鼠精擡著轎子搖搖晃晃，並不知道轎子裏面的親密情形。

許久後，兩人終於放開，莫小野怔怔看著帶著笑意盯著她的秦梟，總覺得哪裏怪怪的，連忙收回視線想要坐直，卻是手腳都不知道該怎麽放。

旁邊秦梟的聲音忽然變得促狹。

“害羞了？”

莫小野蹭的擡頭想也不想：“誰害羞！”

看到秦梟眼中的得意，這才意識到，自己剛剛以為終於可以欺負一下他，最終，卻依舊是自己落敗！

就在這時，轎子咚一聲落地，莫小野知道，到了。

鼠王塚就在山林中，大鼠精將轎簾掀開，就看到紅衣嬌媚的新娘。

秦梟其實就在旁邊，只是大鼠精他們都看不到而已，而因為秦梟身上幾乎已經沒有生氣，更不會被嗅覺靈敏的鼠精發現嗅到氣息。

前面有一處凸起的小山包，小山包旁邊有一個黑漆漆的洞口，幾個鼠精站在洞口一副迎接的樣子，莫小野便知道，這就是老鼠窩了！

果然是老鼠，成精了還是喜歡住地洞！

秦梟依舊半步不離的在她旁邊，莫小野在兩個老鼠精的帶領下，朝洞裏走去，身後，大鼠精緊跟著。

趙立一行人只需要送到這裏就行，他們遠遠停在小山包外，目送著那襲鮮紅的身影緩緩走進漆黑的洞中。

趙立咬牙，眼中有些愧疚。

他其實並不確認這個女娃真的能不能對付鼠王，只是一想到阿瑤能夠得救，他似乎就刻意的不願意再去細究這個問題。

轉身，帶著一群兄弟朝村子方向走回去。

漆黑的地洞寬敞而又簡陋，泥土味中夾雜著血腥和腥臭，因為空氣有限，隔很遠才會有一個火把，不過並不影響莫小野的視線。

沒走幾步，莫小野就發現秦梟的步伐變慢了，側臉，看到秦梟青白的面色，面頰已經開始有幾不可察的凹陷，她心裏重重一跳，面色卻是如常。

“要不……我們先出去散散步，回頭再來清理這些老鼠？”

她的聲音忽然變得柔和起來，然後就看到一臉興致盎然的秦梟微微一怔，問道：“為什麽，我還想看你欺負小妖怪呢！”

莫小野沖著他嗤鼻。

要不是那個趙立也算是救了她和秦梟一次，她現在根本顧不上理會這些，可看秦梟的樣子，卻好像很感興趣。

“你什麽時候這麽喜歡湊熱鬧了？”莫小野有些奇怪。

然後就看到秦梟視線落到她身上，勾唇：“我想多看看你穿嫁衣的樣子……少有的女人味兒啊！”

莫小野微怔，下意識想要毒舌回去，可嘴巴張開，卻不知道該說什麽，秦梟身體忽然晃了晃，莫小野連忙伸手把他拉住。

其餘鼠精看不到秦梟，只是看到莫小野奇怪的姿勢，覺得有些怪異，卻只當是這個人類嚇傻了，沒過多註意。

莫小野拉著秦梟往裏走，手心感覺到秦梟的狀況，心裏重重一震，終於知道，有些事情，終歸是逃不掉的。

“那你等等……”莫小野說的有些急，一開口才發現這話不對，連忙又改成平靜的語氣說道：“等下除完老鼠，要不要給你也換上喜服穿穿……”

她的聲音有些幹澀。

秦梟的語調依舊調笑著，帶著些促狹的笑：“也對，這裏連現成的喜堂都有，我換了喜服，咱倆可以直接拜堂了豈不是……”

不等莫小野開口，秦梟就是失笑朝她勾唇挑眉：“原來你是這個目的，框我來跟你拜堂的啊……太狡猾了！”

說話間，秦梟眼角有細細的血絲滲出來，正在看著他的莫小野就是脊背一僵。

停下來，擡手，輕輕擦去秦梟眼角那已經暗黑的血跡。

“怎麽了？”秦梟想伸手，卻被她攔住。

“蹭上土了。”莫小野神情一如平常，收回手放在身後，然後就是挑眉看著秦梟：“現在才意識到，已經晚了，既然來了，你就逃不掉了，這個新郎，你還真當定了！”

說罷，便是不容分說拽著秦梟靠的更近，手心妖氣源源不斷朝他體內渡去。

秦梟幾不可察嗯了一聲，然後就是生生壓住，莫小野就像是沒有聽到一般，目不斜視，直直朝前。

身後的鼠精都是怪異的看著她在那裏自說自話，心裏都想著，莫不是，這個人類女人已經給嚇瘋了。

當前面出現一雙雙猩紅的眼睛的時候，莫小野知道，到了。

果然，山洞在前面變得更加寬敞，兩排身上綁著紅綢的鼠精站在那裏扮作迎親的人，能看出來裏面是個寬敞的大山洞，山洞裏面閃著紅光，洞口，是很多人類和動物的骸骨，白森森，血淋淋，一看就是被蠶食殆盡的。

莫小野眼中閃過厭惡的神色。

那些鼠精給她留的路，明顯就是要讓她踩著這些骸骨進去。

就在這時，山洞裏面傳出來一個粗獷又沙啞的聲音：“做我的女人，就要膽子夠大，不能畏畏縮縮……”

應該是鼠王了。

聽到鼠王的聲音，一直跟在莫小野身後的大鼠冷冷一笑，確認鼠王此時就在山洞中，它朝身邊兩個心腹點點頭，然後就是忽然轉身朝山洞外邊走去。

莫小野沒有回頭，但是她知道大鼠精在幹嘛，自然沒有阻止，悠悠然等待大鼠精把自己的下屬帶著來叛亂。

到時候，山中的鼠精大多會集中起來，一舉就可以全殲。

此時，聽到山洞中鼠王的聲音，還有那些鼠精張狂的吱吱怪叫，莫小野冷冷勾唇。

手中能感受到秦梟狀況急轉直下，她瞇了瞇眼，邁出一步。

就在她一步邁出的時候，一道白光從她腳下向前迸射橫掃出去，只是一眨眼，山洞口那些鼠精還有那些骨骸，盡數被白光轟到山洞裏面砸落在地，接著就是此起彼伏的驚呼聲。

那些鼠精砸的滾落到一起，和那些血淋淋的骸骨，山洞裏頓時亂作一團。

原本打算或者看熱鬧，或者幸災樂禍的那些鼠精看到眼前的情形，都是驚呆在那裏，甚至搞不清楚究竟發生了什麽事，只是淡淡看著山洞口方向，看著那個一身紅衣的人類女人不緊不慢，緩緩的一步步走進來。

剛走到山洞口，莫小野就看到了山洞裏面的情形。

漆黑的山洞，四周插著幾個火把，光纖很暗，還在搖晃著，火把照不到的地方，一雙雙猩紅的眼睛昭示著這個山洞裏面究竟有多少鼠精。

莫小野卻是渾在意。

越多越好，這樣就能盡可能的一次性解決。

昏暗的光線中，近乎一片漆黑的山洞盡頭，一雙血紅的眼睛緩緩從黑暗中出來，越來越清晰，越來越大，然後，鼠王那黑猩猩一樣的身體就從黑暗中顯了出來。

莫小野這才看到，這鼠王，竟是沒有化形，還保持著老鼠的形態，只是後置站立著，上下肢健壯的讓它看起來像是一只巨型袋鼠只是那雙血紅的眼睛，滿是殘暴的光芒，面孔則是老鼠和人的綜合體，極為醜陋怪異。

鼠王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只看到自己的人全部倒飛進來，此時，看到一步步走進來的莫小野，鼠王停下來，冷哼一聲。

“你刷的花招？看來，那個消息過來沒錯，你們村子人竟然敢找道士，本來還想看在你們給我進獻女人的份兒上饒過你們的賤命，但是，誰讓你們自己找死！”

說罷，鼠王就是猛然擡起一只爪子朝莫小野身邊揮過來，同時低喝一聲：“自然來了，就現出真身吧！”

它猜到了，剛剛那一下，定然是村民找來的道士隱藏在這裏動的手，看來，是有道士跟著新娘混進來。

可一招揮出去，濃臭邪祟的氣息將那處掃了個遍，卻並沒有看到任何道士……反而是那個穿著紅衣的人類女人，唇邊掛著嘲諷的笑。

鼠王心裏沒底，再一看到那笑容，頓時就怒了，猛地一揮爪子就朝莫小野隔空抓過來。

“我讓你笑，賤女人，本王今晚就用這副老鼠身子好好折騰你，我倒要看看，等到時候你被我用這形態占了，你還能不能露出你這幅看不起的模樣！”

鼠王的力量驟然湧來，伴隨著濃郁的腥臭和刺耳的汙言穢語：“本王要讓你看看，自己是怎麽樣被你們看不起的老鼠……啊！”

鼠王的話沒有說完，因為它忽然倒飛出去了……沒有任何征兆，更加沒有抵抗的時間。

砰得一聲狠狠砸到後邊的山壁上，鼠王落地就哇的吐出一大口鮮血，再擡頭，看向莫小野的眼神就只剩下濃濃的不敢置信還有畏懼。

“你……你到底……到底是什麽人？”

莫小野冷冷看著鼠王，再度緩步向前，鼠王看到她走過來，登時就想向後躲，奈何已經靠到了山壁上，緊接著鼠王就看到，隨著這個紅衣女人一步步走出，她的身邊，緩緩出現另一道身影。

那身影就像是鬼魅一般憑空出現，而且，的確像極了鬼魅。

秦梟的模樣在很短的時間內迅速萎靡，面色從青白變成青黑，可他面上卻依舊掛著渾不介意的笑，看著身邊莫小野煞神一般一步步走向鼠王。

“我姓莫，我想借下你的喜堂……”

鼠王還沒反應上來這個詭異的女人在說什麽，就看到她忽然一揮手。

隨意至極的一揮手，山洞中插著的幾個火把轟得亮光大作……不是火光，而是在火光外邊包裹著一層白色的極為明亮的光芒。

看到莫小野用妖氣照明，秦梟低聲開口：“何必呢。”

四周因為光線忽然變亮，再沒有了那雙黑暗中的紅眼睛唬人的鼠精們回不過神，竟是一時間看起來有些無辜的感覺。

巨大的山洞裏面站了二三十只巨大的鼠精，鼠王此時癱倒在山壁旁邊，身體顫抖著，哆嗦著，緩緩幻化成一個一身黑衣的醜陋男人。

莫小野從醜陋的鼠王身上收回視線，看著眼前布置的極為簡單，只是靠著大片艷紅取勝的喜堂，看著喜堂上那些老鼠精不知道從哪裏搜集來的瓜果……最後，視線落到山壁上掛著的一個紅色衣服上。

很簡單的一個大紅長衫，莫小野朝那大紅長衫伸手，那長衫抖了抖，憑空朝她這邊飛過來。

隔空取物的本事算不上什麽厲害法術，卻也不是這些普通經怪就能有的。那些鼠精都呆住了，待看到莫小野身上白光一閃，驟然變回原本模樣，那些鼠精更是驚得齊齊驚叫出聲。

驚恐之下它們發出的是極為本性的吱吱叫聲。

鼠王看到莫小野將那紅衣拿到手中，已經完全沒有了之前的狂傲想教她學規矩的魄力，只是在那裏哆嗦著，仿佛無意識一般喃喃道。

“這是我的喜服，我的……”

“現在不是你的了。”莫小野靜靜看著鼠王：“我不要的話，你的就是你的，我要的話，誰的，都是我的，明白？”

鼠王怔怔呆在那裏，旁邊秦梟輕聲失笑。

莫小野拿著衣服轉向秦梟，伸手要把衣服給秦梟穿上，卻沒有擡頭看秦梟的臉，然後就聽到秦梟的輕笑聲在頭頂響起。

“不想看我……嫌醜？”

莫小野只是頓了頓，接著給他穿衣服，依舊不擡頭。

她已經能猜到秦梟現在是什麽樣子，只是不願意接受……在真正的天地力量面前，沒有任何力量能夠逆天而行。

無論她再怎麽努力……都是留不住的，只會讓他平白遭受痛苦。

將紅衣穿到秦梟身上，莫小野回頭看了眼那喜堂，垂眸，低聲開口：“……要拜堂嗎？”

秦梟又是一聲輕笑，接著身體忽然晃了晃，被莫小野扶住後，他輕聲開口：“還是處理了這裏出去吧，我想……看看夜色。”

莫小野沒說話，只是用力攙扶著秦梟替他穩住身形，然後回頭看著惶惶不知所以的鼠王和鼠精們，低聲開口：“謝謝你們提供的嫁衣和喜服，只是……你們依舊是要死的！”

外邊山洞已經傳來響動，莫小野知道，那是大鼠精帶著別的鼠精叛變了。

可以一起處理了。

她緊緊拉著秦梟的手轉身朝外走去，一步邁出，身後的山洞裏面插著的火把驟然變成五道白色的風暴，在山洞裏面迅速席卷開來。

那些鼠精見勢不對，尖叫著就想要朝山洞外邊撲出來，可剛撲到山洞口，就是砰一聲被震回去，避無可避的被那白色的風暴撕成碎片。

在山洞裏一片血腥的時候，通往外邊的通道盡頭忽然湧進來濃烈的火焰。

看著那巨大的沿著通道從外邊滾進來朝這邊逼來的巨大火球上熊熊燃燒的火焰，明顯是被澆了油的猛烈燃燒著，莫小野就知道，外邊的大鼠精這是下了死手，要讓洞裏跟著鼠王的所有鼠精都死翹翹了。

拉著秦梟的手看了不看朝那火球走去，眼看著巨大的幾乎要將曾哥通道站滿的火球就要撞上了，卻是在撞上來的前一瞬，忽然沿著原路倒飛回去。

轟然一聲響，火球砰得撞出洞口，直接將正在洞口探頭探腦觀察裏面狀況的鼠精帶飛出去，落地，又被火球碾壓過去。

巨大的火球滾進山林裏點燃了樹葉枝丫，那一片很快就燃燒起來，山林間，火勢一觸即發，很快，火光就將小山包這邊照的通明。

外邊，大鼠精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只是楞楞看著那倒飛出來還砸死了幾個手下的火球……回過神來，它刷的扭頭看向山洞口，就滿眼驚恐的看到，剛剛被它親自送進去和鼠王成親，用來分散鼠王註意力的新娘，一步步走了出來。

不對，不是新娘……只是穿著新娘之前的喜服，而且她的身邊，還站著一個穿著喜服的男人。

看著大鼠精和大鼠精身後而是來只鼠精，莫小野暗暗感嘆。

果然，天地間的妖邪之氣已經這麽濃郁了麽，竟然有這麽多的邪祟成精。

大鼠精不明所以看著莫小野，怔怔問道：“你……你到底是什麽人？鼠王呢？”

莫小野側某看過去：“之前在林中追了我們半晌，現在反而不認識了？”

大鼠精頓時一楞，然後就聽到那好看卻顯得很可怕的人類女人悠悠開口：“至於鼠王，你很快就會看到它……”

大鼠精還沒回過神來，就看到眼前白光大盛……被妖氣轟得轟然粉碎的時候，它甚至都沒弄清楚，究竟發生了什麽事！

四周的鼠精被清理的一幹二凈，而旁邊林中的火光已經越燃越烈。

他們兩人具是一身紅衣，背後是熊熊燃燒著的，將這一處照的極為明亮，烤的極溫暖的火焰……紅衣映著火光，說不出的妖艷，紅衣伴著山風，又有著說不出的蕭索。

“我們這算不算最後一次並肩戰鬥……”

秦梟依舊是輕笑：“哪裏是戰鬥，你這是單方面的淩虐。”

莫小野悠悠感嘆：“以前，這些活是交給你來做的，哪裏能輪得到我。”

“那是因為你以前弱爆了。”秦梟的聲音很輕，說完一句話似乎都要喘息。

莫小野就像是聽不出來，依舊淡淡說著：“是啊，那時候，你那麽厲害……現在，我比你厲害多了，怎麽會這樣呢……”

秦梟的聲音已經幾不可察。

“這樣……我才能放心啊……”

莫小野牽著秦梟的手，那只手，已經幾乎沒有力氣再給她回應的力道。

她始終沒去看秦梟，只是看著小山包上面，淡淡開口：“上面適合看星星。”

接著，就是一只手抱著秦梟，輕飄飄飛身而起，然後落到山包上面，扶著秦梟緩緩坐下。

“我想靠著你……”秦梟輕聲開口。

莫小野垂眸，輕輕嗯了一聲。

然後她就感覺到秦梟的頭靠到了她肩膀上……他靠的時候，很小心翼翼，很輕，可靠上來後，卻是很沈。

莫小野感覺自己的心在顫抖，是那種不受控制的純物理抖動，抖得讓她不由自主想伸出一只手按住。

擡頭，天空旁邊的火光映得發紅，看不到星星。

“太亮了，應該滅了火……”莫小野靜靜說到。

頓了頓，她又說道：“也是，現在是晚上，沒有火的話，你萬一冷了，又要損我了……”

四周很安靜，她伸出遠離秦梟一側的手，看也不看，向後壓了壓，身後的火光驟然變小了很多，背後能感覺到熱量，擡頭，也能看到星星。

莫小野就那麽靜靜坐在那裏看著……然後她就看到，繁星璀璨中，一顆碩大的流行從高空緩緩滑過，走到她頭頂上方的時候，速度變得很慢，拖著長長的尾巴，極為緩慢，像是不舍得離開……

莫小野暗暗握緊秦梟的手。

趙家村的人早已經聽到了之前的響動，膽大的人在趙立的帶領下朝這邊趕來，看到著火的樹林，頓時就驚了，接著又看到一地死老鼠，最後，才看到山包上那兩個身影。

看大那兩個身影，趙立就是微微一怔。

兩個看起來都很瘦削的身影，都穿著紅衣，男子靜靜靠在女子肩膀，像是睡著了一般恬靜……女孩子擡頭看著夜空，側臉精致無比，平靜無比，她靜靜擡頭，極為認真的看著什麽，眼神卻沒有焦距……

夜色濃郁，紅衣鮮艷……那畫面，極唯美，極安靜，卻讓人無端覺得淒涼……那黑夜中紅衣相依偎的畫面，在很久之後，依舊清晰的存放在趙立腦海中……

“你答應了要堅持的……”莫小野看著那已經消失的只剩下點點尾巴的流行，喃喃開口。

肩膀上的重量越來越輕，她卻不敢回頭看……她知道，無論看到什麽，都會成為她最大的噩夢……可不看，卻不代表不會發生。

她這時候成了最幼稚的人，以為自己不看，就可以逃避。

肩膀上幾乎已經沒有重量，眼前黑色的兩點螢火蟲一樣緩緩逸散開來，從她眼前閃爍著，越飄越遠。

感覺到肩膀完全沒有了重量，莫小野嘴唇顫抖著，卻沒有一滴眼淚……眼神有些空，伸出手去，像是想抓住那些黑點，卻在伸出去之後，手指一根根收緊，握拳……

趙立怔怔站在那裏，看著山包上的紅衣少女緩緩低頭，屈膝，抱著自己膝蓋，將頭埋進去，整個人縮成小小的一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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