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 海神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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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小野看到鬼狼的一瞬，就是滿滿的不敢置信和驚喜。
竟然是小狼，竟然是她以為再也見不到的小狼。
**氹當時兇險萬分，裏面數萬惡鬼都被禁錮著無法離開，她知道，即便是小狼死後有魂魄，新生的魂魄在那種地方，也只有被那些兇惡的厲鬼吞噬的份兒了。
可沒想到，她竟然再次看到小狼了。
只是，眼前的小狼站在那裏，鼻子上面皺著，呲牙，露出尖銳鋒利的牙齒……周身纏繞著黑色的陰冷煞氣，看著她，冒著黑綠光芒的眼中盡是殘暴的殺氣。
莫小野看得出來，小狼成為這樣，是因為它吞噬了數不清的陰魂厲鬼，把那些邪祟的陰煞邪氣變成了自己的力量，所以，它才會在太多的煞氣下失去神志，成為被煞氣左右的殘暴邪物。
它周身纏繞著的那些汙穢的陰煞之氣就是吞噬鬼魂後剩下來的煞氣。
那少年放出鬼狼後就想扭頭逃跑。
他是師父最喜歡的弟子，在宗門有著光明的前途未來，絕不可以就這麽葬送在這裏。
可就在他邁出一步的下一刻，渾身一僵，就發現，自己也動不了了……就那麽靜靜的呆在那裏保持著邁步的動作。
然後，他就驚悚的看到，猛然朝那女人撲過去的鬼狼，那強大無比，不知重傷了多少宗門弟子才被自己師父收服的鬼狼，竟是在那女人伸出一只手的時候，也瞬間四腳僵在那裏，一動也動不了了。
少年驚呆在那裏，看著那女人不緊不慢，甚至是帶著滿臉溫和笑意朝那鬼狼走去，那模樣，就好像她面對著的，不是一頭兇神惡煞的鬼狼，而是她家裏乖巧的**物一般。
少年內心深處的驚恐越來越濃，他原以為這已經到了自己接受能力的極限了，可緊接著，在他看到，那女人伸出手，竟是開始把鬼狼周身纏繞著的那些汙穢黑氣，像是撕紙一樣撕開的時候，他頓時就被驚得滿心灰敗。
鬼狼周身的汙穢之氣，他師父都沒有辦法，只能讓他用魂甕養著，等那些陰煞氣息慢慢消散。
可師父也說過，在那些陰煞汙穢的氣息消散的過程中，鬼狼的力量也會被削弱。
被削弱，總好過養著一只壓根不會認主，出來後就是無差別攻擊的鬼狼要好得多。
可是……這女人究竟是什麽人，自己師父都沒有辦法，她竟然就這麽做到了，而且還是如此的簡單粗暴，更重要的是，在她撕開那些陰煞汙穢的氣息的過程中，竟是精準的沒有帶走任何一絲鬼狼的力量。
眼睜睜看著鬼狼的眼神慢慢恢覆清明，少年心裏就是陷入鋪天蓋地的絕望之中。
猛然間，想到了什麽，他張了張嘴，發現自己還能開口後，就是連忙開口。
“對不起，對不起高人，我現在就去放了您的家人，現在就帶您去見他，不要殺我，千萬不要殺我！”
他還要錦繡前程，還要光明未來啊……
可下一瞬，他就是忽然噤聲，因為他看到，另一個方向，一個胖子還有一個滿身氣勢的男人走過來，那個看起來氣息強橫的男人背上，就是被他們折磨的滿身傷的老者。
看到老頭子的傷，莫小野眼底殺氣頓時湧了出來。
燕璽一邊背著老頭子走過來，一邊用自己的氣息替他療傷，然後看著莫小野，低聲說道：“莫三爺受了些苦，不過並無大礙，你放心！”
莫小野點點頭：“你先帶老頭子回去休息，我很快就回去。”
燕璽點點頭後背著老頭子和蕭胖子離開。
莫小野再回頭，看著這一院子的人，瞇眼，冷冷開口：“誰派你們來的，那院子裏有什麽東西是你們想要的？”
少年頓時一楞，然後就是滿臉慘白，下意識正準備老實交代，就在這時，一道不屑的聲音響起。
“有點本事，就當自己無敵了！”
一個老頭子的虛影緩緩在院子裏凝聚，一手按住少年的肩膀，然後就是冷冷看著莫小野：“不知道天外有天的，終歸是井底之蛙，你以為自己有什麽資格過問海神宗的事情！”
海神宗？
莫小野挑眉，努力在腦中搜尋這個名字……因為她似乎沒有聽說過這麽個門派。
但是，這老頭明顯用的是分身術，也就是因為力量的強大，可以從身體裏分出一部分力量，在別的地方凝練成自己的一個分身。
懂得分身術，看來，那海神宗似乎真有幾把刷子。
最起碼，她沒聽過龍虎山有哪位長老懂得分身術。
看到莫小野在那裏蹙眉深思，老頭子不屑冷笑：“海神宗淡出世間太久了，不光是讓你們這些螻蟻一樣的人忘記了海神宗的存在，更是忘記了什麽是敬畏之心！”
老頭子一副不屑再跟她說下去的樣子，冷冷開口：“想活命的話，就把那院子交出來，否則……等我本尊到這裏了，你再要交出來，可就晚了！”
下一瞬，那老頭就時拉著你自己的徒弟準備離開，對那一院子魂魄重傷的同門弟子竟是看都不看一眼。
臨走前，那老者又給莫小野交待道：“不想被滅門的話，把海神宗這些後輩，好生照料著，否則，不久的將來，我讓你後悔曾經來到這世上！”
說罷，他的分身就是開始虛幻，準備離開。
可就在這時，他忽然蹙眉，發現哪裏不對……低頭就看到自己虛幻的身體再度變得真實起來。
老者頓時一楞，詫異回頭，這才發現，剛剛還站在遠處的女人，驚近在咫尺。
莫小野就手指虛空撚著一縷看不到的東西，就那麽虛空握著，卻讓那老頭子的分身再沒辦法離開，老者這才正了面色，終於意識到，自己可能輕敵了。
“我不喜歡別人不經我同意就強搶我的東西……”莫小野淡淡開口，不知道想到了什麽，聲音依舊平靜，卻已經冷了下去。
“我更不喜歡別人用我在意的人的生命來威脅我。”她擡頭看著那老頭子，緩緩開口：“我身邊的人，每一個都很珍貴，所以……滅門這個詞，你不應該說！”
老頭子看著眼前語調平靜到唯一的女子，直到這時，他才意識到什麽。
是一種感覺，讓他很不安的感覺……然後他就看到，對面的女子擡頭看著他，緩緩開口：“我遇到老朋友，原本心情很好，也打算放過你們這一次，可是……你不該威脅我！”
在老頭子和他身邊那陰狠少年不敢置信的目光中，莫小野猛然一跺腳，一片白光以她腳下為重新嘩然散開，瞬間，那些被她扯出魂魄躺在地上的人，身上的魂魄，嘩然煙消雲散。
老頭子瞳孔驟縮，終於意識到不對，也不管身邊的徒弟了，猛然一扭身，分身化成一道黑煙就想溜走，可還沒來得及溜走，卻再次發現自己被拽住了。
那少年目瞪口呆看著眼前年歲不大的女人，把自己師父的分身，像是之前撕扯鬼狼身上的陰氣一樣，一把撕扯開來。
分身原本就是力量和一縷意識所幻化，分身被滅，本尊不會死，可是……卻絕對會重傷。
“不……”就在莫小野撕開分身的一瞬，遙遠的地方，某處幽深的房中忽然響起一聲暴戾的怒吼。
哇得吐出一口鮮血，盤膝坐在**上的老者頓時變得滿臉蒼白。
分身被滅，他魂魄受損，人也重傷！
“該死……該死的女人，該死的……”那老者咬牙切齒。
他輕敵了……這個女人應該就是情報中那個，可是……怎麽會，她沒道理忽然變得這麽強啊，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老者一把抹去唇邊的血跡，擡頭，眼神陰騭至極。
“來人……”
門推開，外邊一個年輕弟子恭敬走進來：“去告訴老七，上次的情報不對，去查那個女人到底有了什麽際遇！”
那名弟子躬身領命走出去，老者依舊盤膝坐在那裏，滿臉都是陰毒的冷意。
這次是他輕敵了，竟然敢滅他的分身害他重傷……很好！
他們海神宗剛剛回歸，的確是需要個在修行界立威的機會……機會，這不就來了！
直接撕碎那老者的分身，莫小野低頭看了一眼那少年，少年已經癱軟在地，滿臉蒼白兩股戰戰……但是她沒有什麽多餘的善心。
既然傷了老頭子，那他們就斷然沒有活下去的理由了。
被莫小野清理幹凈的小狼還怔怔站在那裏。
猛然間恢覆清明，卻因為太久的渾渾噩噩，讓它有些回不過神來……終於緩過氣兒來，回頭，看到莫小野，剛平靜下來的小狼頓時再次驚住了，下一瞬，回過神來，就是嗚的一聲低吼，直接朝莫小野撲了上來。
莫小野笑，伸手直接接住眼前的大家夥……小狼不再是以前那肥滾滾的樣子，看起來兇猛而矯健，可此時，它後腿立在地上，前肢搭著她肩膀不斷摩擦著她的樣子，看起來依舊憨傻。
伸手，手指湧出白色的光團，隨著她的手一下下輕撫在小狼的脊背上，小狼的身體越發的凝實，摸下去，甚至能感覺到揉軟的皮毛。
就那麽拍著小狼，感覺到小狼的依賴和委屈，她像是安撫嬰兒一樣，一下下安撫著它。
莫小野忽然就笑起來了，心裏忽然間湧出滿滿的感恩感恩，還是感恩。
黑鴉還在，雖然不知道在哪裏，可是確定還在……小狼現在也回來了，他們一家人，又團聚了。
在她把小狼用魂甕帶回特裏會的時候，幾乎所有人都驚呆了……蕭胖子更是一屁股跳起來，直喊著要去告訴龍魑。
他知道，小狼這個小夥伴的死去讓那只成為龍魑卻依舊和當貓魑的時候一樣傲嬌的家夥多難過。
燕璽看到莫小野臉上終於抵達眼底的笑意，也是緩緩勾唇。
蓮婆婆和老頭子在看到小狼如今的模樣後就呆住了，直到這時，他們才有機會追問，當初離開特理會去**氹後，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情。
莫小野垂眸，挑了些告訴他們，只說是在**氹遇到了沈淵，所以小狼被殺，才會成為如今的鬼狼模樣。
老頭子幽幽嘆息：“能從你說的那萬千厲鬼中成為鬼狼還能逃出來，已經是不幸中的萬幸了，只是黑鴉……”
雖然莫小野說黑鴉還在，可一天沒找到黑鴉，他們這些人就是一天沒辦法安心。
一直疼黑鴉的蓮婆婆坐在那裏也是滿眼擔憂，想說什麽，卻又不知道說什麽。
莫小野看到蓮婆婆的樣子，走過去低聲跟她保證，既然黑鴉還在，那她就一定會把黑鴉帶回來。
只是……她如果要離開去找黑鴉，特裏會這個地方，怕是不能讓這兩個老人家繼續呆了。
莫小野想了想，幹脆讓蕭胖子直接神盾局。
明顯背後有人在打這裏的主意，稍微一想就能想到，他們肯定是因為當初秦梟在這裏住過。
本來她在的話無所謂，可她肯定是要去找黑鴉的，把這兩個老人家放在這裏一定不可以，所以，幹脆，把這裏還給神盾局。
超自然的力量固然可怕，可是，沒有什麽人能正面和國家部門敵對，因為，再強大的人，也無法和軍隊抗衡！
燕璽明顯也想到這一點了，在莫小野獨自走出去思考的時候，直接開口提議讓老頭子和蓮婆婆住到龍虎山去。
“雖然那些人有些沒用，不過，還是能保證二老安全的。”
燕璽淺笑看著莫小野，悠悠然道。
莫小野眉頭微蹙。
她知道燕璽說的是事實，住到龍虎山，可能是眼下最好的辦法，因為她沒辦法把他們帶在身邊，一旦遇到危險，稍有不慎，反而害了他們。
可是……
她還沒來得及開口，燕璽仿佛猜到了什麽，似笑非笑：“難不成你是不想再欠我什麽，不至於吧，即便只是個普通朋友，這也只是舉手之勞而已。”
燕璽壓下眼底的感情，輕笑著促狹：“怎麽，連和我做普通朋友都不願意了？”
他已經看出來，自己一味的前進，很可能會讓她退的更快更遠，要想能長久呆在她身邊，那就必須改變一些方法。
燕璽垂眸，眼底深處有些無力無奈，薄唇緊抿著。
哪怕是那個人騙她傷她，她寧願一個人……也不願意接受他！
他也知道，莫小野不是那種這段感情沒有了就要在另一個人身上尋求寄托的人，可是……他願意當這個寄托啊，他不介意她現在是不是愛他，只要她願意，他可以一輩子保護她照顧她的，可她……為什麽就是不願意，為什麽！
莫小野原本的確是有些猶豫，她不想再傷害燕璽了，所以，有的事情她有意無意就想跟他刻意的……
就在這時，她忽然聽到燕璽輕笑著的聲音：“好了，什麽時候變得這麽婆婆媽媽了，這世上又不是只有你一個女人，老子也算是為你死過的，也算對得起自己的感情了……難不成你以為除了你這世上沒女人了啊！”
莫小野怔怔擡頭，就看到燕璽面上似笑非笑滿是促狹：“別這麽自戀了，乖！”
那痞氣可惡的樣子熟悉的讓莫小野有些失神，在燕璽眼中，的確又是滿滿的陽光氣息，這種氣息讓她心裏一松，頓時感覺輕松了很多。
“好，那我就把老頭子和蓮婆婆托付給你了……要是照顧不好他們，你小心點！”
她故意揮了揮拳頭，燕璽連忙配合的捂著腦袋：“饒命啊九尾狐大人，饒了小的這條小命吧……”
莫小野頓時失笑，失笑之餘，又是忽然有些恍惚。
她忽然想起了沈淵的話，還有……那縷帶著雪九記憶的殘魂。
沈淵說，她就是雪九……她莫小野就是雪九！
下意識的，莫小野並不願意承認。
她就是她，就是莫小野，怎麽會成了那個自己在幻境中看到過好多次的雪九……怎麽會是另外一個人。
如果她真的是雪九，那秦梟的行為……又怎麽解釋，他……
眼前一只手晃了晃，莫小野怔怔擡頭，就看到燕璽一臉無語：“想什麽呢，又跑神。”
“沒什麽。”莫小野聳聳肩：“你剛說什麽來著？”
燕璽一臉無語加嫌棄：“我說，你送莫三爺和蓮婆婆到龍虎山，我們一起，安頓好他們我陪你去找黑鴉。”
燕璽眨眨眼：“這幾天，我先傳信回去讓龍虎山調查看能不能找到黑鴉的行蹤，說不定我們到龍虎山的時候，黑鴉已經有消息了。”
莫小野點頭：“好！”
看著燕璽俊朗的面孔上得意的神情，她有些無奈苦笑搖頭：“說真的，我都不知道該怎麽感謝你了。”
燕璽眼底深處閃過一抹黯色。
感謝，正是區別朋友和愛人關系的最好方法……如果他是她愛的人，她現在一定不會想要怎麽感謝他，更不會因為不知道如何感謝他而苦惱。
眼底的黯淡沒有半點浮上來，燕璽邪邪勾唇湊上去眨眨眼：“也不用，你什麽時候變回本體讓我瞅瞅，九條尾巴要怎麽個長法……還不得醜死！”
莫小野頓時無語！
聽聞要去龍虎山住，老頭子頓時有些奇怪，可當他得知，燕璽竟然現在是龍虎山掌門後，神情就變了。
面上皆是覆雜，老頭子看著燕璽依舊淡笑溫和謙遜的樣子，心裏卻是五味陳雜。
他知道，眼前這個年輕男子，已經不再是原本的他了，今時今日，他的地位，要不是看在小野的份上，他相信，以燕璽如今的地位能力，絕不需要對他如此尊敬禮遇。
想到這裏，老頭子對燕璽的笑就多了幾分刻意的意味。
燕璽看得出來，卻又有些無奈加好笑。
龍虎山掌門是他報仇後的附屬品，而老頭子並不知道，他不只是龍虎山的掌門，還是白虎神座，而他自己孫女兒一樣的寶貝徒弟，如今，可是世間唯一的九尾天狐……
龍虎山掌門在這些面前，還真算不上什麽！
不過，莫小野沒讓老頭子知道，他也能想得到原因，所以也是一直配合隱瞞著。
簡單收拾了重要的東西，將特理會的鑰匙交到神盾局來人的手中後，莫小野和燕璽及蕭胖子帶著兩位老人開了住了兩年的特理會。
臨走前，她回頭看了眼那年代感極強的院子，從院墻伸出來的蔥蔥郁郁的樹枝，輕輕刷著院墻上長滿苔蘚的瓦臺。
巷口的老樹綠葉蔥蘢，下面幾塊坪石因為經常有人坐，顯得很光滑。
每天早上，那兒還是會有早點攤子，有遛鳥的老人坐在一起吃個早餐，聊聊天打打牌……她似乎看到，曾經，那裏有兩道身影，緊挨著坐在一起，很安靜的吃早飯。
唇邊浮出一抹自嘲，莫小野轉身，將這裏的一切留在身後……
她並不知道的是，在他們離開沒多久後，天色暗下來的時候，一道身影仿佛憑空出現在特理會大門外。
那身影似乎有些虛幻，也沒進去，就那麽靜靜站在大門外看著眼前的院子，看著院墻伸出來的樹，在那裏站了好久，一動不動……
一個鄰居從巷子口走進來，正準備看這剛搬走的一家人怎麽還有人找，還沒走近，就忽然看到那影子略微搖晃，然後消失在原地。
那人媽啊一聲驚叫，嚇得一屁股跌坐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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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然是小狼，竟然是她以為再也見不到的小狼。
**氹當時兇險萬分，裏面數萬惡鬼都被禁錮著無法離開，她知道，即便是小狼死後有魂魄，新生的魂魄在那種地方，也只有被那些兇惡的厲鬼吞噬的份兒了。
可沒想到，她竟然再次看到小狼了。
只是，眼前的小狼站在那裏，鼻子上面皺著，呲牙，露出尖銳鋒利的牙齒……周身纏繞著黑色的陰冷煞氣，看著她，冒著黑綠光芒的眼中盡是殘暴的殺氣。
莫小野看得出來，小狼成為這樣，是因為它吞噬了數不清的陰魂厲鬼，把那些邪祟的陰煞邪氣變成了自己的力量，所以，它才會在太多的煞氣下失去神志，成為被煞氣左右的殘暴邪物。
它周身纏繞著的那些汙穢的陰煞之氣就是吞噬鬼魂後剩下來的煞氣。
那少年放出鬼狼後就想扭頭逃跑。
他是師父最喜歡的弟子，在宗門有著光明的前途未來，絕不可以就這麽葬送在這裏。
可就在他邁出一步的下一刻，渾身一僵，就發現，自己也動不了了……就那麽靜靜的呆在那裏保持著邁步的動作。
然後，他就驚悚的看到，猛然朝那女人撲過去的鬼狼，那強大無比，不知重傷了多少宗門弟子才被自己師父收服的鬼狼，竟是在那女人伸出一只手的時候，也瞬間四腳僵在那裏，一動也動不了了。
少年驚呆在那裏，看著那女人不緊不慢，甚至是帶著滿臉溫和笑意朝那鬼狼走去，那模樣，就好像她面對著的，不是一頭兇神惡煞的鬼狼，而是她家裏乖巧的**物一般。
少年內心深處的驚恐越來越濃，他原以為這已經到了自己接受能力的極限了，可緊接著，在他看到，那女人伸出手，竟是開始把鬼狼周身纏繞著的那些汙穢黑氣，像是撕紙一樣撕開的時候，他頓時就被驚得滿心灰敗。
鬼狼周身的汙穢之氣，他師父都沒有辦法，只能讓他用魂甕養著，等那些陰煞氣息慢慢消散。
可師父也說過，在那些陰煞汙穢的氣息消散的過程中，鬼狼的力量也會被削弱。
被削弱，總好過養著一只壓根不會認主，出來後就是無差別攻擊的鬼狼要好得多。
可是……這女人究竟是什麽人，自己師父都沒有辦法，她竟然就這麽做到了，而且還是如此的簡單粗暴，更重要的是，在她撕開那些陰煞汙穢的氣息的過程中，竟是精準的沒有帶走任何一絲鬼狼的力量。
眼睜睜看著鬼狼的眼神慢慢恢覆清明，少年心裏就是陷入鋪天蓋地的絕望之中。
猛然間，想到了什麽，他張了張嘴，發現自己還能開口後，就是連忙開口。
“對不起，對不起高人，我現在就去放了您的家人，現在就帶您去見他，不要殺我，千萬不要殺我！”
他還要錦繡前程，還要光明未來啊……
可下一瞬，他就是忽然噤聲，因為他看到，另一個方向，一個胖子還有一個滿身氣勢的男人走過來，那個看起來氣息強橫的男人背上，就是被他們折磨的滿身傷的老者。
看到老頭子的傷，莫小野眼底殺氣頓時湧了出來。
燕璽一邊背著老頭子走過來，一邊用自己的氣息替他療傷，然後看著莫小野，低聲說道：“莫三爺受了些苦，不過並無大礙，你放心！”
莫小野點點頭：“你先帶老頭子回去休息，我很快就回去。”
燕璽點點頭後背著老頭子和蕭胖子離開。
莫小野再回頭，看著這一院子的人，瞇眼，冷冷開口：“誰派你們來的，那院子裏有什麽東西是你們想要的？”
少年頓時一楞，然後就是滿臉慘白，下意識正準備老實交代，就在這時，一道不屑的聲音響起。
“有點本事，就當自己無敵了！”
一個老頭子的虛影緩緩在院子裏凝聚，一手按住少年的肩膀，然後就是冷冷看著莫小野：“不知道天外有天的，終歸是井底之蛙，你以為自己有什麽資格過問海神宗的事情！”
海神宗？
莫小野挑眉，努力在腦中搜尋這個名字……因為她似乎沒有聽說過這麽個門派。
但是，這老頭明顯用的是分身術，也就是因為力量的強大，可以從身體裏分出一部分力量，在別的地方凝練成自己的一個分身。
懂得分身術，看來，那海神宗似乎真有幾把刷子。
最起碼，她沒聽過龍虎山有哪位長老懂得分身術。
看到莫小野在那裏蹙眉深思，老頭子不屑冷笑：“海神宗淡出世間太久了，不光是讓你們這些螻蟻一樣的人忘記了海神宗的存在，更是忘記了什麽是敬畏之心！”
老頭子一副不屑再跟她說下去的樣子，冷冷開口：“想活命的話，就把那院子交出來，否則……等我本尊到這裏了，你再要交出來，可就晚了！”
下一瞬，那老頭就時拉著你自己的徒弟準備離開，對那一院子魂魄重傷的同門弟子竟是看都不看一眼。
臨走前，那老者又給莫小野交待道：“不想被滅門的話，把海神宗這些後輩，好生照料著，否則，不久的將來，我讓你後悔曾經來到這世上！”
說罷，他的分身就是開始虛幻，準備離開。
可就在這時，他忽然蹙眉，發現哪裏不對……低頭就看到自己虛幻的身體再度變得真實起來。
老者頓時一楞，詫異回頭，這才發現，剛剛還站在遠處的女人，驚近在咫尺。
莫小野就手指虛空撚著一縷看不到的東西，就那麽虛空握著，卻讓那老頭子的分身再沒辦法離開，老者這才正了面色，終於意識到，自己可能輕敵了。
“我不喜歡別人不經我同意就強搶我的東西……”莫小野淡淡開口，不知道想到了什麽，聲音依舊平靜，卻已經冷了下去。
“我更不喜歡別人用我在意的人的生命來威脅我。”她擡頭看著那老頭子，緩緩開口：“我身邊的人，每一個都很珍貴，所以……滅門這個詞，你不應該說！”
老頭子看著眼前語調平靜到唯一的女子，直到這時，他才意識到什麽。
是一種感覺，讓他很不安的感覺……然後他就看到，對面的女子擡頭看著他，緩緩開口：“我遇到老朋友，原本心情很好，也打算放過你們這一次，可是……你不該威脅我！”
在老頭子和他身邊那陰狠少年不敢置信的目光中，莫小野猛然一跺腳，一片白光以她腳下為重新嘩然散開，瞬間，那些被她扯出魂魄躺在地上的人，身上的魂魄，嘩然煙消雲散。
老頭子瞳孔驟縮，終於意識到不對，也不管身邊的徒弟了，猛然一扭身，分身化成一道黑煙就想溜走，可還沒來得及溜走，卻再次發現自己被拽住了。
那少年目瞪口呆看著眼前年歲不大的女人，把自己師父的分身，像是之前撕扯鬼狼身上的陰氣一樣，一把撕扯開來。
分身原本就是力量和一縷意識所幻化，分身被滅，本尊不會死，可是……卻絕對會重傷。
“不……”就在莫小野撕開分身的一瞬，遙遠的地方，某處幽深的房中忽然響起一聲暴戾的怒吼。
哇得吐出一口鮮血，盤膝坐在**上的老者頓時變得滿臉蒼白。
分身被滅，他魂魄受損，人也重傷！
“該死……該死的女人，該死的……”那老者咬牙切齒。
他輕敵了……這個女人應該就是情報中那個，可是……怎麽會，她沒道理忽然變得這麽強啊，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老者一把抹去唇邊的血跡，擡頭，眼神陰騭至極。
“來人……”
門推開，外邊一個年輕弟子恭敬走進來：“去告訴老七，上次的情報不對，去查那個女人到底有了什麽際遇！”
那名弟子躬身領命走出去，老者依舊盤膝坐在那裏，滿臉都是陰毒的冷意。
這次是他輕敵了，竟然敢滅他的分身害他重傷……很好！
他們海神宗剛剛回歸，的確是需要個在修行界立威的機會……機會，這不就來了！
直接撕碎那老者的分身，莫小野低頭看了一眼那少年，少年已經癱軟在地，滿臉蒼白兩股戰戰……但是她沒有什麽多餘的善心。
既然傷了老頭子，那他們就斷然沒有活下去的理由了。
被莫小野清理幹凈的小狼還怔怔站在那裏。
猛然間恢覆清明，卻因為太久的渾渾噩噩，讓它有些回不過神來……終於緩過氣兒來，回頭，看到莫小野，剛平靜下來的小狼頓時再次驚住了，下一瞬，回過神來，就是嗚的一聲低吼，直接朝莫小野撲了上來。
莫小野笑，伸手直接接住眼前的大家夥……小狼不再是以前那肥滾滾的樣子，看起來兇猛而矯健，可此時，它後腿立在地上，前肢搭著她肩膀不斷摩擦著她的樣子，看起來依舊憨傻。
伸手，手指湧出白色的光團，隨著她的手一下下輕撫在小狼的脊背上，小狼的身體越發的凝實，摸下去，甚至能感覺到揉軟的皮毛。
就那麽拍著小狼，感覺到小狼的依賴和委屈，她像是安撫嬰兒一樣，一下下安撫著它。
莫小野忽然就笑起來了，心裏忽然間湧出滿滿的感恩感恩，還是感恩。
黑鴉還在，雖然不知道在哪裏，可是確定還在……小狼現在也回來了，他們一家人，又團聚了。
在她把小狼用魂甕帶回特裏會的時候，幾乎所有人都驚呆了……蕭胖子更是一屁股跳起來，直喊著要去告訴龍魑。
他知道，小狼這個小夥伴的死去讓那只成為龍魑卻依舊和當貓魑的時候一樣傲嬌的家夥多難過。
燕璽看到莫小野臉上終於抵達眼底的笑意，也是緩緩勾唇。
蓮婆婆和老頭子在看到小狼如今的模樣後就呆住了，直到這時，他們才有機會追問，當初離開特理會去**氹後，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情。
莫小野垂眸，挑了些告訴他們，只說是在**氹遇到了沈淵，所以小狼被殺，才會成為如今的鬼狼模樣。
老頭子幽幽嘆息：“能從你說的那萬千厲鬼中成為鬼狼還能逃出來，已經是不幸中的萬幸了，只是黑鴉……”
雖然莫小野說黑鴉還在，可一天沒找到黑鴉，他們這些人就是一天沒辦法安心。
一直疼黑鴉的蓮婆婆坐在那裏也是滿眼擔憂，想說什麽，卻又不知道說什麽。
莫小野看到蓮婆婆的樣子，走過去低聲跟她保證，既然黑鴉還在，那她就一定會把黑鴉帶回來。
只是……她如果要離開去找黑鴉，特裏會這個地方，怕是不能讓這兩個老人家繼續呆了。
莫小野想了想，幹脆讓蕭胖子直接神盾局。
明顯背後有人在打這裏的主意，稍微一想就能想到，他們肯定是因為當初秦梟在這裏住過。
本來她在的話無所謂，可她肯定是要去找黑鴉的，把這兩個老人家放在這裏一定不可以，所以，幹脆，把這裏還給神盾局。
超自然的力量固然可怕，可是，沒有什麽人能正面和國家部門敵對，因為，再強大的人，也無法和軍隊抗衡！
燕璽明顯也想到這一點了，在莫小野獨自走出去思考的時候，直接開口提議讓老頭子和蓮婆婆住到龍虎山去。
“雖然那些人有些沒用，不過，還是能保證二老安全的。”
燕璽淺笑看著莫小野，悠悠然道。
莫小野眉頭微蹙。
她知道燕璽說的是事實，住到龍虎山，可能是眼下最好的辦法，因為她沒辦法把他們帶在身邊，一旦遇到危險，稍有不慎，反而害了他們。
可是……
她還沒來得及開口，燕璽仿佛猜到了什麽，似笑非笑：“難不成你是不想再欠我什麽，不至於吧，即便只是個普通朋友，這也只是舉手之勞而已。”
燕璽壓下眼底的感情，輕笑著促狹：“怎麽，連和我做普通朋友都不願意了？”
他已經看出來，自己一味的前進，很可能會讓她退的更快更遠，要想能長久呆在她身邊，那就必須改變一些方法。
燕璽垂眸，眼底深處有些無力無奈，薄唇緊抿著。
哪怕是那個人騙她傷她，她寧願一個人……也不願意接受他！
他也知道，莫小野不是那種這段感情沒有了就要在另一個人身上尋求寄托的人，可是……他願意當這個寄托啊，他不介意她現在是不是愛他，只要她願意，他可以一輩子保護她照顧她的，可她……為什麽就是不願意，為什麽！
莫小野原本的確是有些猶豫，她不想再傷害燕璽了，所以，有的事情她有意無意就想跟他刻意的……
就在這時，她忽然聽到燕璽輕笑著的聲音：“好了，什麽時候變得這麽婆婆媽媽了，這世上又不是只有你一個女人，老子也算是為你死過的，也算對得起自己的感情了……難不成你以為除了你這世上沒女人了啊！”
莫小野怔怔擡頭，就看到燕璽面上似笑非笑滿是促狹：“別這麽自戀了，乖！”
那痞氣可惡的樣子熟悉的讓莫小野有些失神，在燕璽眼中，的確又是滿滿的陽光氣息，這種氣息讓她心裏一松，頓時感覺輕松了很多。
“好，那我就把老頭子和蓮婆婆托付給你了……要是照顧不好他們，你小心點！”
她故意揮了揮拳頭，燕璽連忙配合的捂著腦袋：“饒命啊九尾狐大人，饒了小的這條小命吧……”
莫小野頓時失笑，失笑之餘，又是忽然有些恍惚。
她忽然想起了沈淵的話，還有……那縷帶著雪九記憶的殘魂。
沈淵說，她就是雪九……她莫小野就是雪九！
下意識的，莫小野並不願意承認。
她就是她，就是莫小野，怎麽會成了那個自己在幻境中看到過好多次的雪九……怎麽會是另外一個人。
如果她真的是雪九，那秦梟的行為……又怎麽解釋，他……
眼前一只手晃了晃，莫小野怔怔擡頭，就看到燕璽一臉無語：“想什麽呢，又跑神。”
“沒什麽。”莫小野聳聳肩：“你剛說什麽來著？”
燕璽一臉無語加嫌棄：“我說，你送莫三爺和蓮婆婆到龍虎山，我們一起，安頓好他們我陪你去找黑鴉。”
燕璽眨眨眼：“這幾天，我先傳信回去讓龍虎山調查看能不能找到黑鴉的行蹤，說不定我們到龍虎山的時候，黑鴉已經有消息了。”
莫小野點頭：“好！”
看著燕璽俊朗的面孔上得意的神情，她有些無奈苦笑搖頭：“說真的，我都不知道該怎麽感謝你了。”
燕璽眼底深處閃過一抹黯色。
感謝，正是區別朋友和愛人關系的最好方法……如果他是她愛的人，她現在一定不會想要怎麽感謝他，更不會因為不知道如何感謝他而苦惱。
眼底的黯淡沒有半點浮上來，燕璽邪邪勾唇湊上去眨眨眼：“也不用，你什麽時候變回本體讓我瞅瞅，九條尾巴要怎麽個長法……還不得醜死！”
莫小野頓時無語！
聽聞要去龍虎山住，老頭子頓時有些奇怪，可當他得知，燕璽竟然現在是龍虎山掌門後，神情就變了。
面上皆是覆雜，老頭子看著燕璽依舊淡笑溫和謙遜的樣子，心裏卻是五味陳雜。
他知道，眼前這個年輕男子，已經不再是原本的他了，今時今日，他的地位，要不是看在小野的份上，他相信，以燕璽如今的地位能力，絕不需要對他如此尊敬禮遇。
想到這裏，老頭子對燕璽的笑就多了幾分刻意的意味。
燕璽看得出來，卻又有些無奈加好笑。
龍虎山掌門是他報仇後的附屬品，而老頭子並不知道，他不只是龍虎山的掌門，還是白虎神座，而他自己孫女兒一樣的寶貝徒弟，如今，可是世間唯一的九尾天狐……
龍虎山掌門在這些面前，還真算不上什麽！
不過，莫小野沒讓老頭子知道，他也能想得到原因，所以也是一直配合隱瞞著。
簡單收拾了重要的東西，將特理會的鑰匙交到神盾局來人的手中後，莫小野和燕璽及蕭胖子帶著兩位老人開了住了兩年的特理會。
臨走前，她回頭看了眼那年代感極強的院子，從院墻伸出來的蔥蔥郁郁的樹枝，輕輕刷著院墻上長滿苔蘚的瓦臺。
巷口的老樹綠葉蔥蘢，下面幾塊坪石因為經常有人坐，顯得很光滑。
每天早上，那兒還是會有早點攤子，有遛鳥的老人坐在一起吃個早餐，聊聊天打打牌……她似乎看到，曾經，那裏有兩道身影，緊挨著坐在一起，很安靜的吃早飯。
唇邊浮出一抹自嘲，莫小野轉身，將這裏的一切留在身後……
她並不知道的是，在他們離開沒多久後，天色暗下來的時候，一道身影仿佛憑空出現在特理會大門外。
那身影似乎有些虛幻，也沒進去，就那麽靜靜站在大門外看著眼前的院子，看著院墻伸出來的樹，在那裏站了好久，一動不動……
一個鄰居從巷子口走進來，正準備看這剛搬走的一家人怎麽還有人找，還沒走近，就忽然看到那影子略微搖晃，然後消失在原地。
那人媽啊一聲驚叫，嚇得一屁股跌坐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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