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譚睿睜開眼睛時，驚訝地發現何妍已經醒來，正目不轉睛地盯著自己看。

“你醒了啊……”他打了個哈欠，“幾點了？”

“餵，有件事我昨天忘了告訴你。”

這答非所問令譚睿有些莫名，“什麽？”

她認真地看著他：“你昨天晚上叫我了。就是你半夜醒之前，叫的是我的名字。”

“啊？” 他反應了一會兒，“啊！”

“啊什麽呀！”何妍氣惱地拍了他一下。

譚睿伸手摟住了她。

因為我夢見你不要我了——這話他最終也沒有說出來，只是親了親她的額角。

誰知道何妍竟然又睡著了。似乎她就為了和他說那句話，專門等了他好半天。

還不到九點，譚睿也不舍得叫醒她，自己起床洗漱。結果怕什麽來什麽，剛推開門就碰到了付小紅，他開口叫了一聲“媽媽”，心下正在糾結要不要替何妍解釋幾句，付小紅卻先問道：“怎麽就起來了？天氣不好，不舒服就回去躺著。”

譚睿趕緊搖頭，付小紅看著他直皺眉，嘆了口氣，又道：“那你把門關上，讓小何多睡會兒吧。人家姑娘嫁給你，也挺不容易的……夫妻兩個要互相體諒，你自己能做什麽就別讓人家受累，啊？”

母親的態度突然來了個180度大轉彎，譚睿反而楞住了，難道真是晚上的談話起了作用？他忙不疊地點了點頭，想著等會兒趕緊告訴何妍。結果何妍好容易睡醒了，付小紅又把她拉進屋子裏關起門來不知說什麽悄悄話。譚睿本來還想側面打聽一下，午飯時何妍倒是自己主動透露：“阿姨剛才對你提出了嚴肅批評，說什麽時候打電話，都只會說很好、沒事；想去看你吧，又怕你工作忙，倒給你添亂。我就勸阿姨了，這一家人互相都怕添麻煩，日子還怎麽過啊。然後我還跟阿姨保證了，以後肯定幫她看著你，堅決不能只報喜不報憂……”

父母在一邊微笑點頭，對準兒媳婦這番話頗為滿意。譚睿十分茫然，雖然婆媳不和是很鬧心，但這兩個女人真的聯合起來了……似乎還是有哪裏不對？

“別發呆啦，吃飯，你看小何專門燒的排骨……”

其實她就只有做排骨還拿得出手好嗎？譚睿忍住了把真相說出口的沖動，正要埋頭吃飯，忽然聽見父親的聲音：“你們假期也快沒了，臨走前帶小何去看看你爸吧。”

幸好壞天氣沒有持續太久，離開T市那天他們專門起了個大早，到市郊為譚睿的生父掃墓。

公交車上人很少，兩人坐在後排，何妍枕在譚睿身上，看著車窗外漸漸蕭條的景色。

“你還記得你爸爸嗎？”

“那時候太小了，本來就沒多少印象。”譚睿平淡地說，“又過了這麽多年……但我和媽媽每年都來看爸爸。”

何妍應了一聲，兩人有一搭沒一搭慢慢地聊了幾句，又漸漸沈默了。

汽車到站後他們又沿著小路走了一段，才進入安靜的墓園。在譚睿用濕手帕仔細擦拭墓碑的時候，何妍也在認真註視著碑文。

照片中的人面容非常年輕，是濃眉大眼的俊朗相貌。她不由得瞅了瞅一旁忙碌的愛人，下結論道：“這麽看來，你的五官都長得像你媽媽，只有臉型像你爸。可惜了，你怎麽沒繼承你爸的大眼睛呢……”

譚睿停下手中的動作，嘆了口氣：“沒辦法，我媽也說過幾回，如果我長了我爸那樣的眼睛就好了。唔，都說兒子像媽女兒像爸；但是我想要一個長得像你的女兒……怎麽辦？”

何妍瞪了他一眼，沒有說話。譚睿笑了笑，在香爐裏點上香，放好供品，這才拉著她的手，輕輕地說：“爸爸，這是何妍。我們認識很久了，一直到現在才有機會帶她回家來。媽媽和柳爸爸都很喜歡她，嗯……大概今年我們就會領證。所以我帶她來看看你。爸爸，希望你保佑我們。”

回到家裏何妍好奇心大發，纏著譚睿要看他以前的照片，奈何被問的人一臉無辜：“老相冊早就放在高處的壁櫃裏了……”他指了指衣櫃上面那一層，“我媽踩著凳子放的。”

何妍能明白做母親的心情，只好作罷，又靈機一動想到另一回事：“不對，那咱們倆分開那麽長時間，肯定還有好多照片我沒看過——快拿出來拿出來！”

付小紅正要進屋裏有事，恰巧聽見何妍的後半截話，笑著問道：“說到照片，你們倆一起照過沒有？”

譚睿還來不及說話，何妍已經十分積極地點頭承認了：“有有，阿姨你坐，我給你找找，有好多呢……”

“真的？好好好，你等等啊，”付小紅趕緊走到門口，高興地招呼老伴，“老頭子！進來進來，給你看孩子照片！”

何妍有一個網絡相冊，各種照片都分門別類收在裏面，她怕手機屏幕不夠大，專門拿出平板電腦來給老人家看，還體貼地充當解說員，一邊介紹照片背景一邊解答各種問題。

“這個是去年夏天，我們倆去四川旅游了……”

“去年情人節他陪我去聽了個音樂會，結果他差點睡著……不過這個劇場是新修的，夜景很好看。”

“音樂會之後他為了報覆我，非要拉著我去看CBA，哦，就是籃球賽，我也不懂，就當看熱鬧了，至少我沒睡著……”

父母吃驚地看著她，又看看兒子。譚睿倒是坦然地解釋：“同事給的票，正好有空。我還沒看過現場的比賽呢，氣氛挺好的。”他回頭笑話何妍，“體育館那麽吵，你要是睡著才奇怪！”

相片一張張翻過，兩人相處的點滴也漸漸呈現出來。

“這張是很早以前的啦，我還沒畢業呢，我們倆去游樂園玩，在摩天輪裏面照的……”

付小紅有些疑惑：“很早是多早？”她湊上前去仔細看，“這是什麽時候啊？你們到底認識多長時間了？”

所謂“言多必有失”，兩人此刻齊齊失聲，面面相覷。

柳凡似乎想起了什麽，又打量了何妍一遍，高個子漂亮的女博士，兒子是就喜歡這樣的姑娘，還是……一直都是同一個姑娘？

“好幾年前了吧？”他試探著問，“我怎麽記著這衣服……是你剛上班那時候的？”

“啊？我也記不得了。”譚睿開始裝糊塗，“認識是很早就認識了，她爸爸退休前是我們領導，葉子結婚那會兒不就說了嘛……”

兩位老人都抱以懷疑的目光，但是談戀愛這回事有結果就行，別的似乎也沒必要刨根問底。付小紅聽見結婚倆字，忽然想到自己來兒子房裏本來是要幹什麽的，忙轉回正題：“好了，別的我不管，你們倆好好的就行！光顧著看照片，差點忘了正事了，”她從口袋裏拿出一個紅包，遞給何妍，“錢不多，你拿著吧。”

吃過午飯他們便收拾行李準備返回A市，何妍蹲在地上把大件裝箱，譚睿負責清點各種瑣碎東西。

“剛才那個紅包呢？在你提包裏？”

“保密。”何妍調皮地做了個鬼臉，“你可別偷我的。”

譚睿頗為嫌棄：“小氣鬼——你打開看了沒有？一共多少？”

何妍一副小氣到底的表情：“還沒呢，反正不管多少都是我的。”

譚睿神神秘秘地說：“我猜是一萬零一塊？”

“啊？”何妍楞了一下，決定站起來去翻包，“真的假的？這錢是你給的？那你也別這麽傻說出來啊……為什麽不是整數？”她拆開封口，裏面是一疊嶄新的紅票子，再抖一下，最外面是一張同樣嶄新的一元紙幣。

“我們這裏的規矩，準媳婦到家裏來，父母如果滿意，就要給女方一萬零一的紅包，意思是萬裏挑一的兒媳婦。”

“哦——”何妍十分得意，把那張一元抽出來放在他手裏，“多謝你誇我，分給你一點兒吧。”

譚睿笑著推開她：“錢財身外物，我想要別的可以嗎？”

何妍撇撇嘴，把錢又裝回自己口袋，彎下腰去：“準了。”

他雙手環住她的脖頸，擡起頭來親吻了她。

作者有話要說： 最近發生了一些不開心的事但是我克服困難更新了【什麽鬼……萬裏挑一這個梗是某室友家鄉風俗，覺得很有意思就拿來用了。

這是甜甜的一章，祝大家中秋節快樂，月餅都是自己愛吃的餡233.

想看殘奧會的坐式排球比賽，但是找不到哪裏能看，求指路TOT。當然也可能真的沒地方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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