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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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機丟開了。

“明天再算吧。”她看著快速掠過的夜景,心裏擺爛道。

白色賓利沿著柏油路駛入一個幽靜的半島小區,裏面別墅密度很低,開幾分鐘才能途徑一戶。隨著道路延伸,地勢漸高,坡道斜長,柔軟草坪在夜晚失去顏色,一邊是巖石,一邊是海,林深的房子建在最南邊的峭壁上。

一棟嵌入地底的白色建築。

林深獨居,沒讓傭人和司機住家,原本她是無所謂的別人在不在的,不過莫礪峯不喜歡,而且江景公寓面積沒有這麽大,慢慢地她也習慣下來。

郝秘書走之後,偌大的空間就只剩林深孑然一身。

她慢條斯理地洗了個熱水澡,精神回來一些,感覺又沒剛才那麽疲乏了,但眼尾還是微微泛著紅,半濕的長發沒吹幹,如海藻般披在白皙的背上。

隨手開了瓶酒,讓醉意助眠,林深拿著筆記本電腦出了客廳到庭院花園坐著。她喜歡植物的氣味,白玉蘭和玫瑰恰逢花期,天氣比離開時溫暖許多,她穿一條吊帶裙,靠在綠植墻邊躲著風,也不覺得有多冷。

對著屏幕剪完一段在巴黎的場景之後,酒杯喝空了,林深起身想回屋再倒一杯。擡眼的時候突然感覺哪裏不對勁,但一時半會兒又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她微微蹙眉環顧四周,過了少時才後知後覺地發現,原來是斜對面那棟別墅亮了燈。

這個半島小區住戶很少,且身份非富即貴。林深剛搬過來的時候,聽說斜對面那棟原本是一對退休的教授夫妻在住,一年前因為生病,決定暫時移居澳洲休養,這套房產是以長期閑置在此。

突然亮起的燈,不知是老夫妻回家了,還是別的什麽人搬了進去。林深不太感興趣,看了幾秒就移開視線,自顧自進屋去了。

翌日睡到中午十二點才醒,春日暖陽,天氣好得不像話。

林深頭發亂糟糟地坐在床上發了一會呆,思考今天要不要回趟工作室,得出結論否。

鼓起勇氣打開手機的未讀消息,她揀著一些重要的合作對象先回覆,剩下幾乎全都是問她是不是和莫礪峯分手了的人,不管熟不熟悉,林深皆認認真真地回覆了“是”。

消息發出,一石激起千層浪,之前沒吃到一手瓜的人又密密麻麻刷起屏來。

林深越看越覺得有趣,她和莫礪峯這段關系,剛開始看笑話的居多,現在結束了,也還是這麽富有大眾娛樂性。

接著追問詳情的人,林深一個都沒回覆,她已經頗有擔當地親手畫下句號了,不能苛求更多。相信但凡看過傅寧新聞的人,都能猜個八/九不離十。

讓別人以為自己被莫礪峯甩了,對林深也沒有什麽實際上的損害,她不在乎面子不面子,不然當初也不會低姿態倒追莫礪峯。這世上不缺八卦花邊,都是無聊人圖新鮮,過段時間有了新樂子就都忘了。

陸筱筱的電話即刻追過來,林深本來想接,一看好家夥,同時進來三個電話,她暗道一聲“離譜”,不得已又把手機丟到一邊,翻包包找出另一臺手機來。

奧斯陸號碼的這臺手機,裏面只存了宋凝和常昊兩個人的聯系方式。

她先是給宋凝打了電話,宋凝睡意朦朧地跟她說了一會兒夢話,林深哄她叫自己“唯一的姐”,宋凝乖巧照做,林深邊笑邊錄音。掛斷之後,又看了看時間,才有些猶豫地給常昊打電話。

常昊的手機是秘書拿著,對方態度畢恭畢敬地請她稍等片刻,對面的環境音從普通的空間,切換至有些空曠的回響,隱約聽見有人在用英文演講或匯報,突然又全部靜了下來,常昊的聲音隨即在耳邊響起:“木木?”

林深有些不好意思地問他:“打擾你開會了嗎?”

常昊說沒有,沈聲靜氣地問她怎麽了,這個點打過來,是不是剛剛起床。

林深模棱兩可地忽略掉這個問題,轉而告訴他:“我昨天回國了。”

常昊言語間有隱約笑意,他“嗯”一聲,說:“我知道。”

大概是之前跟他提起過返航日期,林深沒怎麽在意,隨口接道:“你在S城嗎?”

她沒有忘記之前在布魯塞爾說的話,沈卿如生前跟常母關系要好,等常昊有空,她是真的很想去探望一下她。

常昊過了一會兒才回答她說“在”,沒等林深說話,又主動問她:“今晚有沒有空一起吃個飯?”

林深成日游手好閑,當然有空,常昊讓她挑喜歡的餐廳,大概七點左右,他落地直接過去接她。

林深滿口答應下來,怕妨礙他工作,匆匆忙忙的也沒聊幾句,直至掛了電話才發覺不對。

什麽落地?

林深納悶,他剛才不是說他在S城嗎?

12 見面

海水輕拍礁石,應和著無所事事的散漫時光。

林深到宋凝父母家接約克夏,被留下蹭了頓午餐,她和約克夏太久沒見,小狗興奮過頭,一直“嗷嗚”低叫,狂搖尾巴圍繞她打轉。

林深心存愧疚,將整個下午的時間都給了它。一人一狗沿著半島枝繁葉茂的綠道散步,約克夏每每遇見落葉堆就哼哧哼哧往裏鉆,林深也不像以前那樣板著臉教訓它,就任它盡情撒歡打滾。

走走停停到家門口的時候,斜對面那棟別墅門前格外顯眼地停著一輛邁巴赫,隨隨便便泊在草坪上沒進車庫,印象中格外稀有的車型,林深不自覺回頭多打量了幾眼。

等在家中的傭人快步上前接過約克夏的牽引繩,林深吩咐她們幫小狗洗個澡,自己親親它的腦袋,上樓準備換裝出門赴約。

常昊比預計中來得早,她雙手還忙著挽髻,探頭往樓下看,發現他只穿一件素色毛衫,外套搭在沙發背上,手裏拿著磨牙玩具在逗約克夏玩。

“你從哪裏飛回來的?”林深一見面就質問他。

“不遠。”常昊看了看她,又低頭逗狗,說了個兩千公裏以外的城市。

算算兩地之間的飛行時長,他大概在結束通話後不久就起飛了。這麽倉促的出行,根本來不及申請航線,大概是乘航空公司最近的航班回來的。

“你最好告訴我你沒有逼你秘書改行程,”林深瞄了眼守在門外的一幹人等,總感覺那個笑意盈盈的男秘書會在背後罵她。

“沒事。”常昊笑了笑,“本來就要回來的,提前一些罷了。”

林深不知道信沒信,不過也沒有接著問,畢竟常昊心中有衡量,總不會為了跟自己吃頓飯而怠慢了工作。

雖然常昊不會催她,不過她也沒好意思讓常昊等,簡簡單單化個淡妝塗個唇釉就出了門。

日落時分,雲朵在天空柔軟地成型,斜對面別墅的二樓亮著燈,介於粉與橘之間的溫暖燈光映襯著黃昏調色盤,濃郁絢麗得猶如油畫一般。

林深仰頭欣賞片刻大自然的塗鴉,恍惚瞧見對面窗邊有個人影快速晃過,她下意識想細看,但常昊已經紳士地為她拉開後座車門了。

“還不走,是想改成宵夜?”常昊挑了挑眉。

林深回過神來,巧笑倩兮地回應了一句什麽,不再留意對面,微提裙擺坐入車廂。

她帶他去邢帥新試業的法式餐廳,離他的意大利餐廳不遠,就在視野絕佳的CBD江邊。整體裝潢大概參考了Sky Garden的創意,又因地制宜修改許多細節處理,被夜景與綠植包圍的高空餐廳,令人仿佛置身空中花園。

不過食物口味一般,只有甜品和酒還算驚艷。

“踩雷了。”林深吃得不積極,像小動物一樣沖常昊皺了皺鼻子。

“你挑的地方。”常昊倒沒抱怨,他對食物的挑剔程度遠遠不及林深,口味一般也還是可以吃下去。

林深推卸責任:“朋友新開的店,這不是想請常大公子來幫忙做個品牌背書麽。”

“這麽理直氣壯拿我當人情?”常昊眼皮都沒擡,又說“嘗嘗這蝦,還行”,幫她處理幹凈了放在她面前。

林深聽話吃了,大言不慚哼哼道:“你在我這裏也沒別的用處了。”

邢帥和主廚特地過來詢問他們的用餐感受,林深有一說一提了建議,常昊維持著從容不迫的微笑,看著他們交談,自己沒說話。邢帥也不敢多問他,為自己剛才沒有及時攔住其他顧客上前攀談而道歉,又頗為恭敬地請他們慢用,這才捂著心口與林深對視一眼,及時退開了。

剛才林深挽著常昊手臂,有說有笑走進餐廳時,幾乎全場的客人都將目光投向了他倆。

在這個圈子裏,人人都想和常昊攀關系,想在常昊面前掙熟臉,好因此得到什麽機會或益處。

然而常昊十分難以接近,盡管他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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