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再見潘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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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夏親自來這裏,來到安顏面前,告訴她這個自己早已經做好了的決定。安顏看著她的眼睛,很久才問出一句話:“去哪裏?什麽時候回來?”潘夏的臉上還帶著笑容,她看著安顏,似乎是希望將她深深刻進自己的心中:“去很遠的地方,可能很快回來,可能永遠不回來。”

她說這句話的時候,安顏覺得她下一秒就會消失在自己眼前。

她像是隱隱知道了什麽,卻不敢再繼續說下去,良久,像是不甘心一般的,追問了一句:“我能去看你嗎?”潘夏盯著安顏,末了還是說道:“顏顏,你知道我的。”

是的,安顏明白了。

那麽今日之後,或許便是再也不見了。

此時此刻,卻是不知道該做什麽了。她無法阻止一切的發生,或許對於潘夏和她來說,這已經是最好的結局了。兩個人就這麽坐著,居然沒有人再說話。時間就這麽靜靜流轉著,潘夏從座位上站了起來,往外面走去。安顏強忍著不肯擡頭,一直到不知道多久之後,一個人走了進來,坐到了安顏的對面。

易平聲默默看著安顏,直到看到她面前的衣服上已經一灘水漬,才終於忍不住,站起身來,走到安顏旁邊,拉著她的手,穿過一桌又一桌的人群,走出了這家咖啡店。

易平聲的步伐極快,安顏跟在他後面幾乎是一路小跑著,在這冬日裏竟然也出了一身汗,混合著臉上的眼淚,怎麽看都有一些狼狽。兩人沒一會兒就回到了家中,易平聲拉著安顏便直奔衛生間,進了衛生間才松開了安顏的手。

安顏在他身後看著他往浴缸裏面放著水,伸出手去調試著水溫,然後轉過身來,將安顏身上的衣服一件一件脫下來,安顏仰著臉看著易平聲,易平聲眉頭皺得極緊,最後也只說了一句:“先泡個澡吧。”

他站在一邊,看著安顏將腦袋埋進了浴缸裏,等到再次露出頭來的時候,臉上的眼淚已經消失不見了。安顏蜷縮著小小的身子坐在浴缸裏,仰著腦袋看著易平聲,說道:“你要跟我一起泡嗎?”聲音還有一些嘶啞,帶著一絲哭腔。易平聲聽了之後,沒有回答,但是也慢慢將自己的衣服脫掉。

安顏被易平聲圈在懷裏,靠在他的身上,不知道在想著什麽,兩個人這樣沈默了很久,安顏才開口道:“易平聲,你也會離開我嗎?”她看不到易平聲的表情,只聽到易平聲的聲音從自己身後傳來:“不會。”聲音堅定,沒有一絲猶豫。安顏這一晚上那顆一直飄蕩著的心,在此刻才最終安定了下來。

易平聲,你不知道,我從來沒有想過潘夏會離開我,而潘夏的離開讓我聯想到一件更加恐怖的事,那就是我是不是有一天也會像失去她一樣失去你。想到這裏,我就害怕得不敢呼吸。但是你這麽好,這麽好的你,卻一直喜歡這這麽不足的我。想到這裏,我又覺得,即使是這麽不足的我,憑著你的喜歡,我也能繼續活下去。

潘夏走了之後,安顏她們的那個小圈子也一下子沈靜了下來。童小七的肚子越來越大,準爸爸安然已經開始禁止她接觸電子產品了。鐘銘的職位也越升越高,跟安顏她們的見面也越來越少。安顏有時候樂呵呵地刷著微博的時候也會突然發現,自己的微信已經越來越少提示最新信息了。

不過也只是想一想,畢竟人要一直往前看。安顏開始明白,即使自己再怎麽留戀過往四個人的歲月,隨著潘夏的離開,那些日子也開始跟她正式宣布告別了。

她有一點難過,但是就連那一點難過,也逐漸被易平聲撫平了。

易平聲的公司已經開始上了軌道,因此時間也多了起來,為了爭取更多與他相處的時光,安顏也在刻意減少工作量。易平聲每天下班了就在家裏給安顏研究吃的,晚上兩個人在同一張床上相擁而眠,或者是窩在同一個沙發上看電影,安顏偶爾一回頭,便能看到身後的易平聲的眼神從自己身上挪開,轉到正播放著的電影上。

盡管一閃而逝,但安顏看得出來,他眼中滿滿的都是寵溺。

安顏覺得她仿佛看到了他們兩的未來,如果是這樣的未來,她甘之如飴。

一天晚上,安顏正在洗澡,易平聲的聲音從外面響了起來:“顏顏,安然的電話。”安顏從裏面喊道:“你幫我接一些,我穿衣服呢。”不知道安然這麽晚打電話來幹嘛,安顏一邊這麽想著,一邊將睡衣穿上。已經快到夏天了,剛洗完澡還有一點熱,安顏一邊扣著睡衣的扣子,一邊從浴室裏面走了出來。

易平聲剛剛掛斷電話,他身上也穿著和安顏同款的男式睡衣。見到安顏出來,一邊拿起手機和衣服,一邊對著安顏說道:“趕緊去醫院。”安顏正欲開口問怎麽了,突然想起來,前幾天童小七還在說預產期在半個月後,要準備生產的事情了。

怎麽會這麽快?安顏心中雖然有疑問,但是也沒有多說,跟在易平聲後面往外面走去。

路上車輛有點多,即使安顏心急如焚,兩個人一小時後才到達醫院。兩人身上還都是睡衣,易平聲將他的大衣披在安顏身上,拉著她的手直接往六樓去。卻在經過醫生辦公室的時候,被一個人叫住了。“安顏”聲音裏帶著一絲不確定,安顏回過頭來,見到尹瑰夏的時候,也是一楞。

尹瑰夏正站在一個醫生辦公室裏面,安顏和易平聲出現在門口的時候她也是一怔,易平聲的眼神在室內一轉,在看到正坐在一張桌子後面身穿白大褂的葉星樹時,便迅速明白了。安顏自然也看到了,尹瑰夏看了看兩個人身上的衣服,說道:“出什麽事了嗎這麽晚了?”

安顏雖然趕時間,還是耐著性子解釋道:“我嫂子生孩子呢。”隨即意識到,面前這個人是自己的高中同學,於是補充道:“我嫂子就是童小七。”這句話便讓尹瑰夏更加訝異了,安然在她們的高中時代也算是一個傳奇人物,童小七居然嫁給了他,而且現在還在這個醫院生孩子,人生實在是太奇妙了。

尹瑰夏正欲對葉星樹說什麽的時候,卻像突然想起來了什麽,轉過頭來問安顏:“童小七,是不是在六樓的產室生孩子?”安顏有點驚訝,幾乎是條件反射地說道:“是啊,怎麽了?”不待尹瑰夏說什麽,坐在桌子後面的葉星樹率先“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

上次吃飯的時候,葉星樹全程一言不發,不說笑了,就連表情變化都不多。因此此刻,安顏看著他的笑容一臉摸不著頭腦。尹瑰夏臉上也帶著笑容,對安顏說道:“就在那邊,你趕緊去吧,有什麽需要幫忙的給我打電話。”

安顏便拉著易平聲往尹瑰夏手指的方向走去,遠遠地就看到那邊有幾個人影,似乎十分吵鬧的樣子,等到走近看清楚那邊的情形,就連易平聲都忍不住笑了出來。安顏撫著臉,也終於理解了剛才尹瑰夏和葉星樹的笑容。

童小七用安顏的話說就是“開朗活潑得有點過頭”的一個人,相比之下,安然雖然不說高冷,但是話確實要少很多。而此刻,就是自己這個一貫表情都不多的哥哥,正抓著產房門的兩個把手,眼睛一直死盯著門縫,眼淚嘩嘩地在那兒哭。門口的小護士一臉欲哭的表情看著站在安然身後的爸爸媽媽,安顏的爸爸媽媽也是一臉拿自己的這個兒子沒有辦法的樣子。

等到安顏和易平聲走到跟前來,聽清楚安然說的話,才明白了這一幕到底是怎麽回事:“你們讓我進去!怎麽會突然提前半個月羊水就破了!我要進去陪著她!她一個人在裏面害怕怎麽辦!”一邊大吼著眼淚一邊繼續往下流著。

小護士顯然是已經被他纏了很久了,無奈地再次說道:“先生,我已經說了很多遍了,我們醫院規定是不能陪產的,比預產期提前半個月生產是很正常的,孕婦現在一切正常,請您不要打擾我們的工作。”儼然是一副頭大的樣子。

安然的眼淚卻還是繼續在臉上流淌著。

安顏急忙上前拉住自己的哥哥,並對小護士道歉道:“對不起對不起,我們會看好他的,你先進去吧。”說完就給身後一臉哭笑不得的爸爸使眼色,兩個人一起好不容易才將安然從門上拉了下來。

時間在此刻變得格外難熬,安然坐在一邊,身體都開始顫抖。安顏註意到了這個,將手上的紙巾遞給哥哥,安慰道:“哥,沒事的,童小七這麽健康,她和孩子都會好好的。”安然接過紙巾,眼睛卻還是牢牢鎖定在產房的門上,不敢移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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