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0 答應娶鬼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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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小野清醒過來的時候，下意識就是一聲驚叫，還沒睜開眼，就感覺到自己被一人攬入懷中，聞到熟悉的味道，她才是瞬間安靜下來，緩緩擡頭，就看到秦梟溫和清秀的面孔。
之前的記憶盡數回籠，莫小野面色刷的變得一片慘白，低頭去看自己的衣服，卻發現，衣服整整齊齊。
“我……”說出一個字，她就不知道該怎麽說下去了，因為她知道，自己很可能又給秦梟闖禍了。
“你沒事，我把你帶回來了，別害怕。”
秦梟的聲音柔和響起，他不毒舌的時候，竟是十分的柔和。
莫小野心裏松了口氣，可回過神來又是刷的擡頭。
“帶回來，那竹石他……有沒有為難你？”
上次，秦梟為了救她，答應了山海神去殺峨眉的護山神獸，差點丟了性命，那這一次，他又被逼著做了什麽交易。
看到小狐貍蒼白的小臉上濃濃的自責和擔憂，想到自己進去的時候她的模樣，秦梟眼底又是殺機，又是心疼，伸手將小狐貍纖細的身板摟到懷，低聲開口：“別胡思亂想了，沒事的。”
說罷，他松開小狐貍，又是認真開口說道：“只是，你以後要學的聰明點，別再輕易就被人騙了，這個島上，除了我，你再不要相信別的任何人，哪怕對你多好……知不知道？”
莫小野連忙用力點頭，她滿心的懊惱，看到秦梟同樣有些發白的面孔，她懊惱的鼻子發酸。
她怎麽總是這麽沒用，害的秦梟受牽連……沒事，怎麽可能沒事，那個竹石那麽壞，他一定不會善罷甘休的。
莫小野正準備問秦梟是不是又被逼著做了什麽，就在這時，她聽到外邊響起混亂的聲音，然後就聽到有人把們踹開。
下一刻，全副武裝的黑魔海衛隊就沖了進來，刷刷刷亮出陰森的武器將兩人圍住，為首的隊長更是沈聲開口。
“將這個膽大妄為敢殘害少主的人拿下！”
莫小野頓時身體一震……殘害？
她猛然一陣心慌，一把拽住秦梟的手：“你……你把他……怎麽樣了？”
秦梟冷冷瞥了一眼沖進來的這些人，回頭看向小狐貍的時候，眼神又恢覆了平淡溫和，開口，聲音漫不經心。
“沒什麽，他用自己的臟手碰你，我就給他砍了……”
莫小野頓時楞住，呆呆的看著秦梟。
“你……你砍了他的……手？”
秦梟聳肩：“嗯，砍了……兩只都砍了，想著這樣看起來對稱一點，我還是挺為他著想的，是不是？”
秦梟故意說笑話逗弄莫小野。
可憐的小狐貍已經回不過神了。
對……對稱？
她現在滿心想的都是，秦梟為了救她，砍了竹石的雙手，山海神會怎麽對他，會怎麽懲罰他。
衛隊長一聲令下：“把秦梟拿下！”
旁邊的護衛就是亮著武器準備圍上來，可就在這時，刷的白光閃過，下一瞬，所有人就都看到，剛剛還滿臉慘白，像是被嚇傻了的小狐貍，眨眼間已經攔在所有人前面，伸手像是母雞護崽一樣將秦梟護在身後，惡狠狠看著眼前一眾衛隊，咬牙冷冷開口。
“我看你們誰敢……”
莫小野忽如其來的變化讓秦梟都有些楞神，他看著像是一只兇狠的小獸護在他身前的小狐貍，先是楞了楞，隨即，眼中就是湧出濃濃的柔和亮光。
從小到大，從沒有過人將他護在身後過，更何況是這麽一只小小的狐妖。
“小狐貍，你讓開……”秦梟低聲開口。
可他話音還沒落下，就被莫小野毫不猶豫打斷。
“你閉嘴……今天，他們誰要把你帶走，除非踩著我的屍體過去！”
莫小野在極致的震驚和驚恐之後，竟是瞬間變得滿心的狠厲。
反正她已經一無所有了，除了心心念念的報仇，她身邊就只有秦梟了。
這是在她沒有了家人之後身邊唯一的朋友了，而且，秦梟還算是她半個師傅，更是救了她不止一次……如果連身邊唯一活著的人都沒辦法保護，那所謂報仇，又有什麽意義。
此刻，她心裏只有一個感覺，那就是，絕對不能讓這些人就這麽帶走秦梟。
是她的愚蠢惹出來的事，就是要死，也要是她先死！
看著滿身狠意將他牢牢擋在身後的小狐貍，秦梟眼中滿滿都是柔和的亮光，然後就是低聲開口。
“小狐貍……”
莫小野沒有回頭，更沒有讓開的打算，秦梟低聲嘆息，下一刻，驀然伸手打在莫小野後頸處，一把接住猝不及防軟軟倒下的小狐貍，秦梟低聲開口。
“乖乖睡一覺，睡一覺我就回來了。”
那些護衛看到他的動作，聽到他的話，就像是在看瘋子一樣看著他。
秦梟的名聲和本事在黑魔海是有的，可是，再有名聲，再有本事，你如何跟黑魔海少主相比，跟少主的安危相比。
直接砍了少主的手，而且是惡劣直接的將竹石少主兩只手同時砍去……這些侍衛看著秦梟，幾乎已經能想象他將會落到什麽結果。
回來……開什麽玩笑，死無葬身之地還差不多。
秦梟將莫小野輕輕放到床上，然後就是起身淡淡朝那些侍衛開口：“走吧，帶我去見你們的主子。”
然後他就是率先朝外邊走去。
那些侍衛面面相覷，有些回不過神來，等意識到自己這些人是跟著秦梟朝外走的時候，他們才猛然意識到，自己哪裏像是來押解犯人的，倒像是秦梟的護衛了。
等那些侍衛都走出屋子，秦梟頭也不回猛然朝後揮手，嘩然一聲，莫小野躺的那個屋子就被一層幾乎看不見的光罩籠罩在裏面，隨後就響起秦梟冷冷的聲音。
“誰鑰匙想趁著我不在的時候靠近著屋子，就別怪我回來的時候算賬。”
暗中躲著的窺探的人，看到這隨手就成結界的力量，還有那陰測測的聲音，頓時都是一個激靈。
他們現在毫不懷疑秦梟的手段了，少主的手都敢砍，還有什麽是他不敢做的。
不過這些人同時也想到，秦梟也蹦噠不了多久了，這次，他砍了少主的手，又怎麽可能還能活下來。
秦梟一路都是面無表情，他一邊緩緩朝前走，沒有刻意走快，也沒刻意放緩腳步，一邊走一邊思索著。
山海神看來是沒有耐心準備逼他了，接下來肯定是一場劇烈的心神交戰，他必須有讓步的地方，讓山海神看到一些他的確是被當成父親的跡象，但同時，又不能太過妥協，讓山海神為所欲為，這個度，不好把握，卻必須要把握好。
走到山海神議事大殿外，外邊的守衛看到秦梟，轉身伸手將殿門推開，不發一語。
秦梟也是沈默走進去，殿門在他身後轟然關閉，他就看到對面，山海神坐在桌前，座子上擺著幾個普通的菜色，還有一壺酒。
他靜靜站在那裏，面上沒有多餘的神情，也沒有開口說話，只是低頭看著腳下的地面。
他沒看也能感覺到山海神在打量他，兩人同時陷入沈默……直到過了半晌，山海神才是悠悠帶著嘆息一般的聲音開口。
“坐吧。”
秦梟身體微微一僵，頓了頓，然後才是緩緩走到山海神對面，坐下。
坐下後依舊是沈默，這次，只過了片刻，山海神就開口了。
“重傷少主竹石，秦梟……你可知道你犯了多重的罪。”
秦梟身體一僵，神情沒有變化，眼底卻有悲憤，怨氣，難過，還有倔強一閃而過。
只是一瞬，就有好幾種不同的情緒，一閃而過，卻又清晰可辨。
山海神心中浮出些滿意，但是語氣依舊冰涼。
“不要以為你不說話就沒事，說，你該當何罪！”
這時，秦梟才緩緩擡頭，看著山海神，像是有千言萬語想要說，卻倔強的壓了下去，一句也不肯說，最後，梗著脖子咬牙冷冷道：“你殺了我好了。”
“砰”一聲，山海神一掌拍到桌上，聲音很大，卻沒帶任何內息，所以桌子只是震了震，卻沒有散架。
“你真當我不敢殺你！”
秦梟倏地笑了，看著山海神，眼底有晶瑩亮光，卻又有著一股倔狠的意味，咬牙淡淡道：“怎麽會，我是什麽人，呵，你又怎麽會下不了手！”
山海神心中的滿意更濃，面上的神情卻是更加陰森可怖，他看著秦梟，像是恨不得立刻殺了他，卻又像是強忍著壓著暴怒……半晌，忽然常常嘆息一聲，山海神話鋒一轉，語氣也低了下去。
“這麽多年了……你還是怨我！”
秦梟心底閃過冷。
先是恐嚇，現在，又到了溫情時刻了。
他面上的倔狠卻像是瞬間有些軟化，然後又被他強行壓住，扭頭，看起來很不願意和山海神說話，一副寧死不屈的神情。
他越是這樣帶著孩子心性的任性倔狠，山海神心底越是滿意。
見秦梟不說話，山海神悠悠嘆息一聲後，才是緩緩開口：“這麽多年，我一直都不願跟你說這些，可是，我們終歸是父子，你……你母親當年，對我是有情份的，只是她接受不了自己的感情，所以……不願茍活罷了。”
秦梟心裏滿滿都是冷笑，表面上卻是渾身一震，像是聽到了什麽不可思議的事情，刷的擡頭看著山海神，一副怎麽也不願意相信的樣子。
山海神對他的反應很滿意，神情卻依舊是一片落寞，繼續緩緩道：“我原本並不打算說這些，可是……我的兒子，恨了我幾百年，想殺我幾百年，呵……無論我怎麽做，他都沒打算要原諒我，你說，我又能怎麽辦？”
山海神像是很動情，都不自稱本尊了，直接說我。
他像是想起往事動情了，倒了一杯酒一飲而盡：“我若不是對她有情，又怎麽會在她死後清空後宮，再沒有過一個女人能住進我的後宮之中，我不想提這些讓她死活都不願接受的事情，可是……”
山海神視線直直看著秦梟，神情一片凝重：“我不能讓我唯一的兒子繼續恨我。”
秦梟梗著脖子道：“竹石就是你兒子。”
山海神像是被他氣急了，反而笑起來：“你不知道誰是我兒子麽？”
秦梟扭頭咬牙：“不知道。”
山海神又是砰得一聲一拍桌子，下一瞬，就是倏地從袖子裏拿出一把匕首，帶著陰森的黑光，猙獰無比。
“這是弒神刃……你不是一直想殺我麽，來吧，用它刺進我胸膛，即便我是神，也不會再有任何生機，動手吧，這些年，你不是一直想殺死我……讓我看看你到底有多恨我！”
山海神一把將匕首遞到秦梟眼前，秦梟頓時渾身一震。
他看著近在咫尺的匕首，待看到那匕首上面縈繞著的氣息，心裏頓時就驚了。
他確信這個的確是傳說中那能殺死神的兇器，只要他接過來……然後把它刺進山海神的胸膛，那麽，這個暴力兇殘的神，再怎麽強大，也註定要灰飛煙滅的。
緩緩伸出手接過山海神遞過來的匕首，秦梟眼神有些發直。
他沒看到，當他接過匕首的時候，山海神眼底一閃而過的冷芒。
細細看著手中的匕首，秦梟滿是痛苦的神色……他的手緩緩握緊，內心深處有什麽在劇烈的嚎叫著。
只要他現在爆發起來，直接刺下去，山海神就完了……就完了，他等了這麽多年，這一刻，終於要到來了嗎！
山海神看著秦梟緩緩舉起匕首，神情沒有變化，可眼底的冷芒卻是越來越濃郁，然後又化成一片陰森至極的笑意，笑意最深處，是冰涼刺骨的死寂。
想要殺他的人……決不能留，哪怕，是他的兒子。
下一瞬，秦梟刷的舉起匕首……山海神一直不動聲色隱藏在桌下的手就要動作，接著卻忽然發現，秦梟手中的匕首，是朝著自己的心房刺下去的。
他刺得決絕無比，沒有絲毫餘地，根本不是做戲……這一下下去，他斷然不會再有任何生機。
山海神眼底閃過訝異，可很快就反應上來，嗖的探手，叮的一聲，秦梟手中的匕首在刺穿他衣服的瞬間，翁的一聲被山海神彈得倒飛出去。
握著匕首的手還僵在那裏，秦梟的胸口有一道幾乎看不出來的印字，是衣服被刺開的痕跡，可是，皮肉卻是沒有絲毫損傷
山海神一把將秦梟手中的匕首打出去，看著秦梟胸口衣服的傷口，蹙眉冷聲開口。
“你不想活了，你在幹什麽？”
“幹什麽？”秦梟緩緩擡頭，咧嘴笑開：“我發過誓，要替她報仇，可是，你讓我怎麽殺你，你讓我怎麽動手殺你，你說啊……”
前半句還是輕飄飄，到後半句就已經是歇斯底裏，秦梟像是壓抑著的情緒在瞬間全部爆發，一把掀開前面的桌子，瘋了一樣紅著眼睛看著山海神，從牙縫裏一字一頓擠出陰郁的一句話。
“你為什麽不幹脆殺了我！”
看著眼前少年紅著眼睛一身倔狠的模樣，山海神之前心裏的忌憚和冷意盡數平覆下去，連身上的氣息都變得柔和起來，像是根本不在乎秦梟那些無禮的舉動，嘆息一聲，起身走到秦梟面前，伸手撫摸上他的頭，悠悠開口。
“我怎麽會殺你，你是我兒子啊……”
說完，就是將脊背筆直坐在那裏的少年的頭按到自己懷裏，像是在安撫一個炸毛的小獸一樣安撫著他，悠悠說著：“你終歸是我兒子啊……”
在山海神看不到的角度，秦梟眼中那些刻意做出來的情緒盡數被冷芒所代替。
不會殺他？兒子？
他十分確定，剛剛，如果他是用那把匕首去殺山海神，現在，他一定已經死透了！
這，算是險之又險的過了一關！
須臾，山海神才放開秦梟，眼中帶上了慈愛的神色。
“你也不小了，別再跟父王鬧脾氣了，搬回來住吧。”
秦梟扭頭，像是不願意自己這幅樣子被山海神看到，又像是有些孤獨小獸找到家的模樣，言不由衷說道：“我算什麽兒子，竹石才是少主，剛剛不是還要來替他找我算賬，你怎麽不砍了我的手還他！”
山海神噗嗤一聲笑了，笑著搖頭：“說什麽傻話，他是什麽身份，怎麽能跟你比。”
秦梟冷哼一聲扭頭不再說話，山海神像是有些無奈，又有些欣喜和寵溺：“回來吧，父王雖然是神，卻也有煙消雲散的一天，終歸，這一切還是你的。”
秦梟渾身一怔，像是回不過神來一般重覆了一遍煙消雲散幾個字。
山海神點頭：“所以，我才會把那些原本不打算說的事情告訴你，我不想留下什麽遺憾。”
秦梟心底滿是冷笑。
什麽遺憾，現在是等不及的想讓他去拼殺，替他一統天下了吧。
像是不情願，卻又像是忍不住，秦梟有些別扭的開口：“既然你都不跟我計較砍竹石的手了，那我就回報你一件事吧，你說，想讓我幹嘛。”
山海神似乎被他別扭的樣子弄得無奈，卻又有些好笑，一邊搖頭一邊道：“你啊……”
無奈嘆息後，山海神話鋒一轉：“父王自然不會讓你冒險，你要做的事情很簡單，那就是，娶鬼姬。”
秦梟刷的擡頭，毫不掩飾面上的不悅和憤怒：“你就是為了利用我今天才和我說這些的，對不對？”
山海神微怔，然後就像是因為他帶著些孩子氣的話失笑，又有惱怒：“你當我的兒子就這麽不值錢，就是用來安撫別的女人的？這只是父王的需要，你答應娶她，她會為我們更加盡心，可是，這一切當然沒有我兒子的想要來的要緊，你要是不願娶，沒人敢強逼你，等以後你遇到心儀的女子，父王給你做主。”
說罷就像是已經忘記了之前的話題，拍了拍秦梟的肩膀，然後讓人重新上菜。
秦梟半晌沒有說話，在新一桌酒菜擺上來的時候，山海神根本不再提之前的話題，而是讓秦梟吃菜。
“你這小子，這麽多年都要跟父王對著幹，自己也吃了那麽多苦，要不是你每天的飯食父王都讓人一直悉心準備著，你小子現在指不定把自己折騰成什麽樣子了。”
秦梟身體猛然一僵，夾菜的手停下來，須臾，緩緩擡頭，看著山海神，撇撇嘴，漫不經心開口。
“娶就娶唄，一個女人而已，反正這種事情，男人不吃虧！”
山海神微怔，看起來像是有些錯愕，接著就是忽然大笑起來，一邊哈哈大笑一邊用筷子指著秦梟，滿是無奈和慈愛的神態說道：“你這個臭小子，你這個臭小子……”
給秦梟夾菜後，山海神又像是忽然想起來什麽：“那你屋子裏那個小狐貍呢，父王以為你很喜歡她的。”
山海神說的漫不經心，眼底深處卻閃著些怪異的光芒。
秦梟則是自然至極擡頭：“是喜歡啊，不然能砍了竹石的手。”
山海神不解：“喜歡她，你還答應娶鬼姬。”
秦梟像是有些煩躁：“娶個女人而已，等過些年小狐貍長大了，一並娶了就是。”
山海神微怔，接著就是哈哈大笑起來……一邊笑著，心卻是緩緩放下去。
秦梟在他面前不掩飾對那小狐貍的喜歡，一來，看起來是對他的防備心已經沒那麽重了，二來，則是他對那小狐貍，應該還沒到那種喜歡到非他不可的地步。
那這樣看來，秦梟可以試著用了，而那小狐貍，既然並非那麽重要，那就沒必要現在用來制約秦梟，平白影響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父子感情”。
“吃完飯就搬回來吧，我給你的宮殿已經準備好了，什麽都不用帶，以前那些破爛東西都扔掉，至於你和鬼姬的婚事，我給她許諾一聲，算是給她個甜頭，等她真的能左右幽冥了，你們再舉行婚禮……”
秦梟漫不經心一邊低頭吃東西，一邊含混的嗯了一聲，心裏卻是緩緩沈下去。
看來，時間真的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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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的記憶盡數回籠，莫小野面色刷的變得一片慘白，低頭去看自己的衣服，卻發現，衣服整整齊齊。
“我……”說出一個字，她就不知道該怎麽說下去了，因為她知道，自己很可能又給秦梟闖禍了。
“你沒事，我把你帶回來了，別害怕。”
秦梟的聲音柔和響起，他不毒舌的時候，竟是十分的柔和。
莫小野心裏松了口氣，可回過神來又是刷的擡頭。
“帶回來，那竹石他……有沒有為難你？”
上次，秦梟為了救她，答應了山海神去殺峨眉的護山神獸，差點丟了性命，那這一次，他又被逼著做了什麽交易。
看到小狐貍蒼白的小臉上濃濃的自責和擔憂，想到自己進去的時候她的模樣，秦梟眼底又是殺機，又是心疼，伸手將小狐貍纖細的身板摟到懷，低聲開口：“別胡思亂想了，沒事的。”
說罷，他松開小狐貍，又是認真開口說道：“只是，你以後要學的聰明點，別再輕易就被人騙了，這個島上，除了我，你再不要相信別的任何人，哪怕對你多好……知不知道？”
莫小野連忙用力點頭，她滿心的懊惱，看到秦梟同樣有些發白的面孔，她懊惱的鼻子發酸。
她怎麽總是這麽沒用，害的秦梟受牽連……沒事，怎麽可能沒事，那個竹石那麽壞，他一定不會善罷甘休的。
莫小野正準備問秦梟是不是又被逼著做了什麽，就在這時，她聽到外邊響起混亂的聲音，然後就聽到有人把們踹開。
下一刻，全副武裝的黑魔海衛隊就沖了進來，刷刷刷亮出陰森的武器將兩人圍住，為首的隊長更是沈聲開口。
“將這個膽大妄為敢殘害少主的人拿下！”
莫小野頓時身體一震……殘害？
她猛然一陣心慌，一把拽住秦梟的手：“你……你把他……怎麽樣了？”
秦梟冷冷瞥了一眼沖進來的這些人，回頭看向小狐貍的時候，眼神又恢覆了平淡溫和，開口，聲音漫不經心。
“沒什麽，他用自己的臟手碰你，我就給他砍了……”
莫小野頓時楞住，呆呆的看著秦梟。
“你……你砍了他的……手？”
秦梟聳肩：“嗯，砍了……兩只都砍了，想著這樣看起來對稱一點，我還是挺為他著想的，是不是？”
秦梟故意說笑話逗弄莫小野。
可憐的小狐貍已經回不過神了。
對……對稱？
她現在滿心想的都是，秦梟為了救她，砍了竹石的雙手，山海神會怎麽對他，會怎麽懲罰他。
衛隊長一聲令下：“把秦梟拿下！”
旁邊的護衛就是亮著武器準備圍上來，可就在這時，刷的白光閃過，下一瞬，所有人就都看到，剛剛還滿臉慘白，像是被嚇傻了的小狐貍，眨眼間已經攔在所有人前面，伸手像是母雞護崽一樣將秦梟護在身後，惡狠狠看著眼前一眾衛隊，咬牙冷冷開口。
“我看你們誰敢……”
莫小野忽如其來的變化讓秦梟都有些楞神，他看著像是一只兇狠的小獸護在他身前的小狐貍，先是楞了楞，隨即，眼中就是湧出濃濃的柔和亮光。
從小到大，從沒有過人將他護在身後過，更何況是這麽一只小小的狐妖。
“小狐貍，你讓開……”秦梟低聲開口。
可他話音還沒落下，就被莫小野毫不猶豫打斷。
“你閉嘴……今天，他們誰要把你帶走，除非踩著我的屍體過去！”
莫小野在極致的震驚和驚恐之後，竟是瞬間變得滿心的狠厲。
反正她已經一無所有了，除了心心念念的報仇，她身邊就只有秦梟了。
這是在她沒有了家人之後身邊唯一的朋友了，而且，秦梟還算是她半個師傅，更是救了她不止一次……如果連身邊唯一活著的人都沒辦法保護，那所謂報仇，又有什麽意義。
此刻，她心裏只有一個感覺，那就是，絕對不能讓這些人就這麽帶走秦梟。
是她的愚蠢惹出來的事，就是要死，也要是她先死！
看著滿身狠意將他牢牢擋在身後的小狐貍，秦梟眼中滿滿都是柔和的亮光，然後就是低聲開口。
“小狐貍……”
莫小野沒有回頭，更沒有讓開的打算，秦梟低聲嘆息，下一刻，驀然伸手打在莫小野後頸處，一把接住猝不及防軟軟倒下的小狐貍，秦梟低聲開口。
“乖乖睡一覺，睡一覺我就回來了。”
那些護衛看到他的動作，聽到他的話，就像是在看瘋子一樣看著他。
秦梟的名聲和本事在黑魔海是有的，可是，再有名聲，再有本事，你如何跟黑魔海少主相比，跟少主的安危相比。
直接砍了少主的手，而且是惡劣直接的將竹石少主兩只手同時砍去……這些侍衛看著秦梟，幾乎已經能想象他將會落到什麽結果。
回來……開什麽玩笑，死無葬身之地還差不多。
秦梟將莫小野輕輕放到床上，然後就是起身淡淡朝那些侍衛開口：“走吧，帶我去見你們的主子。”
然後他就是率先朝外邊走去。
那些侍衛面面相覷，有些回不過神來，等意識到自己這些人是跟著秦梟朝外走的時候，他們才猛然意識到，自己哪裏像是來押解犯人的，倒像是秦梟的護衛了。
等那些侍衛都走出屋子，秦梟頭也不回猛然朝後揮手，嘩然一聲，莫小野躺的那個屋子就被一層幾乎看不見的光罩籠罩在裏面，隨後就響起秦梟冷冷的聲音。
“誰鑰匙想趁著我不在的時候靠近著屋子，就別怪我回來的時候算賬。”
暗中躲著的窺探的人，看到這隨手就成結界的力量，還有那陰測測的聲音，頓時都是一個激靈。
他們現在毫不懷疑秦梟的手段了，少主的手都敢砍，還有什麽是他不敢做的。
不過這些人同時也想到，秦梟也蹦噠不了多久了，這次，他砍了少主的手，又怎麽可能還能活下來。
秦梟一路都是面無表情，他一邊緩緩朝前走，沒有刻意走快，也沒刻意放緩腳步，一邊走一邊思索著。
山海神看來是沒有耐心準備逼他了，接下來肯定是一場劇烈的心神交戰，他必須有讓步的地方，讓山海神看到一些他的確是被當成父親的跡象，但同時，又不能太過妥協，讓山海神為所欲為，這個度，不好把握，卻必須要把握好。
走到山海神議事大殿外，外邊的守衛看到秦梟，轉身伸手將殿門推開，不發一語。
秦梟也是沈默走進去，殿門在他身後轟然關閉，他就看到對面，山海神坐在桌前，座子上擺著幾個普通的菜色，還有一壺酒。
他靜靜站在那裏，面上沒有多餘的神情，也沒有開口說話，只是低頭看著腳下的地面。
他沒看也能感覺到山海神在打量他，兩人同時陷入沈默……直到過了半晌，山海神才是悠悠帶著嘆息一般的聲音開口。
“坐吧。”
秦梟身體微微一僵，頓了頓，然後才是緩緩走到山海神對面，坐下。
坐下後依舊是沈默，這次，只過了片刻，山海神就開口了。
“重傷少主竹石，秦梟……你可知道你犯了多重的罪。”
秦梟身體一僵，神情沒有變化，眼底卻有悲憤，怨氣，難過，還有倔強一閃而過。
只是一瞬，就有好幾種不同的情緒，一閃而過，卻又清晰可辨。
山海神心中浮出些滿意，但是語氣依舊冰涼。
“不要以為你不說話就沒事，說，你該當何罪！”
這時，秦梟才緩緩擡頭，看著山海神，像是有千言萬語想要說，卻倔強的壓了下去，一句也不肯說，最後，梗著脖子咬牙冷冷道：“你殺了我好了。”
“砰”一聲，山海神一掌拍到桌上，聲音很大，卻沒帶任何內息，所以桌子只是震了震，卻沒有散架。
“你真當我不敢殺你！”
秦梟倏地笑了，看著山海神，眼底有晶瑩亮光，卻又有著一股倔狠的意味，咬牙淡淡道：“怎麽會，我是什麽人，呵，你又怎麽會下不了手！”
山海神心中的滿意更濃，面上的神情卻是更加陰森可怖，他看著秦梟，像是恨不得立刻殺了他，卻又像是強忍著壓著暴怒……半晌，忽然常常嘆息一聲，山海神話鋒一轉，語氣也低了下去。
“這麽多年了……你還是怨我！”
秦梟心底閃過冷。
先是恐嚇，現在，又到了溫情時刻了。
他面上的倔狠卻像是瞬間有些軟化，然後又被他強行壓住，扭頭，看起來很不願意和山海神說話，一副寧死不屈的神情。
他越是這樣帶著孩子心性的任性倔狠，山海神心底越是滿意。
見秦梟不說話，山海神悠悠嘆息一聲後，才是緩緩開口：“這麽多年，我一直都不願跟你說這些，可是，我們終歸是父子，你……你母親當年，對我是有情份的，只是她接受不了自己的感情，所以……不願茍活罷了。”
秦梟心裏滿滿都是冷笑，表面上卻是渾身一震，像是聽到了什麽不可思議的事情，刷的擡頭看著山海神，一副怎麽也不願意相信的樣子。
山海神對他的反應很滿意，神情卻依舊是一片落寞，繼續緩緩道：“我原本並不打算說這些，可是……我的兒子，恨了我幾百年，想殺我幾百年，呵……無論我怎麽做，他都沒打算要原諒我，你說，我又能怎麽辦？”
山海神像是很動情，都不自稱本尊了，直接說我。
他像是想起往事動情了，倒了一杯酒一飲而盡：“我若不是對她有情，又怎麽會在她死後清空後宮，再沒有過一個女人能住進我的後宮之中，我不想提這些讓她死活都不願接受的事情，可是……”
山海神視線直直看著秦梟，神情一片凝重：“我不能讓我唯一的兒子繼續恨我。”
秦梟梗著脖子道：“竹石就是你兒子。”
山海神像是被他氣急了，反而笑起來：“你不知道誰是我兒子麽？”
秦梟扭頭咬牙：“不知道。”
山海神又是砰得一聲一拍桌子，下一瞬，就是倏地從袖子裏拿出一把匕首，帶著陰森的黑光，猙獰無比。
“這是弒神刃……你不是一直想殺我麽，來吧，用它刺進我胸膛，即便我是神，也不會再有任何生機，動手吧，這些年，你不是一直想殺死我……讓我看看你到底有多恨我！”
山海神一把將匕首遞到秦梟眼前，秦梟頓時渾身一震。
他看著近在咫尺的匕首，待看到那匕首上面縈繞著的氣息，心裏頓時就驚了。
他確信這個的確是傳說中那能殺死神的兇器，只要他接過來……然後把它刺進山海神的胸膛，那麽，這個暴力兇殘的神，再怎麽強大，也註定要灰飛煙滅的。
緩緩伸出手接過山海神遞過來的匕首，秦梟眼神有些發直。
他沒看到，當他接過匕首的時候，山海神眼底一閃而過的冷芒。
細細看著手中的匕首，秦梟滿是痛苦的神色……他的手緩緩握緊，內心深處有什麽在劇烈的嚎叫著。
只要他現在爆發起來，直接刺下去，山海神就完了……就完了，他等了這麽多年，這一刻，終於要到來了嗎！
山海神看著秦梟緩緩舉起匕首，神情沒有變化，可眼底的冷芒卻是越來越濃郁，然後又化成一片陰森至極的笑意，笑意最深處，是冰涼刺骨的死寂。
想要殺他的人……決不能留，哪怕，是他的兒子。
下一瞬，秦梟刷的舉起匕首……山海神一直不動聲色隱藏在桌下的手就要動作，接著卻忽然發現，秦梟手中的匕首，是朝著自己的心房刺下去的。
他刺得決絕無比，沒有絲毫餘地，根本不是做戲……這一下下去，他斷然不會再有任何生機。
山海神眼底閃過訝異，可很快就反應上來，嗖的探手，叮的一聲，秦梟手中的匕首在刺穿他衣服的瞬間，翁的一聲被山海神彈得倒飛出去。
握著匕首的手還僵在那裏，秦梟的胸口有一道幾乎看不出來的印字，是衣服被刺開的痕跡，可是，皮肉卻是沒有絲毫損傷
山海神一把將秦梟手中的匕首打出去，看著秦梟胸口衣服的傷口，蹙眉冷聲開口。
“你不想活了，你在幹什麽？”
“幹什麽？”秦梟緩緩擡頭，咧嘴笑開：“我發過誓，要替她報仇，可是，你讓我怎麽殺你，你讓我怎麽動手殺你，你說啊……”
前半句還是輕飄飄，到後半句就已經是歇斯底裏，秦梟像是壓抑著的情緒在瞬間全部爆發，一把掀開前面的桌子，瘋了一樣紅著眼睛看著山海神，從牙縫裏一字一頓擠出陰郁的一句話。
“你為什麽不幹脆殺了我！”
看著眼前少年紅著眼睛一身倔狠的模樣，山海神之前心裏的忌憚和冷意盡數平覆下去，連身上的氣息都變得柔和起來，像是根本不在乎秦梟那些無禮的舉動，嘆息一聲，起身走到秦梟面前，伸手撫摸上他的頭，悠悠開口。
“我怎麽會殺你，你是我兒子啊……”
說完，就是將脊背筆直坐在那裏的少年的頭按到自己懷裏，像是在安撫一個炸毛的小獸一樣安撫著他，悠悠說著：“你終歸是我兒子啊……”
在山海神看不到的角度，秦梟眼中那些刻意做出來的情緒盡數被冷芒所代替。
不會殺他？兒子？
他十分確定，剛剛，如果他是用那把匕首去殺山海神，現在，他一定已經死透了！
這，算是險之又險的過了一關！
須臾，山海神才放開秦梟，眼中帶上了慈愛的神色。
“你也不小了，別再跟父王鬧脾氣了，搬回來住吧。”
秦梟扭頭，像是不願意自己這幅樣子被山海神看到，又像是有些孤獨小獸找到家的模樣，言不由衷說道：“我算什麽兒子，竹石才是少主，剛剛不是還要來替他找我算賬，你怎麽不砍了我的手還他！”
山海神噗嗤一聲笑了，笑著搖頭：“說什麽傻話，他是什麽身份，怎麽能跟你比。”
秦梟冷哼一聲扭頭不再說話，山海神像是有些無奈，又有些欣喜和寵溺：“回來吧，父王雖然是神，卻也有煙消雲散的一天，終歸，這一切還是你的。”
秦梟渾身一怔，像是回不過神來一般重覆了一遍煙消雲散幾個字。
山海神點頭：“所以，我才會把那些原本不打算說的事情告訴你，我不想留下什麽遺憾。”
秦梟心底滿是冷笑。
什麽遺憾，現在是等不及的想讓他去拼殺，替他一統天下了吧。
像是不情願，卻又像是忍不住，秦梟有些別扭的開口：“既然你都不跟我計較砍竹石的手了，那我就回報你一件事吧，你說，想讓我幹嘛。”
山海神似乎被他別扭的樣子弄得無奈，卻又有些好笑，一邊搖頭一邊道：“你啊……”
無奈嘆息後，山海神話鋒一轉：“父王自然不會讓你冒險，你要做的事情很簡單，那就是，娶鬼姬。”
秦梟刷的擡頭，毫不掩飾面上的不悅和憤怒：“你就是為了利用我今天才和我說這些的，對不對？”
山海神微怔，然後就像是因為他帶著些孩子氣的話失笑，又有惱怒：“你當我的兒子就這麽不值錢，就是用來安撫別的女人的？這只是父王的需要，你答應娶她，她會為我們更加盡心，可是，這一切當然沒有我兒子的想要來的要緊，你要是不願娶，沒人敢強逼你，等以後你遇到心儀的女子，父王給你做主。”
說罷就像是已經忘記了之前的話題，拍了拍秦梟的肩膀，然後讓人重新上菜。
秦梟半晌沒有說話，在新一桌酒菜擺上來的時候，山海神根本不再提之前的話題，而是讓秦梟吃菜。
“你這小子，這麽多年都要跟父王對著幹，自己也吃了那麽多苦，要不是你每天的飯食父王都讓人一直悉心準備著，你小子現在指不定把自己折騰成什麽樣子了。”
秦梟身體猛然一僵，夾菜的手停下來，須臾，緩緩擡頭，看著山海神，撇撇嘴，漫不經心開口。
“娶就娶唄，一個女人而已，反正這種事情，男人不吃虧！”
山海神微怔，看起來像是有些錯愕，接著就是忽然大笑起來，一邊哈哈大笑一邊用筷子指著秦梟，滿是無奈和慈愛的神態說道：“你這個臭小子，你這個臭小子……”
給秦梟夾菜後，山海神又像是忽然想起來什麽：“那你屋子裏那個小狐貍呢，父王以為你很喜歡她的。”
山海神說的漫不經心，眼底深處卻閃著些怪異的光芒。
秦梟則是自然至極擡頭：“是喜歡啊，不然能砍了竹石的手。”
山海神不解：“喜歡她，你還答應娶鬼姬。”
秦梟像是有些煩躁：“娶個女人而已，等過些年小狐貍長大了，一並娶了就是。”
山海神微怔，接著就是哈哈大笑起來……一邊笑著，心卻是緩緩放下去。
秦梟在他面前不掩飾對那小狐貍的喜歡，一來，看起來是對他的防備心已經沒那麽重了，二來，則是他對那小狐貍，應該還沒到那種喜歡到非他不可的地步。
那這樣看來，秦梟可以試著用了，而那小狐貍，既然並非那麽重要，那就沒必要現在用來制約秦梟，平白影響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父子感情”。
“吃完飯就搬回來吧，我給你的宮殿已經準備好了，什麽都不用帶，以前那些破爛東西都扔掉，至於你和鬼姬的婚事，我給她許諾一聲，算是給她個甜頭，等她真的能左右幽冥了，你們再舉行婚禮……”
秦梟漫不經心一邊低頭吃東西，一邊含混的嗯了一聲，心裏卻是緩緩沈下去。
看來，時間真的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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