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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捂著腦門的手輕輕揉了兩下,疼痛的感覺漸漸消散,林白這才擡起頭觀察著蹲在自己對面的人。

年紀嘛,看起來要比自己大上幾歲,和齊全看著差不多,長相一邊,膚色蠟黃,就是一雙眼睛亮的嚇人。

“…沒事了吧?”王根生小心翼翼的詢問著自己眼前這個小同志。

林白搖搖頭,示意自己沒事了,然後站起身來和他拉開距離。

不過顯然對方並沒有察覺到這個動作所表達的含義,他也起身跟在林白身邊,“哎,這位小兄弟你叫啥啊?”帶著歉意的熱情讓林白無法忽視。

…“林….大壯。”後兩個字的出口還是有些艱難,不過比上次也有所好轉。

“你叫大壯啊?巧了,我小名也叫大壯嘞。”王根生像發現了新大陸。

林白詫異的看了他一眼,難以置信,他們兩個竟然撞名了,更難以置信的是,他們兩個長得這麽弱雞的人竟然都叫大壯…她這個是自己隨口取得,他的看來是辜負了父母對他的期望啊。

“大壯啊,你是哪個營的?我咋看你這麽面生?”在發現了共同的名字之後,王根深對林白的套近乎舉動更加熱絡。

林白答道:“後勤。”

“哦哦,那就好辦了。”

“?”

在林白疑惑的目光下,王根生立馬改了口,“啊,不是不是,我是說那挺好,挺好。”笑的魚尾紋都皺了起來,“大壯啊,你看,老哥我剛剛也不是故意的,你也沒啥大問題…”

“...”然後呢?林白用目光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王根生不好意思的低下頭盯著自己手裏的作案兇器,彈弓。

“那這個事兒你回頭別跟團長說哈,不然我們營長又得罰我了。”

….雖然不明白她為什麽要跟團長說,不過王根生這表現很顯然是怕她去打小報告。

林白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腦門,已經不疼了。“哦,我不會說的。”她應著。

紅紅的眼眶,加委屈的語氣,王根生看著林白乖巧的模樣,心裏卻不自然的升起了一股罪惡感,怎麽感覺自己是欺負了人的大惡霸,還要求受害者管住嘴呢,不行不行,他什麽時候變成這樣的人了?為了打消自己心底的罪惡感,也為了補償林白,王根生想了想,擡起手,遞出了手中一直握著的寶貝-----自制木彈弓。

“那啥,你要是覺得生氣,我把這個給你就當賠罪了,這事兒的確是我不對,給,彈弓給你了。”

眼看著林白沒有要接的意思,淳樸的王根生又道了一句:“別看這個不起眼,這可是我親手做的,用了七八年了都沒壞過,結實得很。”說完,強行塞到了林白手裏。

拿人手短,很好,這下可以確定這小子不會打自己的小報告了。

林白接過彈弓。

這玩意兒啊,她見過,只是在很小很小的時候了,記憶久遠到,她需要翻開上一世的記憶匣子,再扒拉到最底下的幼年時期。

印象裏這東西一直是男孩子的玩具,林白上一世有個表哥最愛玩,小時候他們放了暑假一起回到奶奶家玩耍,表哥沒事兒就拿著一根小樹杈似的彈弓打狗逗雞,奶奶家的玻璃也不知道碎了幾塊。

現在…自己手裏也有一個了。

林白把玩著手裏的彈弓,手柄的地方由於被人長期使用,已經十分光滑,岔口綁著粗的皮筋,上面也有一些磨損的痕跡。

“我要這個幹嗎,我又不會用。”林白又將東西遞了回去。

不過這拒絕的舉動看在王根生眼裏,可就不是那麽一回事兒了,你看啊,這小子拿到彈弓不是第一時間拒絕,反倒反反覆覆看了很久才還給自己,那就是想要又不好意思唄。

王根生是個腦子直的,可這會兒他卻覺得自己分析的簡直太到位了,心底也對眼前這個乖巧又可憐巴巴的小弟弟生出些許憐憫之心,忙道:“給你了就是給你了,沒事兒,我還有的是呢。再說了,你不會用沒事兒,我教你啊,我打彈弓可準了!”

林白狐疑的盯著他。

王根生不好意思的嘿嘿一笑,“這次是個意外。”

…好吧,林白信了,其實沒有意外,她的確被打中了腦門,而從王根生的話裏來看,他也是想打她腦門的,似乎…看起來…很準咯。

“喏。”見林白對彈弓興趣非常,王根生當即從隨身的小包裏掏出一顆石子。

“給,你試試。”

林白接過石子,用皮筋裹住,拉開,拉,拉,再拉,然後,猛地,松手!

石子落在了她的正前方兩米的地方,還頑皮的彈跳了兩下。

….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聲持續了五秒鐘。

“….呵呵。”林白高冷的扯了扯嘴角仿佛這辣雞的操作不是她弄出來的一樣。

王根生笑的涼氣都跑進了肚子裏,又止不住的咳起來。



至於嘛??林白很想問,但是為了她高冷的形象,她忍住了。

“好了好了不笑你了。”眼看著眼前這個小兄弟的臉色越來越黑,淳樸的王根生同志終於舍得停下了自己杠鈴般的笑聲。

“哎呀,這個東西其實很簡單的,只要用力把皮筋拉開就行了,你剛剛是用的力太小了,你給我,我給你示範一下。”王根生從林白手裏接過彈弓,伸手又從身側摸出來一顆小石子,裹好,拉皮筋,的確,用力就行了,他拉開的程度是剛剛林白拉開的兩倍之多。

“打啥呢?”王根生站在路中間四處看著路邊,尋找著目標。

冬天的村子基本都是光禿禿的,樹上的別說果子,就連樹葉都寥寥無幾。

王根生掃視一圈,最終選好了。“就那片樹葉吧。”說完,舉起手臂開始瞄準。

樹葉?林白順著王根生瞄準的方向,約莫一百米之外,長著一顆孤零零的小樹枝,隔得遠了,不仔細看,還以為是誰插了一根棍子在那兒。

樹杈上飄零著幾片樹葉,瑟縮在風中,看著就可憐。

“咻。”隨著王根生松手,皮筋輕輕反彈在手上的聲音加上石子破空出去的風聲,林白瞇著眼看百米外的小樹。

也許有輕輕的一聲啪,也許只是林白臆想中的聲音,畢竟隔得也有些距離,聽不到也屬平常。

只見石子還未出現在視線裏,小樹上一片萎縮幹枯的樹葉就緩緩飄落下來,隨風搖擺,隨著石子的力量,往後跌落到地上。

“打中了?”林白有點不相信,也許只是巧合,畢竟從他們這個地方看,那樹葉真的太小太小了,就好似一個稍大一點的黑點。

“那是!”毫無掩飾的驕傲語氣。

林白眨眨眼,表示還是不太敢信。

王根生一看自己未來的學生一副這麽不信任自己的表情,忙著給自己這個老師解釋,“你咋還不信呢,我以前就是放羊的,幾百米的地方,用小石子,說打哪只羊就打那只,絕對不會錯的。”

百步穿楊…羊?…這不是神槍手嗎?鬼使神差的,林白把自己的想法問了出來,“那你槍法很準吧?”

“槍法…咳咳,那個和扔石子又不一樣,那個還有後坐力呢…”這話裏的驕傲就弱了幾分。

林白了然。

不過這神技到也讓她開了眼界,再加上王根生一路的拼命安利自己,林白倒也答應了下午沒事兒的時候跟著他一起學打彈弓,王根生看自己受了這麽乖巧的學生,甚是滿足,當天下午就恨不得要跟林白勾肩搭背稱兄道弟磕頭拜把子…可惜均被林白拒絕,她是看出來了,這個人可能有點傻…啊,不是,是熱情過頭了。

結束了和王根生友好的會談,林白沒有忘記自己的本職工作,再飯點之前匆匆跑回了後廚幫著老張燒火做飯,有了上一次的經驗,這次的生火就順暢多了,晚飯做好,挨個營地送了飯,他們才回到後廚擺上屬於他們的小飯桌。

一菜一粥一饅頭。

等林白送飯回來,人已經坐齊了,包括中午留下一句嘲諷就離開了的…她的大腿,和尚。

“回來了,坐下吃飯吧。”老張招呼林白過去。

林白暗自撇撇嘴,頂著眾人的目光淡定的走到和尚身邊唯一的空位,坐下,拿起桌子上的饅頭,開吃。

感覺到晚飯的氣氛沒那麽僵硬,小任又忍不住開始央求和尚講講故事。

和尚看起來心情還行,沒有中午的壞情緒,挑了幾個短的講了起來。

故事無非就是幾種,要麽是在寺廟做事不認真出錯被主持罰跑山,他跑完還不覺得累啊,要麽就是哪個師兄弟莫名其妙找事被他揍了一頓啊,要麽就是後廚的掌勺是個壞心眼的每次都不給他吃飽啊…

林白真是佩服小任聽了那麽多一樣套路的故事還那麽津津有味。

可能武學夢對一個男孩子來說真的是很向往吧,但可惜她不是男孩子,她沒啥向往的,埋頭吃飯,喝完最後一口稀飯,看到眾人還沒結束,她擦了擦嘴,拿著自己的碗起身就要去洗了收起來。

不過卻被老張攔住了。

“哎,小林,你急什麽,剛吃飽別亂跑,坐坐,聊聊天再去。”似乎是被和尚的故事吸引到了,老張竟然留了林白。

林白見最年長的都這麽說了,她也不好意思再破壞大家的氣氛,於是就那麽幹坐著,聽和尚講,聽齊全時不時插嘴表達羨慕之情,看小任崇拜偶像的癡迷表情。

也許是廚房的竈火還沒有滅,也許是桌子擺在廚房的門口離竈臺太近了,氣氛一時間倒給人一種溫暖的錯覺。

作者有話要說: 求評論花花收藏麽麽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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