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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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裏便嚷嚷著快熱死了。

梁欣怡與人打交道的時候有點生熟不忌,楊民就是喜歡她身上的這種活潑勁兒。

“你先喝點涼白開,我讓服務部的人送些冰棍上來。”楊民聽到她說熱,趕緊倒了一杯冰水給她。

“你問問他們有沒有冰鎮的汽水,讓他們也送過來一些。”梁欣怡和兩個小姑娘一起坐在了長沙發上,用撒嬌的語氣對楊民吩咐道。

楊民依言走到放著電話機的小凳子旁,往軍人服務部打了一個電話,要了一些冰棍和汽水上來。

“我剛才為他們都互相介紹過了,這是沈譽沈幹事,這是顧冉東,剛調回機關工作。這兩位是咱們文工團的舞蹈兵,我就不用向你介紹了吧?”楊民打完了電話,對梁欣怡道。

58、

梁欣怡朝眾人微微一笑,算是打了招呼,她比林雪嫻和蔣瑩看著成熟許多,畢竟已經在文工團當了多年的兵。

楊民自她來了之後,便把註意力放在了她的身上,其實兩人看著完全不搭,林雪嫻也不明白楊民為什麽會喜歡上梁欣怡,也許是因為她長得漂亮吧。

自從林雪嫻來到了楊民家中,雖然臉上的神情在刻意放松,其實內心一直繃著。本來她和楊民很熟,平日裏開起玩笑來也非常尋常,但今天她完全沒有了開玩笑的心情,一點也活潑不起來。

梁欣怡分別問了沈譽和顧冉東原來在哪個部隊,當聽到沈譽原來是騎兵後,她頗為吃驚地道:“你怎麽會想到去當騎兵呢,還跑那麽遠。”

沈譽似笑非笑地回答:“就是因為當的人少呀。”

梁欣怡接著又道:“我見過海軍,見過飛行員,唯獨騎兵——真的見得不多。”

沈譽說話十分直白:“那你是孤陋寡聞,咱們大院很多老首長都是騎兵出身!”

楊民接過了話茬,道:“你們別看小沈整天一副幹部子弟兵的派頭,驕傲得跟什麽似的,他在基層部隊時和群眾們的關系可好了,與廣大的工農兵們能完全打成一片——你們知道為什麽嗎?”

女兵們搖了搖頭。

林雪嫻前世時看沈譽也是優越感十足,從來不知道他在部隊時竟然還能和普通工農兵們打成一片,不由也好奇了起來。

楊民故作一本正經地道:“我跟你們說吧,咱這大院裏那麽多去當兵的高幹子弟,去了基層部隊全都有這樣或那樣的問題:有些是適應不了軍部大院和基層連隊的差距,畢竟從農村來的子弟兵身上有很多農民的習慣,比如隨地吐痰、說話糙、摳門……穿著軍裝怎麽看也還是農民;還有一些是因為去當兵的‘動機不純’,比如我大哥那一撥人,我大哥剛下到連隊那會兒,天天跟人大講特講二戰的那些經典戰役,什麽中途島海戰,敦刻爾克大撤退,諾曼底登陸……把那些工農兵講的一楞一楞的,好像他自己就是巴頓將軍一樣帶著頭盔、打仗彈/藥管夠、喝著可樂——這不明顯招人不待見嗎?所以我大哥他們在基層部隊時全被整得很慘。人家小沈就沒遇到過這樣的情況,小沈跟人講的都是有騎兵參與的國內戰役,講騎兵在抗日戰爭和解放戰爭期間在山西、陜西、內蒙等地的艱苦抗戰,有力的打擊了日偽和國民黨軍隊,講三大戰役……你說小沈賊不賊?”

沈譽笑著罵了一句:“滾你的蛋。”

楊民不為所動,接著又道:“你道小沈他父親是誰?是咱們政治部的副主任。我認為小沈他完全得到了他父親的親傳,這搞政治出身的就是比咱們覺悟高,你別看小沈要去當兵那會兒,大家都不看好,說,啊,現在我軍要用摩托化、機械化逐步取代騾馬化了,以後都是坦克、裝甲車、步兵戰車和機械化、摩托化的步兵,小沈你去當騎兵沒有前途——誰說沒有前途,這當不成騎兵不正好可以調回機關嗎?”

59、

梁欣怡聽得樂不可支,楊民確實如他自己所說的,人越多他越能挑動氣氛。過了一會兒軍人服務社的小兵把冰棍和汽水送來了,幾個人吹著風扇,嚼著冰棍,喝著汽水,天南海北地胡侃,連蔣瑩也被逗得直樂,唯獨林雪嫻控制不住地心猿意馬。

沈譽、顧冉東和楊民因為之間非常熟悉,埋汰起對方來,人人肚裏都有一大堆的料,只逗得大家笑得肚皮直疼。

楊民因為是大院子弟中的異數,不願從軍只愛彈琴搞音樂創作,從小被他父親所嫌棄;顧冉東幼時瘦骨伶仃,與他彪悍的三姐打架從未打贏過;沈譽因為是獨子,被夏航含在嘴裏怕化了、捧在手心怕摔了——人人都有一段黑歷史。

有許多事情,林雪嫻也是第一次聽到,只覺得恍然若夢,有一種不真實的感覺。

顧冉東對蔣瑩始終照顧有加,喝汽水前為她擦去汽水瓶身上的水珠,小聲問她最近排練什麽舞,來當兵這麽久休過探親假沒……

林雪嫻在一旁默默地聽著他倆的對話,心中有一種說不出的悵然——其實他倆的對話同樣能適用於她,比如他們談起的H市的特產、H市的小玩意,這些她也有話可說,可是顧冉東好像一點也沒有想與她交流的意圖,真是令林雪嫻既失落又摸不著頭腦。

在她的記憶中,前世顧冉東和蔣瑩幾乎沒什麽交集,奇怪今世兩人怎麽會這麽投緣;況且以她對顧冉東的了解,他是一個在異性面前有些內向的男人,很少會這麽主動與別人攀談。

她一直在偷偷地打量著顧冉東,就是聽別人說話時,她也不停地用眼睛的餘光註意著他的一舉一動——這個年輕、健碩而又完整的顧冉東,是她由衷希望見到的樣子。

從前她沒有真正去思考過她對顧冉東的感情,但她確定兩人在一起有過幸福的一段時光,她也曾憧憬過和他的婚禮,憧憬過婚後的日子,只是最後終究還是傷害到了他。

有些往事無法回首,林雪嫻只能提醒自己往前看,珍惜這一世的一切。她不敢要求命運安排顧冉東這一世對她依舊熱愛——她只是忍不住去期待罷了。

沈譽把林雪嫻的神情全部看在了眼裏。他第一次看到她時,是在她排練舞蹈時,可能因為個子高她被排在了隊首,當時她的臉上的表情是陶醉的、幸福的;第二次是在他的夢中,她高高地騎在馬背上,表情依舊是滿足的、幸福的。

大概是對她總帶著笑意的表情的印象過於深刻,此時她沈靜的模樣,讓他略感到意外。

她的愉悅笑容曾不止一次的刺痛了他的神經,然而今天的她卻顯得有點魂不守舍,甚至仔細觀察的話,還能夠看出她在強顏歡笑。

是的,她在強顏歡笑,雖然她掩飾得很好,可惜這一切還是未能逃過他的眼睛。

說來奇怪,今日不僅顧冉東的表現與平日有異,這個叫林雪嫻的舞蹈兵也不太對勁兒,沈譽越仔細觀察越覺得有趣——林雪嫻的目光一直在躲閃地追著顧冉東;顧冉東卻完全沒有註意到,而只顧著與蔣瑩交談;蔣瑩與林雪嫻又是好友……

真是越看越有意思。

60、

梁欣怡喝完了汽水,正在嗑瓜子,一邊嗑一邊發表評論,說什麽地方的瓜子好吃,吃果脯有什麽講究……

她身上有一種妖嬈而又嫵媚的味道,就是穿著軍裝也掩蓋不住。

“這一陣子你在忙什麽呢?”楊民一邊隨口附和著她,一邊問。

梁欣怡皺了皺眉,道:“別提了,珠海電影廠想借調我過去拍一部電影,團裏不放人。”

楊民詫異道:“不至於吧?是你們話劇團團長不放人,還是咱們文工團的領導不放人?”

她擺了擺手,不耐煩地道:“反正就是不肯借調我過去,不說這個了,說起來我傷心。”

楊民不肯罷休,追問道:“是什麽電影啊?”

“說了你也不知道,還沒開始拍呢。”

楊民看她不太高興,可能真的因不能去拍電影而傷心了,安慰她道:“你們團裏的演出任務比較重,你是主角,可能考慮到放你走了,你們團裏的戲就沒辦法演了。”

梁欣怡嘆了一口氣,道:“演話劇真沒意思,要我說還是演電影有前途。”

“以後肯定還有機會啦。”楊民道。

七十年代沒有電視機,沒有卡拉OK,人們也不能做生意賺錢,老百姓主要的娛樂活動就是看電影;電影產出的數量又少,因此電影演員的知名度非常高。

林雪嫻理解梁欣怡的心思,不過在她的印象當中,梁欣怡後來也未能成為電影演員;當然前世她倆打交道不多,她也不知道她後來到底是什麽情況。

顧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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