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4 再見諸葛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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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子蘭說把飯菜拿去餵狗，周圍的人這次都是看過來，滿臉同情看著莫小野。
外門弟子的待遇不比內門，不允許開小竈，錯過了飯點，就沒有吃的了，而且，今天這次已經是晚飯了，這頓不吃，就要餓**到明天早上才能吃飯了。
周圍的人都是滿臉同情，莫小野自己就顯得異常淡定了，仿佛被欺負的不是自己，面無表情站在那裏。
金錢豹哈哈大笑起來，在子蘭胸口捏了把，笑罵了一句：“壞家夥。”
可明顯能看出，他對這種惡毒的欺負人法子是樂此不疲的，揮了揮手，金錢豹就是朝不遠處自己的小弟喊道：“沒聽到嫂子的話？把這醜東西的飯菜拿去餵狗！”
那兩個弟子對視一眼，能看出不忍心，可是又畏懼金錢豹的淫威，不敢不從，只好從門口走過來，滿臉同情看了眼在他們眼中醜陋的可憐蟲，然後拿起莫小野的飯菜朝外邊走去。
自始至終，莫小野都沒有開口說話，好像嚇傻了一樣，站在原地低著頭不發一語。
她的反應明顯讓子蘭不滿意，眼珠轉了轉，子蘭就低頭吃自己的飯菜，剛吃了幾口，像是忽然響起什麽來，擡起頭，將嘴裏正在吃的食物吐回去，然後不好意思笑著朝莫小野說道。
“瞧，差點忘了你沒有飯菜了，來，你吃我的吧！”
周圍有的呼聲，這一下，一些人看莫小野的眼神更加同情了。
也有人偷偷看著子蘭，內心鄙夷。
不就是不要臉的爬上了金錢豹的**麽，還沒成為內門弟子呢就這麽欺負人。
莫小野自始至終的膽小怕事讓那些人幾乎毫不猶豫就認為，她一定會聽話的，繼續默默承受這個屈辱。
畢竟，一個沒有任何門路，沒有本事，還形容可怖的小女子，實在是沒有可以反抗的資本的。
可就在這時，他們就看到，那個醜八怪忽然擡起頭來，疤痕交錯的面孔上，一雙眼睛清冽冷靜，仿佛冬日夜色下的泉水，讓人只需要看一眼，就是渾身一個激靈。
“不用了，我不餓。”
莫小野淡淡開口，然後就是扭頭準備走。
子蘭這才從前一刻的微怔中回過神來，也沒有去想自己為什麽會楞神，只是看到那個醜八怪淡定的樣子，就覺得心裏極度不爽，下一瞬，她啪得一排桌子，看著金錢豹。
金錢豹其實也開始覺得沒必要這麽刁難一個一無所有的可憐蟲了，可是被子蘭一激，只好冷下臉惡狠狠看著莫小野。
“不準走……子蘭師姐賞給你的飯菜，你吃也得吃，不吃也得吃！”
又有兩個小弟將莫小野的去路擋住。
莫小野停下來，擡頭，深呼吸一口，然後就是緩緩轉身，在所有人的註視中，走到桌邊，拿起桌上的叉子……就在所有人以為這個可憐的醜八怪要吃下去的時候，她卻是驀然揚手，手中叉子咚的一聲直接被她插進木質的桌子裏面。
下一刻，子蘭的尖叫聲才響起來。
莫小野松開叉子後轉身直接朝外邊走去，而金錢豹，在呆滯之下都沒反應上來要阻止她，眼睜睜看著她走出餐廳，這才響起去看身邊的子蘭。
一看之下，金錢豹就是眼神微變。
那個叉子，直直從子蘭手指縫中刺進去，將她一根小指夾在兩個叉齒之間……那電光火石間的動作他都沒看清楚，可這叉子，卻只是從手指縫刺進去，連半點油皮都沒有劃破。
金錢豹的心頓時就是一咯噔，這才開始想，這個醜八怪，看起來什麽本事都沒有，臉還是這幅樣子，為什麽就能被宋長老招進來，即便只是個外門弟子。
要知道，哪怕只是外門弟子，龍虎山也不是誰來都要的。
難道，這個面容可怖都看不出原來樣子的女人，竟然還是個有來頭的。
想到剛剛近距離之下那雙清冽的眼睛，金錢豹就是一激靈！
子蘭已經不嚎叫了，看清楚自己沒受傷後，她的驚恐就變成了滿滿的怒火……那個醜八怪，竟然給敢這麽戲弄她。
剛擡頭準備讓金錢豹給自己做主，擡起頭來，卻發現，金錢豹的視線有些嚴肅。
“子蘭啊，別理她了吧，她那樣子已經夠可憐的了，咱皮嬌肉嫩的，何必跟一個可憐的醜東西過不去，這不是自降身價嗎！”
子蘭頓時楞住，明顯沒想到金錢豹竟然會這麽說。
“怎麽，你看上那個醜八怪了……喲，你這審美真不一般嘛。”
子蘭話沒說完就被金錢豹打斷，金錢豹有些煩躁的起來朝外邊走去，硬邦邦扔下一句話。
“再要找她麻煩你自己去，我不會幫你出手的。”
雖然一直是混跡在龍虎山外門，可是，日積月累近距離生活在一個宗門泰鬥的地盤上，金錢豹到底是培養出了幾分對危險的驚覺。
最開始看還沒發現，可是這一想，越想就越覺得，那個醜八怪不簡單。
人可以不欺負，那是無聊的小事，沒必要在這種事上冒險。
看到金錢豹直接走出去，子蘭面紅耳赤有些下不來臺，可是卻沒辦法，只能恨恨坐在那裏半晌，半晌，子蘭忽然起來，伸手召喚了幾個跟著她的小姐妹朝外邊走去。
因為金錢豹的關系，子蘭在外門也算是得到照顧，總有些人願意巴結，唯她馬首是瞻。
而這時候，莫小野並不知道，自己的一個小動作已經引起金錢豹的警惕了。
她很安靜的回到宿舍，拿了發的龍虎山道袍，然後就是端著臉盆朝浴室走去。她在秀蘭老兩口的車上躺了很久，然後到現在，一直都沒有洗漱過。
晚飯還沒結束，浴室裏面沒有人，莫小野進走進霧氣蒸騰的浴室，放下東西後就是朝裏面走去。
一面更衣鏡鑲在墻上，她楞了楞，下意識走過去，越走越近，鏡子裏面的人也越來越清晰。
長發披散著有些淩亂，更顯的身材纖細，臉很小。
此時，鏡子中呈現出來的，並不是她以往的樣子，或者說，根本已經看不清楚是什麽樣子。
不大的臉上，疤痕交錯，能夠想象當初受傷時候的皮肉翻卷。
莫小野知道，這應該是她失去意識後在水中被沖擊的撞在石頭上劃出來的，而因為吸納了**氹的鬼氣，皮肉已經發黑，看起來像是壞死了，沒辦法愈合，那長長的，一道道黑色口子，像是一張張嘴在她臉上，看起來惡心而恐怖。
莫小野眼中卻沒有多少情緒，心裏想到，幸好，眼睛沒壞，身體沒別的損傷，否則……她以後要怎麽動手報仇。
想到那救了她的老兩口，莫小野微微蹙眉，也不知道他們能逃過去嗎？
她知道，那個狗蛋一定是出什麽事情了，不管是死是活，一定是出事了，否則，沒道理不讓父母見他，而且，更沒必要還找個假的來糊弄人爹娘。
想到白天那宋長老眼中的深色，莫小野有些擔心。
那裏老兩口也不知道會不會聽她的，還是根本不當一回事。
當時的情況，她沒辦法說太多，如果真的引起那個宋長老的懷疑，那老兩口還有她，就沒有半點活路了。
寂靜的山路上，牛車咯吱咯吱的聲音響著，秀蘭老兩口一邊走著，一邊爭論著，自己兒子究竟是高了胖子還是瘦了。
其實那麽遠，他們根本看不清兒子的臉，只能看到身形聽到聲音，又哪裏能看出來高矮胖瘦的變化。
趙老三在前面趕著牛車，秀蘭背對著他坐在車上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話，忽然，想到那個閨女在她耳邊說的話，秀蘭心裏就不踏實了。
“他爹啊，你說，那閨女為啥要讓咱換條路走啊，還要我們和牛車分開……”
話音落下，沒人回應，秀蘭不滿嘟囔著。
“死老頭子，問你話呢……”
忽然就是撲通一聲，秀蘭嚇了一跳，連忙扭頭去看，然後就是驀然驚呆在那裏。
淒厲的尖叫聲響起的一瞬，原本在那裏趕車的趙老三，沒了腦袋的身體撲通一聲倒在地上。
“他爹、他爹你怎麽了……”
秀蘭一把撲過去，這才看清楚，自家男人腦袋滾落在身邊，眼睛睜得大大的，一片茫然，臨死都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情。
腦中就想到那閨女伏在她耳邊說的話，脖子上冰涼，秀蘭怔怔低頭，就看到，寒光閃閃的一把劍橫在她脖子前，下一瞬，她的視線就是一陣旋轉。
幾個人影出現，仿佛暗夜裏的鬼魅，將那兩具無頭的屍體和腦袋一起，掩埋進旁邊茂密的山林裏面。
片刻後，那些黑影消失不見，山風將血腥味吹散，原地只剩下哞哞叫的黃牛。
那些隨著山風散開的血腥味，很快就會將深山裏的猛獸引出來，黃牛的結局也只會是這荒無人煙的山中一堆白骨。
龍虎山外門的浴室裏，幾個人影躡手躡腳的走進去，打開一個關著的櫃子，看到裏面的衣服，就是對視邪惡笑起來，然後一把將衣服從櫃子裏拿出來，連同旁邊的臟衣服都一塊兒抱起來。
如果子蘭師姐知道她們讓這個醜八怪赤條條被困在浴室裏面，一定會很高興的。
抱起衣服，那幾人剛轉過身就是一聲淒厲的慘叫。
背後，裹著浴巾的人站在那裏單單看著他們，一雙漆黑的眼睛，搭配那疤痕交錯的面孔，看起來可怖至極。
這些外門弟子可以說是根本沒有什麽身手，即便是莫小野現在沒有內息，但伸手還在，收拾她們幾個，還不跟玩兒似的。
很快，她穿好自己衣服後將那幾個被她扒光的女人的衣服抱在懷裏，那幾個女人縮在那裏，霧氣蒸騰中，眼神惡狠狠的像是要把她吃掉。
莫小野忽然就是勾唇一笑，淡淡開口：“我似乎……太過分了呢。”
下一瞬，就是在那幾個女人不敢置信的視線中，輕輕放下一件衣服……這裏有四個女人，卻只有一件衣服。
而再過兩個小時，十點之後，就有清潔工來打掃浴室了……是男的。
莫小野淡笑著抱著其餘的衣服離開，剛走出浴池，背後就想起激烈的爭搶聲音。
“這件衣服是我的，是我的，不準跟我搶……”
“什麽是你的，誰搶到就是誰的。”
緊接著就是女人的尖叫聲和痛呼聲。
走出浴池後，轉過彎就看到幾個值夜的男弟子交談著過來，莫小野面上換上一副小心翼翼的神色，過去，像是鼓起了莫大的勇氣才能開口。
“那個，幾位師兄，女浴室裏面有呼救聲，好像有人在打架，聽著……好可怕！”
那幾個男弟子就是一楞，一看她的樣子也不像是撒謊，對視一眼後就是朝浴室方向跑去。
即使女浴室不太方便，可是，如果真的有事情，那就是他們值夜的事情。
跑到浴室門口，那幾個男人果然聽到裏面的聲音，尖叫聲哭喊聲，聽起來像是要出人命了。
值班的男弟子在外邊喊了聲：“幹嘛呢，裏面幹嘛呢，衣服穿好，我們三分鐘後進去。”
裏面先是一陣安靜，接著就是慌亂的尖叫聲。
“不許進來，誰都不許進來！”
隨後就是更加激烈的爭搶嘶吼聲音。
那些值班的男弟子眉頭緊皺，算著時間夠她們穿上衣服了，直接說了聲“我們進去了”隨後就是破門而入。
眼前，是四具白花花的身體，以最為兇殘的姿勢爭搶在一起……
浴室方向傳來淒厲的叫聲，莫小野冷冷勾唇。
她沒有發現，自己身體裏某種叫做邪惡因子的東西正在覆活。
十一點才會查寢，現在還有幾個小時，莫小野四周看了看，然後就是朝比較偏僻的後山方向走去。
內門修建的比較偏內，離山石荒林比較遠，而外門的位置比較騙外，大門口緊挨著下山的臺階，背後靠著荒山，環境和內門內相差甚遠。
進入山林中，四周一片漆黑，除了遠處住宅區隱隱的亮光外就只剩下四周的蟲鳴。
莫小野不緊不慢朝裏面走著，她知道，在龍虎山山門中，哪怕是外門，這裏的天地元氣都是極為濃郁的，只是她現在內息全無，感受不到而已。
找了最幽靜的一處，她盤膝坐下來，開始閉目調息。
小時候，老頭子教她打坐的時候，她總是坐不住，不肯相信打坐冥想對於修行的溢出，直到這一次，全身內息散盡後，她才忽然想到了打坐冥想。
不知道為什麽，她就是覺得，自己現在最需要的，就是讓自己從內到外的平靜下來。
只有真正從靈魂深處平靜下來，她才能將閉塞的內息，亦或是說心緒，好好梳理開來。
閉眼盤膝坐下，耳邊是草叢中的蟲鳴，密林深處的鳥啼，還有遠處外門住宅區的喧囂，夜，似乎格外煩躁。
不期然的，她再次想起在**氹中的那一幕幕，被沈淵一個人絕地虐殺的夥伴們，更多的是，她看到的畫面中，秦梟緊緊抱著那個女人的畫面。
他走的時候，說的是去處理沈淵的禁制的。
而此時，禁制還在她胸口，直刺心臟，只要她恢覆內息，緊接著就要面對沈淵禁制的折磨，除非她自己能比沈淵更強大。
歸根結底，能依靠的，還是只有自己。
唇邊勾起嘲弄，莫小野並沒有意識到。
想到脖子上那個黑石頭，莫小野再度自嘲……她會親手把東西還給他，很平靜的還給他。
只是一縷殘魄，都比她的性命重要，這樣的秦梟……她不高攀。
想要平靜，卻難以平靜，饒是面上一片沈寂，可心裏那股沈郁還是隱隱叫囂起來……下一瞬，眼前驟然出現黑鴉那張血肉模糊的面孔。
莫小野只覺得自己心臟重重一跳。
黑鴉……單純倔強的鴉鴉，可以想象他在沈淵手中收了多大的苦，不知道他是怎麽逃脫……可撿回一條命，他又在明知必死無疑的情況下，依舊來救她。
就像以前，明知道自己不是雲朔的對手，卻繃著臉不要命的來救她，卻被沈淵捉回去折磨的生不如死。
還有蠢萌的小狼，傲嬌的貓魑……從小一起長大的蕭胖子現在也生死不知。
他們的仇，他們所受的苦，都在等著她討回一個公道，那她現在，有什麽資格在這裏因為一個男人，心神不定……她莫小野離了男人就活不了了麽！
驀然咬牙，莫小野心裏的情緒驟然被壓下去，那些跳動的，燃燒的，無論是火焰還是寒冰，都在她寸寸成鐵的心虛中，緩緩熄滅。
極致的強硬後就是完全的放松，莫小野閉上眼，四周的一切喧囂都再不能靠近半分，滿滿的，遠處的燈火變成了天上的繁星，林中的鳥鳴變成了傳林而過的徐徐清風，她坐在天地間，幕天席地，廣闊的天空只剩下她一人，一個呼吸，便是雲卷雲舒的神跡……
不知過了多久，莫小野刷的睜開眼，就看到，遠處住宅區的燈已經開始熄滅了。
勾起唇角，她緩緩起身朝宿舍走去，胸腹間的氣流雖然還很微弱，但是，確確實實是開始覆蘇了。
就像是一個沈睡許久的嬰兒被喚醒的時候，輕輕的呼吸，伴隨著每一次呼吸，在她周身旋轉著，越來越強。
腳步越來越輕快，臉上有些發癢，她知道，這是因為她的妖氣恢覆後開始將傷口中的陰毒向外排了。
沒有心急，更沒有刻意去修覆……剛走出幾步，前面就忽然傳來動靜。
她心念微動，屏息縮到一旁去，然後就看到兩個人影躲躲閃閃從前面的林子裏面走過，看起來緩慢而又膽怯，卻又不得不繼續往前。
“大醬，你說，為啥讓咱這麽晚了去送東西啊，那地方不是一直都沒人去嗎，我們……”
一個人的話還沒說完，就被另一個打斷。
“不該管的事你別管，好好幹活就行了，得罪了金錢豹，看他怎麽對付我們，快走，東西送去就趕緊回來！”
第一個似乎還是害怕的不行：“大醬，你記不記得，上次，狗蛋就是這麽晚出去的，說是豹哥讓他送東西……然後他就再沒回來過，大醬，你還記得不！”
另一個不說話了，但是能聽到他沈重的呼吸聲，半晌，就是再度開口。
“走吧，沒事的，咱們這種小嘍啰誰又圖咱什麽，狗蛋是個不安分的，真要出什麽事了也怪不得別人，咱們小心行事就是了！”
聽到狗蛋的名字，莫小野就是心理微微一動，想到了秀蘭兩口子。
她就知道，狗蛋一定是出事了的，也不知道那兩口子有沒有躲過去。
低低嘆息一聲，莫小野沒有跟上去，因為她知道，自己現在剛開始恢覆，根本是自身難保，蕭胖子還等著她去救，黑鴉他們的仇還沒報，她現在不是作死的時候。
只能先忍忍了。
莫小野在心裏給秀蘭兩口子說了聲對不起，然後就是扭頭朝宿舍的方向走去，剛走出幾步，前面就出現一些人影，隨之而來就是子蘭的聲音。
“只有這裏沒找了，都給我好好找，剛入門就敢晚上隨便亂跑，明顯是不把豹哥放在眼裏，你們都給我看仔細點，別讓她溜了。”
子蘭一邊利用金錢豹的女人的身份，狐假虎威的命令幾個男弟子朝林子這邊找過來，一邊惡狠狠咬牙切齒。
她那幾個手下的事情她也知道了，聽到後就是怒火中燒。
在餐廳裏面，那個低賤的醜八怪就當中給她沒臉讓她下不來臺，因為金錢豹的原因，她也打算生生忍了，畢竟，她還要靠金錢豹進入內門，成為龍虎內門正統弟子，而不是這雜役一般的存在。
而且，那些天資不凡的弟子也都在內門，只要進入內門，憑她的姿色，要想找個天賦不凡身份尊貴的內門弟子，還不是手到擒來的事情。
她可不想讓金錢豹這種醜陋的東西白白享用了她的身子，最後自己卻只能呆在這裏，或者灰溜溜的回家去。
所以，金錢豹的話她不能太不當回事，即便是他現在對她的身子迷得死心塌地。
但是，誰知道，這個低賤的出八怪這麽可惡，不光對她不敬，還敢戲弄她的人，害的那幾個被巡夜的男弟子看了個光光凈凈，成了整個外門的笑柄。
手下丟臉就是她丟臉……那個醜八怪，剛來就這麽囂張，不整治一下以後還指不定張狂成什麽樣子。
“都給我眼睛放亮點，抓到了按照規定好好給我把她的皮緊緊！”
子蘭的聲音響起時，莫小野眉眼就冷了下去。
想到之前在餐廳，子蘭將她的飯菜拿去餵狗，然後讓她吃她吐出來的東西……莫小野冷冷勾唇。
她現在只是剛恢覆，可要想把這麽幾個人神不知鬼不覺的弄死在這裏，根本不費力氣。
自尋死路！
看著對面走來的一行人，她不躲不避，靜靜站在那裏等著，神情一片冷淡。
可就在這時，周圍林中的氣息驟然一變……莫小野心裏瞬間一凜。
她明明已經隱藏了自己的氣息，怎麽會……
原來還是月朗星稀的黑色叢林，此時，卻忽然蒙上了一層血霧，鼻尖縈繞的都是鐵銹一般的血腥味，莫小野想往前，可血霧裏面暗暗流動的力量卻在阻止她，緊接著她就聽到一個溫和的聲音響起。
“別怕……到我這邊來。”
莫小野全身汗毛蹭的就豎起來了，可下一瞬，她卻忽然想起來這個聲音。
諸葛玉？怎麽會是他？
血霧中似乎又一股力量在指引她朝一個方向走去，莫小野想了想，沒有再反抗，就在血霧中朝那個方向走去。
對面，子蘭帶著幾個人迎面走過來，幾乎是擦肩而過的距離，她都能清楚的看到子蘭眼中的急切，可是，對面一行人卻像是瞎了一樣，根本看不到她，甚至都沒有朝這邊看一眼。
莫小野心沈了沈……諸葛玉，比她想象的還要強大！
可是，他為什麽會在這裏。
沒走幾步，她就發現，自己走的正是之前那兩個弟子說是要去送東西的方向，心裏的警惕意味更濃，袖子中藏著的窮途滑入手中，下一瞬，她就聽到一聲嘆息。
“我總是不會害你的，你害怕什麽……”
緊接著，眼前豁然開朗，莫小野這才發現，自己並沒走多遠，可是卻已經在血霧中走到了另一個地方。
像是一個獨立的院子，院子裏面有個小亭子，一道身影背對著他坐在亭子裏面。
似乎知道她到了，亭子裏的人緩緩轉身過來。
果然是諸葛玉，沒有人有那樣一雙純凈的眼睛，尤其是在自身這麽強大的時候，那雙眼睛看起來依舊是嬰兒一般不染雜質，靜靜看著她。
莫小野看到，諸葛玉的視線落到了她臉上，眼睛閃了閃，滑過一些異樣的神色，就在她想要開口的時候，諸葛玉身形一晃，再出現，已經在她眼前。
似乎有濃郁的感情，表現出來卻又是滿滿的平靜。
看到諸葛玉視線專註朝她臉上伸出手，莫小野微微蹙眉，然後就是側臉躲開。
諸葛玉手一頓，須臾，才是低低開口：“你受苦了……”
從出事到現在，莫小野覺得自己一顆心已經冷透了，也麻木了，除了想辦法恢覆，想要救蕭胖子還有報仇以外，她什麽都沒有想，也沒有機會想，自然也不會去想，自己是不是受苦了。
相對於死去的夥伴，她還活著，活著，還有希望，她又有什麽資格說苦不苦。
“疼嗎……？”諸葛玉抿唇，沒有再伸手，只是靜靜看著她。
在她面前，他總是抱著十二萬分小心，尤其是在這種時候，知道了她的經歷，更不敢表現的有絲毫差錯，生怕再有什麽刺激到她，讓她難過。
很想緊緊把她抱在懷裏，告訴她，還有他，她永遠都有他，他永遠不會傷害她，不會讓她難過，可是……
莫小野搖頭，在諸葛玉按捺著滔天波浪的深邃眸子的註視下，她竟然笑了笑：“已經沒感覺了。”
“以前多美啊。”諸葛玉悠悠嘆息，莫小野卻是蹙眉：“沒關系，我不介意，你怎麽會在這裏，找我有事？”
諸葛玉像是沒聽到她的問題，只是認真的看著她，帶著些小心翼翼開口：“……我也不介意，你在我心裏……永遠都是最好的。”
莫小野心裏的狐疑越來越濃，她忍不住皺眉開口：“我們以前見過？”
諸葛玉微微一僵，眼中快速劃過什麽，然後就是笑起來：“迷糊鬼，我們上次在船上不是見過嗎？”
“你知道我說的不是那次。”莫小野眉頭微蹙。
這個男人，無緣無故的，為什麽要幫她，尤其是那眼神……明明很恬靜，卻讓她覺得好像隱藏著鋪天蓋地的炙熱，那些最濃烈的東西被壓制成溫和東西，卻更讓人覺得有些隱隱窒息。
諸葛玉沒有再回答她的問題，而是換了個話題。
“小野，我可以幫你救人，然後帶你走，我們去一個誰也找不到的地方，只有我們倆……好不好？”
話到最後，諸葛玉的眼神中帶上了小心翼翼。
莫小野蹙眉，看著眼前溫和專註的面孔，她笑了笑，緩緩搖頭：“謝謝你，不過，真的不用了。”
她不打算再依靠任何人，哪怕是粉身碎骨，她也是死在自己手中，明明白白，不會有痛恨和不甘……誰她都不打算再信任，再依靠，更何況是一個來路都不知道的。
“謝謝你，我可以走了嗎？”莫小野看著諸葛玉。
她不打算問他為什麽在這裏，既然決定了不扯上關系，那麽，知道他不會跟她作對，就足夠了。
不等諸葛玉回答，她就是轉身準備離開，沒有去看，諸葛玉幾乎忍不住上前跟著她的動作。
忽然，鼻尖動了動，某個放箱似乎傳來一些血腥的氣息。
新鮮的血腥味。
莫小野下意識扭頭朝一個方向看去，然後就看到，諸葛玉神情微變，眼中明顯有些緊張。
看了眼諸葛玉不太自然的神情，她無謂勾唇，然後就是扭頭繼續離開。
身後的諸葛玉似乎松了口氣，看著她的背影，再度開口：“我是被他們請來從你朋友身體裏面拿出孔明扇的。”
莫小野腳步頓了頓。
她猜到了，要拿出被蕭胖子吞了的孔明扇，還要孔明扇絲毫不背蕭胖子的凡夫俗體影響，龍虎山是應該會做很多準備。
孔明扇……他那麽想集齊八件神器，到時候，應該也會來的吧。
想到秦梟，莫小野心裏還是有些窒息的冰冷。
前一天還那麽親密的兩個人，那麽快，就因為另一個無關緊要的女人，將她的生死置之不理。
忽然就是嗤笑一聲，莫小野搖頭嘲笑自己。
什麽無關緊要的人，那只是她自己的想法，人家只是一縷殘魄都比她的小命重要得多，又怎麽會是無關緊要。
回頭，她看著諸葛玉，想了想，抿唇認真看著他，有些猶豫著開口：“你會幫他們對付我嗎？”
諸葛玉毫不猶豫搖頭。
莫小野倏地笑了，笑著看著諸葛玉：“謝謝……這就夠了！”
她的眼神亮晶晶。
諸葛玉似乎也被她的神情感染了，從見到她後就不知道怎麽開口的狀態放松下來，認真看著她，將自己猶豫了好久的話說出來。
“我上次……沒能來得及趕去救你，對不起。”
他原本說不出口的，事情已經發生了，說這些沒有任何意義，而且，知道她現在是萬念俱灰一般的心緒，他在面對她的時候，更不知道該說什麽。
最重要的是……因為自己的身份，每次在面對她的時候，他都是小心翼翼再小心翼翼，生怕被她認出來，生怕……她用異樣的眼神看他！
聽到諸葛玉的道歉，莫小野笑了笑：“不用道歉，你本來又不欠我的，這個世上，誰都不欠誰的！”
準備離開，莫小野垂眸一瞬，然後又是擡頭看著諸葛玉，淡笑著告別：“你不幫他們對付我，我已經很感謝了，如果這次能活著……我們就做好朋友吧。”
說罷，不等諸葛玉回應，她轉身離開。
心裏其實有些愧疚。
她根本不信任這個不知來路卻強大的男人，剛剛的血腥味，他這裏明顯剛剛死過人，不用猜她都知道，應該是剛剛那兩個來送東西的弟子。
還有之前的狗蛋！
這個男人，明明是溫和恬靜至極的，可看著他的樣子，誰又能想到，他本身的血腥。
穿上，他可以一邊溫和淺笑著擺擺手讓那個吸血鬼離開，卻在它離開的時候，毫無預兆直接挖出它的心臟，而偏生面上還是一片純凈。
這樣的男人，太過深不可測，她現在沒有任何資本可以冒險，去將希望寄托在這樣一個人身上。
所以，她只能利用他對她那點不知真假的友好，故意做出這幅友好的，巧笑嫣然的模樣，只希望他能真正做到，不幫著龍虎山。
人啊，還真是學的快，她現在也懂得耍心機不擇手段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東西了了。
只是學會的代價有些大而已。
子蘭一眾人自然撲了個空，可莫小野回到宿舍的時候，就看到，宿舍的燈亮著。
眉頭微蹙，走到門口，就看到子蘭帶著一行人站在她白天剛收拾好的宿舍裏。
而現在，這宿舍已經被他們弄得根本沒辦法再住，被褥在地上亂扔這，上面滿是腳印，臉盆飯盒都在地上。
金錢豹坐在最裏面唯一的一把椅子上，視線幽深看著她。
莫小野心裏冷冷一笑。
她其實能看出來，不知道什麽原因，也許是因為下午在餐廳的事情，金錢豹對她有些忌憚。
對於一個掌握了外門這些人許久的人來說，她現在是一個不知底細的不可控因素。
金錢豹之所以會大半夜跟著子蘭到這裏，看著子蘭鬧事，與其說是因為和子蘭的**上關系，倒不如說，他更想利用子蘭看清楚她這個不可控因素，到底有什麽底牌。
對於金錢豹這種長期浸淫在這種環境下的男人來說，子蘭絕對比不上他的地位重要。
只要地位在，外門的小姑娘要多少有多少。
為了踏實耳朵守住自己的地位，他不介意利用一個已經被他差不多幹膩了的蠢女人，還是一個每次在**上都要讓他想辦法弄她進內門的蠢貨！
低頭看了眼屋子裏的模樣，莫小野嘴角不經意提了提。
然後就聽到子蘭尖銳的聲音響起。
“大半夜，你不睡覺幹什麽去了，不知道龍虎山規矩，入夜不得外出麽？”
莫小野幾乎懶得跟她演下去了，似笑非笑擡頭看著她：“不好意思，迷路了。”
金錢豹在看到眼前那張疤痕交錯的面孔上浮出的冷笑時，心裏就開始浮出不好的預感，長久的生活經驗讓他對危險的感知比這裏所有人都來的敏銳。
幾乎是在看到莫小野那似笑非笑的神情時，他就站起來，沈沈開口。
“算了，走吧，第一天來不懂事也正常。”
“什麽算了！”子蘭一把甩開金錢豹的手，都顧不上金錢豹猛然冷下去的面色，猶自在那裏叫囂。
“剛來就是借口的話，那豈不是剛來的在這裏闖什麽大禍，哪怕是殺人放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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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門弟子的待遇不比內門，不允許開小竈，錯過了飯點，就沒有吃的了，而且，今天這次已經是晚飯了，這頓不吃，就要餓**到明天早上才能吃飯了。
周圍的人都是滿臉同情，莫小野自己就顯得異常淡定了，仿佛被欺負的不是自己，面無表情站在那裏。
金錢豹哈哈大笑起來，在子蘭胸口捏了把，笑罵了一句：“壞家夥。”
可明顯能看出，他對這種惡毒的欺負人法子是樂此不疲的，揮了揮手，金錢豹就是朝不遠處自己的小弟喊道：“沒聽到嫂子的話？把這醜東西的飯菜拿去餵狗！”
那兩個弟子對視一眼，能看出不忍心，可是又畏懼金錢豹的淫威，不敢不從，只好從門口走過來，滿臉同情看了眼在他們眼中醜陋的可憐蟲，然後拿起莫小野的飯菜朝外邊走去。
自始至終，莫小野都沒有開口說話，好像嚇傻了一樣，站在原地低著頭不發一語。
她的反應明顯讓子蘭不滿意，眼珠轉了轉，子蘭就低頭吃自己的飯菜，剛吃了幾口，像是忽然響起什麽來，擡起頭，將嘴裏正在吃的食物吐回去，然後不好意思笑著朝莫小野說道。
“瞧，差點忘了你沒有飯菜了，來，你吃我的吧！”
周圍有的呼聲，這一下，一些人看莫小野的眼神更加同情了。
也有人偷偷看著子蘭，內心鄙夷。
不就是不要臉的爬上了金錢豹的**麽，還沒成為內門弟子呢就這麽欺負人。
莫小野自始至終的膽小怕事讓那些人幾乎毫不猶豫就認為，她一定會聽話的，繼續默默承受這個屈辱。
畢竟，一個沒有任何門路，沒有本事，還形容可怖的小女子，實在是沒有可以反抗的資本的。
可就在這時，他們就看到，那個醜八怪忽然擡起頭來，疤痕交錯的面孔上，一雙眼睛清冽冷靜，仿佛冬日夜色下的泉水，讓人只需要看一眼，就是渾身一個激靈。
“不用了，我不餓。”
莫小野淡淡開口，然後就是扭頭準備走。
子蘭這才從前一刻的微怔中回過神來，也沒有去想自己為什麽會楞神，只是看到那個醜八怪淡定的樣子，就覺得心裏極度不爽，下一瞬，她啪得一排桌子，看著金錢豹。
金錢豹其實也開始覺得沒必要這麽刁難一個一無所有的可憐蟲了，可是被子蘭一激，只好冷下臉惡狠狠看著莫小野。
“不準走……子蘭師姐賞給你的飯菜，你吃也得吃，不吃也得吃！”
又有兩個小弟將莫小野的去路擋住。
莫小野停下來，擡頭，深呼吸一口，然後就是緩緩轉身，在所有人的註視中，走到桌邊，拿起桌上的叉子……就在所有人以為這個可憐的醜八怪要吃下去的時候，她卻是驀然揚手，手中叉子咚的一聲直接被她插進木質的桌子裏面。
下一刻，子蘭的尖叫聲才響起來。
莫小野松開叉子後轉身直接朝外邊走去，而金錢豹，在呆滯之下都沒反應上來要阻止她，眼睜睜看著她走出餐廳，這才響起去看身邊的子蘭。
一看之下，金錢豹就是眼神微變。
那個叉子，直直從子蘭手指縫中刺進去，將她一根小指夾在兩個叉齒之間……那電光火石間的動作他都沒看清楚，可這叉子，卻只是從手指縫刺進去，連半點油皮都沒有劃破。
金錢豹的心頓時就是一咯噔，這才開始想，這個醜八怪，看起來什麽本事都沒有，臉還是這幅樣子，為什麽就能被宋長老招進來，即便只是個外門弟子。
要知道，哪怕只是外門弟子，龍虎山也不是誰來都要的。
難道，這個面容可怖都看不出原來樣子的女人，竟然還是個有來頭的。
想到剛剛近距離之下那雙清冽的眼睛，金錢豹就是一激靈！
子蘭已經不嚎叫了，看清楚自己沒受傷後，她的驚恐就變成了滿滿的怒火……那個醜八怪，竟然給敢這麽戲弄她。
剛擡頭準備讓金錢豹給自己做主，擡起頭來，卻發現，金錢豹的視線有些嚴肅。
“子蘭啊，別理她了吧，她那樣子已經夠可憐的了，咱皮嬌肉嫩的，何必跟一個可憐的醜東西過不去，這不是自降身價嗎！”
子蘭頓時楞住，明顯沒想到金錢豹竟然會這麽說。
“怎麽，你看上那個醜八怪了……喲，你這審美真不一般嘛。”
子蘭話沒說完就被金錢豹打斷，金錢豹有些煩躁的起來朝外邊走去，硬邦邦扔下一句話。
“再要找她麻煩你自己去，我不會幫你出手的。”
雖然一直是混跡在龍虎山外門，可是，日積月累近距離生活在一個宗門泰鬥的地盤上，金錢豹到底是培養出了幾分對危險的驚覺。
最開始看還沒發現，可是這一想，越想就越覺得，那個醜八怪不簡單。
人可以不欺負，那是無聊的小事，沒必要在這種事上冒險。
看到金錢豹直接走出去，子蘭面紅耳赤有些下不來臺，可是卻沒辦法，只能恨恨坐在那裏半晌，半晌，子蘭忽然起來，伸手召喚了幾個跟著她的小姐妹朝外邊走去。
因為金錢豹的關系，子蘭在外門也算是得到照顧，總有些人願意巴結，唯她馬首是瞻。
而這時候，莫小野並不知道，自己的一個小動作已經引起金錢豹的警惕了。
她很安靜的回到宿舍，拿了發的龍虎山道袍，然後就是端著臉盆朝浴室走去。她在秀蘭老兩口的車上躺了很久，然後到現在，一直都沒有洗漱過。
晚飯還沒結束，浴室裏面沒有人，莫小野進走進霧氣蒸騰的浴室，放下東西後就是朝裏面走去。
一面更衣鏡鑲在墻上，她楞了楞，下意識走過去，越走越近，鏡子裏面的人也越來越清晰。
長發披散著有些淩亂，更顯的身材纖細，臉很小。
此時，鏡子中呈現出來的，並不是她以往的樣子，或者說，根本已經看不清楚是什麽樣子。
不大的臉上，疤痕交錯，能夠想象當初受傷時候的皮肉翻卷。
莫小野知道，這應該是她失去意識後在水中被沖擊的撞在石頭上劃出來的，而因為吸納了**氹的鬼氣，皮肉已經發黑，看起來像是壞死了，沒辦法愈合，那長長的，一道道黑色口子，像是一張張嘴在她臉上，看起來惡心而恐怖。
莫小野眼中卻沒有多少情緒，心裏想到，幸好，眼睛沒壞，身體沒別的損傷，否則……她以後要怎麽動手報仇。
想到那救了她的老兩口，莫小野微微蹙眉，也不知道他們能逃過去嗎？
她知道，那個狗蛋一定是出什麽事情了，不管是死是活，一定是出事了，否則，沒道理不讓父母見他，而且，更沒必要還找個假的來糊弄人爹娘。
想到白天那宋長老眼中的深色，莫小野有些擔心。
那裏老兩口也不知道會不會聽她的，還是根本不當一回事。
當時的情況，她沒辦法說太多，如果真的引起那個宋長老的懷疑，那老兩口還有她，就沒有半點活路了。
寂靜的山路上，牛車咯吱咯吱的聲音響著，秀蘭老兩口一邊走著，一邊爭論著，自己兒子究竟是高了胖子還是瘦了。
其實那麽遠，他們根本看不清兒子的臉，只能看到身形聽到聲音，又哪裏能看出來高矮胖瘦的變化。
趙老三在前面趕著牛車，秀蘭背對著他坐在車上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話，忽然，想到那個閨女在她耳邊說的話，秀蘭心裏就不踏實了。
“他爹啊，你說，那閨女為啥要讓咱換條路走啊，還要我們和牛車分開……”
話音落下，沒人回應，秀蘭不滿嘟囔著。
“死老頭子，問你話呢……”
忽然就是撲通一聲，秀蘭嚇了一跳，連忙扭頭去看，然後就是驀然驚呆在那裏。
淒厲的尖叫聲響起的一瞬，原本在那裏趕車的趙老三，沒了腦袋的身體撲通一聲倒在地上。
“他爹、他爹你怎麽了……”
秀蘭一把撲過去，這才看清楚，自家男人腦袋滾落在身邊，眼睛睜得大大的，一片茫然，臨死都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情。
腦中就想到那閨女伏在她耳邊說的話，脖子上冰涼，秀蘭怔怔低頭，就看到，寒光閃閃的一把劍橫在她脖子前，下一瞬，她的視線就是一陣旋轉。
幾個人影出現，仿佛暗夜裏的鬼魅，將那兩具無頭的屍體和腦袋一起，掩埋進旁邊茂密的山林裏面。
片刻後，那些黑影消失不見，山風將血腥味吹散，原地只剩下哞哞叫的黃牛。
那些隨著山風散開的血腥味，很快就會將深山裏的猛獸引出來，黃牛的結局也只會是這荒無人煙的山中一堆白骨。
龍虎山外門的浴室裏，幾個人影躡手躡腳的走進去，打開一個關著的櫃子，看到裏面的衣服，就是對視邪惡笑起來，然後一把將衣服從櫃子裏拿出來，連同旁邊的臟衣服都一塊兒抱起來。
如果子蘭師姐知道她們讓這個醜八怪赤條條被困在浴室裏面，一定會很高興的。
抱起衣服，那幾人剛轉過身就是一聲淒厲的慘叫。
背後，裹著浴巾的人站在那裏單單看著他們，一雙漆黑的眼睛，搭配那疤痕交錯的面孔，看起來可怖至極。
這些外門弟子可以說是根本沒有什麽身手，即便是莫小野現在沒有內息，但伸手還在，收拾她們幾個，還不跟玩兒似的。
很快，她穿好自己衣服後將那幾個被她扒光的女人的衣服抱在懷裏，那幾個女人縮在那裏，霧氣蒸騰中，眼神惡狠狠的像是要把她吃掉。
莫小野忽然就是勾唇一笑，淡淡開口：“我似乎……太過分了呢。”
下一瞬，就是在那幾個女人不敢置信的視線中，輕輕放下一件衣服……這裏有四個女人，卻只有一件衣服。
而再過兩個小時，十點之後，就有清潔工來打掃浴室了……是男的。
莫小野淡笑著抱著其餘的衣服離開，剛走出浴池，背後就想起激烈的爭搶聲音。
“這件衣服是我的，是我的，不準跟我搶……”
“什麽是你的，誰搶到就是誰的。”
緊接著就是女人的尖叫聲和痛呼聲。
走出浴池後，轉過彎就看到幾個值夜的男弟子交談著過來，莫小野面上換上一副小心翼翼的神色，過去，像是鼓起了莫大的勇氣才能開口。
“那個，幾位師兄，女浴室裏面有呼救聲，好像有人在打架，聽著……好可怕！”
那幾個男弟子就是一楞，一看她的樣子也不像是撒謊，對視一眼後就是朝浴室方向跑去。
即使女浴室不太方便，可是，如果真的有事情，那就是他們值夜的事情。
跑到浴室門口，那幾個男人果然聽到裏面的聲音，尖叫聲哭喊聲，聽起來像是要出人命了。
值班的男弟子在外邊喊了聲：“幹嘛呢，裏面幹嘛呢，衣服穿好，我們三分鐘後進去。”
裏面先是一陣安靜，接著就是慌亂的尖叫聲。
“不許進來，誰都不許進來！”
隨後就是更加激烈的爭搶嘶吼聲音。
那些值班的男弟子眉頭緊皺，算著時間夠她們穿上衣服了，直接說了聲“我們進去了”隨後就是破門而入。
眼前，是四具白花花的身體，以最為兇殘的姿勢爭搶在一起……
浴室方向傳來淒厲的叫聲，莫小野冷冷勾唇。
她沒有發現，自己身體裏某種叫做邪惡因子的東西正在覆活。
十一點才會查寢，現在還有幾個小時，莫小野四周看了看，然後就是朝比較偏僻的後山方向走去。
內門修建的比較偏內，離山石荒林比較遠，而外門的位置比較騙外，大門口緊挨著下山的臺階，背後靠著荒山，環境和內門內相差甚遠。
進入山林中，四周一片漆黑，除了遠處住宅區隱隱的亮光外就只剩下四周的蟲鳴。
莫小野不緊不慢朝裏面走著，她知道，在龍虎山山門中，哪怕是外門，這裏的天地元氣都是極為濃郁的，只是她現在內息全無，感受不到而已。
找了最幽靜的一處，她盤膝坐下來，開始閉目調息。
小時候，老頭子教她打坐的時候，她總是坐不住，不肯相信打坐冥想對於修行的溢出，直到這一次，全身內息散盡後，她才忽然想到了打坐冥想。
不知道為什麽，她就是覺得，自己現在最需要的，就是讓自己從內到外的平靜下來。
只有真正從靈魂深處平靜下來，她才能將閉塞的內息，亦或是說心緒，好好梳理開來。
閉眼盤膝坐下，耳邊是草叢中的蟲鳴，密林深處的鳥啼，還有遠處外門住宅區的喧囂，夜，似乎格外煩躁。
不期然的，她再次想起在**氹中的那一幕幕，被沈淵一個人絕地虐殺的夥伴們，更多的是，她看到的畫面中，秦梟緊緊抱著那個女人的畫面。
他走的時候，說的是去處理沈淵的禁制的。
而此時，禁制還在她胸口，直刺心臟，只要她恢覆內息，緊接著就要面對沈淵禁制的折磨，除非她自己能比沈淵更強大。
歸根結底，能依靠的，還是只有自己。
唇邊勾起嘲弄，莫小野並沒有意識到。
想到脖子上那個黑石頭，莫小野再度自嘲……她會親手把東西還給他，很平靜的還給他。
只是一縷殘魄，都比她的性命重要，這樣的秦梟……她不高攀。
想要平靜，卻難以平靜，饒是面上一片沈寂，可心裏那股沈郁還是隱隱叫囂起來……下一瞬，眼前驟然出現黑鴉那張血肉模糊的面孔。
莫小野只覺得自己心臟重重一跳。
黑鴉……單純倔強的鴉鴉，可以想象他在沈淵手中收了多大的苦，不知道他是怎麽逃脫……可撿回一條命，他又在明知必死無疑的情況下，依舊來救她。
就像以前，明知道自己不是雲朔的對手，卻繃著臉不要命的來救她，卻被沈淵捉回去折磨的生不如死。
還有蠢萌的小狼，傲嬌的貓魑……從小一起長大的蕭胖子現在也生死不知。
他們的仇，他們所受的苦，都在等著她討回一個公道，那她現在，有什麽資格在這裏因為一個男人，心神不定……她莫小野離了男人就活不了了麽！
驀然咬牙，莫小野心裏的情緒驟然被壓下去，那些跳動的，燃燒的，無論是火焰還是寒冰，都在她寸寸成鐵的心虛中，緩緩熄滅。
極致的強硬後就是完全的放松，莫小野閉上眼，四周的一切喧囂都再不能靠近半分，滿滿的，遠處的燈火變成了天上的繁星，林中的鳥鳴變成了傳林而過的徐徐清風，她坐在天地間，幕天席地，廣闊的天空只剩下她一人，一個呼吸，便是雲卷雲舒的神跡……
不知過了多久，莫小野刷的睜開眼，就看到，遠處住宅區的燈已經開始熄滅了。
勾起唇角，她緩緩起身朝宿舍走去，胸腹間的氣流雖然還很微弱，但是，確確實實是開始覆蘇了。
就像是一個沈睡許久的嬰兒被喚醒的時候，輕輕的呼吸，伴隨著每一次呼吸，在她周身旋轉著，越來越強。
腳步越來越輕快，臉上有些發癢，她知道，這是因為她的妖氣恢覆後開始將傷口中的陰毒向外排了。
沒有心急，更沒有刻意去修覆……剛走出幾步，前面就忽然傳來動靜。
她心念微動，屏息縮到一旁去，然後就看到兩個人影躲躲閃閃從前面的林子裏面走過，看起來緩慢而又膽怯，卻又不得不繼續往前。
“大醬，你說，為啥讓咱這麽晚了去送東西啊，那地方不是一直都沒人去嗎，我們……”
一個人的話還沒說完，就被另一個打斷。
“不該管的事你別管，好好幹活就行了，得罪了金錢豹，看他怎麽對付我們，快走，東西送去就趕緊回來！”
第一個似乎還是害怕的不行：“大醬，你記不記得，上次，狗蛋就是這麽晚出去的，說是豹哥讓他送東西……然後他就再沒回來過，大醬，你還記得不！”
另一個不說話了，但是能聽到他沈重的呼吸聲，半晌，就是再度開口。
“走吧，沒事的，咱們這種小嘍啰誰又圖咱什麽，狗蛋是個不安分的，真要出什麽事了也怪不得別人，咱們小心行事就是了！”
聽到狗蛋的名字，莫小野就是心理微微一動，想到了秀蘭兩口子。
她就知道，狗蛋一定是出事了的，也不知道那兩口子有沒有躲過去。
低低嘆息一聲，莫小野沒有跟上去，因為她知道，自己現在剛開始恢覆，根本是自身難保，蕭胖子還等著她去救，黑鴉他們的仇還沒報，她現在不是作死的時候。
只能先忍忍了。
莫小野在心裏給秀蘭兩口子說了聲對不起，然後就是扭頭朝宿舍的方向走去，剛走出幾步，前面就出現一些人影，隨之而來就是子蘭的聲音。
“只有這裏沒找了，都給我好好找，剛入門就敢晚上隨便亂跑，明顯是不把豹哥放在眼裏，你們都給我看仔細點，別讓她溜了。”
子蘭一邊利用金錢豹的女人的身份，狐假虎威的命令幾個男弟子朝林子這邊找過來，一邊惡狠狠咬牙切齒。
她那幾個手下的事情她也知道了，聽到後就是怒火中燒。
在餐廳裏面，那個低賤的醜八怪就當中給她沒臉讓她下不來臺，因為金錢豹的原因，她也打算生生忍了，畢竟，她還要靠金錢豹進入內門，成為龍虎內門正統弟子，而不是這雜役一般的存在。
而且，那些天資不凡的弟子也都在內門，只要進入內門，憑她的姿色，要想找個天賦不凡身份尊貴的內門弟子，還不是手到擒來的事情。
她可不想讓金錢豹這種醜陋的東西白白享用了她的身子，最後自己卻只能呆在這裏，或者灰溜溜的回家去。
所以，金錢豹的話她不能太不當回事，即便是他現在對她的身子迷得死心塌地。
但是，誰知道，這個低賤的出八怪這麽可惡，不光對她不敬，還敢戲弄她的人，害的那幾個被巡夜的男弟子看了個光光凈凈，成了整個外門的笑柄。
手下丟臉就是她丟臉……那個醜八怪，剛來就這麽囂張，不整治一下以後還指不定張狂成什麽樣子。
“都給我眼睛放亮點，抓到了按照規定好好給我把她的皮緊緊！”
子蘭的聲音響起時，莫小野眉眼就冷了下去。
想到之前在餐廳，子蘭將她的飯菜拿去餵狗，然後讓她吃她吐出來的東西……莫小野冷冷勾唇。
她現在只是剛恢覆，可要想把這麽幾個人神不知鬼不覺的弄死在這裏，根本不費力氣。
自尋死路！
看著對面走來的一行人，她不躲不避，靜靜站在那裏等著，神情一片冷淡。
可就在這時，周圍林中的氣息驟然一變……莫小野心裏瞬間一凜。
她明明已經隱藏了自己的氣息，怎麽會……
原來還是月朗星稀的黑色叢林，此時，卻忽然蒙上了一層血霧，鼻尖縈繞的都是鐵銹一般的血腥味，莫小野想往前，可血霧裏面暗暗流動的力量卻在阻止她，緊接著她就聽到一個溫和的聲音響起。
“別怕……到我這邊來。”
莫小野全身汗毛蹭的就豎起來了，可下一瞬，她卻忽然想起來這個聲音。
諸葛玉？怎麽會是他？
血霧中似乎又一股力量在指引她朝一個方向走去，莫小野想了想，沒有再反抗，就在血霧中朝那個方向走去。
對面，子蘭帶著幾個人迎面走過來，幾乎是擦肩而過的距離，她都能清楚的看到子蘭眼中的急切，可是，對面一行人卻像是瞎了一樣，根本看不到她，甚至都沒有朝這邊看一眼。
莫小野心沈了沈……諸葛玉，比她想象的還要強大！
可是，他為什麽會在這裏。
沒走幾步，她就發現，自己走的正是之前那兩個弟子說是要去送東西的方向，心裏的警惕意味更濃，袖子中藏著的窮途滑入手中，下一瞬，她就聽到一聲嘆息。
“我總是不會害你的，你害怕什麽……”
緊接著，眼前豁然開朗，莫小野這才發現，自己並沒走多遠，可是卻已經在血霧中走到了另一個地方。
像是一個獨立的院子，院子裏面有個小亭子，一道身影背對著他坐在亭子裏面。
似乎知道她到了，亭子裏的人緩緩轉身過來。
果然是諸葛玉，沒有人有那樣一雙純凈的眼睛，尤其是在自身這麽強大的時候，那雙眼睛看起來依舊是嬰兒一般不染雜質，靜靜看著她。
莫小野看到，諸葛玉的視線落到了她臉上，眼睛閃了閃，滑過一些異樣的神色，就在她想要開口的時候，諸葛玉身形一晃，再出現，已經在她眼前。
似乎有濃郁的感情，表現出來卻又是滿滿的平靜。
看到諸葛玉視線專註朝她臉上伸出手，莫小野微微蹙眉，然後就是側臉躲開。
諸葛玉手一頓，須臾，才是低低開口：“你受苦了……”
從出事到現在，莫小野覺得自己一顆心已經冷透了，也麻木了，除了想辦法恢覆，想要救蕭胖子還有報仇以外，她什麽都沒有想，也沒有機會想，自然也不會去想，自己是不是受苦了。
相對於死去的夥伴，她還活著，活著，還有希望，她又有什麽資格說苦不苦。
“疼嗎……？”諸葛玉抿唇，沒有再伸手，只是靜靜看著她。
在她面前，他總是抱著十二萬分小心，尤其是在這種時候，知道了她的經歷，更不敢表現的有絲毫差錯，生怕再有什麽刺激到她，讓她難過。
很想緊緊把她抱在懷裏，告訴她，還有他，她永遠都有他，他永遠不會傷害她，不會讓她難過，可是……
莫小野搖頭，在諸葛玉按捺著滔天波浪的深邃眸子的註視下，她竟然笑了笑：“已經沒感覺了。”
“以前多美啊。”諸葛玉悠悠嘆息，莫小野卻是蹙眉：“沒關系，我不介意，你怎麽會在這裏，找我有事？”
諸葛玉像是沒聽到她的問題，只是認真的看著她，帶著些小心翼翼開口：“……我也不介意，你在我心裏……永遠都是最好的。”
莫小野心裏的狐疑越來越濃，她忍不住皺眉開口：“我們以前見過？”
諸葛玉微微一僵，眼中快速劃過什麽，然後就是笑起來：“迷糊鬼，我們上次在船上不是見過嗎？”
“你知道我說的不是那次。”莫小野眉頭微蹙。
這個男人，無緣無故的，為什麽要幫她，尤其是那眼神……明明很恬靜，卻讓她覺得好像隱藏著鋪天蓋地的炙熱，那些最濃烈的東西被壓制成溫和東西，卻更讓人覺得有些隱隱窒息。
諸葛玉沒有再回答她的問題，而是換了個話題。
“小野，我可以幫你救人，然後帶你走，我們去一個誰也找不到的地方，只有我們倆……好不好？”
話到最後，諸葛玉的眼神中帶上了小心翼翼。
莫小野蹙眉，看著眼前溫和專註的面孔，她笑了笑，緩緩搖頭：“謝謝你，不過，真的不用了。”
她不打算再依靠任何人，哪怕是粉身碎骨，她也是死在自己手中，明明白白，不會有痛恨和不甘……誰她都不打算再信任，再依靠，更何況是一個來路都不知道的。
“謝謝你，我可以走了嗎？”莫小野看著諸葛玉。
她不打算問他為什麽在這裏，既然決定了不扯上關系，那麽，知道他不會跟她作對，就足夠了。
不等諸葛玉回答，她就是轉身準備離開，沒有去看，諸葛玉幾乎忍不住上前跟著她的動作。
忽然，鼻尖動了動，某個放箱似乎傳來一些血腥的氣息。
新鮮的血腥味。
莫小野下意識扭頭朝一個方向看去，然後就看到，諸葛玉神情微變，眼中明顯有些緊張。
看了眼諸葛玉不太自然的神情，她無謂勾唇，然後就是扭頭繼續離開。
身後的諸葛玉似乎松了口氣，看著她的背影，再度開口：“我是被他們請來從你朋友身體裏面拿出孔明扇的。”
莫小野腳步頓了頓。
她猜到了，要拿出被蕭胖子吞了的孔明扇，還要孔明扇絲毫不背蕭胖子的凡夫俗體影響，龍虎山是應該會做很多準備。
孔明扇……他那麽想集齊八件神器，到時候，應該也會來的吧。
想到秦梟，莫小野心裏還是有些窒息的冰冷。
前一天還那麽親密的兩個人，那麽快，就因為另一個無關緊要的女人，將她的生死置之不理。
忽然就是嗤笑一聲，莫小野搖頭嘲笑自己。
什麽無關緊要的人，那只是她自己的想法，人家只是一縷殘魄都比她的小命重要得多，又怎麽會是無關緊要。
回頭，她看著諸葛玉，想了想，抿唇認真看著他，有些猶豫著開口：“你會幫他們對付我嗎？”
諸葛玉毫不猶豫搖頭。
莫小野倏地笑了，笑著看著諸葛玉：“謝謝……這就夠了！”
她的眼神亮晶晶。
諸葛玉似乎也被她的神情感染了，從見到她後就不知道怎麽開口的狀態放松下來，認真看著她，將自己猶豫了好久的話說出來。
“我上次……沒能來得及趕去救你，對不起。”
他原本說不出口的，事情已經發生了，說這些沒有任何意義，而且，知道她現在是萬念俱灰一般的心緒，他在面對她的時候，更不知道該說什麽。
最重要的是……因為自己的身份，每次在面對她的時候，他都是小心翼翼再小心翼翼，生怕被她認出來，生怕……她用異樣的眼神看他！
聽到諸葛玉的道歉，莫小野笑了笑：“不用道歉，你本來又不欠我的，這個世上，誰都不欠誰的！”
準備離開，莫小野垂眸一瞬，然後又是擡頭看著諸葛玉，淡笑著告別：“你不幫他們對付我，我已經很感謝了，如果這次能活著……我們就做好朋友吧。”
說罷，不等諸葛玉回應，她轉身離開。
心裏其實有些愧疚。
她根本不信任這個不知來路卻強大的男人，剛剛的血腥味，他這裏明顯剛剛死過人，不用猜她都知道，應該是剛剛那兩個來送東西的弟子。
還有之前的狗蛋！
這個男人，明明是溫和恬靜至極的，可看著他的樣子，誰又能想到，他本身的血腥。
穿上，他可以一邊溫和淺笑著擺擺手讓那個吸血鬼離開，卻在它離開的時候，毫無預兆直接挖出它的心臟，而偏生面上還是一片純凈。
這樣的男人，太過深不可測，她現在沒有任何資本可以冒險，去將希望寄托在這樣一個人身上。
所以，她只能利用他對她那點不知真假的友好，故意做出這幅友好的，巧笑嫣然的模樣，只希望他能真正做到，不幫著龍虎山。
人啊，還真是學的快，她現在也懂得耍心機不擇手段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東西了了。
只是學會的代價有些大而已。
子蘭一眾人自然撲了個空，可莫小野回到宿舍的時候，就看到，宿舍的燈亮著。
眉頭微蹙，走到門口，就看到子蘭帶著一行人站在她白天剛收拾好的宿舍裏。
而現在，這宿舍已經被他們弄得根本沒辦法再住，被褥在地上亂扔這，上面滿是腳印，臉盆飯盒都在地上。
金錢豹坐在最裏面唯一的一把椅子上，視線幽深看著她。
莫小野心裏冷冷一笑。
她其實能看出來，不知道什麽原因，也許是因為下午在餐廳的事情，金錢豹對她有些忌憚。
對於一個掌握了外門這些人許久的人來說，她現在是一個不知底細的不可控因素。
金錢豹之所以會大半夜跟著子蘭到這裏，看著子蘭鬧事，與其說是因為和子蘭的**上關系，倒不如說，他更想利用子蘭看清楚她這個不可控因素，到底有什麽底牌。
對於金錢豹這種長期浸淫在這種環境下的男人來說，子蘭絕對比不上他的地位重要。
只要地位在，外門的小姑娘要多少有多少。
為了踏實耳朵守住自己的地位，他不介意利用一個已經被他差不多幹膩了的蠢女人，還是一個每次在**上都要讓他想辦法弄她進內門的蠢貨！
低頭看了眼屋子裏的模樣，莫小野嘴角不經意提了提。
然後就聽到子蘭尖銳的聲音響起。
“大半夜，你不睡覺幹什麽去了，不知道龍虎山規矩，入夜不得外出麽？”
莫小野幾乎懶得跟她演下去了，似笑非笑擡頭看著她：“不好意思，迷路了。”
金錢豹在看到眼前那張疤痕交錯的面孔上浮出的冷笑時，心裏就開始浮出不好的預感，長久的生活經驗讓他對危險的感知比這裏所有人都來的敏銳。
幾乎是在看到莫小野那似笑非笑的神情時，他就站起來，沈沈開口。
“算了，走吧，第一天來不懂事也正常。”
“什麽算了！”子蘭一把甩開金錢豹的手，都顧不上金錢豹猛然冷下去的面色，猶自在那裏叫囂。
“剛來就是借口的話，那豈不是剛來的在這裏闖什麽大禍，哪怕是殺人放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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