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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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嗎。”林深欣賞夠了這人的別扭與口是心非,故作苦惱地嘆了口氣,“我原本還想澄清一下呢。”

莫礪峯側臉繃出冷硬的線條。

停頓很久,才艱澀地看了她一眼。

“雖然我也覺得可惜。”林深留意著他的表情變化。故意將話說得很慢,“但我跟他的關系,並沒有你想象中的那些羅曼蒂克元素。”

她坦蕩蕩地承認:“我撒謊了。”

莫礪峯有一雙純粹的漆黑眼眸。猶如夤夜畫幕,壯闊而深邃。他身上那股鋒利的壓迫與鷙沈的狂熱,無聲覆蓋住周遭的空氣,令人望一眼都需斟酌。

他就那麽直直地看她。

似乎在厘清這句謊言曾經帶給他的嫉妒、憤怒與扭曲。

而林深從容不迫地游蕩在他的目光裏。

她右手握拳作麥克風狀,遞到他面前,“先生,發表一下您的感想。”

那截手腕脆弱白皙,一捏就碎,適合被捉在手裏。

於是莫礪峯捉住了,又輕又緩,以指腹摩挲空無一物的無名指節。

“沒什麽好可惜的。”

他像在註視某種勢在必得的欲.求,在上面鄭重地印了個吻。

最後簡短、冷靜且不容置疑地宣布:

“我就是最適合你的。”

林深眉眼彎彎,發出輕快的笑。

她沒有反駁他的言論,卻也沒有讓他繼續得意下去。

她抽回自己的手,“那麽接下來,該你向我解釋一下,為什麽會知道我跟常昊在這裏吃過飯了吧?”

莫礪峯抿了抿唇角,似乎等待這個問題已久,不止是今天。

他沒有回避,正色道:“就是你想的那樣。”

出乎意料地,林深沒有顯露出任何生氣或不滿的痕跡,不像他曾經顧慮過的那樣。

“行吧。”他聽見她不甚在意地咕噥了一句,“其實我也不是一點都沒發現。”

她將手肘支在桌面上,身體前傾,用一根食指勾住他的T恤領口,輕巧拉近彼此距離。

“我對某些方面比較鈍感,是因為我從小就習慣了,家裏長輩對小輩總不放心。但不代表我認同這種做法是正確的。尤其是在你和我之間。”

短暫地頓了一下,她像撒嬌一樣,親昵又溫和地蹭了蹭他鼻尖。

“如果你想知道我在哪裏,在幹什麽,以後直接問我,好嗎?”

林深的瞳仁清透澄澈,在日光的映照裏,呈現一種蜂蜜流動的質感,甜得沁入心肺。

莫礪峯久久凝視她,喉結滾動,低低地“嗯”了一聲。

林深像獎勵一樣主動啄吻一下他唇角,提議道:“作為慶祝,我想喝杯佐餐酒,你覺得呢?”

莫礪峯回吻了她一下,沒有允許她的得寸進尺,冷酷答道:“我覺得不行。”

“嘖!”林深失望地推開他,好像方才的柔情蜜意都是為了兌現這個目標,一旦被拒絕,他就失去全部利用價值。

“小氣鬼。”她罵他。

莫礪峯眼底掠過輕微笑意,握緊她的手,嗅她氣味,沒讓她離自己太遠。

“我是。”他直白地承認了。

回程沒走捷徑。

穿過金合歡綠蔭道,就是南岸的遼闊的海。

路過那座小而美的露天劇場,底下熱熱鬧鬧,都是在為舞臺劇做準備的學生。

他們今晚飛機,林深在北京的大部分時間都在陪外婆,不太有空搭理他,莫礪峯就將工作都堆到了明後兩天處理。

他一手牽約克夏,一手牽吃著朗姆酒雪糕的林深,在她的示意下,駐足觀看了片刻排演的狀況。

莫礪峯對戲劇一竅不通,對莎翁的認知僅限於名字。

林深和他不同,她有時甚至能比舞臺上的演員更流利地背出對白。

圓形舞臺上一高一低站著一對年輕男女,少女紅裙翩躚,少年藍衫俊朗,一看就知道是羅朱的經典陽臺戲。

飾演朱麗葉的少女甜美豐腴,棕色編發飄逸披落,很有幾分歐式古典美,腔調與臺風都頗為專業,整段臺詞背下來都無錯漏。

飾演羅密歐的少年則有點狀況外,翻過花園圍墻的登場姿態不夠瀟灑,還差點崴了腳,好在對白是囫圇背全了的。

在羅密歐磕磕巴巴訴完衷情之後,朱麗葉旋轉裙裾,與他遙相對望。

——「當然,我願意循常習故

也可斷然否認今夜的言語

然而,然而... 」

林深下意識接了一句:“But, farewellpliment.”

——「…我太沈溺於愛

或許你會因此認為我輕佻

但是請相信我,先生

我的真誠要遠超那些故作羞怯與矜持的人…」

莫礪峯低頭註視她,目光完完全全將人籠罩,她似有所覺,側首回望。

“怎麽?”她勾著他的手,不解地在他掌心撓了撓。

他沈默不語,手像擦拭珠寶一樣在她腮頰描摹。

她笑起來,明亮燦爛,身上有陽光動蕩。

他很低地說了句什麽,忍不住俯身接近。

她好整以暇,微微閉了閉眼,接受了這個碰在額頭上的吻。

初夏午後的時間流速變得冗長而遲緩,學生社團排演介於有條不紊與亂糟糟之間。

林深很喜歡這位朱麗葉,還想繼續看下去。可惜天公不作美,原本和煦的晴空突然簌簌地落起雨來。

“道具道具!漆還沒幹吶!”劇場裏的學生啊呀亂叫,四處慌忙跑動起來,“祖宗誒!別踩女主角裙子!你看準地方再下腳!”

階梯上三兩歇息的路人也倉皇散開,要尋地方躲這場突如其來的驟雨。

約克夏著急得抖屁股,莫礪峯一把將它抱起來。怕它感冒沒好,淋雨會讓癥狀反覆,索性掀起T恤下擺,將它小小一只藏進去。

林深被他半攬在懷裏,帶著往不遠處的玻璃花房跑,沒來得及吃完的雪糕球都跑掉了。

花房日間免費對外開放,由廢棄的鐵路枕木修建而成,面積頗大。

他們帶著寵物,沒有貿然走進裏面,怕不小心糟蹋了花草,只站在門口處暫避。

跟他們一起進花房躲雨的還有一群學生,男女都有。大概是見他們長相出挑,又帶著一只可愛小狗,視線難免多往這邊關註了一會兒。

莫礪峯松開懷裏的人,查看她狀況,又將約克夏抱出來,確認這矜貴的一人一寵都沒怎麽被淋到,這才將自己濡濕的短發隨意往後一捋,摸出口袋裏的手機。

“我叫司機開車過來。”

“不用。”林深抖了抖貼在小腿肚的布料,探頭看天,“過雲雨,估計很快就停。”

莫礪峯沒堅持,摸了摸她的臉,“冷嗎。”

林深搖了搖頭。

他沒什麽趁手的東西,托著約克夏腹部,直接扯自己衣擺給它擦毛。約克夏覺得好玩,四腳撲騰在空中劃來劃去,空氣游泳呢,還嗷嗚嗷嗚搖尾巴。

林深留意到他腰腹的幾道痕印,自然地伸手去碰,“被小狗撓紅了。”

他的皮膚比她深很多,是那種淺小麥色,貼在一起色差強烈,輕易刺激視覺。

莫礪峯繃緊了,及時按住她手,低聲警告,“在外面。別鬧。”

“冷嗎。”林深也不赧,眨了眨眼,作勢貼上去,惡劣地在那線條緊實的腰腹上亂摸一把,“幫你檢查檢查。”

莫礪峯被她撩得心燥,摟著人換了個方向,用脊背將身後學生的視線遮擋住。

她體溫低,手指冰冰涼涼的,觸摸時攜著一分冷意,被他一本正經板著臉捉出來。

他剛剛一個人將雨都淋了,發尾都淌著水,浸得脖子都濕漉漉的,看著又帥又兇。

林深卻沒來由地好心情,笑得可惡又可愛,抽了隨身攜帶的一方絲帕出來幫他擦拭。

“低頭。”她勾了勾食指。

他像只乖巧受訓的獸,單手扶在她腰肢上,俯身讓她整理,間或用臉去找她手心。

四目靜靜相對,耳邊是急促雨聲。

林深近距離凝視他冷俊的眉眼,奇妙的情緒重疊,倏忽有些感慨,“我果然還是最喜歡你現在這副樣子。”

莫礪峯多此一言地問:“哪樣?”

林深思忖片刻,得出結論:“就像只狗這樣。”

又無用地補充細節,“很大一只,被丟掉淋濕那種。”

……這比喻。

莫礪峯有些無奈地圈住她,“我該高興?”

林深聳了聳肩,意思是,無所謂你高不高興。

話說得像罵人,但莫礪峯還是忍不住抿著唇角,淡淡地笑。

畢竟他已經很久很久,沒有聽到林深對自己說這兩個字了。

呼吸埋在脖頸間,聲音因為悶著而顯得模糊,他要求她:“再說一遍。”

像是要反覆確定一樣。

“說什麽?”林深故意曲解,“誇你像狗?”

莫礪峯不滿地看了她一眼。

林深笑得像惡作劇得逞,自己開心夠了,才親昵地去勾他脖子回抱他。

“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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