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204 毒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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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璽在看到蕭胖子的瞬間,就僵在那裏,滿眼不敢置信,瞳孔驟然緊縮。

自從成為白虎神座以後,他以為,這世間,再也沒有什麽事能夠讓他害怕,讓他失態了。可現在,當他看到蕭胖子一臉慘白,一動不動的坐在那裏,瞳孔已經擴散的模樣,他才知道,原來,他還是會害怕。

害怕也只是一瞬,燕璽騰騰上前幾步,伸手想要碰觸蕭胖子,可伸出去的手卻是僵在半空,始終沒敢碰觸上去,最終,手指一根根收緊,薄唇緊繃成一條直線,滿眼幽深的冷意,面頰的肌肉在突突跳著。

龍虎山山門外,夜清鸞滿臉忐忑,忍不住來回走動著,不斷朝山門裏面看去可是,自始至終,她都沒有看到有人從裏面走出來。

忽然,看到兩道身影,她眼睛驟然一亮,連忙上前兩步,卻發現,只是龍虎山兩名普通弟子,那兩名弟子被她的神情弄得有些不明所以,有些奇怪的看著她,一路走開。

夜清鸞面上的希冀緩緩平靜下去,神情慢慢變得一片沈寂即便是已經猜到了結果,可她依舊站在那裏,像是在跟自己較勁,咬牙一直看著龍虎山山門裏面。

直到太陽落山,天色變得昏暗守門的弟子推動山門準備關閉,然後就是有些猶豫的看著夜清鸞。

夜清鸞唇邊浮出自嘲的苦笑,終於放棄了不切實際的幻想,緩緩轉身離開。

哪怕沒有一個人管他,她也要管到底!

朝山下走去的背影一步一步,走得越來越快,可她並不知道,一切不是她以為的那樣,而是蕭胖子根本沒有能夠把話帶給莫小野。

“砰”的一聲,燕璽一手掐住眼前女人的脖子將她的頭狠狠撞到墻上,咬牙切齒。

“為什麽?”

胡夢夢早就知道自己不可能瞞得過燕璽,也早已經想到了燕璽的反應,可是,即便是早已經知道自己即將要面臨的,可親眼看到燕璽那鋪天蓋地的猙獰殺機,近在咫尺的陰騭眼神,她的心依舊緊縮起來。

嘴唇顫抖著,胡夢夢伸手,終於拿下自己面上張玉瑩的偽裝,露出自己原本的樣子。

在燕璽眼中沒有看到任何情緒波動,胡夢夢也終於確認,燕璽其實一早就知道是她假扮的張玉瑩,可是,他沒有戳穿。

她自己也知道,燕璽之所以沒有戳穿,不是因為別的任何原因,而是因為他根本懶得理會。

她是誰,扮成什麽樣子,根本無所謂。

心裏浮出自嘲的笑,胡夢夢開口,顫抖的聲音中卻有著詭異的堅定:“神座大人,我、我只是做了你想做,而不敢做的事情而已。”

喉嚨被燕璽掐住,胡夢夢面色漲紅,說話有些艱難,斷斷續續的看起來吃力,卻又像是帶著些狠意。

“您猜,如果莫小野知道了那個人要消失了她還會安安靜靜的呆在這裏,在您身邊嗎?”

燕璽瞳孔驟然緊縮,可面上的狠厲卻是沒有絲毫緩和,他冷冷咬牙,陰測測的話語像是一個字一個字從牙縫裏擠出來的一般:“自作聰明的人向來都活不久!”

“不、您不能殺我!”在燕璽眼中看到真切的殺意,意識到燕璽真的對自己起了殺心,即便是已經想好了一切,可胡夢夢依舊有些慌了:“我剛剛已經告訴了莫小姐,您、您要要帶我一起去救黑鴉的您想想,想想,如果我沒去,消失了,而蕭胖子恰好也在這個時候消失了,莫小姐,她她會不會察覺什麽?”

胡夢夢拼命握住燕璽的手想給自己爭取更多的空氣,可奈何,燕璽那只手上的力量讓她有種根本沒辦法抗衡的感覺,她根本沒有能力掙脫。

燕璽咬牙切齒:“我殺了你,給蕭胖子報仇!她發覺了又怎樣!”

看到燕璽面上少有的猙獰,胡夢夢忽然笑了因為呼吸不暢,面色漲紅的她笑的嘶啞詭異:“璽哥,你慌了我們都知道,是你把蕭胖子制住了,否則我又怎麽能沒有絲毫動靜就殺了他。”

胡夢夢看著燕璽,瀕死的聲音嘶啞的像是魔鬼:“璽哥,承認吧,你害怕了是我殺了蕭胖子,可是,要沒有你的幫助,我根本做不到,如果不是您把他放在你房間裏,他還沒有絲毫反抗的能力,你想想,我又怎麽能得手!”

燕璽原本陰狠的面色頓時一僵。

他心裏的確是這麽擔心的。

是他,是他為了不讓蕭胖子給小野通風報信,才把他制住放在自己房間,打算在自己帶小野離開後再放了他。

胡夢夢的聲音再度響起:“璽哥,你你知道的,一旦那個人的消息傳到莫小姐耳朵裏,她不可能不管的,你也知道這個,所以,你不想讓蕭胖子傳話,其實你也想殺了他的,對不對,甚至,你還想過要殺了那個來通風報信的人,對不對?”

燕璽瞳孔微縮,看著胡夢夢,冷冷咬牙:“我從沒有想殺了蕭胖子。”

他知道,莫小野把蕭胖子的命看得比自己的命還重要,他怎麽可能想到這裏,燕璽的面色又是白了幾分。

他不敢想象,如果莫小野知道,蕭胖子的死和自己有著直接的關系,而且還是因為自己想隱瞞秦梟出事的事情,那,她會用什麽眼神看自己。

他無法想象,甚至根本不敢想象,小野會用仇恨的眼神看自己,如果真的有那麽一天,他一定會生不如死,一定會生不如死的!

胡夢夢小心翼翼看著燕璽面上的神色,艱難小心的開口:“璽哥,我我什麽都不求,我只想能待在你身邊,哪怕你和莫小姐在一起,哪怕你愛她,不愛我,也沒關系真的,也沒關系的,只要你能讓我留在你身邊,讓我每天都看到你,我就心滿意足了,真的,我就心滿意足了”

看到燕璽眼中那濃郁的厭惡,胡夢夢滿眼絕望:“我、我只是太愛你,我只是太愛你了,可你為什麽就不肯多看我一眼哪怕,哪怕我願意站在你們兩人身後都不可以嗎?”

話音剛落,砰得一聲,燕璽就是一拳狠狠砸在胡夢夢臉旁的墻壁上,看著胡夢夢漲紅的面孔上涕淚橫流的樣子,燕璽冷冷咬牙:“你真讓我惡心!”

胡夢夢眼中驟然湧出濃烈的悲涼,可下一瞬,又變成一種病態的堅毅。

燕璽緩緩松開手,眼底深處卻依舊是化不開的殺意。

他竟然被這個惡心的女人陰到了可是,她沒說錯,現在不能殺她,蕭胖子不見了,如果她也不見,小野一定會有所察覺的。

可就在這時,他就看到,捂著喉嚨艱難喘息的胡夢夢擡起頭,看著他,眼神躲閃:“璽哥,我已經準備了東西,如果我一死,這件事情的真相立刻就會到莫小姐手裏。”

胡夢夢膽戰心驚卻不得不強撐著把話說完。

因為她知道,自己這次是鉆了燕璽被秦梟的事擾亂心神的空子,下了狠手冒了太大的風險,燕璽一定不會放過自己的,即便是現在不能殺她,可他以後一定有不下一萬種辦法讓她生不如死所以,她用自己的命賭,既然狠了,那就必須狠到底。

胡夢夢話音落下,燕璽面上原本暴怒的神情中竟是倏地露出一抹笑。

“好、很好我以前竟是都小看你了,沒想到你還有這麽狠的手筆,很好”

燕璽倒退兩步,看到椅子上蕭胖子已經開始僵硬的身體,瞇眼,冷冷咬牙。

“他的魂魄呢?”

胡夢夢已經知道,自己是逃過眼下的死劫了,可依舊有些畏懼的看著燕璽,抿唇,小聲說道:“我把他的魂魄藏在了一個任何人都找不到的地方,璽哥您放心,一定不會讓莫小姐知道的。”

燕璽冷笑一聲:“你的工作做得很到位嘛怎麽,覺得在我和小野之間埋下一根刺,你就有機會了?”

胡夢夢垂眸,緩緩搖頭:“璽哥,我不敢也不敢有這種奢望,我只是只是不想被你像扔垃圾一樣丟棄,我只是想留在你身邊而已。”

她擡頭,看著燕璽,抿唇,看似小心翼翼,卻又像是在提醒燕璽什麽:“這根刺是我埋下的,可是,它能不能刺破取決於您!”

燕璽刷的擡眼看過來,胡夢夢就是連忙低頭,大氣都不敢喘。

燕璽冷笑一聲,轉身朝外走去,扔下很平靜的一句話。

“你最好祈禱自己不要落到我手裏。”

很平靜,再沒有之前那猙獰的殺機,甚至聽不出半分的怒意可就是這平靜到極致的語調,卻讓胡夢夢從骨頭縫裏都朝外散發出森森寒意。

她知道,自己是在用自己生命冒險。

可是她賭對了,燕璽,根本不願意冒一絲絲失去莫小野的危險!

眼底深處緩緩浮出陰冷的寒意,看著依舊僵直坐在那裏的蕭胖子,胡夢夢面上竟是閃過一絲詭譎的笑意。

的確是一根刺,只不過這是一根毒刺,即使被埋在血肉下面不會刺出來,可是,一天天的,這根毒刺,散發出世間最絕望的毒素,不能回頭,沒有餘地!

第二天一大早,都要出發了,莫小野還是沒能看到蕭胖子,頓時有些奇怪。

“怎麽回事,昨晚到現在都不見人!”

燕璽從外邊走進來的時候聽到的就是莫小野這句自言自語,可他眼神沒有半點變化,面上反而露出有些無奈而又意味深長的笑意,朝莫小野緩緩開口。

“唐安妮的魂魄忽然有消息了,蕭胖子想去看看又不好意思跟你開口,所以托我給你說聲。”

唐安妮!

莫小野才才想起來,當初在氹的時候,唐安妮為了救蕭胖子,死在沈淵手中。

心裏頓時就是滿滿的內疚。

之前她只顧著擔心自己身邊的人,幾乎把那個少女的死完全拋之腦後,甚至忘記了,那是蕭胖子喜歡的,而且願意為了蕭胖子而死的人。

心裏滿滿的內疚影響了她的敏銳,她甚至覺得,蕭胖子之所以不願意當面跟她說,就是不想讓她內疚。

燕璽看到莫小野的神色就一驚猜到了她在想什麽,眼底深處松了口氣,卻又有些無奈。

提到唐安妮,讓內疚影響莫小野的心神,是他故意的他太了解眼前這個無論怎麽變,內心依據柔軟善良的少女。

他以前無比痛恨那些利用她善良的人,可現在,他自己,也在用她的善良,為自己尋找著那點點生存的機會。

緊接著他就聽到莫小野忽然開口:“可是,那個胖子,他去又能做什麽”

燕璽笑了笑:“只是去當地城隍那裏走一趟,我讓陽子和風火輪陪著他一起,放心吧。”

莫小野這才放下心來。

陽子和風火輪,雖然不比燕璽如今神獸的修為,可是,他們兩人在外邊無論遇到什麽人,自保的能力絕對是有的,哪怕是沈淵,他兩人帶著蕭胖子逃走還是沒有問題的。

松了口氣,莫小野又是暗暗嘀咕。

蕭胖子這個家夥,好歹跟她說聲,讓小狼陪著也好點啊,緊急時候還能搭把手!

燕璽在旁邊輕聲笑著:“別擔心了,蕭胖子那麽機靈,城隍又不是什麽厲害鬼差,有陽子他們在,沒有危險的。”

莫小野這才點點頭。

如今,最主要的是救黑鴉。

根據龍虎山得到的消息,黑鴉最後一次露面的時候,是被一群自稱海神宗的人抓走的,而這個海神宗恰好,她不久之前才遇到過。

關於這個海神宗,來到龍虎山後通過龍虎山的典籍她才算是有了些了解,海神宗,其實由來已久。

傳說,上古時候,有一位古神,叫做山海神,海神宗的前身就是山海神的信徒,曾經有過一段時期,山海神香火很鼎盛的時候,海神宗甚至隱隱有了天下修行界之首的跡象可不知什麽時候,山海神忽然雕零下去,海神宗那個曾經輝煌的存在,也就逐漸淡出了人們的視野,被後來的龍虎山、華山等等代替。

因為時間過去太久,所以,海神宗在人類世界的記載幾乎都找不到了,幸好龍虎山存在已久,才有關於這個門派的記載。

莫小野感覺有些奇怪,什麽海神宗,既然已經淡出人世間數千年,為什麽又會忽然出現,難不成還想重返昨日輝煌!

就在莫小野和燕璽已經準備好一切,就要出發的時候,奇怪的事情發生了:龍虎山,居然收到了來自海神宗的請帖,隨著請帖附上的,是三枚藥丸。

那藥丸聞之就是撲鼻的清香,明顯不是凡品,而且一看就知道是對修行極為有益的東西。

很多人,踏入修行界的時候都年歲不小,被俗世浸淫多年,很難達到修行最需要的清凈氣息,周身被汙濁之氣纏繞,所以,很多人除非有奇遇,否則,在修行一途都很難有大的飛躍,其中最大的限制就是本身的氣息。

而這藥丸,就有能凈化氣息的效用。

竟然有這樣的好東西,而且是隨著請帖送來的禮物,那就說明海神宗裏,這樣的好東西,絕對不少。

在當今的修行界,因為藥材還有煉藥本領的逐漸落敗,能有這樣的東西已經男的,更何況還能當成見面禮送人,這海神宗端的是一出手就是大手筆。

莫小野與燕璽對視一眼後就是打開請帖,然後就看到,原來海神宗宗門重開,邀請龍虎山觀禮。

再根絕送信的弟子言語中的意思,這一次,海神宗幾乎邀請了絕大多數修行界有地位的門派,甚至像是峨眉,還有華山這一類大家正統傳承門派和一切隱世宗門都在受邀之列。

幾乎是瞬間,莫小野就知道,只要看到這些藥丸,那些門派,十有都會去的。

畢竟,一出手就是如此大手筆,讓人不好奇這海神宗的真面目都難!

兩人一商量,燕璽就決定,讓龍虎山二殿長老帶一些弟子擔任龍虎山代表,自己和莫小野則是隱在暗中。

畢竟,他們還要去救人,在暗中做什麽都比較方便,況且,這什麽海神宗這麽大張旗鼓的高調,他們在暗中,也有更多的觀察機會。

而之所以讓二殿長老去,就是因為,當初燕璽拿下龍虎山的時候,就已經發現,那個二殿長老是一個不安分的主兒,以前在之所以能放任他留在這裏,是因為有大殿長老在坐鎮,無論如何,二殿長老都不敢太過放肆。

而這一次,他不去海神宗,那龍虎山就要派出一位稍微能說得上話的人,如果大殿長老離開,想也不用想,再回來的時候,龍虎三會不會已經緊閉山門,準備跟他這個掌門叫板了。

所以,把不安分的二殿長老派出去最為合適,至於弟子

燕璽讓二殿長老自己選,而看到二殿長老選的弟子,莫小野就是微微挑眉。

是沈鈺。

從小輪回出來的時候,曾經和沈鈺待過一陣,莫小野知道這個看起來有些傲氣的年輕人其實不是表面那樣,內心還是善良的。

當二殿長老知道自己要帶隊出去的時候,先是眼中有些無奈,接著又是安順下去。

他也知道,要在白虎神座手下生事,完全就是腦袋別到褲腰帶上的表現,而能出去,代表龍虎山樓一次臉,也算是對自己在修行界地位的提升,也不算壞事。

二殿長老好不容易安慰好自己,可當看到有小弟子送來一顆藥丸給了沈鈺,而沒有自己份兒的時候,面色又有些不好了。

沈鈺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麽自己會有這種奇遇,那天迎接掌門的時候,他站得太遠,再加上沒有心思,根本就不知道莫小野在這裏,只是看到自己被分了一顆藥丸,感覺很是受若驚。

比沈鈺還受若驚的是正在龍虎山後山看著小童曬草藥的範長老,也就是當初莫小野偽裝在龍虎山的時候,那個便宜師傅。

範長老悠悠然靠坐在那裏曬太陽,一副沒有什麽追求的樣子,可沒人知道,有時候在他想起自己那個沒多久分的便宜徒弟的時候,心裏那種唏噓。

就在這時,就看到有面生的弟子拿著盒子走來,奇怪的看了他一眼,只說了句掌門賞賜,隨後就頭也不會離開。

範長老有些莫名其妙的拿起那盒子,頓時眼睛就睜得老大,一臉不敢置信

就在範長老不知道究竟是哪路神仙眷顧的了自己的時候,莫小野和燕璽已經緊跟在二殿長老一行人後邊,也踏上了前往海神宗的路途。

二殿長老和沈鈺帶了一隊約莫二十來個龍虎山弟子,除了沈鈺之外,也都是年輕一代的翹楚,陳瑤也在裏面。

知道沈鈺被賜藥後,陳瑤比自己得了藥還興奮,一路上嘰嘰喳喳,全然不管二殿長老和他身邊二殿長老親傳弟子那不善的面色。

而二殿長老一行人,卻並不知道,自家那位尊貴無比的掌門,隱了行跡,跟在自己身後。

莫小野只是帶著小狼,讓龍魑遠遠在高空跟著,燕璽則是帶了胡夢夢和金錢豹。

而此時,莫小野還不知道蕭胖子已經出事,也不知道,胡夢夢之所以能跟著,就是因為手中握著一根能刺穿燕璽和她之間血肉的毒刺。

莫小野並沒有多想,她知道,海神宗一行還不知道如何,可能很多需要出面的時候,她和燕璽不方便出面,而金錢豹和胡夢夢就是很好的人選,金錢豹激靈油滑有眼力,胡夢夢算是能給他打掩護,也算合適。

金錢豹以前從沒有見過莫小野原本的樣子,只是,在看到她的時候,總覺得好像在哪裏見過,內心深處,總是對這個看起來僅僅像是掌門心上人的少女有些莫名其妙的敬畏,他自己也說不出來那種感覺的由。

他們四人都改變了形容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煩,下山之後就緊跟著二殿長老一行人的步伐,換乘了幾次交通工具後,終於到了距離海神宗最近的城市。

海神宗位於寧海地域最南邊的群山裏,而這種因為荒蕪而甚少會染上人跡和俗世氣息,更不容易被開發的深山,似乎一直是修行界宗門的最佳選址。

一路上都相安無事,他們在暗中盯著的二殿長老一行人也是很順利,除了偶遇了幾家修行門派,得知都是朝海神宗趕去而有些交談以外,那邊就再沒有什麽別的事情,而莫小野和燕璽這邊,更是平靜至極。

胡夢夢一路上除了會在忍不住的時候,在背後偷偷看一眼燕璽以外,再沒有什麽多餘的動作,安分到不能再安分。

而金錢豹則是一直扮演著一個稱職的管家身份,一路上都是安排的極為熟稔,沒有引起任何註意,還不用他們太過小心。

這種本事,是他們這些很少混跡社會底層的人所不具備的油滑。

一路上都是不斷遇到修行者,或緊或慢的在趕路,而且都是在前往海神宗,莫小野和燕璽則是不緊不慢,跟在那些修行者後邊,前面的門派已經換了好幾撥,他們還是不緊不慢,最後,才到達寧海市最南邊的一個小縣城,也是前往海神宗的最後一個縣城。

出了這個縣城,剩下的就都是山路了。

小縣城裏有很多的修行門派,讓這個原本偏僻荒涼額小縣城頓時熱鬧起來,莫小野不知道金錢豹是怎麽在縣城裏唯一一家看起來還過得去,原本應該人滿為患的小旅館裏定了四間房,只道是小人物也有小人物的手段。

走進旅館前,她有些好笑的看到,旅館外邊竟是停著一輛被漆成騷包的大紅色的越野,不由得多看了一眼,越野裏面,吊兒郎當的坐著一個穿著花西裝,油頭粉面的年輕男人。

原本只是很隨意的一眼,卻沒想到,終於,讓他們原本平靜無波的路途起了波瀾。

因為,當她看了一眼收回視線朝裏走去的時候,大紅越野車裏,原本吊兒郎當坐著的小白臉,蹭的就坐直了,眼神直勾勾盯著她的背影,就差流口水了。

而就在夜幕降臨,整個旅館都陷入一片安靜的時候,一道黑影,鬼魅一般,輕飄飄飄到旅館一個房間外邊,待確定了就是這裏後,那人蹲到門邊開始動作。

從衣服裏面拿出一個剪出來的紙人,朝門縫裏塞進去薄薄的紙人不費吹灰之力,就從門縫下面鉆了進去,進門後,竟像是真人一樣,緩緩爬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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