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木門發出的聲音，裏面的鼾聲緊跟著也停止，我朝身後的水蛇做個安靜的手勢。夜視儀裏，透過門縫可以看到裏面的人撓撓腦袋，翻了一下身，鼾聲立刻又響了起來。

我又往外拉了一下，門口縫隙增大的同時，木門再次發出吱呀的聲音。裏面的人還是沒有動靜，只是眼前的這道木門已經讓我恨得咬牙切齒。這拉一下響一聲，還怎麽搞偷襲！

我輕輕的呼口氣，又往外拉了一下，木門立刻又是一聲吱呀。裏面睡著的人像是被驚醒，鼾聲停止，人也立刻擡起了腦袋。

媽的！

我暗罵一聲，一把拉開房門沖進去，在裏面那家夥還沒反應過來，一腳就將他踹倒在地，身體也在第一時間撲了上去，匕首抵住他的脖子，左手也將他的口鼻捂了起來。這些動作都發生在很短的一瞬間，那家夥只來得及發出一聲悶哼，便被眼前明晃晃的匕首嚇得瞪大了眼睛。

水蛇也跟著沖了進來，一把將床頭的一桿步槍抄在手裏！隨後多坤也低頭沖了進來，將本來就不大的茅草屋擠得滿滿的。步槍低在了那家夥的腦門上，嘴裏發出一句類似於威脅的泰語，身下的那人立刻驚恐的眨著眼睛猛點頭。我抽出一條尼龍扣反綁住他的手，水蛇將手中的頭套塞進了他的嘴巴。

“交給你了！”我拍拍多坤的肩膀：“問問下面村莊裏的情況，還有制毒工廠的位置。”

多坤點點頭，走到滿臉驚恐的那家夥面前，嘰裏咕嚕地說了幾句泰語，被綁著家夥立刻又是一陣狂點頭。

隨即多坤扯下他嘴裏的面罩，兩人開始了一問一答。

事情進行的異常順利，眼前的這個家夥似乎根本就沒有想要隱瞞或者不說的意思，很快，多坤就將面罩重新塞進了那家夥的嘴巴裏，說道：“問出來了，下面的軍隊屬於這裏的一支武裝組織，人數在五十人左右。由於前線打仗吃緊，他們是專門負責轉移這附近的毒品的，免得政府軍沖進來得到這些毒品。”

“你是說，下面那群士兵是專門負責轉移毒品的？”水蛇興奮的低聲說說道。

多坤點點頭：“他是這麽說的，現在下面的車裏有近半噸的各式毒品，其中有一半是四號毒品，我們需要立即將坐標發回去引導炮火，這些毒品一旦被他們轉移，我們就白忙活了。到時候想再清剿就麻煩了！”

“在裏這還在炮兵的攻擊範圍內，問出制毒工廠在哪裏沒有？”我問道。

“西北方向的一片山林裏，現在那裏正忙著加工最後一批罌粟，也在榴彈炮的攻擊範圍內。實在不行就用直升機或者戰鬥機，他們正在計劃明天一早就撤離這裏。”

水蛇點點頭：“我們需要將制毒工廠的坐標一並發回去，這樣才能一舉消滅他們。”

“那這些罌粟田怎麽辦？這附近加起來一收獲可不少啊。”我一指外面的罌栗田說道，那些田地裏密密麻麻的種滿罌粟，制成毒品的話，數量也絕對不在少數。

多坤解釋道：“這些罌粟要在明年的2月份才能成熟，只能等到大部隊來了燒掉。”

“這麽一條大魚，決不能讓他們跑了！”水蛇說道：“我們現在就起程去制毒工廠，標註好坐標後就可以引導炮火轟炸，一舉將這些毒品銷毀在這裏！讓這群家夥有來無回！”

“這個家夥怎麽辦？”多坤問道。

我冷笑一聲，在地上那家夥不安的掙紮中一刀劃破他的喉嚨，天太黑夜視儀綠色的屏幕看不真切，下手太重，鋒利的刀鋒差點將大半個腦袋給削下來。那家夥掙紮兩下。立刻沒了動靜，小小的茅草房裏充滿了血腥的味道。

我將匕首上的血漬在那家夥的身上擦拭幹凈，一把插回到刀鞘裏：“把這裏的坐標也標上，到時候順便也把這裏給炸了，毀屍滅跡好別暴露我們的行蹤。”

說完在水蛇的嘿嘿冷笑聲和多坤的目瞪口呆中走出茅草房，呼吸一下外面涼絲絲的空氣。剛才的那一刀雖然有些失誤，但也可以稱之為幹凈利索，下手沒有一絲心軟遲疑。

戰場上混久了，殺起人來似乎變得越來越再平常不過，內心一點波動都沒有。多坤的表情讓我感到有些好笑，似乎還不適應我們的手段，好歹他也是在戰場上廝殺出來的，心狠手辣絕不次於我們，用不了兩次就會適應下來。

等著他們兩個鉆出來，便招呼上鳥人，一同趕往制毒工廠的位置。

我們按照那個家夥招出來的情報，對比著手中單兵電腦上的資料，兩個小時後，找到了傳說中的制毒工廠！

這是位於一小片的峽谷裏面，地勢稍顯平坦，一個大大的木質建築就臥在叢林裏。房間裏面燈火通明，一些機器的轟鳴聲不時傳來。外面有著大批的持槍守衛將整個制毒工廠團團警戒起來，不時有人從房間裏出來，將一箱箱的東西放在門口停放的一輛吉普車上。

我們沒敢靠的太近，遠遠的趴在一片灌木叢中盯著前方的制毒工廠，鼻子裏聞著一股刺鼻的橡膠氣味。這是制作毒品所發出的特有味道，我們在找到山谷附近時，就是聞著這種味道一路找來的。

水蛇將工廠的位置標註在電腦上，縮回腦袋說道：“我們躲遠點，現在就把情報發回去。”

鳥人這時候忽然插上一句：“哎等等，情報上標示清楚，剛才那個村子裏可是需要覆蓋性火力啊。我們不知道毒品藏匿的具體位置，也不知道藏了多少地方，要不覆蓋性活力可不一定能全部毀掉。對了，村子裏有平民嗎？我怎麽只看到穿軍裝的啊？平民都跑哪裏去了？”

我跟著心裏一咯噔，按照多坤審問出來的情報，這些人是專門來收集毒品的。那麽也就是說，下面的村子裏一定有平民生活，只是全都躲在房間裏睡覺罷了！要不然，哪裏來人種的罌栗啊！

這一想把我嚇了一跳，如果真的要覆蓋性炮擊的話，那那些平民豈不是要跟著毒品一起灰飛煙滅了！

“不能這樣！”我想都沒想就制止正準備發送情報的水蛇：“我們不能把平民一起給炸了啊！”

水蛇一撇手：“那我們怎麽辦？你小子剛才下手不是還挺狠的嗎？怎麽現在婆婆媽媽起來了？難道我們還要混進去把裏面的那些建築一一查明仔細的標註下來，告訴他們只轟敵人和貨，不傷及平民啊？你當那些炮兵都是神仙吶？說不定你標的再清楚也能一炮打不中呢！”

“平民和敵人這不一樣……”我反駁道。

“不至於。”多坤也插嘴說道：“村子裏肯定是有平民的，一通炮轟下，幸存的肯定沒有幾個。不過所謂的平民大部分都只是婦女兒童和老人，這裏的年輕人幾乎都參與制毒販毒，我剛才也沒有想到，這可怎麽辦。”

鳥人嘿嘿笑道：“就兩個選擇，炸還是不炸，你作為這裏的人民，你決定好了！”

多坤立即說道：“我是緬甸人！”

“差不多……”

水蛇一陣狂點電腦：“我們把情況說明，怎麽炸讓三國的高層自己決定去吧！”

隨即將情報點擊發送。面對備受壓力，一心想要取得成績的三國高層來說，只是多半不會是什麽好結果。我們撤離原地走出很長一段距離，防止炮彈失去準頭誤傷，爬在地上不到五分鐘的時間，就收到了萬隆通訊小組的回信。上面簡短地寫著：“情報收到，已命令前線炮兵根據坐標轟炸。防止誤傷，請遠離戰場註意隱蔽。”

“上面沒寫那些平民怎麽辦啊。”鳥人就將回信看了好幾遍，看了看我們，臉上一副茫然的表情。

“還用說嗎。”我嘆口氣。肯定是連著村子裏的平民一起轟炸了，這些所謂的政府軍高層，根本就不會在乎這些平民的生命，更何況還是屬於敵占區，種植鴉片為生的平民，在他們眼中，也早已經一並屬於打擊的範圍了。

我們不敢多做停留，馬上起身又向後撤去，誰知還沒走到一百米的距離，遠處的天空中忽然傳來一陣刺耳的呼嘯聲。緊跟著空氣似乎也變得異常壓抑，空氣中跳動著奇異的感覺。

“炮襲！”

“隱蔽！”

我和多坤幾乎是同時喊出口，四人也在第一時間就地尋找掩體蹲下，緊張地望著空中。

幾發炮彈呼嘯著越過我們的頭頂，落在幾百米外制毒工廠的附近。轟的幾聲巨響，大地都在顫抖。叢林中爆出幾團火光，將周圍映的一片通明。幾發炮彈全都落在制毒工廠附近十幾米的地方，爆炸的沖擊力立刻讓廠房裏的燈泡全部爆裂，叫喊聲也瞬間響成一片。

“媽的！是大口徑的榴彈炮啊！”水蛇大聲地叫道：“這只是試發，修改坐標後馬上就會第二輪炮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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