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0 秦梟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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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頭頂黑壓壓一片，在看到四面八方湧來的獸群，尖叫聲四起，高臺上，那一眾長老包括掌門張沐陽在內，都驚呆了。
“怎麽回事，怎麽會有這麽多野獸。”
“不對，不光是野獸，它們有妖氣，它們這是成精了！”
“來人，警戒，警戒！”
高臺上的殿長老們都是開始大聲呼喊著安排，掌門張沐陽沒有出聲，看著四周的一切，最後，視線朝回，就落到了莫野身上。
張沐陽還沒開口，張顯宗的聲音已經響起：“你到底是什麽人，你怎麽知道獸群成精的，，你是誰派來的？”
一時間，下面廣場上的弟子還在獸群帶來的驚恐中尖叫著，廣場這邊，所有視線都對上了莫野。
莫野笑了笑：“誰派來的當然是我們神座大人。”
張沐陽頓時失聲：“神座大人？”
他的面色在瞬間變得一片蒼白難道，朱雀神座竟然真的要自降身價和龍虎山爭奪孔明扇不成，這
就在這時，一道邪氣肆意的聲音響起。
“我要是再不出來，估計，就成了冤大頭了。”
所有人視線朝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就看到，暗紅的影子落下幾個身穿紅衣全身上下只露著眼睛的人，將一把鎏金椅子放下，隨即，朱雀神座海沈淵輕飄飄落下，坐到那椅子上，滿眼邪笑。
他看著莫野，悠悠笑著：“莫莫，你果然是一肚子壞水兒。”
莫莫
張顯宗眉頭重重跳了幾下，這才意識到，眼前這個滿臉疤痕交錯到看不出來原本長相的女人，竟然是她！
下面，站的距離高臺很近的胡夢夢也是楞住了，她看著莫野的面孔，滿眼不敢置信。
竟然是她，這個在她眼皮子底下在龍虎山潛藏了這麽久的醜八怪，竟然是她！
下意識就在周圍尋起來，胡夢夢咬唇。
這個女人在的地方，他不是應該也在附近嘛！
而距離胡夢夢不遠的地方，沈鈺也是滿臉錯愕。
他視線中，莫野就那麽靜靜站在那裏，形容可怖的面上還帶著些清淺而無害的笑容，可是，在近距離面對著龍虎山所有殿長老甚至掌門人的時候，她沒有露出半點畏懼，身上明顯沒有什麽氣勢，站在那裏，卻讓人沒辦法移開視線。
看到沈淵出來，莫野就是勾唇笑了笑。
出來了就好，省的躲在暗中給她整什麽幺蛾子。
四周的那些被她妖化的兇禽猛獸都在朝這邊撲過來，龍虎山連忙組織弟子抵抗，高臺這邊，卻已經沒人有心思關註那些雖然能引起混亂，卻造不成多大傷害的獸群。
“張掌門，開始吧，放心，我了不染指孔明扇就絕對不會染指，只不過”沈淵看著莫野，笑了笑：“別人，我就不好了。”
“她敢！”張沐陽一聲怒吼，冷厲的視線落在莫野身上，然後就是朝剛剛停下來念咒的鬼面道士下令。
“繼續，召喚聖火！”
那帶著鬼面具的道士連忙再度舉起桃木劍，正準備再動作，剛一動，就發現自己出不了聲音了。
道士帶著鬼面具的腦袋咕嚕嚕滾落在地的時候，莫野已經飛掠過，一把拽起蕭胖子，剛一拽，手下一沈，低頭，就看到蕭胖子腳踝上那兩個巨大的實心鐵球正散發著幽冷的光芒。
窮途滑入手中，莫野彎腰就準備動手削連著鐵球的鎖鏈，就在這時，張顯宗已經一聲冷喝朝這邊飛身攻過來。
“不知死活！”
張顯宗的攻勢極為淩厲，他知道孔明扇的重要性，自然不能讓莫野搗亂。
可就在他撲過來的一瞬，莫野冷笑一聲：“不知死活的是你！”
下一瞬，張顯宗就是毫無預兆直接倒飛出，狠狠砸到地上還滑出老遠，這一下，看著這邊的人都驚呆了。
外圍的弟子正忙亂的抵抗妖獸，可絕大多數人的視線都看著這邊，在看到自家少掌門剛一動手，一招就被踹飛的時候，四周都是響起驚呼聲來。
沈鈺更是滿眼不敢置信。
張顯宗的伸手，他是知道的，在龍虎山的年輕一帶中，絕對是數一數二的，可是就一招，只有一招，就被她踹飛出，甚至連還手之力的都沒有。
沈鈺面上瞬間變得一片蒼白，直到現在，他才意識到，自己和她，根本是天壤之別，甚至，都不是一個世界的。
一腳將張顯宗踹翻，莫野不等那幾個長老再度攻過來，反手就是直接將蕭胖子腳踝上的鐵索削斷，而就在這時，腳下那鏤空的蓮花花瓣裏面，轟得噴出一片幽暗的火舌。
莫野見勢不好，一把拽住蕭胖子差旁邊飛掠出。
一名殿長老見他們正在半空，冷笑一聲就朝他們攻過，想要打一個措手不及被莫野拽住的蕭胖子看到那老頭子飛身撲過來，忽然露出個怪異的笑容，然後就是揚手揮出。
揮出的時候，他原本空空如也的手中，忽然多了一把扇子。
那名長老瞳孔驟然放大，來不及躲避，就被那扇子扇出的氣流直接打的倒飛出，他沒有張顯宗好運，落地後原地抽搐幾下，頓時沒了氣息。
這一下所有人都驚呆了。
難怪、難怪這個胖子剛出來的時候有恃無恐！
看到蕭胖子反手將那名長老揮出，沈淵之前悠然的笑意忽然就變了意味，不知道想到了什麽，他面色微變，原本看戲的神色忽然就變了，直接伸手朝蕭胖子和莫野抓過。
看到沈淵動手，莫野眼底終於露出忌憚，顧不上問蕭胖子是怎麽藏住孔明扇的，下一瞬，整個人就是全身戒備，將氣息調整到最強狀態，迎著沈淵的方向直直對過。
始終沒能跨越九尾的門檻，即便是已經八尾頂峰，可她知道，自己依舊不是沈淵的對手，現在想要報仇是不可能了，那最好的辦法就是，抗住沈淵這一招，然後帶著蕭胖子先離開。
能夠和蕭胖子安然離開，已經是不得已中最好的結果。
可她自己心裏也知道，哪裏是那麽簡單就能離開的！
身上白光大盛，眼底染上墨綠，在下方，成千上萬人的註視中，莫野身後砰的出現八道白色光芒，呈傘狀朝沈淵攻過。
是八條白色為尾巴，帶著銀色的冷光和滿滿的殺機！
只是一瞬，四周嘩然。
狐妖竟然是狐妖，而且，是八尾狐妖。
天啊八尾，這距離九尾天狐就只差一條尾巴了。
所有人都驚呆了，在後邊，被莫野推倒了的範長老，怔怔看著高臺上神情冷然的少女，眼中的震驚，忽然就變得濕潤起來。
他知道，這丫頭這是知道自己今天要拼命了，而且，她自己都沒有把握，所以，剛剛才會故意那麽對他，就是為了和他割裂。
即便是她死了，也不連累他這個老頭子。
老了老了，黃土埋了半截身子了，不想，卻有了這等奇緣，有了這麽個有情有義的徒弟卻是一只狐妖。
想到以前教出來後嫌棄他不夠強大而另投師門的徒弟，範長老眼中忽然露出些迷茫來。
人啊，妖啊又有多大區別的，人就一定善良，妖就一定邪惡麽？
此時，高臺上，莫野全身氣息暴漲，直直朝沈淵攻上，與此同時，另一只手就是將蕭胖子朝外推出。
“走！”
蕭胖子被她一把扔出就是楞住，剛想要折回來，就聽到莫野咬牙的聲音。
“你想拖累死我嗎？”
蕭胖子頓時眼眶一紅。
他知道，莫野是故意這麽的，就是想讓他走可是，他也看得出來，即便是沒有他的拖累，莫野，也走不了了。
在沈淵氣息的籠罩下，她基本沒有生機。
而這邊，看到莫野不死不休的打法，沈淵眼角浮出冷笑，直接擡手毫不顧忌莫野的匕首就是朝她抓過來。
氣息暴漲的時候，被她刺出的傷口隱隱作痛，那感覺讓沈淵心裏的殺機更甚。
就在這時，眼看他就要抓住莫野，斜地裏一道紅光襲來，伴隨著濃郁的血腥沈淵原本帶傷就稍微有點不得勁，猝不及防被襲擊，他氣息意亂，連忙收手，卻依舊完了半分。
嘴角露出一抹猩紅，沈淵旋身落地的時候，就看到諸葛玉冷冷站在眼前。
看到諸葛玉，龍虎山掌門張沐陽面色就不對了，他不解的看著諸葛玉蹙眉沈聲開口。
“諸葛先生，您這是龍虎山好生招待，是請您來協助護衛的，不是讓你幫別人！”
諸葛玉回頭淡淡看了眼張沐陽，視線回到沈淵身上，悠悠開口。
“她不是別人你們要動她，就是跟我過不！”
“你！”張沐陽幾乎一口老血噴出來，沒人知道，為了供奉著諸葛玉，龍虎山付出了什麽代價，可，他就這麽一句話就把他給打發了。
張沐陽胸口劇烈起伏著，最後，怒極反笑：“好好好，諸葛先生，既然你這麽不守信用，那也別怪我龍虎山無情了！”
罷，張沐陽就是恭敬的看向沈淵：“神座大人，諸葛玉不再是我們陣營中的人，還請神座大人出手，將他一起鏟除！”
聽到張沐陽的話，莫野就是嗤笑一聲：“鏟除張掌門，你是瞎了還是傻了，你都沒看看，那只鳥是不是對手？”
沒想到諸葛玉竟然真的會出手幫她對付沈淵，莫野心裏滿是感激，就在這時，對面的沈淵卻是似笑非笑悠悠然開口。
“哈哈我還真不一定是對手，可是莫莫啊，你難道就不好奇，這位諸葛先生為什麽要幫你，還幫的這麽死心塌地？”
被戳中心思，莫野心裏動了動，面上卻是神色一片坦然，她看著沈淵，滿眼不屑：“海沈淵，你就死了這條心吧，怎麽，不是對手了又想挑撥離間了，不是我，雖然身為朱雀神座，可是，你這種狡詐詭譎的樣子，還真是不夠大氣呢，也難怪當初的雪九瞧不上你！”
最後一句話，她咬字極為陰冷。
她知道那個雪九在沈淵心裏的分量，故意存心要激怒他。
暴怒的人容易失理智，只有失理智，她才有機會對付他！
果然，在聽到她的話的時候，沈淵眼底驟然湧出危險的冷光，一瞬間，那眼神像是要把出這些話的莫野淩遲。
可不得不，沈淵就是沈淵，只是瞬間，他又是猛然冷靜下來，眼中的寒光變成似笑非笑的邪惡，看著莫野，悠悠然開口。
“是啊我是一心只有我的九，那又如何，莫莫，你不知道吧，還有人比我更深情呢，要知道，我只是等了我家九這幾千年，了她幾千年，可是，我家九也是喜歡我的，她是我的總比有的人，為了一個不喜歡他的人，耗費了萬年修為的一半，可笑而又愚蠢的重新化形，變了個樣子出現更可笑的是，還不敢告訴別人！”
罷，便是笑吟吟看向諸葛玉：“要不還是你自己來告訴她，嗯？荀、紅、魚！”
沈淵的話一字一頓，莫野在聽到荀紅魚三個字的時候，頓時就呆住了。
荀紅魚怎麽會是荀紅魚，萬年修為的一半萬年血玉！
她刷的擡頭看向諸葛玉，就看到諸葛玉的面孔在瞬間，變得一片雪白，細看之下，都能看出，他身體僵硬著，還有些隱隱發抖。
感受到莫野的視線，諸葛玉不敢回頭，僵直站在那裏，冷冷看著滿臉惡毒笑意的沈淵。
他知道，沈淵過，只要他敢出手，就抖出他的底細。
是的，他不敢想象莫野知道他的來路，知道他就是以前那個女人後，會有什麽反應這對他來絕對是最大的噩夢。
可是，他根本不可能眼睜睜看著她遇到危險，所以，他只能選擇站出來，選擇將子最卑微最脆弱的存在，**裸展露在所有人面前。
只是，他在沒有勇氣回頭，不敢看她的視線。
他無法想象，在她眼中看到嫌惡的時候，他要怎麽活下那會是對他從身體到靈魂的最大毀滅。
“你是紅魚，荀紅魚？”
背後的聲音傳來，滿是詫異不敢相信。
沈淵笑容惡毒：“對啊，那個嬌俏的荀紅魚，現在變成你眼前的男人了”
諸葛玉聽不出來莫野語氣中的情緒，他依舊不敢回頭，只是這一瞬間，他聽到下面傳來無數議論聲。
“女人變成男人？”
“是啊，好像是個女人喜歡上了女人，所以變成男人！”
“嘖嘖，好變態啊，我雞皮疙瘩都要起來了”
諸葛玉心裏一片刺骨的冰寒，他想要爭辯，想要告訴他們，不是的，不是這樣的。
那時候，莫野假扮成男人，荀紅魚以為自己喜歡的是一個男人，可是，在後來知道的時候已經晚了。
不是荀紅魚喜歡女人，只是老天捉弄，讓她喜歡的人是個女人。
不，不是喜歡，那是血玉萬年生命中唯一的心動，唯一覺得自己有血有肉的感情！
就在這時，背後一道氣息襲來，諸葛玉還沒來得及反應，就感覺自己被抱了個滿懷。
莫野滿心興奮加不敢置信。
雖然她沒過，可是，神母島那個嬌俏單純的少女，是她心裏一直隱藏著的愧疚。
是她騙了荀紅魚，可到後來，生死關頭，荀紅魚依舊放她離開，自己一個人和神母島一起毀滅。
她一直以為荀紅魚已經在天劫中毀滅了，她的內疚只能繼續內疚下，無路做什麽，都於事無補可是，現在卻知道，荀紅魚沒死！
被莫野抱住，諸葛玉身體驟然一震，然後就聽到莫野語氣中的欣喜。
毫不掩飾的開心，沒有絲毫嫌惡的意味，諸葛玉驟然眼神一亮，猛地回頭果然就看到，莫野眼中，滿滿都是歡喜，沒有半點對他的厭惡。
“你不嫌棄我？”諸葛玉心翼翼帶著無限希冀開口。
莫野微怔，然後就是失笑：“嫌棄你什麽，你還活著真的太好了，我真的很開心，是我對不起你，你還一直幫我好傻！”
她把諸葛玉還當成以前那個少女，踮腳拍了拍他腦袋：“變回來吧，不用假裝男人，我們以後做好朋友，好不好！”
變回來？
諸葛玉微怔，他還沒來得及開口，身後沈淵看好戲卻沒能得逞，語氣涼薄。
“變回？呵血玉耗費一半修為重新化形，變成男人，就是為了和你在一起，你現在讓他變回女人？”
罷，沈淵就是一臉惋惜看著諸葛玉：“嘖嘖，血玉，我還真是為你不值啊！”
“閉嘴！”莫野想也不想就是一聲低喝，然後就是看向諸葛玉。
“你是重新化形？”
她以為是故意變的。
腦中忽然出現之前耗費一半修為，之類的字眼，這才意識到什麽。
那時候在神母島，血玉，是已經要歷天劫了的修為歷天劫，那是世上最頂端的存在，天劫過，他就會跳出六道輪回，不用再經歷時間的生老病死，成為超脫的存在。
可是他現在雖然依舊強大，卻不再是當初的修為。
“你，耗費了一半修為”莫野現在已經顧不上別的了，有些不敢置信的看著眼前的諸葛玉，忽然就心慌了。
她猜到了什麽，可是，卻不敢面對。
如果真的是這樣，那、那這麽厚重的感情，她要怎麽應對
不等她再話，諸葛玉就笑了。
那溫潤至極的面孔，晶瑩剔透的雙眼，他笑起來，好像一瞬間，全世界的花都盛開了。
她沒有嫌棄他，一點也沒有，她很高興他還活著，她很高興他還活著。
諸葛玉發誓，這是他聽到過的最好聽的話，沒有之一，哪怕只有這句話，他之前所經受的一切，血漿中打碎重新融合化形的痛苦，萬年修為生生流失一半，再沒辦法成為魔神的失落，全部都消失了。
他從來沒有過像現在一樣，心裏都是滿足，恨不得對整個世界笑臉相迎。
而那邊，想要挑撥離間卻沒能成功，沈淵撇撇嘴：“真是失望呢還以為能看一場好戲。”
罷，他又是勾唇一笑：“不過，好戲總會有的，這一場沒有，下一場可以開始咯！”
著，他眼底露出邪惡，勾唇，沒看到他是怎麽動的，只是在一瞬間，莫野胸口處的紅線再度滾燙無比，這一次，直接叫囂著像是要朝她心臟裏面鉆進。
咬牙卻沒辦法抑制住那聲悶哼，莫野擡頭看向沈淵，想要殺掉他的意願更加強烈。
沒來得及動手，她就被身邊的諸葛玉伸手攬住，再顧不上其它，諸葛玉挑開她衣領，就看到，柔美飽滿的風景上面，一道血紅的細線散發著暴戾的氣息，不住想朝她心臟處鉆，只是被莫野用妖氣強行壓制著。
看到諸葛玉的動作，莫野頓時一僵，可是能看出來諸葛玉只是擔心，眼神沒有絲毫別的意味，她咬牙拉下衣領沈聲開口：“不用理會，殺了他，自然就不擔心禁制了。”
不料，諸葛玉卻是緩緩搖頭：“不行，他如果死了，這禁制會立刻殺死你！”
莫野頓時楞住，然後就聽到沈淵得意的笑聲：“還算你有點見識！”
她刷的擡頭看著沈淵，眼底的殺機幾乎沒辦法壓制，可是諸葛玉低聲開口：“我們先走，等你突破九尾，就能自己擺脫這禁制，不用急在一時！”
莫野呼吸一滯，看到沈淵的模樣就恨不得立刻殺了他，可是，她也知道，諸葛玉的是事實，她現在依舊只是八尾妖狐，並不是九尾天狐，對上沈淵，如果沒有諸葛玉，根本沒有勝算。
她不能自己憑著一腔怒火讓諸葛玉也陪自己冒險。
狠狠咬牙，她沈聲開口：“我們走”
和諸葛玉直接轉身，再不看沈淵還有那些龍虎山的弟子一眼可是，就在她剛轉身的時候，就是驀然楞住僵直停在那裏。
對面，空氣微微波動，下一瞬，幾道身影憑空出現。
還沒看清的時候，莫野就已經猜到了是誰，可當她親眼看到，在那波動中逐漸露出身形樣貌的人，看到他身邊那個一臉怯弱不堪的女人的時候，她的心，還是不受控制的狠狠抽動了幾下。
面上依舊不動聲色，甚至看不出來她有任何變化，然而，瞬間變得慘白一片的面色，還是暴露了她的內心。
秦梟身邊是那個她在幻境中看到過的女人，那個據是身上有雪九那帶著記憶的一縷殘魄附著的女人。
身後是視線覆雜的大軍猴子還有夜清鸞，秦梟的腳下是面色蒼白的蕭胖子剛剛離開，卻又被秦梟抓回來的蕭胖子。
蕭胖子手中的孔明扇，此時，窩在大軍手中。
大軍握著孔明扇的手緊了緊，視線游移著就是不敢和莫野對上。
後邊，沈淵好整以暇的靠回，眼神滿是看好戲的模樣，背後，一個紅色的身影站在在心翼翼替他按摩。
而此時，已經不是龍虎山的場子了。
最開始那些妖獸已經讓龍虎山原本的陣列變得混亂，外圍的弟子還在組織抵抗妖獸，而這邊，高臺上，已經沒有龍虎山那些長老的位置，包括掌門張沐陽在內。
看到接連出現的人，張沐陽的面色變得很差
身為修行界的泰鬥，張沐陽從來沒想到過，有朝一日，自己還會有這種無力感，這種覺得自己渺的不值一提的感覺。
然而，這是事實，看著接二連三出現的人，他知道，要想活下，現在，就沒龍虎山任何事。
他暗自咬牙，心翼翼揮手讓自己的人退下高臺，將高臺留給那些人。
一邊朝回退，張沐陽心裏就滿是愁苦。
關他什麽事，他只是想要孔明扇而已，誰知道怎麽會招來這麽多人，他們明顯都是老相識，可這個級別的老相識，要打架，何必選在他們龍虎山。
頭一次，別人眼中神一樣級別的張沐陽，也有了一種，神仙打架，凡人遭殃的無力感。
莫野看到秦梟腳下，面色慘白不住朝她搖頭，想讓她離開的蕭胖子，擡起頭，直直對上秦梟的眼睛。
兩個多月不見，這雙眼睛，依舊和以前一樣清冷，平靜到讓人心驚。
在看到莫野面孔的時候，秦梟眉頭微蹙，然後就是淡淡開口：“怎麽把自己搞成這幅樣子？”
語氣中是一如既往的高高在上和刻薄！
莫野無謂勾了勾唇角，伸手一抹，那些偽裝盡數消失不見，露出她原本的樣子。
下方頓時響起驚呼聲，然後就是壓得極低的議論。
“難怪，就嘛，狐妖怎麽會是醜八怪。”
“嘖嘖，瞧瞧這暗淡，一定是這些男人拼命想要搶她呢！”
聽到下面的議論聲，莫野忽然有些想笑。
拼命想要搶她，想要她死還差不多吧
看著秦梟微蹙的眉眼，還有那像是什麽事情都沒發生的神態，莫野深呼吸，緩緩開口。
“秦處”
沒人看到秦梟眼底深處驟然湧出的波瀾，因為一瞬間，就被他壓下了。
已經到了最後的，最重要的關頭，他絕對不允許有絲毫差錯！
淡淡嗯了一聲算作回答，秦梟看著莫野，下一瞬，卻是朝沈淵伸出手：“龍騰鞭給我！”
莫野無力提了提嘴角。
還是她太可笑了，還在幻想什麽！他連一句多餘的話都不願意跟她，心心念念的，只有他的神器。
“秦處”
她的聲音忽然拔高，看著秦梟，聲音緩緩冷下。
“貓魑死了”
“嗯，我知道。”秦梟一臉平靜。
莫野深呼吸一口：“狼也死了”
秦梟的眉眼開始有些不耐，但是依舊低低出聲：“我知道。”
秦梟身邊，那個怯弱的女人依戀地挨著他，像是有些害怕這裏的氛圍。女人帶著些媚意的眼睛看著莫野，聲問秦梟：“她是誰啊，好可怕”
此時，莫野已經恢覆了原本的模樣，背後八條雪白的尾巴不自覺緩緩動著，拋卻別的一切不，她可以算得上是美輪美奐的，雖然，場中這些人似乎沒人顧得上欣賞這份美。
聽到那個女人可怕，秦梟回頭輕聲開口，眉眼間竟是帶上莫野從未見過的柔和。
“別怕，有我在！”
莫野就那麽靜靜的站在那裏，看著秦梟告訴別的女人，不用害怕她，因為有他在。
心裏所有的溫暖在片片冰封，她不知道是在逼自己還是在逼秦梟，只是倔強的看著他，盡量讓自己的聲音平靜，可是話已出口，嗓子卻是堵得沒辦法平靜下來。
“黑鴉也死了”
不光是死了，臨死前，還被沈淵剝下臉皮。
想到那血粼粼可怖的面孔上倔強的眼睛，那將她推開的手莫野鼻子發酸，拼命不讓自己在這種時候露出脆弱，然而，再多的努力也掩飾不了她話沒完，卻已經哽咽。
蕭胖子閉上眼擡頭。
莫野沒的是，安妮也死了那個嬌憨的少女，因為利用過他一次後就恨不得一條命還給他的架勢，最終，她也死了，為了救他。
最後一瞬，唐安妮看著他，笑的有些艱難；“我終於不用想，自己怎麽會喜歡一個胖子了”
仿佛那是困擾了她許久的事情。
場中在瞬間陷入一片安靜，沒有任何聲音。
沈鈺在下面的人群中看著高臺上絕美的少女，聽到她的話，他的心驟然抽緊。
她失了很多人吧她一定很難過，那些人怎麽舍得讓她難過，如果是她，一定不會讓她有半點的傷心，他會把世上所有最美好的東西放在她眼前，只要她能開開心心的。
莫野回頭看了眼依舊滿眼邪惡笑意的沈淵，再看著面無表情的秦梟，聲音已經恢覆了平靜，像是敘述著一件無關緊要的事情。
“我想報仇，可是，我殺不了他”
就像是少女很普通的撒嬌，可是，誰都能聽到她出這句話的時候，滿心的絕望和無奈。
她真的盡力了，可是，她依據沒辦法成為九尾，沒辦法殺了他，給那些為了她而死的朋友報仇。
不知為何，聽到她帶著滿心的失落殺不了他，沈淵心裏閃過一抹意味不明的感覺，一閃而過，快的讓他抓不住。
而這邊，被莫野一直看著的秦梟，卻是任何表現都沒有，依舊只是站在那裏，靜靜看著她，高高在上冷漠！
深呼吸一口，莫野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看著秦梟開口：“秦處，能把蕭胖子還給我嗎我把你的東西還給你。”
罷，就要伸手從脖子上拿下那個石頭。
秦梟眼底有什麽閃了閃，下一瞬，不見他動作，蕭胖子就是忽然飛過來，莫野連忙伸手扶他，打斷了準備取下石頭的動作。
那邊，蓮花花瓣中的聖火熊熊燃燒著，散發著讓人心驚的詭異力量。
莫野繼續伸手拿下那個黑石頭，在秦梟驟然收緊的視線中，彎腰放在地上，然後就是回頭朝諸葛玉和蕭胖子低聲開口。
“我們走”
終歸是自己無能，沒辦法報仇，她自己不介意生死，可是，這裏不只有她一個。
她再不能讓朋友因為她丟掉性命。
可就在她跨出一步的時候，背後忽然響起秦梟的聲音。
堅定而又淡漠。
“你不能走”
莫野身心一頓，還沒回頭，就聽到沈淵邪惡的笑聲響起。
“莫莫，你太單純了吧你以為秦梟是來幹什麽的？你要是走了他怎麽用您的身體儲存雪九的殘魄呢”
莫野身體驀然一僵，站在原地，回頭，看著秦梟，緩緩開口，語氣平靜，沒人能看出這一刻她心裏的瞬間完全冰封。
“是這樣嗎？”
秦梟對著莫野的眼睛，把身邊的女人按在懷裏，淡淡開口。
“對不起！”
只有三個字，卻已經能明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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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回事，怎麽會有這麽多野獸。”
“不對，不光是野獸，它們有妖氣，它們這是成精了！”
“來人，警戒，警戒！”
高臺上的殿長老們都是開始大聲呼喊著安排，掌門張沐陽沒有出聲，看著四周的一切，最後，視線朝回，就落到了莫野身上。
張沐陽還沒開口，張顯宗的聲音已經響起：“你到底是什麽人，你怎麽知道獸群成精的，，你是誰派來的？”
一時間，下面廣場上的弟子還在獸群帶來的驚恐中尖叫著，廣場這邊，所有視線都對上了莫野。
莫野笑了笑：“誰派來的當然是我們神座大人。”
張沐陽頓時失聲：“神座大人？”
他的面色在瞬間變得一片蒼白難道，朱雀神座竟然真的要自降身價和龍虎山爭奪孔明扇不成，這
就在這時，一道邪氣肆意的聲音響起。
“我要是再不出來，估計，就成了冤大頭了。”
所有人視線朝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就看到，暗紅的影子落下幾個身穿紅衣全身上下只露著眼睛的人，將一把鎏金椅子放下，隨即，朱雀神座海沈淵輕飄飄落下，坐到那椅子上，滿眼邪笑。
他看著莫野，悠悠笑著：“莫莫，你果然是一肚子壞水兒。”
莫莫
張顯宗眉頭重重跳了幾下，這才意識到，眼前這個滿臉疤痕交錯到看不出來原本長相的女人，竟然是她！
下面，站的距離高臺很近的胡夢夢也是楞住了，她看著莫野的面孔，滿眼不敢置信。
竟然是她，這個在她眼皮子底下在龍虎山潛藏了這麽久的醜八怪，竟然是她！
下意識就在周圍尋起來，胡夢夢咬唇。
這個女人在的地方，他不是應該也在附近嘛！
而距離胡夢夢不遠的地方，沈鈺也是滿臉錯愕。
他視線中，莫野就那麽靜靜站在那裏，形容可怖的面上還帶著些清淺而無害的笑容，可是，在近距離面對著龍虎山所有殿長老甚至掌門人的時候，她沒有露出半點畏懼，身上明顯沒有什麽氣勢，站在那裏，卻讓人沒辦法移開視線。
看到沈淵出來，莫野就是勾唇笑了笑。
出來了就好，省的躲在暗中給她整什麽幺蛾子。
四周的那些被她妖化的兇禽猛獸都在朝這邊撲過來，龍虎山連忙組織弟子抵抗，高臺這邊，卻已經沒人有心思關註那些雖然能引起混亂，卻造不成多大傷害的獸群。
“張掌門，開始吧，放心，我了不染指孔明扇就絕對不會染指，只不過”沈淵看著莫野，笑了笑：“別人，我就不好了。”
“她敢！”張沐陽一聲怒吼，冷厲的視線落在莫野身上，然後就是朝剛剛停下來念咒的鬼面道士下令。
“繼續，召喚聖火！”
那帶著鬼面具的道士連忙再度舉起桃木劍，正準備再動作，剛一動，就發現自己出不了聲音了。
道士帶著鬼面具的腦袋咕嚕嚕滾落在地的時候，莫野已經飛掠過，一把拽起蕭胖子，剛一拽，手下一沈，低頭，就看到蕭胖子腳踝上那兩個巨大的實心鐵球正散發著幽冷的光芒。
窮途滑入手中，莫野彎腰就準備動手削連著鐵球的鎖鏈，就在這時，張顯宗已經一聲冷喝朝這邊飛身攻過來。
“不知死活！”
張顯宗的攻勢極為淩厲，他知道孔明扇的重要性，自然不能讓莫野搗亂。
可就在他撲過來的一瞬，莫野冷笑一聲：“不知死活的是你！”
下一瞬，張顯宗就是毫無預兆直接倒飛出，狠狠砸到地上還滑出老遠，這一下，看著這邊的人都驚呆了。
外圍的弟子正忙亂的抵抗妖獸，可絕大多數人的視線都看著這邊，在看到自家少掌門剛一動手，一招就被踹飛的時候，四周都是響起驚呼聲來。
沈鈺更是滿眼不敢置信。
張顯宗的伸手，他是知道的，在龍虎山的年輕一帶中，絕對是數一數二的，可是就一招，只有一招，就被她踹飛出，甚至連還手之力的都沒有。
沈鈺面上瞬間變得一片蒼白，直到現在，他才意識到，自己和她，根本是天壤之別，甚至，都不是一個世界的。
一腳將張顯宗踹翻，莫野不等那幾個長老再度攻過來，反手就是直接將蕭胖子腳踝上的鐵索削斷，而就在這時，腳下那鏤空的蓮花花瓣裏面，轟得噴出一片幽暗的火舌。
莫野見勢不好，一把拽住蕭胖子差旁邊飛掠出。
一名殿長老見他們正在半空，冷笑一聲就朝他們攻過，想要打一個措手不及被莫野拽住的蕭胖子看到那老頭子飛身撲過來，忽然露出個怪異的笑容，然後就是揚手揮出。
揮出的時候，他原本空空如也的手中，忽然多了一把扇子。
那名長老瞳孔驟然放大，來不及躲避，就被那扇子扇出的氣流直接打的倒飛出，他沒有張顯宗好運，落地後原地抽搐幾下，頓時沒了氣息。
這一下所有人都驚呆了。
難怪、難怪這個胖子剛出來的時候有恃無恐！
看到蕭胖子反手將那名長老揮出，沈淵之前悠然的笑意忽然就變了意味，不知道想到了什麽，他面色微變，原本看戲的神色忽然就變了，直接伸手朝蕭胖子和莫野抓過。
看到沈淵動手，莫野眼底終於露出忌憚，顧不上問蕭胖子是怎麽藏住孔明扇的，下一瞬，整個人就是全身戒備，將氣息調整到最強狀態，迎著沈淵的方向直直對過。
始終沒能跨越九尾的門檻，即便是已經八尾頂峰，可她知道，自己依舊不是沈淵的對手，現在想要報仇是不可能了，那最好的辦法就是，抗住沈淵這一招，然後帶著蕭胖子先離開。
能夠和蕭胖子安然離開，已經是不得已中最好的結果。
可她自己心裏也知道，哪裏是那麽簡單就能離開的！
身上白光大盛，眼底染上墨綠，在下方，成千上萬人的註視中，莫野身後砰的出現八道白色光芒，呈傘狀朝沈淵攻過。
是八條白色為尾巴，帶著銀色的冷光和滿滿的殺機！
只是一瞬，四周嘩然。
狐妖竟然是狐妖，而且，是八尾狐妖。
天啊八尾，這距離九尾天狐就只差一條尾巴了。
所有人都驚呆了，在後邊，被莫野推倒了的範長老，怔怔看著高臺上神情冷然的少女，眼中的震驚，忽然就變得濕潤起來。
他知道，這丫頭這是知道自己今天要拼命了，而且，她自己都沒有把握，所以，剛剛才會故意那麽對他，就是為了和他割裂。
即便是她死了，也不連累他這個老頭子。
老了老了，黃土埋了半截身子了，不想，卻有了這等奇緣，有了這麽個有情有義的徒弟卻是一只狐妖。
想到以前教出來後嫌棄他不夠強大而另投師門的徒弟，範長老眼中忽然露出些迷茫來。
人啊，妖啊又有多大區別的，人就一定善良，妖就一定邪惡麽？
此時，高臺上，莫野全身氣息暴漲，直直朝沈淵攻上，與此同時，另一只手就是將蕭胖子朝外推出。
“走！”
蕭胖子被她一把扔出就是楞住，剛想要折回來，就聽到莫野咬牙的聲音。
“你想拖累死我嗎？”
蕭胖子頓時眼眶一紅。
他知道，莫野是故意這麽的，就是想讓他走可是，他也看得出來，即便是沒有他的拖累，莫野，也走不了了。
在沈淵氣息的籠罩下，她基本沒有生機。
而這邊，看到莫野不死不休的打法，沈淵眼角浮出冷笑，直接擡手毫不顧忌莫野的匕首就是朝她抓過來。
氣息暴漲的時候，被她刺出的傷口隱隱作痛，那感覺讓沈淵心裏的殺機更甚。
就在這時，眼看他就要抓住莫野，斜地裏一道紅光襲來，伴隨著濃郁的血腥沈淵原本帶傷就稍微有點不得勁，猝不及防被襲擊，他氣息意亂，連忙收手，卻依舊完了半分。
嘴角露出一抹猩紅，沈淵旋身落地的時候，就看到諸葛玉冷冷站在眼前。
看到諸葛玉，龍虎山掌門張沐陽面色就不對了，他不解的看著諸葛玉蹙眉沈聲開口。
“諸葛先生，您這是龍虎山好生招待，是請您來協助護衛的，不是讓你幫別人！”
諸葛玉回頭淡淡看了眼張沐陽，視線回到沈淵身上，悠悠開口。
“她不是別人你們要動她，就是跟我過不！”
“你！”張沐陽幾乎一口老血噴出來，沒人知道，為了供奉著諸葛玉，龍虎山付出了什麽代價，可，他就這麽一句話就把他給打發了。
張沐陽胸口劇烈起伏著，最後，怒極反笑：“好好好，諸葛先生，既然你這麽不守信用，那也別怪我龍虎山無情了！”
罷，張沐陽就是恭敬的看向沈淵：“神座大人，諸葛玉不再是我們陣營中的人，還請神座大人出手，將他一起鏟除！”
聽到張沐陽的話，莫野就是嗤笑一聲：“鏟除張掌門，你是瞎了還是傻了，你都沒看看，那只鳥是不是對手？”
沒想到諸葛玉竟然真的會出手幫她對付沈淵，莫野心裏滿是感激，就在這時，對面的沈淵卻是似笑非笑悠悠然開口。
“哈哈我還真不一定是對手，可是莫莫啊，你難道就不好奇，這位諸葛先生為什麽要幫你，還幫的這麽死心塌地？”
被戳中心思，莫野心裏動了動，面上卻是神色一片坦然，她看著沈淵，滿眼不屑：“海沈淵，你就死了這條心吧，怎麽，不是對手了又想挑撥離間了，不是我，雖然身為朱雀神座，可是，你這種狡詐詭譎的樣子，還真是不夠大氣呢，也難怪當初的雪九瞧不上你！”
最後一句話，她咬字極為陰冷。
她知道那個雪九在沈淵心裏的分量，故意存心要激怒他。
暴怒的人容易失理智，只有失理智，她才有機會對付他！
果然，在聽到她的話的時候，沈淵眼底驟然湧出危險的冷光，一瞬間，那眼神像是要把出這些話的莫野淩遲。
可不得不，沈淵就是沈淵，只是瞬間，他又是猛然冷靜下來，眼中的寒光變成似笑非笑的邪惡，看著莫野，悠悠然開口。
“是啊我是一心只有我的九，那又如何，莫莫，你不知道吧，還有人比我更深情呢，要知道，我只是等了我家九這幾千年，了她幾千年，可是，我家九也是喜歡我的，她是我的總比有的人，為了一個不喜歡他的人，耗費了萬年修為的一半，可笑而又愚蠢的重新化形，變了個樣子出現更可笑的是，還不敢告訴別人！”
罷，便是笑吟吟看向諸葛玉：“要不還是你自己來告訴她，嗯？荀、紅、魚！”
沈淵的話一字一頓，莫野在聽到荀紅魚三個字的時候，頓時就呆住了。
荀紅魚怎麽會是荀紅魚，萬年修為的一半萬年血玉！
她刷的擡頭看向諸葛玉，就看到諸葛玉的面孔在瞬間，變得一片雪白，細看之下，都能看出，他身體僵硬著，還有些隱隱發抖。
感受到莫野的視線，諸葛玉不敢回頭，僵直站在那裏，冷冷看著滿臉惡毒笑意的沈淵。
他知道，沈淵過，只要他敢出手，就抖出他的底細。
是的，他不敢想象莫野知道他的來路，知道他就是以前那個女人後，會有什麽反應這對他來絕對是最大的噩夢。
可是，他根本不可能眼睜睜看著她遇到危險，所以，他只能選擇站出來，選擇將子最卑微最脆弱的存在，**裸展露在所有人面前。
只是，他在沒有勇氣回頭，不敢看她的視線。
他無法想象，在她眼中看到嫌惡的時候，他要怎麽活下那會是對他從身體到靈魂的最大毀滅。
“你是紅魚，荀紅魚？”
背後的聲音傳來，滿是詫異不敢相信。
沈淵笑容惡毒：“對啊，那個嬌俏的荀紅魚，現在變成你眼前的男人了”
諸葛玉聽不出來莫野語氣中的情緒，他依舊不敢回頭，只是這一瞬間，他聽到下面傳來無數議論聲。
“女人變成男人？”
“是啊，好像是個女人喜歡上了女人，所以變成男人！”
“嘖嘖，好變態啊，我雞皮疙瘩都要起來了”
諸葛玉心裏一片刺骨的冰寒，他想要爭辯，想要告訴他們，不是的，不是這樣的。
那時候，莫野假扮成男人，荀紅魚以為自己喜歡的是一個男人，可是，在後來知道的時候已經晚了。
不是荀紅魚喜歡女人，只是老天捉弄，讓她喜歡的人是個女人。
不，不是喜歡，那是血玉萬年生命中唯一的心動，唯一覺得自己有血有肉的感情！
就在這時，背後一道氣息襲來，諸葛玉還沒來得及反應，就感覺自己被抱了個滿懷。
莫野滿心興奮加不敢置信。
雖然她沒過，可是，神母島那個嬌俏單純的少女，是她心裏一直隱藏著的愧疚。
是她騙了荀紅魚，可到後來，生死關頭，荀紅魚依舊放她離開，自己一個人和神母島一起毀滅。
她一直以為荀紅魚已經在天劫中毀滅了，她的內疚只能繼續內疚下，無路做什麽，都於事無補可是，現在卻知道，荀紅魚沒死！
被莫野抱住，諸葛玉身體驟然一震，然後就聽到莫野語氣中的欣喜。
毫不掩飾的開心，沒有絲毫嫌惡的意味，諸葛玉驟然眼神一亮，猛地回頭果然就看到，莫野眼中，滿滿都是歡喜，沒有半點對他的厭惡。
“你不嫌棄我？”諸葛玉心翼翼帶著無限希冀開口。
莫野微怔，然後就是失笑：“嫌棄你什麽，你還活著真的太好了，我真的很開心，是我對不起你，你還一直幫我好傻！”
她把諸葛玉還當成以前那個少女，踮腳拍了拍他腦袋：“變回來吧，不用假裝男人，我們以後做好朋友，好不好！”
變回來？
諸葛玉微怔，他還沒來得及開口，身後沈淵看好戲卻沒能得逞，語氣涼薄。
“變回？呵血玉耗費一半修為重新化形，變成男人，就是為了和你在一起，你現在讓他變回女人？”
罷，沈淵就是一臉惋惜看著諸葛玉：“嘖嘖，血玉，我還真是為你不值啊！”
“閉嘴！”莫野想也不想就是一聲低喝，然後就是看向諸葛玉。
“你是重新化形？”
她以為是故意變的。
腦中忽然出現之前耗費一半修為，之類的字眼，這才意識到什麽。
那時候在神母島，血玉，是已經要歷天劫了的修為歷天劫，那是世上最頂端的存在，天劫過，他就會跳出六道輪回，不用再經歷時間的生老病死，成為超脫的存在。
可是他現在雖然依舊強大，卻不再是當初的修為。
“你，耗費了一半修為”莫野現在已經顧不上別的了，有些不敢置信的看著眼前的諸葛玉，忽然就心慌了。
她猜到了什麽，可是，卻不敢面對。
如果真的是這樣，那、那這麽厚重的感情，她要怎麽應對
不等她再話，諸葛玉就笑了。
那溫潤至極的面孔，晶瑩剔透的雙眼，他笑起來，好像一瞬間，全世界的花都盛開了。
她沒有嫌棄他，一點也沒有，她很高興他還活著，她很高興他還活著。
諸葛玉發誓，這是他聽到過的最好聽的話，沒有之一，哪怕只有這句話，他之前所經受的一切，血漿中打碎重新融合化形的痛苦，萬年修為生生流失一半，再沒辦法成為魔神的失落，全部都消失了。
他從來沒有過像現在一樣，心裏都是滿足，恨不得對整個世界笑臉相迎。
而那邊，想要挑撥離間卻沒能成功，沈淵撇撇嘴：“真是失望呢還以為能看一場好戲。”
罷，他又是勾唇一笑：“不過，好戲總會有的，這一場沒有，下一場可以開始咯！”
著，他眼底露出邪惡，勾唇，沒看到他是怎麽動的，只是在一瞬間，莫野胸口處的紅線再度滾燙無比，這一次，直接叫囂著像是要朝她心臟裏面鉆進。
咬牙卻沒辦法抑制住那聲悶哼，莫野擡頭看向沈淵，想要殺掉他的意願更加強烈。
沒來得及動手，她就被身邊的諸葛玉伸手攬住，再顧不上其它，諸葛玉挑開她衣領，就看到，柔美飽滿的風景上面，一道血紅的細線散發著暴戾的氣息，不住想朝她心臟處鉆，只是被莫野用妖氣強行壓制著。
看到諸葛玉的動作，莫野頓時一僵，可是能看出來諸葛玉只是擔心，眼神沒有絲毫別的意味，她咬牙拉下衣領沈聲開口：“不用理會，殺了他，自然就不擔心禁制了。”
不料，諸葛玉卻是緩緩搖頭：“不行，他如果死了，這禁制會立刻殺死你！”
莫野頓時楞住，然後就聽到沈淵得意的笑聲：“還算你有點見識！”
她刷的擡頭看著沈淵，眼底的殺機幾乎沒辦法壓制，可是諸葛玉低聲開口：“我們先走，等你突破九尾，就能自己擺脫這禁制，不用急在一時！”
莫野呼吸一滯，看到沈淵的模樣就恨不得立刻殺了他，可是，她也知道，諸葛玉的是事實，她現在依舊只是八尾妖狐，並不是九尾天狐，對上沈淵，如果沒有諸葛玉，根本沒有勝算。
她不能自己憑著一腔怒火讓諸葛玉也陪自己冒險。
狠狠咬牙，她沈聲開口：“我們走”
和諸葛玉直接轉身，再不看沈淵還有那些龍虎山的弟子一眼可是，就在她剛轉身的時候，就是驀然楞住僵直停在那裏。
對面，空氣微微波動，下一瞬，幾道身影憑空出現。
還沒看清的時候，莫野就已經猜到了是誰，可當她親眼看到，在那波動中逐漸露出身形樣貌的人，看到他身邊那個一臉怯弱不堪的女人的時候，她的心，還是不受控制的狠狠抽動了幾下。
面上依舊不動聲色，甚至看不出來她有任何變化，然而，瞬間變得慘白一片的面色，還是暴露了她的內心。
秦梟身邊是那個她在幻境中看到過的女人，那個據是身上有雪九那帶著記憶的一縷殘魄附著的女人。
身後是視線覆雜的大軍猴子還有夜清鸞，秦梟的腳下是面色蒼白的蕭胖子剛剛離開，卻又被秦梟抓回來的蕭胖子。
蕭胖子手中的孔明扇，此時，窩在大軍手中。
大軍握著孔明扇的手緊了緊，視線游移著就是不敢和莫野對上。
後邊，沈淵好整以暇的靠回，眼神滿是看好戲的模樣，背後，一個紅色的身影站在在心翼翼替他按摩。
而此時，已經不是龍虎山的場子了。
最開始那些妖獸已經讓龍虎山原本的陣列變得混亂，外圍的弟子還在組織抵抗妖獸，而這邊，高臺上，已經沒有龍虎山那些長老的位置，包括掌門張沐陽在內。
看到接連出現的人，張沐陽的面色變得很差
身為修行界的泰鬥，張沐陽從來沒想到過，有朝一日，自己還會有這種無力感，這種覺得自己渺的不值一提的感覺。
然而，這是事實，看著接二連三出現的人，他知道，要想活下，現在，就沒龍虎山任何事。
他暗自咬牙，心翼翼揮手讓自己的人退下高臺，將高臺留給那些人。
一邊朝回退，張沐陽心裏就滿是愁苦。
關他什麽事，他只是想要孔明扇而已，誰知道怎麽會招來這麽多人，他們明顯都是老相識，可這個級別的老相識，要打架，何必選在他們龍虎山。
頭一次，別人眼中神一樣級別的張沐陽，也有了一種，神仙打架，凡人遭殃的無力感。
莫野看到秦梟腳下，面色慘白不住朝她搖頭，想讓她離開的蕭胖子，擡起頭，直直對上秦梟的眼睛。
兩個多月不見，這雙眼睛，依舊和以前一樣清冷，平靜到讓人心驚。
在看到莫野面孔的時候，秦梟眉頭微蹙，然後就是淡淡開口：“怎麽把自己搞成這幅樣子？”
語氣中是一如既往的高高在上和刻薄！
莫野無謂勾了勾唇角，伸手一抹，那些偽裝盡數消失不見，露出她原本的樣子。
下方頓時響起驚呼聲，然後就是壓得極低的議論。
“難怪，就嘛，狐妖怎麽會是醜八怪。”
“嘖嘖，瞧瞧這暗淡，一定是這些男人拼命想要搶她呢！”
聽到下面的議論聲，莫野忽然有些想笑。
拼命想要搶她，想要她死還差不多吧
看著秦梟微蹙的眉眼，還有那像是什麽事情都沒發生的神態，莫野深呼吸，緩緩開口。
“秦處”
沒人看到秦梟眼底深處驟然湧出的波瀾，因為一瞬間，就被他壓下了。
已經到了最後的，最重要的關頭，他絕對不允許有絲毫差錯！
淡淡嗯了一聲算作回答，秦梟看著莫野，下一瞬，卻是朝沈淵伸出手：“龍騰鞭給我！”
莫野無力提了提嘴角。
還是她太可笑了，還在幻想什麽！他連一句多餘的話都不願意跟她，心心念念的，只有他的神器。
“秦處”
她的聲音忽然拔高，看著秦梟，聲音緩緩冷下。
“貓魑死了”
“嗯，我知道。”秦梟一臉平靜。
莫野深呼吸一口：“狼也死了”
秦梟的眉眼開始有些不耐，但是依舊低低出聲：“我知道。”
秦梟身邊，那個怯弱的女人依戀地挨著他，像是有些害怕這裏的氛圍。女人帶著些媚意的眼睛看著莫野，聲問秦梟：“她是誰啊，好可怕”
此時，莫野已經恢覆了原本的模樣，背後八條雪白的尾巴不自覺緩緩動著，拋卻別的一切不，她可以算得上是美輪美奐的，雖然，場中這些人似乎沒人顧得上欣賞這份美。
聽到那個女人可怕，秦梟回頭輕聲開口，眉眼間竟是帶上莫野從未見過的柔和。
“別怕，有我在！”
莫野就那麽靜靜的站在那裏，看著秦梟告訴別的女人，不用害怕她，因為有他在。
心裏所有的溫暖在片片冰封，她不知道是在逼自己還是在逼秦梟，只是倔強的看著他，盡量讓自己的聲音平靜，可是話已出口，嗓子卻是堵得沒辦法平靜下來。
“黑鴉也死了”
不光是死了，臨死前，還被沈淵剝下臉皮。
想到那血粼粼可怖的面孔上倔強的眼睛，那將她推開的手莫野鼻子發酸，拼命不讓自己在這種時候露出脆弱，然而，再多的努力也掩飾不了她話沒完，卻已經哽咽。
蕭胖子閉上眼擡頭。
莫野沒的是，安妮也死了那個嬌憨的少女，因為利用過他一次後就恨不得一條命還給他的架勢，最終，她也死了，為了救他。
最後一瞬，唐安妮看著他，笑的有些艱難；“我終於不用想，自己怎麽會喜歡一個胖子了”
仿佛那是困擾了她許久的事情。
場中在瞬間陷入一片安靜，沒有任何聲音。
沈鈺在下面的人群中看著高臺上絕美的少女，聽到她的話，他的心驟然抽緊。
她失了很多人吧她一定很難過，那些人怎麽舍得讓她難過，如果是她，一定不會讓她有半點的傷心，他會把世上所有最美好的東西放在她眼前，只要她能開開心心的。
莫野回頭看了眼依舊滿眼邪惡笑意的沈淵，再看著面無表情的秦梟，聲音已經恢覆了平靜，像是敘述著一件無關緊要的事情。
“我想報仇，可是，我殺不了他”
就像是少女很普通的撒嬌，可是，誰都能聽到她出這句話的時候，滿心的絕望和無奈。
她真的盡力了，可是，她依據沒辦法成為九尾，沒辦法殺了他，給那些為了她而死的朋友報仇。
不知為何，聽到她帶著滿心的失落殺不了他，沈淵心裏閃過一抹意味不明的感覺，一閃而過，快的讓他抓不住。
而這邊，被莫野一直看著的秦梟，卻是任何表現都沒有，依舊只是站在那裏，靜靜看著她，高高在上冷漠！
深呼吸一口，莫野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看著秦梟開口：“秦處，能把蕭胖子還給我嗎我把你的東西還給你。”
罷，就要伸手從脖子上拿下那個石頭。
秦梟眼底有什麽閃了閃，下一瞬，不見他動作，蕭胖子就是忽然飛過來，莫野連忙伸手扶他，打斷了準備取下石頭的動作。
那邊，蓮花花瓣中的聖火熊熊燃燒著，散發著讓人心驚的詭異力量。
莫野繼續伸手拿下那個黑石頭，在秦梟驟然收緊的視線中，彎腰放在地上，然後就是回頭朝諸葛玉和蕭胖子低聲開口。
“我們走”
終歸是自己無能，沒辦法報仇，她自己不介意生死，可是，這裏不只有她一個。
她再不能讓朋友因為她丟掉性命。
可就在她跨出一步的時候，背後忽然響起秦梟的聲音。
堅定而又淡漠。
“你不能走”
莫野身心一頓，還沒回頭，就聽到沈淵邪惡的笑聲響起。
“莫莫，你太單純了吧你以為秦梟是來幹什麽的？你要是走了他怎麽用您的身體儲存雪九的殘魄呢”
莫野身體驀然一僵，站在原地，回頭，看著秦梟，緩緩開口，語氣平靜，沒人能看出這一刻她心裏的瞬間完全冰封。
“是這樣嗎？”
秦梟對著莫野的眼睛，把身邊的女人按在懷裏，淡淡開口。
“對不起！”
只有三個字，卻已經能明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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