落，面容蒼白的少年眼睛陡然就亮了。
他的手指頭不受控制的顫動：“她這麽喜歡玩游戲，這次我就帶她玩一把。”
宴行舟腳一跺，地面頓時出現魔法傳送陣。
他站在熒光閃爍的傳送陣中央，舔了舔起幹皮的嘴角。
助理就聽他說了句：“小幼崽，乖乖準備好。”
那一瞬間，少年眼底的灼熱鋒芒，小戧臉上的勢在必得，竟是一模一樣。
相距甚遠的兩人，在此刻同時看向別墅的方向，眼底皆是磅礴的戰意在湧動。
槍炮師小戧：“金種子尤娜娜，等著！”
游戲師宴行舟：“金種子尤娜娜，等著！”
……
別墅內，臥室裏。
小幼崽繃緊包子臉，抿緊小嘴，無比嚴肅。
烏鴉黑喙緊閉，豆豆眼目不轉睛，同樣嚴肅。
一秒鐘，三秒鐘，五秒鐘……
小幼崽一聲喝：“父父，娜娜上了！”
軟嘰的奶音方落，小幼崽整只像炮彈，嗖的就沖上去。
烏鴉猛地展翅，突然在床上消失，又乍然滯停半空。
烏鴉尖喙一甩，和愛麗絲一模一樣的樹洞，憑空出現在尤娜娜面前。
小幼崽剎不住車，身體本能的又想閃避。
但烏鴉的速度賊快，在小幼崽身體做出閃避的前搖動作時，樹洞噗的消失，二次又出現在小幼崽面前。
那架勢，看上去就像是小娜娜在自投羅網。
小崽兒咬牙，索性就不控制了，一切交給身體去處理。
於是，小幼崽再閃避，躲開樹洞。
烏鴉眨眼，樹洞再出現。
小娜娜又閃，樹洞又出現。
當小幼崽四面八方，天上地下都閃避了一遍後，在她周圍，全是密密麻麻的樹洞。
尤娜娜：“……”
小幼崽不幹了：“父父，父父這麽多樹洞，都把娜娜堵住了，愛麗絲就一個樹洞。”
烏鴉：“是你讓我陪你練習的。”
小崽崽：“……”
反正，小崽兒就是不樂意：“父父只能用一個樹洞，用這麽多是作弊！”
烏鴉看了她一眼，圍堵著小幼崽的樹洞悉數消失。
小娜娜黑亮的眼睛一閃，整只突然就往烏鴉身上沖。
她的反應快，還招呼都不打，就很猝不及防。
烏鴉不動如山，眼看小幼崽就要撲到跟前了。
烏鴉偏了下頭——
樹洞！
足足比小幼崽大兩倍的樹洞陡然出現。
小幼崽閃避不及，驚呼一聲，正正一頭撞進樹洞裏。
噗通。
烏鴉聽著樹洞裏的動靜，低頭往裏看。
兩米深的樹洞底部，蹲著只軟嘰嘰的小幼崽。
她仰頭朝上看，不斷原地蹦跳，就像是落水桶裏的魚，根本蹦不出來。
烏鴉很滿意，今天收獲不錯。
——捕獲人類小幼崽X1。
烏鴉銜起樹洞，振翅飛起來。
樹洞延展，下面連接的竟是——漁網！
漁網兜子裏，是只氣呼呼、軟嘰嘰的粉嫩人類小幼崽。
小崽兒垮起個臉：“父父壞！”
那麽大的樹洞，父父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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