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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界,讓你們對自我位置產生了一些誤解。”

說著擡腳踩在階梯的第一層,手往天上指,看向宋一碗,“即便你成功成團出道,那也不過是進入娛樂圈的開始,多想想好好提升自己的實力,不要總想著投機取巧。有多少人這輩子都邁不上第二層臺階,我們現在雖然看似有著一份師生情,但下了節目這輩子或許都不會再有交集。”

“珍惜吧,或許這是你這一輩子離星星最近的地方。”

宋一碗不是很懂,但她不傻,聽得出那字裏行間的高高在上的語氣。

她挺直背脊,不卑不亢。

“我師父說老子先生說過‘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天地是沒有所謂偏愛的,所以人人生而平等,只是每人所任職責不同,沒有高低貴賤之分。只有內心極度空虛自卑的人才會通過彰顯財富地位來體現自身的價值。”

“馮允堯導師,你長得即漂亮,唱歌又好聽,完全沒必要自卑。”

宋一碗語氣極為坦誠,不帶任何個人喜惡。

馮允堯被噎住,有種教育別人反被別人教育的挫敗感,甚至有種被同情的羞恥感。

說她沒聽懂,分明聽懂了。說她聽懂了,卻好像根本沒聽懂。搬出老子的話,站在思想的最高處,讓你想發火,都沒處發。

總之,就是好氣啊!

小姑娘,出道嗎?

唐萊從浴室出來的時候聽到床上的手機一直在響,他邊披上浴衣邊走過去接起電話,這邊還沒出聲,那邊就傳來暴跳如雷的斥責聲:“唐萊!你是不是不要命了?!”

是經紀人雷凱。

常年一副智能Ai人的模樣能讓他發火的事情真的不多,唐萊甚至已經料到下一句他要說什麽,自覺打開擴音將手機扔回床上“洗耳恭聽”。

“要不是我今天碰到許醫生,你發病的事情想瞞我到什麽時候?!”

果然。

唐萊用毛巾擦幹頭發,懶懶地回:“我自有分寸。”

就像一巴掌打在了棉花上,電話那頭是一陣沈默。

“這可不像你啊。”

雷凱平覆著情緒,反光的眼鏡片後面眼眶微瞇,語氣帶著點別有深意的狐疑,“我所認識的你,這種時候早已經將自己關起來了。”

誰能想到,人前溫柔親切的頂流其實是個孤獨癥患者?

他發現唐萊的契機是多年前在網絡上無意聽到一首匿名歌曲,純音樂,沒有通過任何語言表達卻讓他聽得熱淚盈眶,他便發誓掘地三尺也要將這個人挖出來。

當時專職經紀人的第六感告訴他,這個人絕對能火!

但他沒想到,如此深沈悲傷的旋律竟然是一個不到十四歲的小孩寫的。

他長有一雙漂亮到極致的眉眼,是那種見過一次就讓人過目不忘的貴氣,對誰都冷淡而疏離,遙遠得像一顆星星。

一開始,他其實有些想放棄,畢竟娛樂圈未成年會比成年人有更多的制約,何況還是不容易溝通的類型。可當時他的監護人卻極力說服他,並非是那種愛慕虛榮的家長的大力舉薦,而是扔掉一個麻煩似的,恨不得他趕緊帶走,連合同的條件都沒看。

他就這麽稀裏糊塗地簽了他,後來才知道他患有孤獨癥,心理上的。

不過,據他從業多年的經驗,娛樂圈本身是個高壓環境,有這樣那樣心理問題的藝人多不勝數,而且一般藝術天賦極高的人基本都是高敏人群,這種情況並不稀奇。

而後長達十幾年的心理治療,說完全沒有作用也是有點成效的,至少已經很久不需要到用藥物才能控制的程度。

可即便他在公眾面前維持的人設再逼真,也終究不是全部真實的他。

明明,才終於開始有了一絲變化……

雷凱輕嘆一口氣,片刻後有如人工智能公事公辦的口吻說道:“明天一早,我派車去接你。恰好集訓最後一天,我會提前和導演打招呼。”

“不必。”

電話那頭傳來唐萊雖輕但堅決的口吻,仿佛發病時差點疼死過去的那個人不是他本人一樣,說得慢條斯理的,“我還有事情沒完成。”

雷凱那反光的鏡片在那一瞬驚詫到炸裂,不可思議確認了一遍:“你說什麽?”

“能有什麽事情比命重要?”

是孤獨癥又不是抑郁癥,大多數情況下還是惜命得很!

唐萊停下擦頭發的動作,視線朝桌上的筆記本電腦看去,亮起的屏幕界面是樂譜制作器軟件的界面,紅紅綠綠高高低低的音頻線,下面填詞部分已經幾近完成。

“寫歌。”

他回得很直白。

雷凱呼吸亂了一瞬,似乎對這個答案即在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

這麽些年,如果說還有一件事能被他稱為執著,大約也就是“寫歌”了。

高興時寫,不高興時也寫;不發病時寫,發病時關起來天天寫。

聽節目組說唐萊每天都有配合節目錄制,以及現在他還能接他的電話,是不是表示,事情並沒有他想的那麽糟糕?

按他的意思,唐萊是他手中價值最高的藝人,應該馬不停蹄抓回來丟給許醫生。可畢竟當了他十幾年經紀人,他太了解他了,只要是他決定的事情,沒有人能替他做主。

他這個經紀人著實有時做得憋屈。

思考再三只好應道:“好吧。反正明天是最後一天,有什麽事第一時間打給我。”

掛斷電話,雷凱立刻撥通了助理小劉的電話。因為節目組有人員限制問題,其他導師也都沒有帶助理。

放假浪了一周,電話響了很久那邊才接通了電話,吵得要命的背景音樂,不用問就知道在蹦迪。

“你的假期結束了。”

聲音剛落,電話那頭便傳來助理小劉仰天長嘯的悲壯嘆息:“欸——”



晚風輕拂,山間的夜晚總是有些涼意,已經聽不到蟬鳴。

三個月,恰好是一整個夏天。

唐萊將擦頭的毛巾搭在椅背上,打開桌上臺燈,拉開椅子在筆記本電腦前坐下,接通藍牙耳機,一雙如筍尖指骨分明的手便覆在鍵盤上,繼續編寫未完成的歌曲。

修修改改,時間無知無覺流逝。

終於敲下最後一個字符,盯著界面保存進度條,那種完成創作的成就感讓他不由自主松弛下來,靠在椅背上伸手摸過右手邊上的水杯,這才察覺杯子裏沒有水了。

恰好一罐開了蓋的汽水遞到他面前,順手接下的同時順口說了聲“謝謝”。

剛喝了一口,剎那便“噗——”地一口噴泉似的全噴了出來,驚詫加惶恐猛地扭頭朝遞汽水的方向看去,看到宋一碗背著手瞇著笑眼沖他嘻嘻一笑,他幾乎條件反射從椅子上跳起來,大聲質問:“你…你怎麽進來的?!”

視線下意識朝門口那一掃,還好端端落著鎖,因為有過經驗,這幾天他一定是反鎖加上鎖栓才放心睡。

所以,她是怎麽進來的?!

什麽時候?!

宋一碗眨著眼看向大敞的窗戶,用一種熟能生巧略略驕傲的口吻說:“我從窗戶進來的呀~”

“窗戶?”唐萊朝被風得龍飛鳳舞的紗簾看去,眼睛瞪得像銅鈴,“宋一碗!這裏可是四樓!!”

很危險啊餵!

宋一碗納悶地反駁:“也是樓頂。”

四位明星導師的房間都在四樓,最大的單人間均在這層。

怕唐萊不信,宋一碗還十分生動地用身體演示了一下,她如何從樓頂“穩穩地”跳到房間陽臺上,然後“光明正大”走進來。

唐萊:“……”我才是智障。

“管你怎麽進來的,現在立刻給我出去。”唐萊扒拉著宋一碗的肩膀將她一路推門口,嘴裏還嚴肅教育:“大晚上你一個女孩子闖進一個男人的房間,要是被別人看到了你打算怎麽解釋?”

“解釋?要解釋什麽?”

宋一碗並不太情願走,畢竟她在旁邊等了好久,還一句話都沒說上呢,可唐萊的逐客令下得堅決,一句話功夫已經像推土機似的將她推到門口。

可剛開門,唐萊便看見馮允堯穿著性感吊帶睡衣背對著站在走廊那,好在他足夠眼疾手快在她轉頭之前又將宋一碗一把拽回了屋裏,“砰”地關上了門。

好險,差點被看見!

唐萊驚魂未定地松了口氣。這個點,就憑他倆都穿著睡衣,要是被別人看到,指不定別人怎麽議論她。

雖然……宋一碗這一身的海綿寶寶卡通睡衣難以和“不懷好意”扯上關系。

“嗯?”

被唐萊擠在門後的宋一碗眨著一雙不谙世事人畜無害無辜的大眼睛擡頭看著他,“又不……”

“噓!”

唐萊剛上手捂住宋一碗的嘴門口便傳來輕輕的扣門聲,“篤篤篤。”

馮允堯嬌柔的聲音略顯忸怩地從門外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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