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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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月9日,常昊在林蔭道Brasserie Flottes餐廳晚餐。”他一字一頓,留意著林深細微的表情變化,“和NTK傳媒的三小姐,單獨兩人。”

“……”林深心下一沈。

“2月11日,在東京六本木貝浩登畫廊,和iMP電子科技的長女,單獨兩人……要我繼續說嗎?”

林深沒想到他居然會去查常昊這些事,暗自懊惱剛才思慮不周,嘴快回答了他。心下迅速盤算,只能讓常昊攬了黑鍋,暫時將這謊話圓上。

“我們在一起得倉促,他需要時間處理家裏安排的相親對象,那些約會推不掉。”她鎮定自若地試圖掩蓋過去,“我不介意。”

世上哪會存在推不掉的相親局?更何況從明面實力看來,常氏才是優勢主導方。

莫礪峯顯然不信,目光沈沈盯住她,說不清那是什麽眼神,薄怒,不解,陰沈覆雜,令人本能地畏懼。他極度不讚同地警告她:“林深,你選這樣一個人。”

“我眼光一向不怎麽好。”林深滿不在乎地挑眉,“你不也清楚?”

莫礪峯好像聽不出她在陰陽怪氣他這個前任,或者是根本不在意。他靠近林深,將她堵在門邊,居高臨下地判斷:“他配不上你。”

“太擡舉我了,是不是還得感謝莫先生給我這麽高評價?”林深誠懇地諷刺,“可惜我願意。”

“你們根本不合適,不然之前也不會……”莫礪峯喉頭滾動,欲言又止地想說些什麽,最終還是陰沈地咽了回去,“不要總是一時興起,隨便做決定。”

“不論做什麽決定,我都不會後悔,也輪不到你來替我衡量對錯得失。”林深失去耐心地將他往外推,轉身去夠住門把,“我跟誰睡、跟誰談戀愛都是我自己願意,你跟誰結婚生子我也不在乎,我們好聚好散,我跟你再沒什麽可說的了。”

林深覺得莫礪峯反常得厲害,從前冷冰冰的性子突然變得死纏爛打起來,即使將話掰開揉碎翻來覆去再說幾遍,他也根本聽不進去。林深不想陪他鉆牛角尖,打算出了這個門有多遠避多遠,大不了再跑趟歐洲,等過段時間,他這股瘋勁自然而然就過去了。

“是嗎。”莫礪峯面無表情,低垂的眼眸裏投下一片陰翳,深不見底。

林深突然心臟砰砰直跳,敏/感地意識到危險,她匆忙伸手開門,門把順利擰動——外面的鎖不知道什麽時候卸掉了。

門向裏開。

林深提著顆心,迫不及待要邁步離開。

下一秒,一只指節分明的手輕而易舉將門按了回去。

“可是林深。”來自身後的嗓音低啞如大提琴弦鳴,吐露出的話語沈甸甸壓迫胸腔,“你該後悔的。”

莫礪峯抵在她背上,一字一句,眼底承載薄薄冷意,“後悔當初隨隨便便跟我在一起,現在又隨隨便便放棄。”

熾熱潮濕的吐息爬上耳朵,令林深瞳孔驟縮,不由自主抖了抖。隨後一股熱意沿著脊背攀爬上來,林深的脖頸變得僵硬,她慌忙喝止:“莫礪峯!你瘋了?!”

回應她的,是探入毛衫底下充滿掌控意味的一只手。

莫礪峯霸道強硬地緊貼她,筆挺鼻尖撩開她衣領,叼住白皙軟膩的一塊皮肉密密吮咬。他用了狠勁,不管不顧,吻得又痛又重。

頸側。鎖骨。肚臍。腰際。

猶如瘋狗圈地。

他故意在她身上留標記。

視線明了又暗,林深紅著眼掙開縫隙,用盡力氣一耳光抽在他臉上。

莫礪峯被打得臉一偏,口腔頓時被牙齒劃破一道傷口。他平靜地轉回視線,感覺不到痛感似的,抿著鐵銹味,面無表情用舌尖頂了頂緩慢滲血的臉頰。

“你要瘋到別處去瘋!離我遠點!”林深受辱般捂住自己後頸,口不擇言地罵他,用詞卻沒什麽殺傷力。身上發著抖,眼睫顫顫,眸中水霧氤氳一片,小動物被欺負狠了似的。

她的皮膚很白,又很薄,留下來的咬痕吮印,總要好幾日才消。莫礪峯沒有再逾矩地揉/捏她的身體,動作恢覆克制疏離,若無其事地幫她把扯亂的衣擺掖回裙子裏。

他態度淡漠,知道她怒極,有所預感地俯身低頭,方便她摑下一個耳光。

仿佛知錯認罰。眼神卻全然不是那麽回事。不過讓她洩憤而已。

“別讓他碰你。”

莫礪峯喉嚨發緊,目光陰鷙,被迫在愛人面前顯露另一面。

“你可以當我道德感低下,林深,我不介意當你口中的爛人。”

24 梅枝

細雨之中,梅枝兀自輕搖。

從醫院回城南別墅的途中,路過近郊梅園。疏影橫斜,暗香浮動,不知是什麽品種的梅,花期竟能推遲延宕至今,美得不肯雕零。

林深一手支著下巴,心不在焉地坐在後座望向窗外,“我記得你抽煙,是電子煙還是傳統煙來著?”

盛沅在信號燈前剎車緩停,滿臉為難地回頭看她,“上回體檢完,小姐您才答應過我要少煙少酒的。”

“就抽一支,我這個月都不沾酒。”林深懶散地保證,“不騙你。”

盛沅苦皺著臉,糾結道:“可是……”

“盛醫生。”林深似笑非笑瞟他一眼,“我不是在征求你的同意。”

“……只能抽一支。”盛沅唉聲嘆氣地做虧本買賣,這個月還有一天就過去了,“請您務必控制一下,不能再飲酒過度了。”

“謝了。”林深散漫一笑,指間夾著薄荷煙,抽出車載點煙器懶洋洋地燃火,“靠邊停一會兒吧,煙味難散,我下車抽。”

其實林深待人親和,平時甚少千金大小姐跋扈驕矜的作派,只是盛沅不走運,每次出場總趕上雇主頭疼身熱、心煩意燥的時候。

他倒不覺得受氣。林深出手闊綽,報酬給得豐厚,除了輕微的酗酒傾向,沒有那些富家子弟為求刺激嗑/藥亂嗨的毛病,對比起同行,盛沅難得手裏幹凈,不曾處理過什麽違反公序良俗的臟事。他本人對這份工作十分滿意,服務雇主可謂盡忠盡職。

況且林深待他著實不薄,去年他跟他的混血老公在荷蘭結婚,林深還賞臉出席婚宴封了厚禮。

說起來,盛沅與林深倒還有一層可有可無的聯系——盛沅的老公是林深表哥的表哥。林深曾戲言要喊盛沅一聲“表嫂”,搞得盛沅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沒好意思告訴她自己是一。

林深與這位沈家表哥並不親近。自從沈家移民海外之後,林深與母親娘家那邊的親戚就漸漸疏遠了。

她外祖父一生戎馬、功勳加身,後代卻懦弱優柔,個個不成氣候。沈卿如是他的掌上明珠,林宏宙求娶時,外祖父早已退位不掌權了,但人脈威望尚存,林宏宙借勢將生意往北邊拓展,林家在商界地位越發顯赫。

外祖父逝世後,沈家由舅舅繼承,幾番雄心壯志險些將家底賠光,皆是林宏宙出面幫扶。再後來沈卿如病故,林深決意遠走他國再不回來,林宏宙逼迫舅舅將外婆單獨送返S城,老人家孤寡伶仃一個人在他鄉,如遭遺棄。林深不忍,惟有妥協低頭。

林宏宙不可能讓唯一的女兒脫離他的羽翼庇護。

林家幾代富貴,子嗣卻不盛,有人嚼舌根說是祖上有腌臜事,遭了報應。不止林宏宙這一脈,林深的叔伯皆少子女,每逢祭祖大事,姓林的男孩女孩皆在一處拜禮,攏共就那麽幾個,不講什麽尊卑規矩。

在林深出生之前,林宏宙與沈卿如曾有過一個小男孩,沒養過三歲就夭折,空觀大師超度了亡靈,說是與父母無緣。

沈卿如因此消沈許久,後來好不容易有了林深,又是早產病弱,捧在手裏怕摔了、含在嘴裏怕化了這般寵愛著養大。沈卿如有了女兒,再不關心其他煩心事,臨終前將所有東西都留給了林深,半句遺言沒給林宏宙。

林宏宙長年鶯鶯燕燕不斷,皆無所出,直至後來這位續弦上位,林逸之瞧著生理智商都正常,林宏宙這才落下心頭大石。並時常安撫林深,該是她的東西誰也搶不走,她不願從商不要緊,只管做自己喜歡的事,待他百年之後,還有弟弟有能力護她周全。

“囡囡。”林宏宙不止一次對她說,“你要明白,爸爸最牽掛的是你。”

林深嗤笑以對。

車停在梅園河堤,盛沅頗有服務意識地要下車為她撐傘,林深沒讓,說這雨淋不到人。於是他識相地沒有下車,讓雇主一個人安靜待著,與後座的約克夏面面相覷。

白煙寂靜繚繞,輕盈彌散。

林深立於燈下,容貌昳麗,風姿泠泠。泛著細碎水光的雨夜溶進她眼睛,深藍的夜,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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